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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批准比武,這就是個牲口

  第118章 批准比武,這就是個牲口

  偵察兵訓練的科目,往往難度都挺高。

  像什麼單雙槓,跳馬,長跑,躲障礙,這些都是基礎中的基礎。

  折騰人的也有不少,比如爬繩,軟梯,水庫泅渡,馬步推磚,打千層紙,擰千斤棒,都屬於連里常規練習的科目。

  九十年代的偵察兵,說白了就是後世認為的特種兵,都是從穿插連,特務連整編的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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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麼多科目,陳默跟著來演武場之前,還尋思著,老兵肯定會挑那種難度極高的科目。

  將他練到三天下不來床。

  結果,就是挖戰壕?

  再說了,就算挖戰壕,誰特麼腦子抽抽了,能挖十米寬的立姿戰壕?

  這種寬度都能停放坦克了,哪怕放加農炮掩體都夠。

  這麼大的地方,可以輕鬆塞下一個連,還打個屁的伏擊啊,迫擊炮都不用刻意瞄準,就能輕鬆打到壕溝里。

  可能是看出陳默有點懵,也有些不屑。

  徐老兵站在旁邊撇撇嘴,很是大氣的拍了拍手,從口袋掏出煙遞過去一根道:「秀才,你可別小看咱們偵察連的訓練。」

  「指導員說過,在未來一旦戰爭爆發,只有兩種人能從戰場上活下來,其中一種是權謀型的人,另外一種是力量型的人。」

  「而咱們偵察兵,是一線戰場上的兵,知道啥是一線戰場嘛?那打起仗來情況瞬息萬變。」

  「為了應對並且適應這種複雜情況,善於應用周邊事物和物體,來解決麻煩,是我們必須要掌握的技能。」

  「所以,你能聽明白嗎?」

  我明白個棒槌啊,陳默聽得有些無言。

  老兵往往忽悠新兵幹活時,那是各種話都能從他們嘴裡蹦出來。

  不就是挖一個大號的戰壕嘛,犯得著說出這麼一堆道理?

  挖就挖唄,反正又不是他一個人挖這麼多。

  陳默隨手拿起鎬頭,「噗」的一聲往地上一坐,仰頭道:「班長,挖戰壕的規矩我懂,開始吧。」

  「你真要挖?」

  話剛說出口,徐老兵可能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急忙搖頭道:「不是,我意思是你不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陳默很是果斷的回應:「班長,你不是說戰場情況瞬息萬變嘛,我們要懂得藉助周圍事物,我已經懂了。」

  「咱們這就開始吧。」

  我尼瑪

  你懂個屁啊,我都還沒懂呢。

  怎麼碰上這麼一個愣頭青?

  徐青州欲哭無淚,沒錯,他不叫徐奇才,更不是什麼老鄉。

  各班派他來跟秀才交涉,目的是要讓這小子知難而退,畢竟十米寬,三十米長的戰壕,哪怕讓全連上。

  沒日沒夜的干,沒有兩天的時間,也干不完啊。

  戰壕不是單純的挖土,還要夯土,打造機槍百米內射不穿的掩體工事。

  單單一個握姿射擊戰壕,老兵都要挖幾個小時,別說是立姿這麼大範圍的戰術坑了。

  陳默沒等其他人,自己拿起鎬頭,「哐」的一聲砸在地面上,火星子四濺。

  演武場經常有卡車,步戰車從這裡過,厚厚的塵土加上隨處可見的小石子,這種地方挖戰壕簡直就是受罪。

  但陳默不在乎,瞧著地皮實在是硬,立刻從坐姿換為蹲姿,工兵鏟壓根沒用,只能拿著鎬頭,一點一點的撬。

  見秀才這麼認真,已經開搞。

  徐青州愣了愣神,一步三回頭的跑到老兵聚堆的地方。

  一幫拿著鐵鍬鎬頭的老兵,「嘩啦」一聲圍上來。

  「媽的,怎麼回事老徐?秀才怎麼真的開始挖了?」

  「對啊,我們不是說好嚇唬嚇唬他,你就是這麼嚇唬的?」

  聞言,徐青州攤了攤手,他臉上帶著些許苦惱道:「我沒嚇住,秀才那狗日的軟硬不吃,讓挖就真的挖了。」

  「我是沒法了,你們自己去勸吧。」

  「勸個屁。」其中一名老兵拿腳踩踩地面,隨即撇嘴道:「咱們畫線的地方是場地入口,那裡天天過車,土質最硬。」

  「秀才堅持不了太久自己就會放棄,看著吧,等他挖累了咱們上去再給他上一課。」

  「先休息,我打賭他堅持不了半個小時。」

  「不不不,秀才韌勁還行,我覺得他能堅持一個小時。」

  一群老兵,站在遠處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沒人過去幫忙,更沒人真的動手。

  因為挖戰壕本來就是他們整蠱,想讓陳默知難而退,老老實實回辦公室呆著,別瞎出來折騰。

  那麼大的戰壕,全連上陣都要兩天,要是一個人挖,估計得兩個月。

  所以,眾人很篤定,秀才堅持不了多久。

  十幾個班的老兵,挑了個陽光還算充足的地方,坐在地上仰頭盯著秀才的身影。


  眼巴巴盼著這小子趕緊累趴下,最好麻溜的自己逃跑。

  省得在跟前一直晃悠,看著煩人。

  很快,半個小時過去了。

  陳默已經將自己周圍一米內,最堅硬的土層砸開,將鎬頭換成工兵鏟繼續挖。

  一個小時過去,按照老兵打賭的時間,已經到了。

  可陳默依舊幹勁十足,撅著屁股「吭哧吭哧」挖得非常賣力,期間甚至都沒直起一次腰,休息一下。

  挖戰壕時,無論挖多久都不能出現立姿,否則就算是犯規。

  很快,一個半小時到了。

  遠處挖戰壕的身影,都只能看到上半身,陳默已經把身邊一米的範圍,挖出近四十公分的坑。

  這下,原本淡定著看熱鬧的老兵,徹底慌了神。

  連長可是知道,他們今天上午要帶著秀才挖坑啊,本來還尋思著,秀才挖不下去,這個科目也就停了。

  連長那邊能有個交代,秀才以後也能老實點。

  誰成想,這傢伙韌勁這麼足?

  指導員還在遠處看著呢,要是繼續讓他這麼挖下去,怕是接下來兩天,整個偵察連都不用干別的了。

  「咋整?」徐青州也慌了。

  特麼的,一個連的人忽悠人家一個新兵,要是還忽悠不住,那可就不是丟人的事了。

  後果很嚴重啊。

  「啥咋整,攔住他,不能再挖了,要是讓連長看到,我們也得跟著挖。」

  「那已經挖出來的坑呢?」

  「媽的,給他填上。」

  一群老兵,咋咋呼呼的拎著鐵鍬和鎬頭,衝到畫線的地方。

  此時,陳默依舊在不停地揮舞著手中的工兵鏟,賣力的挖。

  一鏟一鏟的將挖掉的土,撂到邊緣的位置,拍實,還抽空在拍實的土堆上,用鏟子砸出步槍使用的凹槽。

  剛才還咋咋呼呼的老兵,真正衝到跟前時,卻沒人繼續行動了。

  沒人真的去填坑,更沒人勸導秀才放棄挖戰壕。

  軍人之間的戰友情,有時候很微妙,尤其是條件本就艱苦的九十年代。

  「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或許就是形容天天同吃同住同訓練的戰友,最佳的體現。

  因為陳默這批新兵的到來,確實讓連里老兵興奮了許久,畢竟衣服有人洗了,旱廁有人收拾了。

  連拔草,抬煤這種事,都有新兵蛋子去干。


  只有這種時候,他們才覺得自己是一名老兵。

  同樣也是在這種時候,突然蹦出來一個新兵不合群,既不像別的新兵那樣,老老實實聽話,按部就班的適應下連生活。

  又不能跟著老兵天天訓練,反而時不時的表現一下自己,搞得大家都不好過。

  連里的老兵就會覺得彆扭,針對這種事,他們第一念頭,不是接納這個新兵加入他們。

  而是變著法的折騰他,折騰到對方徹底老實才行。

  這是大多數老兵的慣性思維。

  可在眾人看到陳默挖出來的戰壕,並非最初想像中的那種沒眼看,像挖旱廁一樣,有個坑就行。

  恰恰相反。

  陳默挖出的是標準的戰壕,是一名戰士,花費近兩個小時挖出的成果,並且還是在全員休息,盯著一個人幹活的情況下。

  人家勞動的成果。

  這種坑,怎麼填?

  在場的人誰沒挖過戰壕,誰不知道這玩意有多折騰人?

  難道就因為秀才,沒有按照他們想的那樣去干,就要把辛苦挖的坑,全都填了嘛?

  有一個人遲疑,連帶著一堆人都猶豫了。

  「班長好!!」

  陳默注意到圍過來的老兵,他起身打了聲招呼後,繼續彎腰挖戰壕。

  他傻嘛?

  不不不。

  陳默就是太清楚應該用什麼方式,能夠快速融入偵察連,才會故意這麼幹。

  新兵連表現好,那只限於新兵連。

  飛車擒敵他能跟上,那頂多讓全連的老兵對他多一些了解,刮目相看而已。

  但依舊不算是自己人。

  作為一名老兵不能快速融入單位,後面的工作就沒辦法順利開展。

  難不成,真讓他按部就班的等一年,等著下一批新兵來,才能讓他這個列兵,自動升級成老兵?

  那可不是陳默的性格。

  看著秀才給自己打招呼,一群人訕笑了幾聲,有人晃晃手中的鎬頭緩解尷尬,有人乾脆將目光投到別處,不再看他。

  感覺著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

  霍林山大致也猜到陳默這麼幹的原因,他邁步走到畫線的戰壕旁,左右環視一圈,而後笑呵呵道:「怎麼不填了呢?」

  「你們剛才不是說,要過來把秀才挖的戰壕給填了嘛?」

  「然後把土地拍平,把這裡恢復原狀,哄著他趕緊回去不要再來演武場。」


  「因為他來了,你們都覺得自己,老兵的優越感減少了是不是?」

  面對指導員赤果果的訓斥,現場沒有人回應。

  但已經有人主動拿著鎬頭,拿著鐵鍬在地上畫標識,開始跟著一起挖。

  有一個人帶頭,一大群老兵紛紛行動。

  「挖吧,好在你們沒有真的把土給填上。」霍林山微微搖頭繼續道:「要是剛才填上了,你們好意思把新兵哄走,然後心安理得的拿著比武的理由,獨自加練嘛?」

  「咱們偵察連什麼時候,老班長在面對積極的新同志時,不是接納,不是興奮,而是想方設法的刁難了?」

  「你們看看秀才,他像不像剛進軍營的自己?」

  「挖吧,把你們畫好的線都挖出來,挖乾淨,挖徹底,看看能不能把心裡那點小心思給挖空。」

  「比武輸了算什麼?」

  「那頂多就是丟點面子罷了,可要是你們今天把坑填了,把秀才攆走,那丟的就是整個偵察連的傳統。」

  霍林山說完,轉身大步的離開。

  身後。

  偵察連一百多名老兵,分散在畫線的地方,聚堆努力的揮舞著鏟子,一點一點的開挖。

  本來陳默獨自干,他就是想看看這幫老兵怎麼收場,接下來會不會帶著他一起訓練。

  沒成想,指導員一直都在這邊盯著。

  如果說偵察連的風氣彪悍,跟程東這個軍事主官的性子有關的話,那麼全連有凝聚力,就絕對和指導員脫離不了關係了。

  一支連隊,有思想引導方面的忠。

  有敢打必勝方面的勇,自然能巍然不動,也能屹立不敗。

  寒風中,陽光下。

  偵察連除了在遠處拔草,負責加固訓練器材的新兵,其餘戰士,全都聚集到一起挖戰壕。

  就連梁紅傑把入連儀式配發的武器,全部盤點完畢,重新把入庫登記做好後。

  也跑過來,拿著鎬頭加入到挖戰壕的隊伍中。

  連長辦公室內。

  別看程東一直都沒去演武場,可這老小子也沒閒著啊。

  在自己辦公室打開側面的窗戶,拿著望遠鏡,時不時的觀察著遠處的情形。

  他看到了秀才獨自一人,挖了近兩個小時的戰壕,也看到了後來全連過去參與。

  一直等發現指導員從樓下過來時,他才快速收起望遠鏡,塞進抽屜里,裝作一本正經的端著陶瓷杯,大口大口的抿著茶水。


  聽到推門的聲音傳來。

  程東頭都沒抬,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開口道:「老霍,訓練的情況怎麼樣了?」

  「秀才表現還不錯,挖戰壕挺賣力。」霍林山同樣端起自己的陶瓷杯抿了幾口茶水。

  「現在各班都在跟著一起挖。」

  「哼!」

  程東冷哼一聲,放下茶杯道:「我就知道這小子沒那麼容易被收拾,他一直惦記著想去比武。」

  「挖就挖吧,讓連里的人陪著挖兩天,戒戒這幫人的傲氣也行。」

  「我倒是不擔心老兵的傲氣。」霍林山笑道:「我是擔心秀才這人真的閒不住。」

  「兩個偵察連比武,都能被這小子給惦記上,老程,你說他天天哪來這麼大的勁頭呢。」

  「我上哪知道去。」

  程東說完,他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個老兵坐在辦公室,霎那間,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自己的軍旅生涯。

  入營下連再到表現出色,能夠延長服役期限,最後轉志願兵,轉軍官,從排長干到連長。

  當兵的人,往往不會想起自己多麼辛苦,但他們會想起自己表現多麼出色。

  面對大裁軍,坦克七師縮編成裝甲旅,大量的老同志退伍的退伍,轉業的轉業。

  在這種大環境下,程東和霍林山,能夠在旅級單位直屬裝甲偵察連里,站穩腳跟。

  在「牲口」如雲的偵察連里,把一支連隊給帶起來,毫無疑問,他們倆也是老兵當中的佼佼者。

  正因為這樣,他們才會對同樣積極的秀才,抱有極大的寬容。

  辦公室里沉默了半晌,程東又忍不住拿起望遠鏡,站在窗戶旁,朝著遠處眺望。

  演武場上。

  陳默排頭挖戰壕的身影,依舊挺堅定,這時候,他就露個腦袋在外面,時不時的會丟出來一鐵鍬的土。

  緊接著,又彎腰繼續奮力的開挖。

  全連的人都在挖,看著這件有些荒唐,甚至有些捉弄人的事,竟然被秀才帶頭,硬是把所有人拉到坑裡。

  程東放下望遠鏡,想了想。

  好半晌才道:「算了,不管這小子要幹什麼,給他個機會。」

  「這次比武的名單算他一個。」

  「但醜話我得說在前頭,後面的集訓全連要挑出三十個人參加。」

  「他自己跟不上可就不怪我了。」


  霍林山聞言,他手中捧著茶水什麼也沒說。

  其實誰看不出來啊。

  這小子又是飛車擒敵,又是早起加練,使勁的表現自己,不就是惦記著比武的事嘛。

  但這事吧,還真不是連里不鬆口。

  是新兵壓根跟不上,包括現在,霍林山都不認為,陳默能夠在接下來的集訓中,脫穎而出。

  反正能不能通過集訓,暫且不提。

  讓陳默參與挖戰壕,純純就是戰略上的失誤啊。

  一上午的時間,全連的老兵還算能接受,畢竟訓練嘛,就算不挖坑,肯定還要干別的事。

  可挖了一上午,中午吃飯總得歇歇吧?

  吃完飯,午休一下,很合理吧?

  但這事,放在陳默身上那就是很不正常的事,吃飯時,他自己渾身都是灰塵,只是洗洗臉,洗洗手。

  跑到水房把自己的水壺灌滿,當著全連戰士的面手裡攥倆包子,兜里又塞兩個包子,提著水壺就出去了。

  來到演武場上,繼續揮舞手中的鐵鍬,一鏟一鏟的挖著土。

  九十年代的人,不知道什麼叫卷,但他們此刻,卻能切切實實的體會到,什麼是卷。

  陳默的目的很明確,他眼下沒什麼事干,認準一件事,先讓自己干出彩再說。

  但問題是,他確實出彩了。

  沒毛病。

  可食堂內,一群牲口卻氣得大罵:「牲口啊,這特麼秀才就是個大牲口。」

  「連長,讓秀才比武去吧,特麼的,這種人才,不去讓高炮旅的人見識見識,我都替他們冤的慌。」

  「是啊連長,批准讓列兵比武吧,就讓秀才去,他最合適。」

  程東聽著稀稀拉拉傳來的抗議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上午還尋思著,怎麼讓這幫榮譽高過生命的傢伙,贊同列兵去比武。

  誰成想,他還沒提呢,反倒這幫老兵自己提出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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