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從未見過的慈父
第132章 從未見過的慈父
「所以，你做夢夢到了你媽？」
少女神情古怪的遞來紙巾，看著冉青擦去了臉上的眼淚。
屋外天光放亮，陽光透過門縫透進了屋內。
平日裡起得很早的冉青，今天卻睡得很死、不見動靜。
於是少女特地來叫他起床，卻沒想到一進門、就撞見……
回想著剛才那一聲哀婉悲傷的「媽」，再看眼前顯得悲戚柔弱的少年，墨離眨了眨眼。
被這樣一個清秀的同齡人喊「媽」，不知為何，她心裡竟湧出一種怪異、陌生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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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些……
少女連忙低垂眼瞼、低頭看自己的腳尖，試圖掩飾自己的心虛。
冉青卻還沉浸在方才的夢境之中，沒注意到少女的異常。
那種溫暖、親切、熟悉的感覺，是如此的真實，似乎被母親擁抱在懷中，是如此的安心、幸福……
「不是夢到了，是她昨晚真的來了我身邊。」
冉青喃喃低語著，語氣無比篤定。
半夢半醒時發生的事，此時越回憶就越覺得真實。
記憶中甚至連面孔都有些模糊的母親，昨晚真的來到了他的床邊，溫柔的撫摸了他的臉，還輕聲的呼喚了他……
墨離瞪著眼，難以置信的盯著冉青，像是見了鬼：「你是說，昨晚來剖你肚子的怪物其實是你媽？你看到它的真容了？」
少女說完，又搖頭否認：「不對啊，你之前不是說那怪物很高大、細長嗎？這種怪物不可能是你媽吧？」
少女神情困惑。
冉青無言的抬頭，看著她：「我是說，昨晚那怪物走了以後，我媽過來看我了。」
冉青的語氣非常篤定。
他的臉上，似乎還殘留著母親溫柔撫摸的手指溫度。
這令他更加篤定母親來過了。
但少女卻沉默遲疑。
「但是……你媽死了。」
說完，少女立刻感覺這句話有點問題。
她連忙補充道：「你不是說她去世很多年了嗎？死人怎麼可能回來看你啊。」
這個世上可沒有陰曹地府，死人就算頭七回魂，也不會來擁抱親人。
只會來殘殺親人。
那種睡夢中，已逝的親人來到身邊、安詳的看最後一眼的幸福故事，只存在於故事之中。
冉青也明白這個道理，他陷入沉默。
隨後，少年摸出了枕頭下的兩枚銅錢。
獲得第一枚銅錢的時候，他夜裡看到詭異的怪物來到家中。
如今獲得了第二枚銅錢，他竟然看到母親來到了身邊……
「或許是這枚銅錢的原因，」冉青喃喃道：「它讓我看到了本來看不到的東西。」
「或許我媽，一直在我身邊……」
母親去世後，屍體一直跟在冉青身邊，直到不久前才被那個男人帶走。
而如今，她竟然對冉青說話了……
冉青道：「我要去醫院。」
那個男人是骨折，需要在醫院裡醫治很長時間，如今應該還在住院。
六嬸離世的那一夜，發生的事太多了，冉青被焦慮和不安、還有憤怒塞滿。
關於母親的離世，他沒來得及找那個男人問個清楚。
他以為母親的屍體被帶走，只需要等那個男人去查明屍體的情況就行了。
可現在冉青卻發現，母親竟然還在他身邊……
小棉花在一旁弱弱道：「可是冉青，你不是說你這輩子都不唔唔唔……」
小棉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眼疾手快的少女摟住脖子捂住嘴。
冉青看過來時，看到墨離訕訕一笑：「那個……棉花姐傻的嘛，別生她的氣。」
少女能很清楚的感覺冉青沉默情緒不對。
雖然看起來沉默冷靜，可這個坐在床板上面色蒼白、遍體鱗傷的少年，此時卻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兩人目光再次對視，冉青搖了搖頭，道：「我的確說過不想再見他，這沒什麼不能說的。」
就算小棉花不說，等會兒去市醫院見了那個男人，肯定也會被對方譏諷。
冉青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他其實也該去見見對方了。
起身洗臉刷牙，打電話給靳老師請了兩節課的假，隨後簡單的煮了一碗麵當早餐。
冉青就這樣背著書包出門，準備先去市醫院一趟。
不過出門時，卻發現墨離已經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站在門口等他。
看到少女換下睡裙，冉青有些驚訝：「你也去？」
少女摸了摸小棉花的腦袋，道：「棉花姐讓我陪你去。」
清晨的陽光下，披著狗皮的女孩已經變得目光呆傻，又把自己當成了狗。
這話是不是她說的，暫時無從確認。
但墨離要跟隨，冉青沒有意見，兩人離開公園路，一路沉默的來到醫院住院部的大樓下。
「等會兒上去後……」
到了這裡，冉青終於忍不住開口，他擔心少女和他上去後，會被那個男人惡言相向。
但少女卻毫不在意，搖頭道。
「你爸又不是不認識我，可能我跟他比你還熟呢。他不會找我麻煩的。」
少女非常自信。
就這樣，兩人上樓。
飄蕩著強烈消毒水的醫院走廊上，冉青再次看到了病房裡的那個男人。
比起之前昏迷時的虛弱、烏江鬼界重逢時的冷漠，此時躺在醫院病床上的男人，卻掛著冉青從沒見過的陽光笑臉。
他像是一個開朗友善的慈父，開懷大笑著和年幼的女兒玩遊戲。
「一二三木頭人！」
「一二三木頭人！」
男人做著怪臉，表情誇張，把兩歲多的女兒逗得哈哈直樂。
病房裡，飄來小女孩銀鈴般清脆的可愛笑聲。
這樣的男人，和冉青所認識的那個孤僻冷漠、自私自利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從沒和男人玩過這樣的遊戲，記憶中更沒有類似的片段。
站在病房門口，冉青一時間怔住，似乎進不去了。
倒是少女毫不在意的推開病房大門，走了進去，打斷了裡面的天倫之樂。
「冉叔叔早，」少女很禮貌的打著招呼。
病床上的男人詫異的看了一眼：「你是……」
困惑的打量少女，看了數秒後。
冉劍飛的表情，變得震驚：「墨離？你不是死了嗎？」
男人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震驚的反應與之前的冉青如出一轍。
這時，冉青也沉默著出現在少女身邊。
看著病床上的男人，父子二人四目相對。
原本逗女兒逗得非常開心、臉上堆著笑的男人，表情瞬間冷淡下來。
他皺眉看著冉青，以及墨離，沉默了數秒。
男人面無表情的問道：「遇到什麼麻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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