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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盧植:太子類父也!

  第94章 盧植:太子類父也!

  劉辯揮了揮手,強忍著內心的厭惡,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示意他們起身。

  幾人眼見太子許可,連忙趨步行至樂師身旁,將樂師手中的樂器一把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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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春無不長成,草木群類,隨大風起。零落若何翩翩,中心獨立一何煢。四時舍我驅馳,今我隱約欲何為。」

  「適君身體所服,何不恣君口腹所嘗。冬被貂鼲溫暖,夏當服綺羅輕涼。行力自苦,我將欲何為?不及君少壯之時,乘堅車、策肥馬良。上有倉浪之天,今我難得久來視;下有蠕蠕之地,今我難得久來履。何不恣意遨遊,從君所喜。」

  「帶我寶劍,今爾何為自低卬?悲麗平壯觀,白如積雪,利若秋霜。駁犀標首,玉琢中央。帝王所服,辟除凶殃。御左右,奈何致福祥。吳之辟閭,越之步光;楚之龍泉,韓有墨陽。苗山之鋌,羊頭之鋼。知名前代,咸自謂麗且美,曾不如君劍良綺難忘。」

  劉辯踱步於院中,每吟成一段,便飲一盞酒,伴著樂聲和樂而唱,看著滿院賓客衣裝光鮮亮麗,卻不知其中敗絮幾何,恰好想到接下來的一段詩歌,不由暗自搖頭。

  「冠青雲之崔嵬,纖羅為纓。飾以翠翰,既美且輕。表容儀,俯仰垂光榮。宋之章甫,齊之高冠,亦自謂美,蓋何足觀。」

  也不知是作何想法,且歌且行劉辯忽然收起了心中的憤懣,忽然行至正在院中央翩翩起舞的一眾舞姬身旁。

  「排金鋪,坐玉堂。風塵不起,天氣清涼。奏桓瑟,舞趙倡。」

  看著那婀娜的舞姿和窈窕的身段,鼻尖微聳,嗅聞著從舞姬嬌軀上傳來的誘人幽香,眼神中閃過一絲迷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

  而舞姬們也毫不怯場,將劉辯圍於中心,巧笑倩兮,將柔弱無骨卻又充滿誘惑的火熱嬌軀輕輕貼向他。

  倒是苦了典韋、許褚二人,目光警惕地盯著一眾舞姬,如臨大敵般。

  典韋目光中透著兇狠,手持小戟隨時準備擲出飛戟,而許褚則是身軀微微前傾,按著腰間環首刀,時刻準備暴起而出護主周全。

  劉辯並未覺察到有什麼不妥的,對於舞姬們的熱情,亦未加以拒絕。

  誰人不愛美色,只不過他平日裡一直克制著心中的欲望罷了。

  或許是接連幾杯美酒下肚,劉辯愈發放鬆,漸漸放得開了,甚至鬆弛著衣領,與幾名舞姬一同跳了一段舞,一舉一動間,愈發有太祖高皇帝之風。

  兩漢士人對美色可不排斥,尤其對「性」極為開放,士人之間甚至以將妾室贈送友人而為人稱道,甚至堂而皇之詢問體驗感如何。


  甚至還有「典妻」之事,將妻妾典借出去,出讓性權和生育權,在這些事情面前,區區「野合」都算不得什麼了。

  因此對於太子這略顯輕佻的舉止,院中世家豪門不僅未覺無禮,反而紛紛為此等風流韻事而撫掌大笑。

  加之太子口出辭賦金句,即便不善辭賦之人,也能聽出太子所作這首樂府詩的不凡,皆言太子乃是「性情中人」。

  郭昭倒是眼珠微轉,這些舞姬多是他家所出,尤其是身姿最窈窕的幾人更是他花大價錢從小買來好吃好喝養著,請冀州最好的舞師教導舞技。

  雖然有些不舍,但他已然決定在宴後便將這些舞姬悉數贈與太子暖床以慰征戰之苦。

  不過劉辯也沒有沉迷其中,抿唇一笑,旋即又回到主座旁,繼續歌道:「女娥長歌,聲協宮商。感心動耳,盪氣迴腸。酌桂酒,鱠鯉魴。與佳人期為樂康。前奉玉卮,為我行觴。」

  雖是佳句頻出,卻引得盧植額角青筋暴起。

  這場景他可太熟悉了!

  到底是父子啊!

  不過出於師生間的信任,他還是相信太子不會如同天子那般放浪形骸、荒淫無度。

  況且少年人本就血氣方剛,愛慕美人乃是本性。

  而且太子雖年僅十二,卻壯似尋常束髮少年,也是該儘早召荀氏女入宮了。

  君王喜愛美人無妨,只要不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便可。

  想來荀氏女乃是荀爽嫡女,當為賢妃勸導太子,此番回朝倒是該與太后提起此事了。

  對於盧植的心中所想,劉辯不得而知,只是在宴會達到最高潮的那一刻,他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雙手作下壓之,狀示意交談聲與樂聲停歇。

  「今日樂,不可忘,樂未央,為樂常苦遲。歲月逝,忽若飛……」劉辯從趙祐手中接過一隻陶瓷羽觴杯,緩步行至方才奏樂的馮琦、邳欽、趙集、郭昭和信都逸身前,舉陶瓷羽觴杯。

  就在幾人擦了把汗以為太子是念在他們辛勞奏樂的份上要與他們共飲時,卻不見一旁侍女端酒上前,不禁有些疑惑,面面相覷著不知太子有何深意。

  卻見太子將盞中美酒一飲而盡,旋即將酒盞重重擲出。

  陶瓷羽觴杯從劉辯手中脫出的一瞬,杯沿尚懸著最後一滴酒液,在陽光下折射出一抹琥珀色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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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身划過半空時帶起一聲輕不可聞的嗡鳴,而後「啪嚓」一聲,脆響如冰河乍裂,碎瓷飛濺的剎那,院中驟然陷入死寂。

  「太子殿下?」馮琦喉結滾動,渾濁的眼珠轉向滿地碎瓷,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絲驚恐。


  然而,回應他的是,是院牆外驟然炸開的鐵甲錚鳴。

  看著魚貫而入的甲士,並未理會世家豪門的驚惶,劉辯只是回過身環視著眾人,微沉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哀傷。

  面對瑟瑟發抖的世家豪門,他的聲音輕得似嘆似笑,低沉地念出了最後一句詩。

  「何為自苦,使我心悲?」

  劉辯仿佛是在以詩句質問著在場的世家豪門,為什麼放著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偏要去犯罪來自討苦吃,讓孤感到心悲呢?

  (2096字)

  ——

  PS:晚些或者明早還會一更作為加更,還請讀者老爺們不要養書,這個月會努力加更!

  PPS:詩歌是曹丕的《大牆上蒿行》,「何為自苦,使我心悲?」的翻譯是:你為什麼要自討苦吃?讓我感到無限的悲傷。

  當然具體語境和含義讀者老爺們可以自行查閱,但這句話的字面意思恰好適用,我就這麼使用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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