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自私的聰明人和蠢豬沒區別
轟然巨響撕裂了上午的寧靜。
龍光寺薰修長的腿裹挾著澎湃法力，如同古代攻城錘般將整扇大門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間，玄關處的灰塵在陽光下形成一道朦朧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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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下的門板後，客廳里空無一人，只有三扇虛掩的房門在衝擊波中輕輕晃動。
淺野綾上前，纖纖玉指探入茶几上的紅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說明不久前有人在這裡喝過茶。
現在沒人，提前收到消息嗎？
她眼眸微眯，長睫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此次行動很突然，參與者就是龍光寺薰、藤原詩織、金智勛、三船龍之介。
牧野光太和一隊公安十課的警員。
雅典娜一直在監視著他們手機，沒有捕捉到任何人向誰發過消息。
「上面有人泄密了。」
淺野綾輕嘆一聲。
她太清楚這艘名為國家的巨輪，往往是從最高處開始漏水。
龍光寺薰握緊拳頭，指節發出咔咔聲響，「要追嗎？」
「當然。」
淺野綾毫不猶豫地回答。
情報本身沒有差錯，問題出在泄密，自然需要碰一碰運氣，賭對方沒跑遠。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淺野綾看著備註的文部科學大臣，心頭突然湧上一絲不祥的預感。
她點接通。
「淺野，馬上放下你手頭的事情，前往警視廳，有一名犯人需要你看一看，是不是被神秘影響。」
「永岡大臣，我正在追查窺秘教派教主的下落，可以讓其他人……」
「就是神社本廳的人看不出異常，才需要找你。」
永岡桂粗暴地打斷她，「竹上健也的事情不算什麼，這個犯人不同，他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必須馬上查清楚背後是不是有陰謀！」
「他做了什麼？」
「他刺殺國會議員山本義雄，首相很震怒，下令要查明真相！」
「好。」
淺野綾掛斷電話，掃向在場的人，道：「計劃有變，我們先到警視廳審犯人。」
「好。」
龍光寺薰即便對這個決定不滿，卻也沒有抱怨淺野綾。
顯然有更高層的壓力逼迫這位改變主意。
要罵也是罵那些豬腦子的高層。
……
由于靖國的特殊地位，發生在這裡的刺殺事件，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日本社會激起層層漣漪。
各大媒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
警視廳則以驚人的效率，在第一時間將行兇者緝拿歸案。
事實上，行兇者並未逃遠。
關於他的行兇動機，目前在網上仍是一個謎團。
這無疑給了各路自媒體充分的想像空間，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有說是極端民族主義者的報復，有說是精神失常者的暴行，更有甚者將其與最近的國際局勢聯繫起來。
而真實的理由，僅有少部分人知曉。
淺野綾算是少部分人的一員。
她尚未到達警視廳，相關的資料已經如雪花般湧入郵箱。
行兇者自稱是想要對不正視歷史罪孽的戰犯遺族降下天誅，理由沒毛病。
問題是在於行兇者的身份。
秋山政也，平成三年生，累計刑期3285天。
幹過詐騙、搶劫、縱火……
可以說，秋山政也的人生就是一部罪犯成長史和犯罪史。
最蹊蹺的是，就在案發前一天，這個劣跡斑斑的男人還在騷擾前妻和女兒，轉眼間卻搖身一變成了正義使者。
不僅準確掌握國會議員山本義雄的行蹤，還成功實施這場天誅。
難怪上面懷疑有問題。
淺野綾快速瀏覽完資料後，纖細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點，給留守警視廳的公安十課成員發去消息，「準備神秘儀式所需材料：黑曜石、白檀香、銀質匕首.……」
她需要通過一場神秘儀式，測試秋山政也的心智是否受到超自然力量的影響。
……
下午一點二十分，溫煦陽光透過首相官邸的落地窗灑進來，在深褐色的實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影。
現在本該是公務員們享受午後咖啡的悠閒時光，永岡桂卻不得不待在文部科學大臣的辦公室里，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要喝咖啡嗎？」
「來一杯。」
皇國復興會的會長東條英次郎端坐在真皮沙發上。
五十出頭的年紀卻保養得極好，一頭烏黑的短髮紋絲不亂，灰色西裝熨燙得筆挺。
大臣秘書將咖啡倒好，便退出辦公室外。
東條英次郎開口道：「有關山本義雄的案子有沒有調查清楚？」
「經過神秘儀式的檢測，他的心智被人為扭轉過，背後有神秘力量在驅使他。」
永岡桂走到窗邊，望著官邸外戒備森嚴的警備隊，轉身道：「淺野綾沒有抓到教主，你說，會不會是窺秘教派的反擊？」
東條英次郎沉默片刻，端起咖啡喝一口，「或許吧，我早說過和那種人接觸不好，山本偏偏不聽。」
「你們還有其他關於窺秘教派的情報提供嗎？」
「沒有了。」
東條英次郎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托盤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這條線一直是山本在負責，所有的細節只有他清楚。
就連我們提供的資金，也只有他知道是通過什麼渠道輸送給窺秘教派。」
永岡桂踱步到辦公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問道：「要不要讓真理之門介入調查？」
「不行。」東條英次郎斷然拒絕，「這裡面涉及太多機密，我們需要時間篩選，有消息會通知你們。」
永岡桂張了張嘴，終究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他很想說，等你們篩選完，恐怕就來不及了。
但在這個位置上待久了，他太清楚所謂的利弊從來不是指大局，而是個人的得失。
就像如果有人要調查他的家底，哪怕對全日本有利，永岡桂也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在這個位置上，他早已學會只考慮自己的利弊。
永岡桂露出一絲笑容道：「你們也不用那麼緊張，今晚就是那位自大狂覆滅的時候。」
「希望如此。」
東條英次郎望向窗外，喃喃自語。
陽光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下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眸深處隱藏的憂慮。
山本義雄沒少提及寄生鬼的強悍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