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收新小弟
網吧的單間狹如鴿籠，四壁貼滿泛黃的漫畫海報，電腦屏幕的藍光忽明忽暗，像一隻垂死螢火蟲的尾燈。
黑木滿臉淡定，並不想阻止面前發生的異樣場景。
忽然，在散熱風扇的嗡鳴中裂開一道尖銳的電流聲，幾縷銀絲般的電弧從主機箱的散熱孔鑽出，蛇行攀上桌面。
空氣浮動的塵埃被電光吸附，凝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輪廓。
那影子起初如信號不良的老式電視畫面，噪點斑駁，卻逐漸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勾勒大概的人臉輪廓。
「你是誰，為什麼知道西田的帳號密碼？」
他發出的電子音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黑木臉上露出一抹驚訝道：「真奇怪，我還以為自己在東京算是比較有名的大人物。
看著我額頭的十字架，你沒有想起什麼嗎？」
說著，他撩起額前劉海，露出暗紫色的十字架。
電光凝聚的人影看不見表情，卻能夠聽到哦的一聲，「我確實聽人說過，前段時間，真理之門在尋找額頭有十字架的男人。
但我倒是沒有詳細打探那人叫什麼名字。
每年都有一群非法的神秘者或密契者出現在東京鬧事。
若是一一都記住，那我就不需要做自己的事情。
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你和西田是什麼關係？」
「我要是不回答，你又能怎麼樣？」
「記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電腦的屏幕忽然高速閃起，連網站的登錄頁面也變得時隱時現，有一縷縷電弧從電腦的開關鍵冒出。
單間外的走廊腳步聲變近。
沉重的氣氛讓現場顯得格外寂靜，黑木雙手攤開，笑道：「不用那麼緊張。
我只是和你開玩笑。
我和西田的關係是上下級，別急著生氣，你很快就會和他一樣，向我獻上忠誠。」
此話一出，電光在單間爆閃，機箱鐵殼在一聲裂帛般的銳響中崩解，碎片如龍蛇起陸般翻卷，每一片邊緣都鍍著熔化的銅紅色。
熒藍電弧從主板裂隙中迸濺，宛如幽潭底蟄伏千年的蛟龍掙破鎖鏈，撲向某人咽喉。
電光人的脾氣顯然不好，一出手就是致命殺招。
「你真性急啊。」
黑木吐槽，法力奔騰在經脈，單手朝前一抓，無形的風在包間急速旋轉。
每一道風渦都巧妙將電光給包裹在其中，機箱碎片也在空中轉圈圈，邊緣的銅紅色變得黯淡。
呼呼的尖銳風聲傳到隔壁單間，有客人不滿地拍了拍門，喊道：「你別那麼激動，當心擼死。」
「多謝提醒。」
黑木隨口回一句，又單手掐訣，在單間布置一道關於靜音的簡易陣法，免得越來越尖銳的聲響傳遍整個網吧。
刺目的電光在風中迸濺，如萬千銀蛇試圖吞噬一切生命。
偏偏風如巨網。
任憑電光百般變化，都無法逃脫風網阻礙。
這一刻，電光人心裡泛起一絲寒意。
毫無疑問，面前的男人擁有非常恐怖的聖遺物，絕不是自己能夠解決。
但電光人也不畏懼對方。
只要在大都市內，就沒有人能夠留得住他。
空中的電光忽然散去，連碎片都不再抵抗，隨風旋轉。
電腦插座閃爍著幾縷電弧，「你給我等著！」
隨即，電弧沒入插座，沿著老舊的電線急速逃離網吧。
黑木喚出萬鬼幡，輕輕一搖。
一縷縷陰氣從幡面湧現，鑽入插座裡面。
……
東京的電網龐大而複雜，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宮。
單看設計圖，都能夠讓人覺得眼花繚亂，不知道是從哪裡開始和結束。
可電光人對這樣複雜的電網很熟悉，每次鑽入插座，都像是回到家般輕鬆、愜意。
他能夠被教主派來查看網站的異常登錄，就是他的聖遺物能力太適合在大都市裡面移動。
那一條條交錯的電線，每家每戶的插座和電器，都可以化作他進出的房門，乃至於殺人兇器。
噼啪，插座閃爍的電弧短暫照亮地面，進而有一大團電弧湧現，化作一道瘦長的身影。
他連燈都不開，摸黑跑到桌前，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芥末瓶，往嘴裡面狂炫芥末。
「啊啊啊！」
古屋秀太郎辣到舌頭髮麻，眼淚嘩嘩直流，卻沒有停下來。
這就是他使用聖遺物需要支付的代價。
沉浸在麻辣痛苦的他沒有察覺，插座表面有一縷縷漆黑的陰氣湧現，讓周圍的昏暗變得更深沉。
「哈。」
古屋秀太郎將一瓶芥末炫完。
那些陰氣在底部迅速盤旋，凝聚。
很快，一桿略顯殘破的萬鬼幡出現在屋內。
這是萬鬼幡的定換轉移，可以出現在陰氣延伸的任何地方。
黑木從幡中鑽出，落在這一間占地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出租屋。
地面鋪有老舊的榻榻米，堆滿了廢紙，上面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圖案和看不懂的文字，隱約有神秘儀式的影子。
他踩在紙上的動靜讓古屋秀太郎心下一驚，扭頭，整個人更是目瞪口呆道：「你，你怎麼跟過來的？！」
「我說過，你會向我獻上忠誠。」
黑木笑了笑，施展催眠術道：「現在，報上你的名字，向我獻上絕對忠誠，永不背叛！」
「你……」
古屋秀太郎短暫掙扎，便迅速抹去所有反抗意志，單膝跪地道：「我古屋秀太郎願意向您獻上絕對忠誠。」
「很好，你知道教主在哪裡嗎？」
「很抱歉，我不知道教主的下落，他都是通過網絡下達指令。」
古屋秀太郎滿臉慚愧。
教主能活這麼久，不是沒理由。
窺秘教派的組織結構極為鬆散，成員之間都不認識，連偶爾用於交流的網站都不會保存任何信息。
只要成員一下線，所有數據都會在線清零。
唯一知曉成員名單的就是教主。
而那位又相當神秘。
沒有人清楚教主的真實身份，也沒有人知曉那位有什麼聖遺物。
大家只知道，教主掌握著窺秘教派所有的事情。
「你將我想要加入窺秘教派的想法告訴教主。」
「嗨，我馬上向他匯報。」
古屋秀太郎恭聲回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