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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時局動盪,鐵木真崩(求月票)

  第378章 時局動盪,鐵木真崩(求月票)

  風浪驟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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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一切自是不可能頃刻之間便抵達九州。

  九州之內。

  風浪仍在持續。

  隨著顧淮的身死,顧氏同樣亦是再次失去了主心骨,一個個家族子弟選擇離開巨鹿,於這亂世之中想要做些什麼。

  對於這一切,顧易自是都看在眼裡。

  不過他卻也並沒有做些什麼。

  其實對於現在的顧易而言。

  若是為了大局的話,他最好的選擇應該是作勢歷史回歸正軌。

  可這對於顧氏而言也絕對算是一個很差的選擇。

  顧氏千年的積累很有可能在這種情況之下灰飛煙滅。

  他當然不會這麼選。

  除此之外,其實也便剩下了親自操控。

  造神或許可行。

  但代價太大了。

  先前的造神計劃雖然成功了,但在絕對的壓制力之下,亦是落得了悲慘的結局。

  顧易當然不可能這樣做。

  而目前,最好的辦法,其實便是等到顧氏再次出現一個人才。

  歷史已經逐漸開始了偏移。

  按照以往的經驗而言,顧氏子弟們的才能也會逐漸展現出來。

  而且最關鍵的是此番混亂,絕對不同於原本歷史之中的那般。

  此事,絕對沒有這麼容易解決!

  九州。

  抗爭仍在持續。

  且這股風浪更是隨著顧淮的身死而愈演愈烈。

  鐵木真的種種手段非但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倒是讓整個九州的風浪愈發駭人了起來。

  其實這也怪不得他。

  並非是鐵木真的能力不行,只是因為顧氏的出現為這片十地帶來了太多太多的改變。

  尤其是對於普通百姓們而言。

  顧氏的出現給予了他們力量,讓他們能在任何局勢之下持續地抗爭下去。

  鐵木真麾下的精銳確實足夠強。

  可問題就是,顧晏已經消耗了他大半的精銳。

  而且在如今遍地風煙的情況之下,蒙古鐵騎就算再怎麼精銳亦是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局勢可謂是一片混亂。

  而這種情況,更是隨著琉球海軍的到來,再次發生了改變。

  東萊港,殘陽如血。

  曾經繁忙的登萊要津,如今滿目瘡痍。

  部分碼頭設施被戰火損毀,尚未修復,岸上還能看到焚燒後的焦黑痕跡和零星未及收拾的戰爭遺物。

  作為九州幾大港口之一,蒙古大軍自是早已洗劫過了這裡,只不過卻又被義軍給奪了回來。

  此刻,港口之上。

  人影流動。

  所有人都在緊緊地盯著海面。

  黑底金邊的「顧」字大旗在主艦「鎮海」號的桅頂獵獵作響,迎著帶腥味的海風,不斷奔來。

  琉球海師!

  從巨鹿逃出的顧氏子弟早已將消息散了出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戰船隊列嚴整,雖經長途航行,但依舊保持著肅殺的氣勢,甲板上水手與戰兵各司其職,刀槍的寒光在夕陽下閃爍。

  陣陣風帆之下,「鎮海」號緩緩靠上唯一還算完好的主碼頭。

  踏板放下,顧瀾身披輕甲,外罩一襲深藍色披風,率先踏上了故土的土地。

  還未等他多說,一眾人便立刻圍了上來。

  「可是琉球顧瀾公當面?」一位臉上帶疤、頭裹青巾的壯漢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在下青州虎張猛,率萊州、登州一帶十七寨兄弟,恭迎顧公!」

  「恭迎王師!」

  他身後眾人紛紛行禮,眼中充滿了激動與期盼。

  顧瀾拱手回禮,目光掃過這些堅持在敵後的義士,又望向港口之外那片暮色沉沉的曠野和遠處隱約的山巒輪廓。

  「諸位義士辛苦了。」

  「顧某來遲。」

  張猛等人連忙道:「不遲不遲!顧公能率雄師跨海而來,便是天大的喜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直至片刻後,才向顧瀾說起了如今九州的狀況。

  「顧公,您這一路北上,想必也看到了————這九州大地,如今真真是遍地狼煙,也遍地烽火!」

  旁邊一位文士打扮、卻腰佩短劍的中年人接口,他是本地一個堅持抵抗的鄉紳首領,嘆道:「何止是狼煙烽火!」

  「自淮公絕筆傳開,少帥殉國的消息再也壓不住,各地可謂炸開了鍋。」

  「鐵木真設行省、派達魯花赤、編戶定稅,手段不可謂不厲害,可他越是想建立秩序,反抗就越激烈!」


  張猛狠狠啐了一口:「狗屁秩序!無非是拿刀逼著人當牛做馬!」

  「咱們山東這邊,大小山頭不下百處,今天你劫糧隊,明天我殺稅吏,後天地主鄉勇反抗征丁————」

  「蒙古人那點駐軍,東奔西跑,疲於奔命,根本摁不住!可問題是————」

  他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絲的挫敗感,「咱們也是各自為戰,誰也服不了誰。」

  有的只想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有的倒是想打大仗,可沒那個本事,更怕被蒙古人集

  中兵力給剿了。」

  「缺個主心骨,缺面能讓大傢伙真正聚起來的旗幟啊!」

  這也是目前最大的問題。

  都說亂世出梟雄,可是梟雄也需要一步步的更迭。

  現在的九州勢力太過於嘈雜了。

  顧瀾靜靜聽著,目光深邃。

  他早已從零星情報中得知九州混亂,但親耳聽到這些堅持在第一線的人的描述,感受更為直接。

  這不是有組織的叛亂,而是由無數絕望、憤怒與《華夷新辨》點燃的血性所共同構成的浪潮。

  鐵木真的精銳確實被顧晏消耗、被此起彼伏的騷動牽制,但反抗力量也如同一盤散沙,雖能讓蒙古人頭疼,卻難以形成致命一擊。

  他緩緩走上碼頭一處稍高的台階,隨行將領與義軍頭領們自然而然地圍攏過來。

  海風捲動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張頭領所言,正是癥結所在。」顧瀾開口,聲音清晰而穩定,壓過了海風的呼

  嘯,「鐵木真想以刀劍立序,而我九州志士,以血骨抗爭。」

  「然,抗爭若始終零敲碎打,各自為戰,終難撼動其根本。」

  「蒙古鐵騎再是捉襟見肘,其核心戰力仍在,其征服之勢未頹。」

  「長此以往,抵抗的火苗可能在各處被逐漸撲滅,或被消磨殆盡。」

  他環視眾人,看到他們眼中燃起的認同與更深的焦慮。

  「淮公遺筆,重定華夷,旨在喚醒天下骨氣,指明抗爭之道。」

  「然,僅有道理不夠,需有踐行道理、凝聚力量之舉措!」

  顧瀾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我顧氏,受天下信賴千年,值此神州陸沉、文明存亡之際,縱主力受損,祖地被圍,然脊樑未斷,海外尤存一支可用之力!」

  「今日顧某跨海而來,非僅為復仇雪恨,更為整合四方抗元之力,給予那鐵木真致命一擊!」


  眾人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顧瀾猛地揮手指向西方,仿佛指向真定、指向巨鹿的方向:「鐵木真自以為穩坐中原,卻不知腳下已是沸騰之油!」

  「其所倚仗者,無非是無人能將其分散各處的力量擰成一股繩,無人敢正面挑戰其汗庭核心!」

  「那我們就做這擰繩之人,做這挑戰之人!」

  他目光如電,字字鏗鏘:「即以我顧氏之名,傳檄天下!」

  「不論出身,不問前嫌,凡認同淮公《華夷新辨》、願為華夏骨氣而戰者,皆可視為同志!」

  「命各方義軍、山寨、抗元武裝,於兩月之內,選派精銳,與我集結!」

  英雄令!

  這是顧瀾早已想好的事情。

  那就是以顧氏的名義將所有人都擰成一股繩。

  這是當下必然的選擇。

  蒙古軍雖然已經被顧晏削弱了大半,但也絕對不是一群散兵游勇能夠碰瓷的。

  而至於顧瀾麾下更是如此。

  海軍雖強。

  但須知,海軍與步騎之間的戰鬥本就不可混為一談。

  此一戰,並不是那麼簡單便能解決的。

  時間匆匆流逝。

  而一切的發展也正如顧瀾所言一般。

  隨著顧氏的再次出面,整個九州亦是再次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

  鐵木真自是第一時間便要出手。

  而顧瀾也迎來了不少的幫手。

  雙方就這樣圍繞著整個天井下,展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廝殺。

  顧瀾的能力是遠遠比不過顧晏的。

  只不過在顧易的幫助之下此事也並非是註定,且最關鍵的是,鐵木真也已然不是當初那般強硬了。

  散兵游勇無時無刻都在掣肘著他。

  鐵木真當時為何能夠那麼強?

  最大的原因便是因為他毫無掣肘,而這一切都隨著他入主中原之後發生了改變。

  這也是如今局勢的關鍵所在。

  顧瀾雖無法直接殲滅鐵木真,但也不會敗的那麼慘。

  只可惜,此番倒是苦了九州百姓。

  可誰又能如何?

  天下興亡,百姓皆苦。

  此乃亘古至理。

  應天府。


  皇宮之內。

  氣氛無比沉重。

  鐵木真,這位曾經的征服者,此刻仰臥在巨大的龍榻上,身上蓋著錦被,卻依然能看出其下形銷骨立的輪廓。

  他的臉龐深陷,顴骨突出,皮膚呈現出一種蠟黃與灰敗交織的顏色。

  唯有那雙眼睛,儘管深陷在眼窩中,偶爾睜開時,依舊銳利如昔,閃爍著不甘的光芒與洞悉一切的清醒。

  只是這清醒,如今更多地帶著沉痛的重量。

  榻邊,跪伏著數位重臣與宗王,其中最靠近的,是他最看重的孫子之一,也是他心中屬意的繼承人—忽必烈。

  忽必烈面容沉靜,眼神卻同樣凝重,他緊緊握著祖父枯瘦而依然有力的手。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破了寢宮的寂靜,鐵木真的胸膛劇烈起伏,仿佛破舊的風箱。

  侍從慌忙上前擦拭他嘴角滲出的血絲。

  待喘息稍平,鐵木真揮退了侍從,目光緩緩掃過榻前眾人,最後定格在忽必烈臉上。

  他的聲音嘶啞、緩慢,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力氣從胸腔深處擠出:「朕————要走了。」

  簡單的四個字,讓榻前眾人心頭巨震,有人已忍不住低聲啜泣。

  鐵木真沒有理會,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宮殿的穹頂,望向了那片他耗盡心血征服、如今卻暗流洶湧、烽煙難熄的廣袤土地。

  「這江山————打下來了,」他頓了頓,喉頭滾動,「卻比朕打任何一座堅城————都要難坐。」

  他看向忽必烈,眼神複雜:「忽必烈,你看到了。」

  「我們趕走了趙宋那窩囊的皇帝,卻趕不走————顧氏種在這片土地里的魂。」

  他再次咳嗽起來,這一次時間更長。

  忽必烈連忙為他撫背。

  待平復後,鐵木真的眼中竟泛起一絲罕見的、近乎感慨的光芒:「顧晏————是朕這輩子,遇到過的————最硬的骨頭,也是最亮的鏡子。」

  他仿佛回憶起了滏水河畔那場慘烈到令天地變色的廝殺:「朕用盡了力氣,甚至————

  長生天似乎都站在朕這邊,風雨雷電都在幫朕。」

  「可他還是衝到了朕的城下,差點————就差那麼一點。」

  「他死了,站著死的,看著他的巨鹿。」鐵木真的語氣里沒有勝利者的炫耀,反而有一種對等對手的、沉重的尊重,「他讓朕知道,征服一片土地,和折斷一個文明的脊

  梁————是兩回事。」


  「前者,靠刀馬;後者————難,難如登天。」

  他的話題轉回到現實,語氣陡然變得嚴峻,帶著深切的憂慮:「如今,這脊樑,非但沒斷,反而————更硬了,更散了,也更麻煩了。」

  「巨鹿還在那裡,像個釘子,更像面鏡子,照著所有人的不甘。」

  「顧淮一篇《華夷新辨》,把骨頭」和氣節」當成了尺子,量得我們這些征服者,量得那些投降的軟骨頭,都渾身不自在。」

  「九州大地,看起來被我們劃成了行省,派去了達魯花赤,可下面呢?」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空中,「是數不清的山寨,是殺不完的義軍」,是表面上順從、背地裡藏糧藏兵的百姓!」

  「我們的騎兵再能跑,能跑遍每一個村莊,每一座山林嗎?」

  「我們的刀再快,能砍斷人心裡的念想嗎?」

  他頓了頓,呼吸更加急促,眼中憂色更濃:「更麻煩的————在海上。」

  「顧家的人,從那個叫琉球的島上回來了。」

  「朕見過他們的船————那不是船,是移動的城堡,上面架著的火器,比我們最厲害的

  神箭手還要兇猛,還要精準!」

  「他們不用登陸,就能把我們的港口轟成廢墟,截斷漕運,讓我們在陸上得到的糧食和銀子,運不到該去的地方!」

  「我們蒙古的駿馬和彎刀,在海上————無用武之地。」

  鐵木真閉上眼,仿佛被這紛繁複雜、遠超他最初預想的局面耗盡了心力。

  片刻後,他再度睜開,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忽必烈:「所以,忽必烈,朕把這副擔子交給你。」

  「這副擔子,比你父輩、祖輩打天下時————要重十倍,難百倍!」

  「它不再是單純的征服與掠奪,而是要治理,要安撫,要分化,要————學會和那些打不死的「骨頭」和「道理」共存,甚至————利用。」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字字千鈞:「光靠我們的彎刀和馬蹄,壓不服這片土地了。」

  「你要用他們的官,治他們的民;要用他們的錢,養我們的兵;要學著造他們的船,仿他們的炮;更要————」

  「小心地,把顧氏留下的那套華夷之辨」偷過來,改一改,變成對我們有用的東西。」

  「分化漢人,拉攏一部分,打擊最硬的那部分。」

  「對海外————能打則打,不能打,就先穩住,貿易也好,虛與委蛇也好,絕不能讓他們和陸上的反抗連成一片!」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直至完全消失。

  一聲聲的哭聲在這一刻亦是再次響了起來。

  忽必烈跪在鐵木真身前,雙眼同樣也是忍不住的落淚,可是他卻始終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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