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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險象環生,計破真定(求月票)

  第362章 險象環生,計破真定(求月票)

  大戰驟然升起!

  子時過半,野狐囤蒙古軍輻重營地的燈火在寒風中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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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位於太行西麓丘陵環抱的一處窪地,相對避風,被木華黎選為主要後勤節點之一,囤積著供應前軍近半月的糧秣、箭矢以及部分攻城器械。

  守衛此地的,是木華黎摩下一個千夫長率領的兩千輔兵及五百正兵,輔兵多由新附漢軍和徵發的民夫充任,正兵也非最精銳的戰兵。

  連日的太平與嚴寒,讓營地守備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幾分懈怠。

  一主力在前方山口嚴陣以待,誰又能想到,敵人會從背後那鳥獸絕跡的萬丈絕壁中鑽出來?

  哨塔上的士卒裹著皮襖,抱著長矛,昏昏欲睡。

  直到悽厲的鳴鏑聲驟然撕裂夜空!

  那不是一支箭,而是數百支火箭,如同反向墜落的火流星,自營地西北側黑沉沉的丘陵高處傾瀉而下!

  目標精準地覆蓋了糧垛、草料場和器械堆放處!

  浸了火油的箭矢瞬間點燃了乾燥的物資,烈焰「轟」地騰起,映紅了半邊天空!

  「敵襲—!!!」驚惶的嘶喊與號角聲同時響起,營地頓時大亂。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火箭的軌跡,為潛伏到極近處的顧軍突擊隊標明了方位。

  幾乎在火焰升騰的剎那,蓄勢已久的五千顧軍前鋒,如同雪地中暴起的幽靈,自西北、正北數個方向,沿著偵察好的薄弱點,咆哮著撞破了簡陋的柵欄和拒馬,殺入營中!

  這些在絕境中跋涉九日、忍受了非人磨難的士卒,此刻將所有的疲憊、憤怒與求生欲,全部化為了最為原始暴烈的殺意。

  他們不吶喊,只是沉默而高效地揮舞刀槍,見人便砍,遇帳便燒,直插營地核心!

  許多蒙古輔兵剛從睡夢中驚醒,衣甲不整,甚至找不到兵器,便在寒光閃過中斃命。

  那蒙古千夫長也算悍勇,倉促間組織起數百正兵試圖結陣抵抗。

  然而顧晏的身影已如利劍般出現在戰團最前方。

  手中長槍在火光與雪光交映下,劃出冷冽的弧線,幾個照面便斬殺了試圖指揮反擊的百夫長。

  顧軍前鋒見主帥如此,士氣更盛,攻勢如潮,瞬間將蒙古兵倉促組成的陣線沖得七零八落。

  「焚燒糧草!炸毀器械!不可戀戰!」


  顧晏的聲音穿透廝殺聲,清晰傳入各部將領耳中。

  訓練有素的顧軍立刻分出一部,頂著零星箭矢,將更多火油罐擲向未被點燃的糧垛和器械堆,尤其是那些笨重的攻城錘和投石機組件。

  爆炸聲與木材斷裂的巨響接連傳來,火勢越發不可控制,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整個野狐囤,已是一片火海與屠場。

  但蒙古人畢竟是百戰精銳。

  經過最初的混亂過後,在那千夫長的嘶吼督戰下,殘餘的正兵開始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悍勇的個人武藝,依託燃燒的帳幕、糧車組成小的抵抗樞紐集結了起來。

  包括弓箭手。

  向突入最深的顧軍射出冷箭。

  一時間,營地內形成了數個血腥的漩渦。

  一處糧垛旁,數十名顧軍士卒被兩倍於己的蒙古兵纏住,雙方在齊踝深的泥濘與血水中翻滾廝殺,怒吼與慘叫不絕於耳。

  另一處馬廄,火焰驚了戰馬,受驚的馬匹四處衝撞,不分敵我,將戰局攪得更加混亂0

  顧晏已然殺到狼頭大纛之下,那蒙古千夫長也是兇悍,持一柄沉重的鐵骨朵,狂吼著迎上。

  兩人刀劍相交,爆出刺耳的金鐵之音。

  顧晏劍法精妙迅疾,承影劍化作道道流光,專挑關節甲縫;千夫長則勢大力沉,骨朵揮舞間風聲呼嘯,以力破巧。

  周圍士卒自動讓開一片空地,雙方主將的搏殺牽動整個戰局士氣。

  「焚盡糧草!炸毀器械!」

  顧晏一邊與千夫長周旋,一邊再次厲聲高喝。

  他知道,時間不在自己這邊。

  何為奇襲?

  就是要趁著敵軍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徹底達成自己的戰略目標!

  而顧晏的戰略目標便唯有一個!

  那就是撕裂鐵木真的防線。

  助河北破局!

  更多的顧軍士卒捨生忘死,抱著火油罐沖向還未起火的糧囤和攻城車,儘管不斷有人被箭矢射倒,被蒙古兵砍翻,但後繼者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

  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勢徹底失控,濃煙遮天蔽月,空氣中瀰漫著糧食焦糊、血肉燒灼和硝煙的刺鼻氣味。

  整個野狐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燃燒的絞肉機。

  顧軍占據突襲和火攻之利,以及破釜沉舟的士氣,但人數處於劣勢,且鏖戰消耗著他們本已不多的體力。


  蒙古守軍雖遭重創,抵抗卻越發頑強。

  這就是鐵木真的應對。

  這些人本就是精銳,而且最關鍵的是,別忘了,鐵木真先前便有過懷疑!

  與此同時,邢州城內,金頂大帳的氣氛凝重如鐵。

  鐵木真正與幾名心腹將領及漢人謀士,對著地圖推演南線宋軍可能的動向,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一周延儒承諾的「全力配合、加大壓力」,至今仍只見雷聲,不見多少雨點。

  漢人的嘴臉讓他有些厭惡。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壓抑的稟報聲:「大汗!緊急軍情!來自南線周延儒,加急密信!」

  鐵木真眉頭一皺:「呈上來。」

  親衛將一封火漆密封、帶有宋軍樞密院特殊標記的信函快速呈上。

  鐵木真拆開,借著重油燈的光亮快速瀏覽。

  信是周延儒親筆,措辭「懇切」,內容卻讓鐵木真瞳孔驟然收縮!

  信中,周延儒憂心忡忡地告知,據其多方查探,發現顧晏極可能並未固守巨鹿或意圖平原決戰。

  而是用兵詭譎,常行險著,有跡象表明其主力或已秘密運動,最危險的可能是企圖利用太行山某些「鮮為人知的險峻小徑」,進行大縱深迂迴,目標直指大汗主力側後或後勤要害!

  「為盟約計,為大局計」,他「冒死」急報,請大汗務必立即加強對太行西麓、尤其是各主要隘口結合部及後勤節點的偵察與戒備,萬不可中顧晏調虎離山、奇襲後方之計!

  信的末尾,再次重申宋軍將在南線「全力牽制張珏」。

  「鮮為人知的險峻小徑————側後————後勤要害————」鐵木真低聲重複,腦海中瞬間閃過木華黎與博爾朮連日來「過於順利」的推進,以及斥候回報中那些零星卻頑固的抵抗、

  空蕩蕩的村莊————

  「野狐囤!」他猛地抬頭,眼中寒光暴射!

  木華黎的主力前出封鎖陘口,野狐囤正是其重要的後勤節點之一,位置相對靠後,但若真有奇兵從西北絕地冒出————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最壞的猜想,帳外東南方向,夜空驟然被隱隱映紅!

  雖隔著遙遠距離和城牆,但那不同尋常的火光範圍————

  幾乎同時,又一匹快馬瘋馳至帳外,斥候滾鞍下馬,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報—

  大汗!西北方向,野狐囤火光沖天,殺聲隱約可聞!疑似遭敵襲!」


  帳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所有將領臉色劇變。

  鐵木真反而冷靜下來,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極致的冷靜。

  他一步踏到地圖前,手指重重砸在「野狐囤」上,然後迅速劃向滏口陘與井陘之間的結合部。

  「顧晏————果然是你!」鐵木真聲音冰冷,「好一招暗度陳倉!野狐囤是幌子,他真正想要的,是趁亂衝擊結合部,打破木華黎的封鎖,甚至與真定呼應!」

  他霍然轉身,一連串命令如同冰珠砸地,又快又狠:「傳令博爾朮!放棄原定掃蕩,立刻集結所有能調動的騎兵,不惜馬力,以最快速度馳援野狐囤方向!」

  「不必強求全殲敵軍,首要任務是拖住他們,纏住他們!」

  「絕不能讓他們輕易脫身轉向結合部!」

  「傳令木華黎!」

  「前線封鎖部隊不得妄動,從預備隊中分出一萬精銳,由他親自率領,回身向結合部與野狐囤之間機動,建立第二道防線,務必堵死顧晏北竄或東進之路!」

  「再派快馬,嚴令真定圍城部隊,加強攻勢,做出總攻姿態,絕不能讓張珏的守軍有餘力出城接應!」

  「通知邢州守軍,全城戒嚴,多派斥候,方圓五十里內,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帳內眾將:「顧晏這是孤注一擲。」

  「他穿過了絕地,人馬必疲,糧草必缺。」

  「只要我們能把他堵在太行西麓這片區域,不讓他流竄起來,不讓他與任何一部我軍脫離接觸————他就是瓮中之鱉!」

  「傳令全軍,此戰,不留活口,不要俘虜!」

  「我要顧晏的人頭,和他那支所謂百戰精銳的徹底覆滅!」

  「是!」眾將轟然應諾,殺氣盈帳。

  頃刻之間,整個蒙軍迅速便調動了起來。

  在鐵木真的命令之下。

  一部部人馬相繼朝著野狐囤殺去。

  蒙軍的靈活性在此時彰顯的淋漓盡致,尤其是鐵木真先前便布置了防守,這更是使得整個戰線更加的靈活。

  ——局勢驟然生變!

  顧晏率領的人馬確實很強。

  尤其是在奇襲的情況之下,更是不斷的撕開鐵木真的防線。

  但別忘了,這群人終究是太過於疲憊了。

  尤其是在鐵木真在第一時間便派出了援兵的情況之下,更是讓這一場大戰變得十分艱難。


  周延儒的借刀殺人之法,確實是影響到了顧晏。

  不,不僅僅是顧晏。

  而是影響到的整個戰局!

  源源不斷的人馬不斷襲來,鐵木真這一次顯然也是動了決心,就是務必將顧晏留在此地,甚至都開始不計傷亡了起來,就算是拖也必須要將顧晏拖死。

  同時間,他們亦是開啟了對真定城的猛攻。

  時間匆匆流逝。

  轉瞬間,四日已過。

  真定城。

  守將張鈺,這位被顧晏委以重任、性格剛毅卻也有些執拗的將領,這幾日幾乎沒有合眼。

  他不斷派出最機靈的斥候,試圖穿越蒙古軍的封鎖線,打探野狐囤和顧晏主力的確切消息。

  然而,蒙古軍的圍困如同鐵桶,斥候十去九回一,帶回的消息也支離破碎、互相矛盾。

  有說顧帥大捷,正追亡逐北;

  有說陷入苦戰,傷亡慘重;

  更有駭人聽聞的,說顧帥已兵敗身死————

  每一則消息都像鞭子抽在張鈺心上。

  他深知顧晏此次奇襲的風險,也明白真定作為顧晏可能退路或呼應支點的重要性。

  顧晏臨行前「固守待援,勿浪戰出城」的叮囑言猶在耳,但眼看著西北方那持續不斷的戰事跡象,聽著越來越真切的喊殺與號角,張鈺心中的焦慮如同野草般瘋長。

  「顧帥以身為餌,行此險棋,全為打破僵局。」

  「如今他在外血戰,我等卻坐守堅城,眼睜睜看著————」

  張鈺在城樓上來回踱步,甲葉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他環視身邊同樣面色沉重的部將,「若顧帥真有危急,需要我等出城策應,而我等卻因固守命令錯失良機,豈非陷主帥於絕地?」

  「將來有何面目去見顧帥,去見河北父老?」

  部將們沉默不語。

  有人覺得應當謹守將令,有人則被張鈺的焦慮感染,認為或許真該有所行動。

  沒有人敢於在這種情況之下輕易做出抉擇。

  他們是顧晏的支點。

  無論動或不動都能夠影響到整個戰場的局勢變化。

  誰人又敢輕易做出抉擇?

  包括張鈺同樣也是如此。

  可鐵木真顯然已經斷定了張鈺此時的狀態。

  在接連數日的猛攻無果之後,他當即便下令讓手下的人馬漸漸鬆懈了下來。


  同時間,不斷向著後方派兵。

  造出了一股要徹底困死顧晏的樣子。

  在這種強大的精神壓力之下。

  終於—

  張鈺做出了選擇。

  而這顯然也正中了鐵木真的下懷。

  隨著張鈺冒險選擇率軍突襲營救顧晏,埋伏在周圍的蒙軍頃刻之間便撲向了真定城。

  而整個戰場的局勢,在這一刻更是再次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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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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