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天命崩潰,嶄新的巨鹿(求月票)
第235章 天命崩潰,嶄新的巨鹿(求月票)
趙匡胤此舉並非有意為之。
或許正是顧氏一門長期以來所宣揚的「大一統」思想及其相關理念發揮了作用,儘管當下的天下大勢仍在不斷回歸原本的歷史軌道,但仍產生了不可忽視的影響。
首當其衝的,便是「天命」之說的式微。
在顧氏學院多年倡導之下,「人定勝天」的理念早已深入人心,衍生出諸多不同的理解與回應——而這,也註定會在時代的浪潮中刻下深刻的痕跡。
包括這場亂世中所發生的諸多事件,無一不在悄然推動九州百姓價值觀的轉變。
趙匡胤便是如此。他絲毫沒有遮掩之意,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
那年幼的天子扛不起大周江山,更踏不平紛亂的天下。
既然如此,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
片片雪花不斷飄落。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就在這一日,當趙匡親率大軍踏入開封之時,整個大周的命運就此徹底改寫。
於冥冥之中,顧易一直都在默默看著整個天下的發展。
他自是早已注意到了趙匡胤。
也早已注意到了整個天下與原史之中所發生的變化。
他當初的設想似乎真的要成功了。
讖緯之力的衰弱,絕對是科學發展的萌芽。
其實顧易也並非沒有想過直接通過顧氏,來推動整個九州的演變,讓整個九州快速進入到下一個時代。
但在深思之後,他便放棄了這個選擇。
並非是顧易不願帶動九州。
只是他不能去拔苗助長。
顧易為何要大力的推廣數學,包括後續顧氏學院之中的物理學等種種。
這一切都是在為後續的科學發展做著準備。
在為未來鋪路。
無論任何技術的發展,都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是生產力的進步所推動這一切,一點點的去演變出來。
在原史之中。
哪怕是第一次工業革命所產出的蒸汽機,都經過了整整兩百餘年的發展歷史。
而其所帶來的影響同樣也不是明面上那麼簡單的。
資本主義的出現,以及整個社會架構的重構,都是其所帶來的改變。
而這一切若是發生在九州之上,絕對會帶來難以估算的影響。
同樣,在沒有相對的理解之前快速推動這一切。
別的不說。
九州的讖緯之力絕對會發展到一個難以清算的地步,這雖然或許會讓整個顧氏於九州徹底封神。
這種封神不同於以往,也不同於顧氏在各個教派之中的種種。
其對整個九州的影響是難以想像的。
顧易絕對不可能這樣做。
九州太大了,他唯有一點點的去推動這一切自然而然發生。
而絕對不可拔苗助長。
默默關注著那已經坐在了皇位上的趙匡胤,顧易的眼神不由得亦是愈發深邃,於心中默默道了一聲。
下一瞬,顧氏家族子弟的屬性面板便已經閃了出來。
巨鹿。
城外麥浪接天,城內阡陌井然,桑麻蔽野,炊煙綿連。
多年的戰火似乎刻意避開了這裡。
哪怕已經過了數百年,但顧氏一族仍是猶如定海神針一般,始終維繫著這此地的安寧。
依稀之間,甚至仍是能讓人看到昔年盛漢、盛唐時的風采。
與當今天下的大亂截然不同。
此時,巨鹿學院之中。
一位老者聲音蒼勁,正在講堂中發言:
「《尚書.召誥》有云:皇天上帝,改厥元子。」
「天監下民,仁義者降祥,暴戾者示災——如今天下大亂,正是昊天垂訓!」
話音未落,一名年輕士子便起身反駁:「此實為謬論!」
「昔年大禹治水,不焚巫不祈雨,而是鑿龍門、通九渠,以救萬民——難道大禹不算有天命乎?」
「再說——」
「去歲我勘察巨鹿地下水脈,依算學之理,與匠人共造全新翻車,竟使千畝旱田得以灌溉——若依諸位所言,莫非我亦得天授命?」
老者拂袖而立,聲如洪鐘:「小子安敢妄解天命!」
「禹授神圖、河出洛書,豈是人力可及?」
「汝造翻車,不過工巧之技,何比聖王載天立極之功!」
青年士子並未退讓,反向前一步執禮而言:「《孟子》雲,天視自我民視。」
「今民溺於水火,豈獨坐而論道可救?」
「若言災異示警,則更當修人事以應天——幽州蝗災,官府開倉;魏博水患,兵士築堤,此非天命在我,而在萬民掙扎求存耳!」
「《顧學》中言敬鬼神而遠之。」
「文康侯亦是言人定勝天。」
「若當真有天命,難不成爾等是在說文成、文康乃是惡人?」
話音落下,還未等老儒開口,一旁便有中年文士捻須接口:「然則朱溫篡唐、契丹南侵,豈非天道崩壞之兆?」
「我等讀聖賢書,當明陰陽災異乃天心仁愛、示警世人。」
「若輕天命而重人力,豈不墮入霸道功利之學?」
此時另一少年學子倏然起身,目光灼灼:「善哉問!」
「然敢問《春秋》所載二百四十二年災異,孔子可曾教人終日占候祈禳?」
「王仲任有言:夫天道,自然也,無為;杜伯山注《左傳》亦明言天道遠,人道邇。」
「當此亂世,正須效文成治農桑,之務實——浚河渠、興文教、整武備,方是士人安民報國之實!」
「.」
聲聲辯論之音不斷響起。
這種思想上的碰撞幾乎每一日都會在顧氏學院之中響起,也在無形說明著此事所帶來的種種影響。
顧氏的影響確實很大。
在經過其刻意宣揚的情況之下,年輕的士人對於這一切都吸收了許多,而很多老者則是仍舊排斥這全新思想的萌芽,卻又無法阻止這全新思想的產生。
整個巨鹿都在這種思想的碰撞之中顯得愈發有活力。
絲毫沒有任何亂世的感覺。
除此之外,還包括匠人們於巨鹿的發展。
與原本歷史截然不同。
在原史之中,匠人們其實一直都被當成了一些資源,除卻一些很有能力的匠人們之外,無數的民將匠人地位皆是十分的低微。
但如今則不同。
自顧氏經營起了匠人之後,便在無形之間帶動了整個天下,大大的提高了匠人們的地位。
尤其是在巨鹿之中。
經過這些年來的發展,這些匠人同樣也是在巨鹿之中不斷地發力,一代代的革新著一切可以用到的東西,在巨鹿之中的地位頗為不凡,深受百姓們愛戴。
包括顧易,也始終都在通過通靈玉來影響著一代代顧氏家主。
為這些匠人們提供良好研發基礎。
他們改進農具、修造水利、革新工藝,深得百姓敬重。
包括海船的研發。
這同樣也是顧氏如今仍舊輝煌的原因之一。
雖然這些東西難以超脫出時代的限制,但是在良好的環境之下,一代代人的蓬勃發展亦是不斷在推動著各個工具的持續向前。
對於這些匠人,顧易並未去讓人干涉他們的思想。
這一系列的舉措都註定了巨鹿的蓬勃發展,絲毫都沒有任何的亂世之象。
此時,顧府之內。
「父親。」
一身甲冑的顧瑾急匆匆跨過了府門,一邊叫嚷著一邊闖進了書房:「周地傳來急報,歸德軍節度使、檢校太尉趙匡胤造反,奪周幼帝皇位登基。」
「改國號為宋。」
他一邊說著,一邊便將手中的書信遞到了顧言的面前。
顧言表情絲毫不變,似乎對於這一切都已經有些習慣了,並未直接去看書信,而是緊緊盯著顧瑾身上的血跡,蹙眉問道:「受傷了?」
「區區賊人,豈能傷的到兒?」
顧瑾不屑的笑了笑,擦了擦甲冑上的鮮血:「此乃賊人之血。」
或許正是因為巨鹿的富裕。
此次的亂世之中,雖然未曾有諸侯明著攻打過巨鹿,但同樣也是多出了不知道多少的盜匪。
每一伙人的目的都十分的明確,那就是搶奪巨鹿周邊的一切。
也好在顧氏武德充沛。
這才未出現什麼影響。
見顧言仍是盯著自己,顧瑾猶豫了一下,這才將身上的戰甲全都脫了下來,撩起衣服讓顧言看了看,這才讓後者放下心來,旋即才將目光放在了身前的書信上。
看著上方關於開封城內所發生的種種,以及趙匡胤率軍進入開封后的種種舉措。
十分的詳細。
顧氏有著專門的情報之人。
以顧氏在整個天下之間的影響力,包括先前掌控御史台的經驗,在這亂世之中,在各地發展點探子實在是太輕鬆不過了。
雖然顧氏並未參與到亂世之中,但也需要知道整個天下的發展。
看著手中的書信,顧言沉默了良久,旋即才幽幽說道:「此人不凡,若得長久,天下將變矣。」
作為當代顧氏家主。
顧言的屬性雖然無法根那些個早已被封為聖人的先人相比,但在「洛書攜律器」的幫助之下,他的平均屬性也已經達到了七十點的樣子。
對於整個天下的局勢自是有著自己的判斷。
沒錯,隨著如今的發展逐漸接軌於原史,顧氏子弟們的才能也在不斷地恢復。
且不說顧言。
如今以顧瑾為首的第二十五代子弟之中,已經有不少人的屬性超過了七十,顧瑾更是有著接近八十點的屬性。
雖然這距離巔峰仍舊遙遙無期。
但是在有著「洛書攜律器」的幫助之下,倒也可稱之為大才。
顧易對此已是十分的滿足了。
「此人確實不凡。」對於自己父親的話,顧瑾認可的點了點頭:「倒也頗有我顧氏新學之風。」
說話間,顧瑾的臉上再次露出了一絲絲的笑容。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顧氏逐漸演變的結果。
甭說是顧易了,包括顧氏的一眾老人都能感覺到年輕人與以往顧氏子弟的不同。
當然,這並非是指秉性如何。
只不過是言行舉止之間,新一代子弟們的特徵顯而易見。
顧言眉頭微蹙,似在沉吟,又默然片刻,方再度抬眼看向顧瑾,問道:「此次來襲的盜賊,可曾查出來歷?」
「不曾。」顧瑾搖頭,「兒原想留下活口,可他們與以往一樣,一旦察覺無路可逃,便立即自盡。」
「你怎麼看?」顧言目光緊鎖著他。
如同顧氏歷代培養子弟的方法,借時事磨礪其判斷之能,此時顧言也在引導顧瑾剖析局勢。
顧瑾神色更肅了幾分,遲疑一瞬,才開口:「兒原以為,是契丹人所為。」
「這些年來,契丹之中揚言要報昔年之仇、與我顧氏為敵者不在少數。」
「但兒仔細思量,又覺此事或許另有蹊蹺。」
「如今契丹深受我九州文化浸潤,其志在於九州稱尊,一統天下,成就千秋偉業。」
「應當不會在此刻與我顧氏為敵。」
「即便真要動手,也絕不會如此猶豫反覆。」
「因此,兒推測要麼是有人設下陰謀,欲誘我顧氏出世、與契丹相爭;要麼,便是內部有人存私心,暗中作祟。」
說到這兒,他語氣微頓。
神色卻再度輕鬆起來,含笑說道:「不過以兒之見,我顧氏其實不必深究這批賊人的來歷。」
「哦?」
原本面露讚許的顧言,聞言輕輕蹙眉。
「契丹之中,多人怨我顧氏,無論如何,絕不能容其入主中原。」
顧瑾語氣堅決,說到最後更是冷冷一笑:「管他究竟是何人所為?」
「在我顧氏這裡,他就只能是契丹所為。」
他忽然拱手一禮,正色問道:「父親以為,兒與幾位弟弟的才能如何?」
顧言沉默片刻,未多評價,只微微頷首以示認可。
「父親,兒近日翻閱家族史籍,曾將如今時局與昔年炎漢末年相比。」
顧瑾神情愈沉,語氣中也帶上一分慨然:「當年與今朝,何等相似。」
「當年我顧氏沉寂多年,而一旦族中再現賢才,隋文帝那般的人物亦隨之出世。」
「以眼下大勢來看天下,是否又將重回一統之時?」
「兒並非自負,亦不敢言我等才能比肩先祖。」
「但若果真如此.」
他聲音壓低,目光凝重:「我顧氏,又當何去何從?」
聞言。
一瞬間,顧言的表情亦是不由得嚴肅了起來。.
——————
「顯德七年春正月癸巳,契丹會北漢入寇,陷紫荊關,澶州告急。
時世宗皇帝山陵未畢,少主沖齡嗣位,殿前都點檢、檢校太尉趙匡胤見朝儀不整,幼主嬉于丹墀,群臣相顧失色,乃慨然請纓北伐。
太后詔許精兵三萬付之。
宰相范質率百官餞於宣德門外,執太祖手嘆曰:「此役非獨禦寇,實系宗廟社稷之重。」
太祖默然不應。
師出汴梁,顧謂親衛曰:「主上幼沖,豈能安天下?昔世宗櫛風沐雨以定中原,今奸雄環伺,某雖不才,當承世宗遺志,混一四海。」
三軍聞之皆泣下,願效死力。
太祖深知攘外必先安內,遂旋師南還。文武百官詣軍門請曰:「主少國疑,願將軍效伊尹、霍光故事,以安天下。」
太后乃下詔曰:「予母子煢煢無依,社稷危殆。趙將軍世宗托稷之臣,可總領軍國重事,開府儀同三司,授鉞專征。」
二月甲子,太祖即皇帝位於崇元殿,下詔曰:「予本世宗舊臣,遭時多艱,敢不勉從眾議?俟嗣君長成,當還政明廷。」
改元建隆,大赦天下。
是日雪霽,赤光滿室,萬姓歡呼如雷。」
——《宋史.太祖本紀》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