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誰存貨多？

  第256章 誰存貨多？

  一整套器具，真正拆起來才發現並不容易，就算再謹慎也容易出錯，比如瓶罐和長管的連接，乍一看沒什麼，拆起來發現挺多小技巧，精細得很。

  一群武夫犯難了。

  萬一拆了裝不回去，或者有遺漏補不全，到手的功勞就沒啦！

  「還是得畫圖。」有人建議。

  這話其他人也贊同。

  「誰畫圖畫得好？」

  「不識字，不懂畫。」

  「我倒是認得幾個字，但作畫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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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面面相覷，看向小劉。

  「我勉強寫幾個字，哪會畫畫！」小劉想了想，「村裡有一個，我去問問。」

  沒一會兒，小劉把村長的孫子豆苗帶過來。

  他介紹道：「這是我們村的小李大夫。」

  李豆苗不太好意思。他只是在鎮上當學徒，多是自學，尚未正式出師，當不得正經大夫。

  亂世後他成了村里唯一的村醫，被村民尊稱一聲「大夫」，但在這些人面前就不敢認了。

  然而這些巡衛司的吏員們壓根兒不在意稱呼問題，他們重視的是：「小李大夫能寫字？會畫畫？」

  李豆苗小心回道：「讀過書，也識字，畫草藥畫得多，沒畫過別的。」

  眾吏員欣喜。

  「夠用了！」

  「李小兄弟，勞煩了！」

  「畫慢些沒事，要畫得準確，儘量畫得細緻些，一看就能很清楚。」

  吏員們態度迅速變得溫和，方才清理田莊砍殺疫鬼時的煞氣都被撫平。

  像是惡狼開始裝狗。

  對這種鄉野醫者，他們原本只是保持著一點客氣，而此刻，他們讓小李大夫體會到了，「客氣」與「熱情」之間巨大的差距！

  田莊內另一屋，村長見孫子被叫過去，起初很擔心，特意追過去看了看，但很快就發現自己多慮了。

  這些官差模樣的人，之前態度客氣中帶著疏離，嚴肅謹慎又惜字如金。

  現在村長知道了，這幫人並非天性冷漠，他們熱情起來，願意耐心哄著人的時候，話忒多！

  李豆苗只是照著器物畫個畫，周圍一圈人伺候著，體貼又周到，氣氛和諧且溫暖。

  豆苗小大夫都快被哄成胚胎了。

  看著孫子緊繃的情緒變得放鬆，村長才放心回來，和村民們一起生火煮飯。

  有個村民湊過來，好奇問道：「村長，那些官爺搬瓶瓶罐罐的做什麼？釀酒？貴人老爺也需要自己釀酒的嗎？」

  周圍其他村民也是滿臉困惑不解，低聲議論。

  「劉家小子說了，外面的柴火都貴，城裡面更貴，就算不燒木材，也要燒煤炭，那都是要花錢的，什麼都貴，咱們這一路北上，拖一車木材都比這些瓶瓶罐罐有用。」

  這麼想的人不少，但他們不敢說。對著疑似官府的差役吏員，他們天生有著畏懼心理。

  村長保持著深沉。心說：沒好處的事情，這些官吏能辛辛苦苦心甘情願去做？

  他對村民們道：「肯定是有大用的。所以說，人還是要多讀書，多長見識，不然通天大道擺在面前，都看不明白！」

  想到之前小劉說的，這邊的大屋裡原本還有一套器具，可惜被人破壞了，成了一堆殘缺不全的破罐殘片。

  弄壞陶罐器具的難民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們在這個田莊裡避難歇宿時，拆分損毀的那些器具，若是帶去另一個地方，交到識貨的人手裡，能換取多大的前程！

  隊伍在田莊住了一晚，收拾了不少東西。

  巡衛司的吏員們這一晚沒睡好，但精神都不錯，臉上樂呵呵的，大早上拿著畫紙商議。

  「東西都裝好了，路上小心些，儘量保全。」

  就算有了疏漏損毀，有圖紙在，大致知道是個什麼樣，也能讓歆州的匠人燒制，能證明他們幾人在其中的付出。

  畫完之後，紙上還特意寫了什麼時候、在哪兒發現的，他們挨個在上面簽了名，不會寫字的按手印，證明他們幾人都有份！

  因圖紙的事，吏員們對村民的態度更好了些，村民們搜集整理物資時熱心給了建議。

  再次啟程。和當初摸索式的逃難不一樣，這次小劉早有了計劃，帶多少人，走哪條路，去何處搜物資，在哪個地方會合，都有籌劃。

  他們還去那個臨河的小鎮，將上一次沒搬走的糧磚全撬了。

  一名吏員觀察鎮上四周：「這邊來過人，只是沒有發現糧磚。」

  「經過這裡都是乘船北上的大戶人家，壓根沒往這上面花費心思尋找。」另一人說。

  「糧磚有些已經腐壞了，能帶就都帶走！」

  糧磚是好東西，頂餓，在這世道就是硬通貨，能做交易。

  在這個鎮上，村民們搜集了木材零件，又組裝了幾輛木板車。

  在不耽誤趕路的前提下，生鏽的銅鐵、卷刃的刀劍，還有一些廢舊的金屬器物，能帶的都帶。

  小劉說了，這些在歆州能換取糧食貨物，值錢！

  太大太重的就沒辦法了，耽誤趕路。

  北上中途，他們跟何大等人碰面。

  何大這次回老家，主要是找一些已逝親友的遺物，活著的親友帶往歆州，沿途多搜集物資補貼家用。

  金銀財物若能找到，也帶一些。等以後世道轉好了，都能用得上。

  自己用不上，後代也用得上。

  難得外出一趟，回到歆州就未必再出遠門了。

  周山這次回老家刀了個仇人。每刀一個仇人，他的心境就豁達些許。

  幾隊人馬會合之後，繼續北上歆州。

  他們到達歆州時，北地的雪已經開始融化，商隊和軍隊來往的痕跡變得多起來。

  小劉看著前方的防衛驛站，臉上露出笑意。

  他一直懸著心，生怕趕路途中天氣突然轉暖，遇到復甦的疫鬼。

  但看到防衛驛站，心裡就踏實多了。

  「到了這裡，即便天熱反常，也不用擔心，咱們可以進驛站避一避。」

  他給村里眾人介紹：「那就是防衛驛站，也被一些人稱為歆州塢堡！」

  隊伍越走越近，防衛驛站也變得清晰高大。

  村民們抬頭，仰望四五層樓高度的建築，呆愣得張大嘴。

  小劉與有榮焉：「防衛驛站由磚石壘成，聽說裡面還加了鐵骨，塗了青一道長煉製的硬泥。不過現在那種泥產量不夠，都先緊著防衛驛站和城防建設，貴人們想要建屋子都難弄到！」

  「這麼強的配置，才能在疫鬼集群的衝擊中扛下來！」

  村民們顫顫巍巍。

  「如果這個叫塢堡，我們村那個算啥？」

  「豬圈？」

  「牛棚？」

  「這歆州果然是大戶人家！一個驛站都能建成這樣！」

  小劉指著驛站外牆上的那些痕跡，告訴村里人：「看上面的抓痕！疫鬼集群的時候，一波衝過來，能爬到那麼高！」

  村民們面色變得煞白。

  還留在村裡的那些人，如果運氣足夠好，遇不到疫鬼集群，還能繼續熬著。但凡遇到一次，一個照面就會被淹沒！

  小劉跟村長和自家老爹說道：「去年天熱的時候，成千上萬的疫鬼從這兒經過，驛站

  硬是扛住了！」

  「現在歆州好幾處都在建驛站。聽說，北地其他勢力也有仿照著建驛站的計劃。」

  「你們知道防衛驛站的提出者是誰嗎？」

  「就是溫副使！防衛驛站的整個體系，都由他促成！」

  這段時日正是各方隊伍往來頻繁的時間，有些是從南邊逃過來的，有些是商隊。

  驛站外面大片空地被清理出來，搭建了簡易棚子，供應乾淨的水和食物。

  小劉等人有巡衛司的身份，驛站的吏員對他們態度好，願意多說幾句，「最近來往的人馬很多，應該是天氣轉暖前的最後一批了。」

  驛站吏員們心情很不錯。

  往來的人多，他們驛站才能賺得多，換得的貨物能供應內部。

  除此之外，他們也有對前程的期待。

  防衛驛站體系建起來，肯定是要擴充建制的，會有更多管理職位。

  他們這些小兵小卒也多了上升機會。

  小劉在趙少主手下辦事，也聽到些消息。

  防衛驛站體系一旦建成，上面會設個僉事，巡查監督驛站系統。

  驛長成敘如果能把事辦好，這位置就是他的，到時候也能重回歆州權力核心。

  經過驛站之後，路途似平也變得輕鬆起來，路面變得更寬更平整，也不用成天戰戰兢兢。

  村民們帶著對新生活的忐忑和期待，而巡衛司的吏員們心心念念的是快點把「禮物」送回去！

  一套器具帶回歆州城，送進巡衛司，做好登記。

  沒能見到溫副使的面，能理解。溫副使在趙府養傷嘛！

  等溫副使傷勢好些了，總會看到的。

  「都說送禮要送到心坎里，要合心意，也不知這東西能不能入溫副使的眼。」

  神醫谷。

  羅大夫的藥終於做好，按時交貨。

  驅蟲藥每種挑了樣品，很快被送到唐門。

  唐大夫拿到手一驗，就知道：「藥方變了。」

  「不過也能理解，許多藥材只有南邊才有，現在根本弄不到，只能找替代物，藥效肯定是比不上從前的，但也還行。」

  「藥配得很有技巧，這方面他確實是行家！」

  老唐就算看不慣羅大夫的為人，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天賦。

  研究著藥物裡面藏著的，炫技一般的醫術藥理，唐大夫連連稱讚。

  但溫故需要的不僅僅是驅蟲、趕走疫鬼。

  不需要那麼廣譜的驅邪，他要的是精準打擊！

  溫故說道：「師父，您先試驗，看能否琢磨出更有效的藥方。藥材巡衛司會再想辦法」

  C

  唐大夫想著聽到的那些傳聞，哼笑一聲：「你們楊巡尉為了升副使，確實很能折騰！」

  唐大夫把玩著藥瓶，繼續道：「但是，現在眼看著天要轉暖，就算你們歆州有南地藥材，信寄往歆州一來一去，再加上貨運，耗時太久，還不一定能湊得齊。」

  溫故一臉誠懇請教的樣子，問：「師父，南地深山的藥材，神醫谷誰手裡存貨多？」

  唐大夫說：「那肯定是老詹！他家世代行醫，還當過御醫，家底不是一般的豐厚。又是本地大戶，沒有逃難損耗，留在手裡的好東西肯定不少！」

  溫故贊同點頭：「詹老太醫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