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有一計

  神醫谷,鎮上。

  

  本地鎮民都知道,今天有入谷考核。

  這個事情,他們起初很有興趣,會好奇。後來就覺得沒意思了。

  看到那幫公子哥兒敷衍走過場的樣子,他們心裡就有根刺。

  再對比去看,那些平民拚了命一樣展現自己的能力,為了得到一個名額,一次機遇,拚得頭破血流。而那群公子哥卻站在旁邊,閒散得像看戲一樣。鎮民們不想過去給自己添堵。

  所以今年,聽到有入谷考核,本地鎮民升不起興趣,索性沒去看。

  一個雜貨鋪的掌柜坐在店內,揣著手烤火,半睜著眼睛像是要睡過去。

  突然,外面有個人風一般衝進來,撲到櫃,急促道:「掌柜的!」

  掌柜睜了睜眼:「要買什麼?」

  冬季無外乎手爐、獸皮,暖手暖身的這些東西。

  來人忙問道:「有竹筒嗎?裝水的那種竹筒,全給我拿過來!」

  掌柜的驚訝地睜大眼睛。

  以他的眼力,能看出來,面前這位客人應當是某位貴人身邊的隨從。

  冬天買這麼多竹筒幹什麼?

  貴人們也不用竹筒這種便宜貨喝水啊。

  再說,冬天對喝水的需求不高。

  「有是有,你全要?十多個呢!」掌柜的問。

  「拿來拿來,我全買了!」那人催促。

  掌柜的立刻把貨清出來,心裡嘀咕:還有這種冤大頭?

  交易完畢,那人拎著一堆竹筒跑了。

  竹筒賣出去,掌柜心情不錯,剛坐下沒一會兒,又有人跑過來,氣喘吁吁問道:「掌柜的!有竹筒嗎?」掌柜的說:「沒了,剛賣完。」

  那人也不多話,立刻跑下一家。

  掌柜的意識到不對勁了。

  為什麼要買竹筒?

  他正要去打聽,就看到前一位買竹筒的那人,拎著那一堆竹筒跑過。

  在他身後還跟著十多個人。

  都是附近的熟面孔。

  「這是幹什麼去?」掌柜的大聲問道。

  跑過去的那些人沒空給他解惑,不過,掌柜的很快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一一那邊的入谷考核,有貴人家的公子僱人助陣!這下,掌柜的終於想起來,考場那邊確實限制外來人口,但是對本地鎮民有優待,可以過去觀戰。只是之前他們失了興趣,沒幾個人往那邊走。


  現在看來,有什麼不一樣了!

  掌柜的趕緊叫來夥計替他看店,他則和附近街坊一起往考場跑。

  路上還看到其他街巷跑過來的人,都是同樣目的地。

  有的是聽到消息想過去賺點酬勞,也有人純粹想過去看熱鬧,還有的揣著個布袋,大概要去賣點貨。而那群待考的富家公子、千金們,已經開始了身份和財力的大比拚一一

  你雇十個,我雇二十個!

  你雇二十個,我就雇五十個!

  這種關乎顏面、聲望的事情怎麼能輸!

  有純粹好奇過來看熱鬧的鎮民,也忍不住加入。這些富戶為了搶人,支付的酬勞還挺多呢!!錢還能這麼賺?

  有錢人玩得真花!

  鎮民們突然覺得,這群外來者也不是那麼討厭。

  來得早的人,已經想辦法去通知其他親友:人傻,錢多,速來!

  而圍觀的人一多,考場的某些流程,就不能那麼敷衍了。

  溫故第一場考核,周圍觀看的人還沒有很多。

  進場時,「親友團」立刻把氛圍搞起來。

  他們都知道,鼓聲能提振士氣,但這不是戰場,所以他們避開了鼓聲,選來選去還是這種竹筒最合適。神醫谷的生活用具,種類並不豐富,但竹筒很多。

  能裝水,能盛放食物,山里就長著竹子,這東西不貴重,壞了也不心疼。

  所以他們人手一個,看「容公子」上場,他們把手中的竹筒敲得梆梆響。

  不明真相的人立刻議論開了。

  「那位是誰?」

  「看起來很厲害!」

  歆州容家他們沒有聽過,但看這個動靜,「在外應該很有名氣!」

  其他內定的考生們氣得牙癢。

  他姓容的在外有個屁的名氣!

  僅考場可見的名氣嗎?

  有位富家公子找到他的歆州老友,問:「那容煥在歆州也這麼裝?」

  歆州那人猶豫著道:「這……此前並未聽聞。但也或許是因為,他的名聲被溫故遮掩。歆州年輕一輩,溫故聲名太盛!不過現在溫故重傷退下,陸續有年輕人顯露聲名,這容煥,或許就是其中之一。」

  這個時代,名聲的重要性不必多說,有些時候,名聲就是通行證!

  在信息難以流通的時代,世家大族對如何構築和經營名望,非常有經驗。

  來神醫谷,這些出身富貴家族的年輕人,當然有更體面的「經營名望」計劃。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那姓容的突然來這一招,他們咬牙也得跟上,否則就落後一程了!

  「果然是邊關小地方來的,粗鄙之人,忒不講究!」

  「年紀輕輕,虛榮心怎麼這麼重!」

  有些人面上叭叭一頓指責,很瞧不起對方所作所為的樣子。背過身,立刻讓人待會兒照著來一套!楊巡尉聽著圍觀的那些人,一口一句「姓容的」,完全沒人懷疑那位是不是真姓容。

  嘖!

  不愧是能當巡衛司副使的人啊!

  膽略非凡!

  如果不知溫故的底細,楊巡尉自己也會被騙過去!

  至於考場安排,他們早發現有人耍手段,本來是可以阻止的,但溫副使沒讓。不僅沒生氣,反而還挺高興的樣子。楊巡尉不著急,看向考場。

  每一場有三組同時參加,每組四人。

  考核就是,讓他們去拿到崖壁上的草藥。

  崖壁搭建了爬梯,但僅容一人攀爬。

  崖壁上的藥草離地面約十丈,也就是十層樓左右的高度。

  一堆人衝過去搶爬梯,可不好搶!

  這第一場的十二個人裡面,只有溫故一個內定的關係戶。

  和溫故同組的另外三人,看著是普通難民,但個人能力應該不差。

  溫故觀察著自己的組員。

  組員一,身材魁梧,看著就很有力氣,但好像不太機靈。

  組員二,身姿矯健,只是瞧著有點兒孤軍奮戰的傾向,沒有太多協作意願。

  組員三,身量不高,精瘦,跑動間滑溜得像條魚。

  這三位組員,對溫故持以敬而遠之的態度。

  溫故也沒有繼續貼上去,只是觀察著這些參加考核的平民。

  能過來參加神醫谷的考核,肯定是有特長的,就算沒有別的特長,體力肯定不錯,能幹活。沒有太多準備時間,鑼聲響起,一支香被插上香爐。

  香中間有個刻度,當香點燃,燒至中間時,正好是一刻鐘,中場稍停片刻,然後再繼續。

  場地旁邊放了武器架,供挑選武器。

  有藤編盾牌,棍棒,弓,箭頭被布包裹,刀劍都沒有開刃。

  鑼聲一響,所有人往崖壁那邊沖,想要先去搶占爬梯。

  一個魁梧的身影拿著盾牌,吭哧吭哧往前沖。


  站在原地的溫故,被一盾牌擠得,往旁邊踉蹌好幾步才站穩。

  考場外圍觀的人看到這一幕,頓時有人「噗」的笑出聲。

  他們樂於看姓容的笑話。

  「第一場的三組,一看就是有人刻意安排。」

  第一場考核,場地不熟,身邊的人也不熟。

  同一場的三組,競爭的其他兩組,要麼配合默契,要麼純屬添亂。容煥那組,分開看好像都還行,但,有了容煥這個關係戶,那三位可能就沒有合作的意向了,只想著儘可能表現自己的本事。

  看上去,容煥被孤立在外。

  他們幸災樂禍地笑了笑,但又想到那姓容的第一場就搞氣氛組,讓他們不得不花一筆冤枉錢,爬上臉的笑容又垮了下去。也有人看著場中那個拿盾牌的魁梧身影連連搖頭:「一看就是個莽夫,根本沒想過他擠出去的人是什麼身份!眾目睽睽之下得罪了這種公子哥,會有好下場?唉!」

  場中,溫故卻並沒有外人以為的那種尷尬不知所措的表現。被擠到一邊,他便順勢退到邊上,還讓場外供應茶水的人遞一杯茶過來。考場旁邊有人煮茶,是神醫谷提供的,冬季暖身的藥草茶。

  用的藥材不多,也很基礎,但總歸是冬日裡的免費熱茶。

  只不過,有身份的人看不上,普通平民不敢主動要。

  「容煥」是今天第一個討要茶水的人。

  煮茶的人愣了愣,趕緊倒了一杯茶水遞過去。

  其他人見狀,詫異道:「考核中途可以喝茶?」

  「沒有明確規定不允許,應該是可以的吧?」

  溫故不管別人怎麼想,他端著一杯茶水,站在邊上,看著場中的形勢。

  剛倒出來的茶水很燙,溫故將腰間別著的摺扇拿出來扇了扇,不過目光一直關注在場中。

  尤其是他這組的另外三人。

  組員一拿著盾牌,想給自己盾一條路。他力氣是大,但耐不住別人也有力氣,或許單人比不上,但兩人、三人甚至四個人合力,完全能把他擋住。再看組員三,考核一開始,這位速度飛快,往崖壁那邊沖,也確實是第一個摸上爬梯的,但下一刻就被人挑落,那單薄的身影被人輕輕鬆鬆擠到邊上去了。組員二倒是堅持的時間比較久。

  有人使用長棍,想撐杆跳,組員二拿著刀,利落把對方的長杆砍了。

  拿刀的那架勢,讓溫故想到了以前的周山,周縣尉。

  這位組員二,以前很可能在衙門當過差。

  一杯茶喝完,溫故又讓負責煮茶的人再倒四杯,放到托盤裡晾著。


  一個托盤正好放四杯。

  隨後,溫故又走到武器架那邊拿起一張弓和箭筒。

  時不時給其他組的人來點騷擾,給組員二打輔助。

  考場的弓和箭有點不稱手,但是多練幾箭就適應得差不多了。

  溫故的輔助,組員二察覺到了,但也只是匆匆往這邊瞥了一眼,繼續往崖壁上爬。

  只可惜,其他組的人盯著他,硬是把他往下拖。

  鐺

  鑼聲響起,一刻鐘過去,中場休息時間。

  看著三位組員,要麼垂頭喪氣,要麼沉著臉往回走,溫故去取了茶水。

  離最近的是魁梧的組員一。

  溫故主動道:「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趙……趙鐵牛!」組員一喘著粗氣,心不在焉回道。

  「你這名字聽著就親切!我歆州趙閥的。」溫故說。

  組員一眼裡滿是不甘,他只想著怎麼去搶奪崖壁上的那棵藥草,並不想跟旁邊這個關係戶說話!「來,喝茶喝茶!我提前讓人晾好了的,正適合入口!」溫故端起一杯茶遞到組員一手裡。組員一端著茶水,有片刻的茫然。心裡的那些不耐煩,一時間滯住。

  溫故又看向另外兩位組員,主動把茶水遞過去:「二位兄弟,來點兒補充體力!」

  一聽說能補充體力,另外兩人遲疑著,還是接過了。也不好再繼續甩臉色。

  雖然這位是關係戶,公子哥兒,但好像還挺好相處的樣子。

  溫故一副很爽朗的樣子,說道:「上半場,大家都展現了自己的本事,但下半場最重要的是,贏!」其他人臉色沉下來。

  贏?

  怎麼羸?

  是我們不想贏嗎?!

  溫故放緩聲音,說道:「我有一計,或許能贏,幾位可願意聽一聽?」

  三位組員不出聲,但也沒拒絕。

  溫故招手道:「來,坐近一點,再近一點,咱們密謀,別被其他人聽到!」

  組員二和組員三,他們思量著,又往這邊挪了一步。

  也是看在這位關係戶幫過他們,所以願意多聽幾句。

  溫故低聲密謀,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他說著,把托盤上最後那杯茶也遞到趙鐵牛面前:「來,鐵牛兄,再喝一杯,補充水分,恢復更快,待會兒更有力氣!」趙鐵牛不好意思:「你不喝?」

  溫故友善笑道:「我喝過了。」

  看趙鐵牛額頭上冒出汗,溫故將腰間別著的摺扇拿出來展開扇風。

  摺扇這種小東西,檢查過後是可以帶進場的。

  溫故對趙鐵牛道:「我剛才說的都記住了嗎?待會就那樣,拿出你之前擠我的力氣,創過去!」趙鐵牛黝黑的臉色發紅,底氣不足地道:「我那……不是故意的!」

  溫故說:「那你待會兒故意一下,把你當時的力氣,翻個三四倍!創他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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