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路子野

  第135章 路子野

  清晨,趙少主早早醒來。

  天氣越來越熱,心中躁慮不安。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碩城的守將們依據收集到的最新信息,以及往日經驗推測,疫鬼集群的時間不遠了,隨時可能有突發狀況。

  趙少主思慮過重,晚上睡不好,但起得越來越早。

  又是晚睡早起的一天,比昨日又早了將近半個時辰,簡單收拾便要前往縣衙。

  路經習武場的時候聽到動靜,他繞過去看了看。

  溫故正在場中練劍。

  如今這個危險世道,必須要多習一些武藝,練武也不能怠惰。

  他不驚訝溫故每天練武,只是————

  「溫故也起這麼早?」趙少主問旁邊的管事。

  「是,表公子一般晨起練劍,下午則練習騎射。」管事回道。

  趙少主笑了笑:「看來溫故跟我一樣。」

  管事恭敬垂首,心道:還是不同的!表公子是早睡早起,少主你是晚睡早起!

  趙少主平時公務繁忙,來朔城之後,每天與溫故交流的時間少。既然今早遇到,他便不急著離去,站在旁邊看了會兒。

  溫故用的是岑苔書院的岑苔劍,劍式仿佛也染了些許文雅。

  不凌厲,也不散漫。

  三分書卷氣,七分浩然意,劍風若晨光拂曉,氣韻蒸騰。

  場中,溫故察覺到這邊的動靜,頃刻收勢,緩步過來打招呼。

  「表哥,早啊。」

  上班時間比昨日又早半個時辰,的確很早。

  趙少主面帶微笑,很欣賞的樣子:「你剛才那些劍招是跟洪老爺子學的?」

  溫故說:「跟洪老爺子學了些,還跟卓相學了點兒君子劍法。

  趙少主很滿意似的,略微頷首:「確實清正圓融。」

  哎!好看是好看,但不沾火氣,缺了些搏殺的兇猛。

  趙少主看向身邊的護衛。

  他身邊的護衛也是分級別的,離他越近,級別越高。

  視線掠過貼身護衛,看向其他人,最後落在一名年紀與溫故差不多的年輕護衛身上:「小田,你陪表公子練一練。」

  他點出的這名護衛名叫田土,農戶出身,年少時就在邊關殺敵,一步步拼殺上來。後來世道亂了,趙家掌控歆州,趙少主挑護衛的時候挑中他。


  小田是個很有進取心的人,趙少主要培養自己的親信,當然願意給這些年輕苗子更多機會,平時也會多觀察他們的能力。

  能進入趙少主的護衛隊,小田自身的能力毋庸置疑。

  得了趙少主的令,小田嚴肅著臉:「是!」

  走入場中,他對溫故拱手行禮:「表公子,得罪了!」

  見溫故已經做好準備,小田眼神微變,刀正要出鞘。

  「且慢!」

  是趙少主身邊的一名貼身護衛。

  他突然出聲叫停,湊到趙少主耳邊低聲幾句。

  小田剛剛那眼神不對,不太收斂,眾目睽睽之下,要是落了表公子的顏面,那就不妥了。

  作為趙少主身邊的貼身護衛,有責任提醒。

  趙少主一聽,想了想,確實不太合適。他本意是想讓溫故多練一練更有殺氣的招式,但小田確實不是一個合適的陪練人。

  面上不顯,趙少主對溫故歉意笑了笑:「剛想起來有個緊急事務,趕時間,我先離開。」

  以免溫故要繼續讓人陪練,趙少主趕緊轉移話題:「哦對了,之前他們收拾宅子的時候,整理了些物件,你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拿去玩。」

  說著便叫回小田,帶著隊伍離開。

  離練武場遠些了,小田在隊伍後面,和身邊其他同事視線短時交流。

  嘴角撇了撇,無聲道:[君子劍法。]

  雖然沒出聲,但這表情也看得出來,不太瞧得上「君子劍法」。

  旁邊的護衛也憋笑。

  不是他們對溫故有意見,而是,他們對文人士大夫的印象一平日就算練劍,會一些劍招,也多是強身健體,裝腔作勢,觀賞性質居多,而不是為了殺敵。

  他們可太了解了!

  那板板正正的套路招式,一頓操作猛如虎,實戰攻擊如刮痧!

  隊伍後面幾人眼神碰來碰去,憋著笑無聲吐槽,不過很快被前面級別更高的護衛瞪眼警告,又迅速正經起來,以免被少主發現。

  另一邊,留在練武場的溫故看著隊伍離去,若有所思。

  那位小田護衛————剛才雖然只是很短的一瞬,但殺氣強烈。

  明白表哥的顧慮了。

  行叭。

  上午健身結束,溫故去看表哥所說的,原主人留下的物件。

  東西不少,都堆放在雜物房裡,只做了簡單分類。


  這裡面的物件,有一些是原主人特意留下的,變相送禮。還有一些是搬家的時候落在各個角落裡沒顧得上。

  能被主人家落下,說明並不是多在乎,品相上也較為遜色。

  甭管這些東西的品相如何,溫故都挺感興趣。

  這些物件的類型設計和上面的圖紋,能大致推斷出它們的產地。

  南北各地的物件都有,還有舶來品,看得出來原主人確實是大戶人家,很有財力。

  一件一件看過來,他在某個木匣的底角發現了一把玉質文刀。

  用於裁紙拆信,刀刃並不鋒利,刀身也不大,刀柄處刻有祥雲紋。

  玉確實是上好的玉,依照這個時代人們的審美喜好,材質極佳,是個貴物。

  只是摔斷了,文刀只剩一截。

  不過溫故的注意力沒在斷口,而是在刀柄處的祥雲紋。

  這把文刀本身不大,刀柄處的祥雲紋就更不顯眼了,乍一看只是增加摩擦力的紋飾。

  這個時代,祥雲紋已經不限於皇室貴族,但依然有禮制限定。有些形制不是尋常人家能接觸的。

  說直白點,官不大、品級不夠的,見都無法見到。

  但這把文刀上的祥雲紋,其精細程度和組合的方式,有點眼熟。

  溫故拿著它回到自己的房間。

  又翻出一個圓形的金屬球形香囊。這是當初廣寧郡主賠禮中的一件。

  鏤空的香薰球,外殼是吉祥如意的紋樣。

  溫故轉動香薰球,找到眼熟的那一塊祥雲紋,又把文刀拿過來對比。

  若是兩個物件上的圖紋平展,放到同樣大小,比同卵雙胞胎還相似!

  「邊關地帶的大戶人家,路子這麼野?」

  他們現在居住的這套宅子,原主人姓高,是碩城本地的地頭蛇,早就聽說,高家人的吃穿用度並不比貴人們差。

  即便有些時候超出了形制,逾越規矩,但地方偏遠,民不舉,官不究,民舉了官也不究。

  還聽說,高家以前攀附的貴人官階很高。

  之前趙表哥說過,高家獻出這套宅子,告知倉儲地窖,捐贈物資的時候,某些往事便不去追究了。

  但真正看到這個圖紋,溫故更進一層了解到碩城高家曾經有多拽!

  溫故將香囊和文刀上的紋樣畫到紙上,對比更直觀。

  這時候,管事來敲門。

  「表公子,門房那邊遞來幾份拜帖。」管事說。


  溫故一愣。

  如果是拜訪少主的,肯定是送往表哥那邊的書房。

  「給我的?」

  溫故接過來,翻看。

  翻到其中一份時,頓了頓。

  「龐績?龐四郎?碩城挺有名的那位?」溫故問。

  管事面上表情也有些一言難盡:「回表公子的話,是那位。」

  碩城龐家老四,浪蕩子,碎嘴子。

  溫故前些天在碩城參加過幾次宴會,了解過碩城有名的幾戶。

  高、龐兩家很久以前不相上下,但近十多年,高家更上一層,對龐家施以打壓,兩家鬧的矛盾多。

  高家現在臨時搬走,那在碩城最了解高家往事的,肯定就是老對手了。

  溫故回帖。

  龐家大宅。

  四郎君的院子。

  都快中午了,這院子還是靜悄悄的。

  龐四郎還在睡夢中,外面似乎有點什麼動靜,他蛄蛹兩下,繼續安睡。

  如今時局緊迫,但並不妨礙他在家躺平,睡得比鹹魚還沉。

  寫給溫故的拜帖,完全是跟風走個流程,以免落下話柄。

  遞到少主那邊的帖子很多,但大部分是[已讀不回]。

  [已讀婉拒]都是給足臉面了。

  得知少主確實沒時間,所以他們又調轉目標。

  ——

  溫故這位趙家的表公子,參加了幾天宴會,又不打算出門,謝絕各方邀約,遞過去的拜帖肯定也沒個結果。

  知道歸知道,事還是要辦的。

  所以,龐四郎在他爹提醒之後,他也隨手寫了個拜帖,投過去。

  龐四郎想著自己的名聲,寫拜帖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投過去得個[已讀不回]的結果O

  毫無期待,也毫無壓力。

  他們龐家也給碩城捐過糧,交了保護費。他哥在縣衙謀了差事,他爹負責對外關係和家族要務。

  上面有這倆頂著,家中別的事務包括後院妻妾瑣事,有他娘和大嫂。

  只要拋開所有煩惱,只要沒有上進心,暫時死不了。

  龐四郎每天睡覺睡得踏實。

  直到————

  被從床上挖起來,被告知溫故那邊回了帖,邀他過府一敘。

  龐四郎本來睡得迷糊,一下子給嚇清醒了:「誰?我?他眼瞎?!」


  要不是時間緊迫,他剛剛脫口而出的三個字,能被爹娘混合雙打再掛到祠堂去。

  龐四郎他爹娘臉都嚇綠了。

  禍從口出啊!

  死嘴能不能閉上!

  其實他們也不理解。自家兒子什麼貨色自家清楚。

  就這爛泥扶不上牆,一不留神容易社交邊界模糊,成天不干正事在家擺爛摳腳的東西,趙家那位表公子看中他哪裡了?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