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還是差一點

  江玄目光掃過廳內陳設，紫檀木架上擺滿各式靈材，牆上掛著幾幅未完成的靈紋圖譜，案牘一角放著半杯已經涼透的靈茶。

  最引人注目的，是楚風手中那杆菸袋。

  江玄一眼認出，那是用地龍獸肋骨製成的珍品，菸嘴處鑲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青靈玉，價值不菲。

  「藍電鳥的羽翼「

  江玄輕聲自語，目光落在楚風正在篆刻的獸皮上。

  那靛藍色獸皮表面隱約有電光流轉，正是煉製人級上品內甲的頂級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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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風手中靈紋筆突然一頓。

  江玄注意到他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以及案牘上幾張被揉皺的草圖。

  「風影衍電靈陣？「

  江玄忽然開口。

  楚風這才抬起頭，眼中帶著訝異。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青衣素袍，腰間懸著一枚古樸玉佩，怎麼看都不像靈紋師。

  「小友識得此陣？「

  楚風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

  江玄點頭。

  「風屬性加速，雷電屬性攻擊，是製作速度型戰鬥內甲的經典組合。「

  「不過「

  「不過什麼？「

  楚風若有所思。

  江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

  「楚大師能否先為我認證靈紋師資格？認證後，我或許能幫上忙。「

  楚風聞言失笑。

  「年輕人，靈紋師認證不是兒戲。沒有真才實學，光靠道聽途說可不行。「

  「我明白。「

  江玄語氣平靜。

  「所以我想用實際行動證明。「

  楚風盯著江玄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罷了，今日我心情不錯。小翠，去取初級靈紋師測試捲來。「

  「不必了。「

  江玄忽然邁步走向案牘。

  「直接看這個吧。「

  不等楚風反應，江玄已經拿起案牘上一支靈紋筆。

  楚風臉色驟變，厲聲喝道。

  「住手！那藍電鳥皮價值千金，若是毀「

  話音未落，江玄筆尖已經落下。

  一道湛藍靈光從筆尖迸發，在獸皮空白處鉤勒出玄奧紋路。

  「你！「

  楚風猛地站起，卻又不敢貿然出手，這副內甲已經篆刻了大半，若是強行打斷，很可能會前功盡棄。

  江玄手腕輕轉，筆走龍蛇，一邊篆刻一邊道。

  「三個靈紋圖陣之間缺少媒介，風屬性與雷電屬性互相排斥，所以您一直無法讓它們產生契合。「

  楚風有些震驚，這正是困擾他多時的難題！

  「應該篆刻一道坎澤四象陣作為媒介。「

  江玄筆下不停，靈紋如流水般在獸皮上蔓延。

  「坎水循環，上承風勢，下導雷電，如此三陣可兼容。「

  楚風死死盯著江玄的筆尖，那靈紋走勢玄妙非常，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地連接著原有的兩座靈陣。

  更令他震驚的是，少年手法嫻熟得不像話，仿佛已經篆刻過千百遍。

  「這裡「

  楚風忽然指向一個節點。

  「水勢過強會壓制雷電屬性。「

  江玄嘴角微揚。

  「所以要用迴旋紋疏導。「

  說著，他筆鋒一轉，勾勒出幾道螺旋狀紋路，果然將多餘的水屬性靈力導向邊緣。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整張獸皮突然綻放出耀眼光芒。風雷之聲隱約可聞，三道靈陣完美融合，形成一幅渾然天成的靈紋圖譜。

  「人階中品，巽震靈甲。「

  江玄放下靈紋筆，輕聲道。

  楚風呆立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案牘上的成品。

  這副內甲原本設計只是人階下品，但在江玄的調整下，竟然直接提升了一個品階！

  「這這不可能「

  楚風聲音發顫。

  「我鑽研靈紋三十年，從未見過「

  江玄平靜地打斷他。

  「楚大師，現在可以為我認證靈紋師資格了嗎？「

  楚風這才如夢初醒，急忙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色徽章。

  「當、當然！以公子的造詣，直接認證高級靈紋師都「

  「初級就好。「

  江玄接過徽章，指尖在上面一抹，徽章表面頓時浮現出一道淡淡的水波紋路。

  楚風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靈紋師認證的最後一步，唯有真正的靈紋師才能激活徽章中的認證靈紋。

  而江玄的手法，比他見過的任何靈紋師都要舉重若輕。

  「公子為何只要初級？「

  楚風忍不住問道。

  「以您的水平「

  江玄將徽章收入懷中。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還年輕，不想太引人注目。「

  楚風恍然大悟，心中對這位神秘少年更加敬佩。

  如此年紀就有這般造詣，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靈紋界都會震動。

  選擇初級徽章，確實是明智之舉。

  「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楚風恭敬問道。

  「江玄。「

  兩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在楚風心中激起千層浪。

  他迅速在記憶中搜尋，卻找不到任何關於這個名字的靈紋師記錄。如此天賦，竟如憑空出現一般。

  「江公子，恕我直言。「

  楚風斟酌著詞句。

  「您剛才篆刻的那道靈紋圖陣，絕非初級靈紋師所能完成。您為何「

  江玄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楚主管，那道靈紋圖陣能成功，多虧了您提供的靈墨和符紙。我只是借光而已，真正的功績是您的。「

  楚風啞然。

  他提供的材料固然上乘，但若無精湛的技藝，再好的材料也是徒勞。

  這少年不僅天賦驚人，連為人處世也如此圓融。

  「江公子過謙了。「

  楚風苦笑。

  「我楚風在靈紋一道上鑽研三十餘載，自問也算小有成就。但今日見到公子手段，方知天外有天。「

  江玄不置可否，只是問道。

  「楚主管，我的資料記錄好了嗎？「

  「已經記錄完畢。「

  楚風從桌上拿起一卷玉簡。

  「按照公子要求，只登記了初級靈紋師資格。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公子當真只有十四歲？「

  江玄點頭。

  「再過三個月，就滿十五了。「

  楚風倒吸一口涼氣。

  十四歲的靈紋師，放眼整個大陸都屈指可數。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公子可曾聽說過風輕悠？「

  「風氏家族的那位天才少女？「

  江玄眼中帶著異色。

  「正是。「

  楚風感嘆。

  「風輕悠十九歲便擁有靈紋大師造詣，被譽為百年難遇的天才。但今日見到公子，我覺得她的光芒也要遜色幾分。「

  江玄搖頭。

  「楚主管言重了。風輕悠能在十九歲達到大師境界，自有其過人之處。我不過是略懂皮毛罷了。「

  楚風心中暗嘆，這少年不僅天賦異稟，心性更是沉穩得可怕。若是換做旁人，有這般成就早就張揚得天下皆知了。

  「江公子。「

  楚風忽然正色道。

  「您的秘密，我會守口如瓶。但靈紋師公社高層遲早會注意到您，屆時「

  江玄目光一凝。

  「所以我想請楚主管幫個忙。「

  「公子請說。「

  「我的事情，暫時不要上報。「

  江玄直視楚風雙眼。

  「我需要時間成長。「

  楚風面露難色。

  「這公社有規定，發現特殊人才必須上報「

  江玄從懷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這個，夠不夠換楚主管一個承諾？「

  那是一塊通體晶瑩的玉牌，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紋。

  楚風只看了一眼，就驚得站起身來。

  「這是靈紋密令？「

  「偶然所得。「

  江玄輕描淡寫地說。

  「據說持此令者，可向靈紋師公社提一個要求。「

  楚風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靈紋密令極為罕見，通常只有對靈紋師公社有重大貢獻者才能獲得。

  這少年手中竟有一塊，來歷絕不簡單。

  「江公子。「

  楚風深吸一口氣。

  「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更可靠的保證。「

  江玄挑眉。

  「楚主管想要什麼保證？「

  楚風從懷中取出一卷古樸的竹簡，竹簡表面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白二氣。

  「神魔靈書契約，以精血為引，違者魂飛魄散。「

  江玄眼中帶著訝異。

  「楚主管竟有這等寶物？「

  「祖上所傳。「

  楚風苦笑。

  「今日為江公子破例一次。「

  江玄沉吟片刻，點頭道。

  「好，我簽。「

  楚風鬆了口氣，將竹簡展開。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古老的符文，中央留有兩處空白。

  「契約內容很簡單。「

  楚風解釋道。

  「我承諾不向任何人透露江公子的真實靈紋造詣，除非得到公子允許。作為交換，公子需承諾不做出危害靈紋師公社之事。「

  江玄點頭。

  「合理。「

  兩人各自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竹簡上。

  剎那間，竹簡上的符文活了過來，化作黑白二氣纏繞在兩人手腕上，隨後沒入體內。

  江玄只覺靈魂深處一顫，多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印記。

  契約已成。

  「多謝楚主管。「

  江玄真誠地說。

  楚風收起神魔靈書，笑道。

  「現在，我們可以談些實際的事情了。江公子既然成為靈紋師，想必需要資源修煉。公社有多種賺錢方式「

  江玄來了興趣。

  「願聞其詳。「

  「首先是任務區。「

  楚風指向樓下。

  「靈紋師可以接取各種任務，報酬從靈石到珍稀材料不等。其次是靈寶區，靈紋師可以寄售自己煉製的靈器「

  江玄若有所思。

  「我確實有幾件小玩意想出手。「

  楚風有些激動。

  「公子煉製的靈器？可否讓楚某一觀？「

  江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刀。刀身長約三尺，刀刃處有細密的紋路，仿佛瀑布流動的軌跡。

  「雪瀑戰刀，人級中品。「

  江玄簡單介紹。

  「刀身融入寒冰靈紋，出刀時有冰瀑相隨，可凍結對手經脈。「

  楚風接過長刀，手指輕撫刀身，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紋之力。片刻後，他震驚地抬頭。

  「這這靈紋構造精妙絕倫，幾乎達到人級上品水準！公子確定只是人級中品？「

  江玄微笑。

  「材料所限，只能如此。「

  楚風心中再次掀起驚濤駭浪。能將人級中品靈器煉製到接近上品水準，這需要對靈紋的理解達到何等程度？

  「公子想如何處置此刀？「

  楚風小心地問。

  「競價寄售吧。「

  江玄淡淡道。

  「價高者得。「

  楚風點頭。

  「明智之選。此刀若在靈寶區寄售，至少能拍出三千靈石。「

  「那就麻煩楚主管了。「

  江玄拱手。

  「分內之事。「

  楚風笑道。

  「公子日後若有其他靈器需要出手，儘管來找楚某。「

  江玄點頭致謝，隨後告辭離開。

  楚風親自將他送到樓梯口，目送少年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待江玄身影消失，楚風立刻轉身，面色凝重地走向樓下。

  他先找到灰衣中年賈鎮，又喚來美麗侍女雲雀，三人進入一間密室。

  「今日之事，你們看到了多少？「

  楚風沉聲問道。

  賈鎮和雲雀面面相覷，不知主管為何如此嚴肅。

  「那位公子通過了初級靈紋師考核？「

  賈鎮試探著回答。

  楚風冷笑。

  「初級？你們真以為他只是初級靈紋師？「

  雲雀俏臉微白。

  「主管的意思是「

  「聽著。「

  楚風一字一頓地說。

  「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若讓我聽到半點風聲「

  他眼中帶著寒光。

  「後果你們清楚。「

  賈鎮額頭冒出冷汗，連連點頭。

  「屬下明白！屬下什麼都沒看見！「

  雲雀也慌忙應道。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楚風神色稍緩。

  「雲雀，從今日起，你的月錢翻倍。但有個條件，那位公子再來時，由你專門接待。「

  雲雀驚喜交加。

  「多謝主管！奴婢一定盡心盡力！「

  「賈鎮。「

  楚風又看向灰衣中年。

  「你調去靈寶區，負責寄售物品的登記。記住，若見到玄字標記的靈器，直接交給我處理。「

  賈鎮有些激動。靈寶區油水豐厚，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屬下遵命！一定不負主管所託！「

  楚風滿意地點點頭。

  「記住，那位公子的名字是玄。除此之外，不要打聽，不要多問。「

  兩人齊聲應是，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能讓楚主管如此重視的少年，究竟是什麼來頭？

  另一邊，煙霞學院後山，一道青色身影在晨霧中穿梭，手中長劍劃出凌厲軌跡，周圍落葉未及落地便被劍氣絞成碎片。

  「還是差一點「

  周晨收劍而立，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望著手中那把普通鐵劍，劍身已經布滿細密裂紋。自從去年突破到人罡境界，尋常兵器已經承受不住他的罡氣灌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