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母女的下落
深夜。
昏黃的燈光在搖曳,仿佛無數幽靈在牆壁上舞動。地下室的空氣里漂浮著鐵鏽與霉斑混雜的腥氣。
馬修局長被鐵鏈鎖在自家地下室的椅子上,嘩嘩的水漬沿著他鬆弛的下巴滴落,濕透的襯衫貼著皮膚,顯露他顫抖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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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七桶冰水兜頭澆下時,他能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瀕死的窒息嗚咽。
覆蓋口鼻的毛巾阻隔了空氣的進入,每一次呼吸都會讓更多的水進入呼吸道,引發劇烈的掙扎。
仿佛有無數雙冰冷的手在拼命撕扯,拉著他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每當馬修局長的呼吸漸弱,臉上的毛巾就會揭開,椅子扶正,讓他再次看清周圍,也緩一口氣。
而在眼前,他的老母,他的妻子,他的兒子,他的全家就在眼前,陪著一起哀嚎受苦。
「說......我都說,別再澆水了。放過我的家人。」馬修的聲音沙啞而破碎,話語中夾雜著肺部血沫的噴濺。
康格斯卻是雙拳緊握,目眥欲裂,憤怒的喝道:「要我放過你的家人,你為什麼不放過我的家人?」
要不是周青峰攔著,他能把局長的腦袋打成漏勺。
水刑再繼續,馬修局長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嚴和鎮定,用刑開始就在供述。只是刑罰不停,需要多次驗證。
「我只是當個人口販賣的中轉,茱莉亞和賽琳娜已經被送走,有個叫『喪鐘』的傢伙負責接手。他才是佛羅里達最大的人口販子。
一般的非法移民會被送往各種農場,從事低薪工作。如果有資質好的漂亮女人則會被專門留下,轉手後進行高價拍賣。
但我跟『喪鐘』並無直接接觸,我只是定期把裝人的卡車停在路邊。『喪鐘』自然會派人開走,並給我的虛擬帳戶打款。」
美國的非法移民其實是公開的社會毒瘤,但官方對打擊相關犯罪並不熱心,甚至是縱容。
但在人口貿易中,警方不能指望犯罪團伙守規矩,販毒、走私、乃至綁架年輕漂亮的女性,都是盈利項目。
康格斯自己就辦過不少這樣的案件,深知其中的殘酷和無情。
失蹤的年輕女性會像牲口一樣被轉運,被販賣。
能被成功營救的受害者寥寥無幾,大多數飽受苦難後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哪怕把受害者找回來,也往往只看到屍體。家屬只能帶著淚和絕望離開這座罪惡橫行的小鎮,心中永遠留下無法癒合的傷口。
康格斯沒想到自己妻女會有如此遭遇,恨的獸性大發,發狂般的吼叫在地下室里迴蕩。
周青峰沒法控制這個一米九幾的大塊頭,只能給他來一劑麻醉針,讓其昏睡一會,安靜個十來分鐘。
馬修局長已不抱生的希望,他搖著腦袋說道:「我知道這天遲早要來,殺了我。你們救不了那對母女的,讓一切結束。」
對講機里傳來漢默老頭的聲音,「維克多,FBI的人來了,快出來吧。你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後續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比較好。」
周青峰轉過身,緩緩走出地下室,走出局長的家。
屋外燈火通明,有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在附近把守,一名國民警衛隊的中尉到現場指揮。
塗著FBI標誌的直升機在緩緩降落,旋翼掛起地面雜物,四處飛轉,叫人不得不偏頭迴避。
機身剛剛停穩,艙門打開,一身黑色套裝的凱莉先跳了下來,而後才是陰著臉的邁阿密分局副局長舒爾特,和他幾名探員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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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真是個好東西,尤其是在這個權力與金錢交織的世界裡。
當十五億美元如洪水般湧入帳戶的那一刻,周青峰的地位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瞬間躍升到令人仰望的高度。
有了錢,老貝克行動飛快,不僅找了地區檢察官,還通過電話和人脈關係網,迅速聯繫了十幾個佛羅里達州政法界的大人物。
這些人中,有的是手握實權的州議員,有的是在司法系統中根深蒂固的老牌法官,還有在聯邦層面有著舉足輕重影響力的政客。
老貝克編織了一張無形的關係網,避免周青峰『提著豬頭找不到廟門』的尷尬。
背後有靠山,辦事效率截然不同。
地區檢察官迅速決定親自介入白灘鎮的貪腐案子,州總檢察長也在第一時間向州長通報了情況。
白灘鎮的治安已經完全失控。警局局長公然犯罪,勾結貪腐警員,甚至迫害有正義感的警長。
FBI的卡爾探長在深入調查時遭到槍擊,身受重傷。他的搭檔更是被罪惡槍手殺害。單靠警方和FBI,已經無法控制局面。
於是州長宣布白灘鎮進入『緊急狀態』,調國民警衛隊的兩個排,分散在鎮內各處維護秩序。
這一切的背後,是老貝克通過合法的手段向十多位政客提供了上百萬美元的政治獻金。
這些錢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通往權力核心的大門。政客們紛紛表示願意「主持正義」,對抗白灘鎮的黑暗勢力。
當然,這過程中不會提及周青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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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莉下了直升機,邀功般走到周青峰面前,冷冰冰的臉露出幾分驕傲,「維克多,開心嗎?我說過的,我會為你做任何事。」
周青峰確實要感激凱莉,上前抱了抱自己的專屬女僕。要不是她當機立斷去收買彩票委員會的首席律師,事情不會這麼快迎來轉機。
倒是隨凱莉來的舒爾特副局長很是不爽,特別是看到兩個男女親密的擁抱,更是像吞了只蒼蠅般難受。
「好了,年輕人,把嫌疑人和案子交給我們吧,你可以隨FBI的直升機離開。」副局長只想周青峰快點從自己眼前消失。
「等等......」周青峰不認識副局長,拒絕道,「康格斯的妻女還沒找到,她們被一個叫『喪鐘』的傢伙或者組織帶走了。」
對於給馬修局長動刑這事,來幫忙的國民警衛隊開始也想阻止,那位帶隊的中尉還斥責康格斯毫無人性。
但在旁聽馬修局長的罪惡自訴後,中尉立馬把所有同情全丟掉,恨不得親自給局長的腦袋澆幾杯水。
哪怕FBI副局長來了,周青峰也沒絲毫迴避,在簡單描述情況後,希望那位副局長想想辦法救人。
「茱莉亞和賽琳娜遭遇的情況跟普通非法移民不一樣,如果七十二小時內沒能找到她們,就很可能再也找不到。」
周青峰很急,奈何舒爾特副局長一點也不急,反而慢條斯理地鬆了松領口,冷淡且公式化的答覆道:
「維克多,謝謝你提供的線索,我們會儘快展開調查。出於安全考慮,你還是離開吧。」
副局長揮揮手,打發叫花子似的敷衍幾句,隨即走開。
凱莉靠近周青峰,低語道:「這位是邁阿密分局的舒爾特副局長。」
這個名字哪裡聽過?
周青峰迅疾回想,立馬意識到背後要殺卡爾順帶栽贓給他的就是眼前這道貌岸然的傢伙。
一團無名火『噌』的冒起。
他進一步想到,想救茱莉亞母女,沒法靠這位兩面三刀的副局長,還是得靠他自己。
「凱莉,聽說過一個叫『喪鐘』的人或組織嗎?」周青峰先問自己的『女僕』。
凱莉搖頭,表示自己對黑幫的情況並不熟悉,必要時會詢問專門干地下掮客的『灰鯊』。
周青峰隨即給『灰鯊』打電話......
「聽說過,但從沒什麼交集。」『灰鯊』表示『喪鐘』是個人,也是一個組織,「這傢伙乾的太黑,哪怕在地下世界也沒人喜歡。」
混『灰產』也有鄙視鏈,倒不是比誰更仗義或者更心狠,而是考慮能不能帶來利益?
「『喪鐘』喜歡吃獨食,攻擊性太強。他奉行『隱密就是安全』,誰探究他的底細,他就將對方視作敵人。
我可以去幫你問問情況,但你別報太大希望。幹這行的都是非常謹慎。」
連『灰鯊』都對『喪鐘』知之甚少,周青峰頓覺心頭沉重。
茱莉亞母女是三天前被埃爾文騙走,在馬修局長手裡只留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就連同另一批非法移民被裝上卡車,轉交給『喪鐘』。
雙方交易不碰面,馬修挨了水刑折磨,也說不出母女倆被轉移到什麼地方。
周青峰頗為焦急,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漢默老頭慢悠悠地踱步過來,手裡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悠閒自在。
「為什麼不問問我?」老頭抿了一口咖啡,輕鬆得像是隨口一提。
周青峰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你認識『喪鐘』?」
「不認識。」漢默搖了搖頭,花白的頭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翻出一個號碼。
「那你問誰?」周青峰問道。
「國土安全部的朋友。」漢默已經在撥號。
電話鈴響了幾聲,很快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氣急敗壞的問道:「漢默,別告訴我,你又偷偷溜出養老院了。」
「你猜對了。」漢默像是在和老朋友閒聊,「幫我個忙吧。邁阿密這邊有個叫『喪鐘』的傢伙。
告訴我,這傢伙的背景。別說不知道。非法移民是國土安全部關注的重點,我相信你的資料庫里肯定有。」
電話那頭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漢默,你知不知道自己老年痴呆?亂管閒事容易送命?
另外,我掌管非常高密級的資料庫,你不能每次都來找我問這種問題。」
漢默卻不慌不忙,「我寧願在外面送命,也不在地獄般的養老院裡等死。
這次不是非法移民,是一對無辜的母女遭到劫持,總得有人來匡扶正義,不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聲嘆息:「給我兩分鐘,我看看是什麼情況。」
不一會,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嚴肅:「『喪鐘』克里斯,是個農場主。
其家族在佛羅里達的亨得利縣經營上萬畝蔬菜果園,他每年都要僱傭大批非法移民來降低成本。
他還向佛羅里達州的其他農場主提供廉價勞動力,確實控制了一條人口販賣的產業鏈。
但我們沒發現他有什麼嚴重違法的線索和證據,沒怎麼管。你確定那傢伙有問題?」
漢默說道:「你肯定有那傢伙的當前位置和聯繫方式,我馬上就來證明他有沒有嚴重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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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鐘後,周青峰獲得一個坐標和一個電話號碼——沒錯,不是門牌號的地址,而是一個實時坐標,距離白灘鎮一百公里左右。
漢默嘆道:「維克多,這個克里斯沒案底,你也沒證據,不太好對付他。」
周青峰卻沒猶豫,先撥了那個電話出去。
在嘟嘟幾聲響後,對面接通了電話,有個粗野的聲音問道:「你找誰?」
「我叫維克多,我找『喪鐘』克里斯。」周青峰沉聲說道。
對面顯然有些驚訝,「我是克里斯,你是哪裡冒出來的屁精?又從哪裡知道我的號碼?」
周青峰繼續道:「我從國土安全部弄到你的號碼,也知道你是佛羅里達最大的人販子。
白灘鎮的馬修局長前兩天送了一批非法移民給你,其中有一對母女,叫茱莉亞和賽琳娜。
馬修已經完蛋了。
我不追究你的任何責任,也不干涉你的人販生意。我的要求很簡單,把那對母女還給我,就不會有任何事發生。」
不等周青峰把話說完,對面已經在哈哈大笑,不屑的打斷道:「國土安全部?你在嚇唬我。
我是合法商人,自主經營的農場,從來沒有任何違法行為,更不知道什麼茱莉亞賽琳娜。
不管你從哪裡知道我的號碼。我對你只有一句話......去死!或者......有種來干我呀!」
電話掛斷了。
周青峰一肚子惱怒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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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距離邁阿密百公里外,某個家族農場正沉浸在燒烤晚會的歡快氛圍中。
篝火在空曠的草地上熊熊燃燒,烤肉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伴隨著歡聲笑語和鄉村音樂的節奏,整個農場儼然人間樂土。
作為家族的長子,約翰·克里斯,剛剛掛了個電話,嘴裡狠狠地罵了一聲「Fuck」。
老克里斯就在旁邊悠閒地享受著家族歡聚的熱鬧。他瞥了一眼兒子,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約翰.克里斯惱怒道:「不知道哪來的混蛋,突然打電話向我要人,還說從國土安全部拿到了我的電話。
那傢伙說話像吃了大糞一樣,居然敢威脅我。他說白灘鎮的馬修完蛋了,要我立刻把人送回去,否則就要把我吃了似的。
我讓他去死。」
長長的燒烤桌前,克里斯家族的十幾口人正圍坐在一起,享受著豐盛的晚餐。
聽到約翰的話,桌上短暫的安靜了一瞬,但很快,歡笑聲和碰杯聲再次響起。
畢竟,在這個家族裡,威脅和麻煩早已是家常便飯。區區一個威脅電話,不足為奇。
只有老克里斯依舊神情凝重。他放下手中酒杯,朝僕人招了招手,吩咐道:「打個電話給白灘鎮,問問具體情況。」
僕人點了點頭,迅速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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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周青峰目光緊緊盯著離自己不遠處停著的幾輛裝甲車,那是國民警衛隊開來的。
黑色的車體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巨大的輪胎,厚實的裝甲和硬朗的重機槍,讓它猶如蓄勢待發的機械猛獸。
周青峰走到今晚來幫忙的那位中尉面前,平靜的問道:「多少錢能借用你們的軍用裝甲車?」
中尉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嚴肅的拒絕道:「這個可不行。」
周青峰卻沒有退縮,堅持的問道:「開個價,一定有個價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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