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煙槍

  ……幾乎我所認識的每一個老兵，他們都是老煙槍；尤其是戰鬥的間隙中，他們總會如同一個個煙囪一樣，鼻孔里不斷冒煙。

  其實我也是一個老煙槍，隨著從軍的時間越長，煙也是抽得越凶。

  身為一個現代人，我不是不知道抽菸的壞處。

  而是抽菸可以緩解心中緊張和煩躁的情緒，糊弄鼻子忽略戰場上各種糟糕的氣味，以及在寒冷中讓自己感到一絲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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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比起以上這麼多的好處，短命幾年、十幾年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說得他們好些人能活得過這場戰爭一樣……

  ……節選自胡彪日記合集《胡說》……

  在久木中隊發起進攻的整個過程中，小栗佐佐木大隊長沒有去後方一點的帳篷中躲雨；而是拄著家傳的武士刀，站在了大雨之中默默觀戰。

  等到久木中隊的一群潰兵，狼狽逃下來的時候，他的全身上下都被淋濕了。

  忽然一陣夜風吹過來，在如今八月底的時節中，讓小栗佐佐木身體依然感到了陣陣發冷。

  不過真正對比起來，更冷的是小栗大隊長一顆心；此刻他感覺自己的一顆心墜入了冰窟一樣，讓他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無他！旁觀了整場進攻的他清楚一點，本次進攻才持續了十分鐘左右。

  可就在這十分鐘的時間裡，久木中隊的一百二十幾名帝國勇士，只有三十幾人逃了回來；其餘全部留在了那個該死的陣地前。

  甚至久木這個中隊長，另外還有兩個小隊長，還有幾乎所有的軍曹全部戰死。

  在這麼一個小戰場上出現了如此大的傷亡，傷亡速度還是這麼驚人，是他從軍這麼多年也是首次遇見。

  哪怕他身後還有著一個完整的黑口中隊，時刻都能投入戰鬥。

  但是這些同樣旁觀了整場進攻的手下們，此刻一個個默默不語，士氣同樣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同時今天長時間的作戰，也讓他們筋疲力盡，戰鬥力大大降低。

  總之，小栗佐佐木清楚地明白一點，就算自己帶領他們親自發起衝鋒，這些人的進攻也發揮不出正常戰鬥力的一半。

  如此的狀態除了徒增加傷亡，根本沒有辦法打下對面的陣地。

  更為關鍵的是，他感到了一種死亡的恐懼；自己搞不好也會像是久木一樣，死在這個在地圖上都沒有名字的小地方。

  這是他自從踏上了這一片土地後，從未有過的感覺。

  斟酌了一番之後，他喚過了一個通訊兵後，說出了最不想說出的一個命令：

  「立刻發電給聯隊長閣下，給他通報我們這裡的最新戰況，然後告訴他除非是大雨停止下來。

  不然小栗大隊需要調整一下，最少需要四個小時後才能恢復戰鬥力，從而發起進攻。」

  這樣一份電文的發出，等於是小栗佐佐木大隊長，已經是默認了聯隊長調換其他大隊來替換他們。

  默認了自己這一個高貴的武士後代，居然不如那一個農夫的後代。

  讓他驚喜的是，聯隊長很快就有了回復；在回覆中答應了他四個小時之後，再發起進攻的請求。

  頓時小栗佐佐木差點歡呼了起來，又重新升起了鬥志。

  「黑口中隊，立刻去後面那一片民居中，尋找沒有倒塌的房屋休息；抓緊一點時間烤乾衣服吃點東西，然後立刻休息。

  因為四個小時後，我需要你們用最好的狀態發起進攻，一舉拿下眼前的陣地，殺死所有的國軍，你們能做到嗎？」

  不知道是不是餓著肚子打了一天，終於能吃飯和休息一下的原因。

  面對著小栗佐佐木『能做到嗎』的詢問，黑口中隊的小鬼子們，一個個扯著嗓子大聲地回答了起來：

  「能做到，到時候一定殺光那些國軍。」

  在這樣的情況下，七號陣地迎來了四個小時的寶貴時間……

  ******

  當小栗佐佐木大隊長讓通訊兵，給聯隊長發電的時候，他並不知道這樣一點：七號陣地上的情況，其實同樣非常糟糕。

  他只要豁出去，帶著黑口中隊來上一次決死衝鋒，搞不好還能打下陣地。

  在重重『咚』的一聲中，胡彪用力將手上的話筒，砸回了電話機上。

  然後，對著一臉期待看著自己的周坤、張偉、高義等人搖著頭，用無比苦澀的語氣說出一句：

  「電話打不通，搞不好是電話線被炸斷了。」

  聽到了這樣一個回答後，周坤這個博士猶如一個莊稼顆粒無收的老農一樣，一屁股就是癱坐在泥水裡，好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張偉和高義兩人，則是張嘴想要說點什麼，最終鬱悶地憋了回去；大口地抽著煙，一根才點燃不久的煙，轉眼間就要燒光。

  王鵬的話，則是閉上了眼睛。

  讓眾人如此一個反應，那是在之前不過十分鐘的戰鬥過後，陣地上的傷亡依然很大。

  五人中唯一的專業人士PLA老兵王鵬廢了，這哥們的胸口挨了一槍之後，也不知道斷了幾根肋骨，臟器有多大的損傷。

  反正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根本沒有辦法繼續戰鬥。

  二十個輜重兵，如今死了三個，重傷了六個；輕傷什麼的就算了，每一個人都有著各種被子彈、飛濺彈片和石子造成的擦傷。

  等於是一戰之後，他們有限的戰鬥力差不多減員了一半。

  雖然他們這些一看都不靠譜的菜鳥，在天時地利的情況下，打出了一個能夠吹上一輩子的輝煌戰果。

  可是他們也明白，鬼子若是再來一次進攻的話，他們指定是扛不住。

  於是，除了兩個輜重兵繼續頂著不見小一點的大雨，在已經有著腳踝深積水的戰壕里，警戒著鬼子的偷襲。

  剩下的所有人，全部來到了連指揮部。

  這裡的地面雖然也有積水了，可最少頭上有地方擋雨，還能點燃一盞馬燈。

  雖然為了不至於暴露位置，馬燈等光亮被調小了很多，讓人看到後依然是本能感到了一些溫暖。

  在昏暗的燈光下，眾人開始匆匆給王鵬等傷員完成了包紮。

  然後，胡彪就開始搖動著野戰電話的手柄，要用電話跟上峰們聯繫，準備向他們要援兵、要機槍和彈藥、要炮火支援，要能夠用得上的一切。

  不然的話，他們真心沒有一點把握，能抗住鬼子的下一次進攻。

  可誰也沒能想到，這玩意的電話線居然被炸斷了。

  長嘆了一口氣後，胡彪對著剩下的眾人看了一眼，指著眾人中一個年紀最小，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輜重兵，問出了一句：

  「小哥，你叫什麼，今年多大了？」

  「朱聰，今年十八了。」一臉煞白的小哥聞言後，連忙回答一句。

  「好吧朱聰，你現在退下去，把陣地上的情況告訴長官們，要他們趕緊派援兵來。」對著朱聰胡彪如此交代起來。

  說完之後遲疑了一下，胡彪還是補充了一句：「要是要不來援兵，你就留在那邊吧，也算給我們特務連留點種子。」

  那名叫朱聰的輜重兵點了點頭後，一咬牙衝進了雨幕之中。

  望著那個徹底消失的背影，連部中的眾人就沉默了起來，主要是他們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讓自己扛過鬼子下一場進攻。

  在這樣的情況下，王鵬開始忽然睜開了眼睛，費力地說出了一句：

  「我有一個辦法，也許能讓陣地這點人，扛過鬼子的下一次進攻。」

  上一次戰鬥能取得那麼良好的戰果，可以說王鵬的以坦克為核心火力點的戰術，起到了最關鍵作用。

  如今聽到這個PLA老兵，居然又有了新辦法，胡彪等人立刻激動了起來，趕緊湊了過去問道：

  「說說，趕緊說說是什麼辦法。」

  然而，王鵬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提出了一個要求：「給我一根煙，點上。」

  雖然知道王鵬現在的狀態，還是不抽菸為好，可是著急知道辦法的張偉，還是掏出了一根老刀牌給點上。

  再然後，王鵬一邊咳嗽，一邊用著貪婪一般的狀態抽了起來，就好像抽完了這一根，就再也抽不上了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