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動搖

  第194章 動搖

  「那麼，要怎麼處理月伽羅夜明。」

  赤龍緊張地詢問。

  「哈。」

  年輕人的臉上露出滿不在乎的神情。

  「……不處理。」

  

  「什麼？」

  赤龍很是震驚。

  要是月伽羅夜明真的成了己方的心腹大患，那不是應當立刻設法除掉這個威脅嗎？

  「因為道理很簡單，紅麗。」

  姿月識笑了。

  「比起我受到的『威脅』，八福會裡的其他幾個老傢伙，感受到的壓力會更大，御門天禪不是也被月伽羅夜明打倒了嗎？把這個消息告訴『彌勒尊』吧……那個笑面虎對這件事搞不好會更上心。」

  「這、這種話。」

  赤龍紅麗產生了動搖。

  「識大人，您應當清楚的，八福會內部是嚴禁私鬥的。」

  「是的，我也沒打算私鬥。」

  姿月識點了點頭。

  「畢竟，我也要遵循『零福』的意志行事……沒錯，我沒打算私鬥，我只是想要找機會殺掉彌勒尊，或者是找機會幹掉毗沙天門和辯才天。」

  冰冷的火焰寄縮在年輕人的雙眼裡，他微微一笑，平靜地說：「只要抓住機會的話，我會把這些魔人妖人全都殺掉，把這些惡鬼羅剎們全部打入地獄。

  當然，我猜我的那些同伴也有同樣的想法，奈何，我和他們都非常難殺，也非常難死。」

  他嘆了口氣：「彌勒尊那個老傢伙就是這樣，或許他活的夠長吧，但是力量上我更有優勢，戰鬥的話我一定能夠輕鬆取得勝利，但是想要殺他太麻煩了。」

  「不找到合適的機會是不行的，所以在行動中給彼此設置陷阱是必要的，有時候還要配合他人的計劃，這就是遊戲的樂趣性。」

  他的嘴中的聲音帶著一絲惡趣味，還有對遊戲的興致。

  「紅麗，你記好了，我可不允許任何人和事物，打擾我的興趣。」

  姿月識出聲說道。

  「為了讓局勢變得有趣，我會特地製造出新的插曲，才不會對這個現實感到無聊，失望，腳本太過無趣的話，就幫它多添加一點趣味性。」

  「我明白了。」

  赤龍紅麗聽到這裡，感到心臟被揪緊了一般，八福會的七位號稱「福神眾」的強者，其內部也有各種勾心鬥角，並不是什麼堅不可摧的聯盟。

  聚集著魔人與妖人的八福會，說白也只是出於各種私慾和邪心組成的共同體，並沒有所謂的「同伴」的共識。

  雖說八福會內部亦有「不可私鬥」的說法，但是身為「零福」的盟主大人目前還在沉睡，七位魔人妖人亦會在台面下各種明爭暗鬥。

  不，從這位大人的角度來看，其他的幾位福神，說不定也會因為利益驅使不同，變為敵人。

  「確實，如果把消息傳遞出去，彌勒尊搞不好也會有所行動，不過，這麼一來的話，北方之地的局勢也會……」

  它想到了關於北方的局勢，凶神寇坦寇羅·卡姆伊頻繁的活動，外加可能會降臨到這片土地上的彌勒尊，那個強大的怪人，也不會坐視不動，必然會採取什麼行動。

  「有什麼不好。」

  姿月識笑了起來。

  「說起來，那個噁心的老傢伙總是待在西國一帶，不找些理由，讓這傢伙活動起來，難保他又在想出什麼讓人煩悶的噁心實驗。

  趁這個機會，把月伽羅夜明掌控了真性的天覺之眼的消息傳出去，一定會讓老傢伙感興趣的。」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翹著腳說：「還有，朱鈴那邊也派出人手回收一下，鬼陸皇子的雕像應當落在她手中，這東西要是被別人得到多少有些小麻煩。」

  「遵命。」

  赤龍忠實地回答。

  只是，它能夠想像到，接下來以陸奧為中心的整片北地，都會因此陷入天翻地覆的近況。

  ……

  夜明在揮出一劍斬殺了朱鈴的同時，她的身軀也完全僵硬，五官、知覺與腦袋都變得一片茫然。

  她雙膝一落、四肢著地，然後昏倒在地面上，徹底昏厥過去。

  這一次，少女的意識徹底步入靜止。

  「很好。」

  身纏黑霧的幼小女童，慢慢地飄浮了出來。只要是稍微有一定實力的退魔師，應當不難感應到對方的身份，不是人類，而是靈體一類的存在。

  有耶無耶在朱鈴死後，就登場了，她像是乘著風一般飄了過來，籠罩全身的黑色霧氣，也把她保護在中間。

  「與原來的計劃有些差異。」

  她的雙眼像是透明的玻璃珠，隱隱散發出淡淡的虹光。

  「不過，總體來說，狐女做的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她伸出短小的手掌，把身首異處的狐女朱鈴丟下的寶珠撿了起來。

  這枚寶珠上隱約可見幾道裂痕，但是並沒有破裂，寶珠中若隱若現、似有若無的浮現出八卦的紋路。

  「幸好這個沒有被破壞……那個狐女，似乎是用這個寶珠封印了那個『鬼陸皇子』的雕像，雕像應當還在裡面吧？」

  有耶無耶只是觸及這個寶珠。

  她就迅速理解這枚寶珠的真實用途。

  寶珠類似內部有一個「折迭的空間」，可以把物品轉移到內部去，因為這個折迭空間是個完全靜止、連時間概念也不存在的空間，這才能夠進行完美的封印。

  「狐女就算失敗了，只要由我來給這件事收尾就行了。」

  她拿起手中的寶珠，正準備發動寶珠中的術法。

  突然，一個聲音緩緩響起。

  『是我的話……就會放棄使用那顆珠子。』

  「……是誰？」

  有耶無耶驀地一驚，她突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詭異的飄出一團鬼火。

  昏暗的青白色火焰漂在空中，隱約能夠看到火焰中有一張人臉。

  『想要殺掉她可不容易，還有……就算你想要做到這件事，也有人未必會輕易同意。』

  「原來是你，鬼姬。」

  有耶無耶警覺了起來，她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線，略帶嘲諷地說：「我聽說過你的事，也知道你是過去的大妖王……不過現在的你，也只是零星的殘渣，就連鬼之骸骨，也被人奪走，就剩下這一點力量，你還能辦些什麼事？」

  『我確實沒有辦法阻止你，但是，其他人還是能夠辦到的。』

  鬼火微微晃動，從裡面隱約傳出鬼姬的聲音。

  『小心一點，對方要來了。』

  咻咻咻！

  「——疾！」

  數十張符咒在半空之中飛舞，分別落在周圍的地面上，也就在觸及地面的剎那，泥土瞬間破開，長出許多無情的尖刺，向著有耶無耶的方向直撲過去。

  這是有耶無耶也沒有防備住的攻擊，她在一剎那理解了，鬼姬所化身的殘渣鬼火的出現，只是為了迷惑自己的感官，真正的敵人利用隱身護符藏在後方，施展了符咒。

  這是木行破軍符。

  符咒落在地面的同時，就聚集了本地的木氣，生成了無數尖刺，如同針山一般進行攻擊。

  動用這種符咒，就算是對付沒有實體的妖物，也能夠利用木之氣產生傷害。

  「不過……」

  這種手段對她沒有什麼效果。

  就在被無數的針刺穿的同時，她的身影化作了火焰。

  「……！」

  就連距離甚遠的綾香，皮膚也感到了灼熱，那非同一般的熱度，直接就讓木刺化為飛灰。

  火能克木。

  這也是五行之理之一。

  「……不行嗎？」

  綾香咬著嘴唇。

  她對於戰鬥實在是外行，偷襲作戰並沒有成功。

  『是隱身術有破綻，還是符咒注入了靈力有誤。』

  她還不清楚究竟是哪一方面有問題。

  當然，這也沒有什麼，綾香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認為，自己的偷襲會起到多少作用。

  她的出現，也只是為了爭取時間。

  「死吧。」

  骸骨般的白色拳頭從空中砸落了下來，火焰的力量擴張了開來，拳頭將其粉碎，有耶無耶的靈體軀殼破碎。

  啵！

  她化成黑霧，飛上半空。重新凝聚成靈體，黑霧追著女童身後，如同一團黑色的尾巴，接著忽然改變方向，從上方朝著揮拳之人的頭頂落下。

  這一團漆黑的霧塊，變成有車輪大小，猛地墜落撞擊地面之時，發出轟然一聲沉響。

  蒼白的骨頭有力攔截住黑霧的重擊，這是能夠粉碎岩石、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深坑大洞的威力。

  然而，骸骨般的雙手硬生生攔截住了這種攻擊。

  「滾開吧！」

  蒼白的雙手上注入強大的妖氣，無效化的結界開始在雙掌中生成，黑霧開始分解。

  靈體化的有耶無耶也大為震驚，她身上的霧氣表面開始微微蠕動，發出了破裂之聲。

  然後，黑霧爆了開來，變成了到處散落的沙塵，消失了。

  「自滅了！？」

  綾香感到無法理解。

  「——別大意。」

  骸骨般雙手的主人並不為所動。

  並非如此。

  看就知道了。

  黑霧四散開來，變成了塵土，然而也只在這時，分散出了大大小小的數團黑霧。

  身材嬌小的女童也在剎那之間，轉移出去，跑到了安全距離外，同時，團塊的霧氣也開始在分裂後，生成了變化。

  沙、風，炎，霧氣團塊轉化成了三種形態！

  沙化的團霧，變成了沙礫般的散彈；

  風，則是揚起了龍捲般的氣流，兇猛襲來。

  由團塊般的霧氣變成了火焰，落地的一剎那，就融化了地面，沸騰了大地，向著空中生成大片如同蛇群一樣的火舌；

  這像是不把周圍的一切毀滅決不罷休的，幾乎是災害的具現。

  攻擊從四面八方襲來，將有耶無耶的敵人圍住，然而，骸骨的雙手張開了無效化的結界，

  轟！

  三波攻擊衝擊在結界上，捲起了漩渦般的煙塵。無效化的結界直接使得這三重攻擊崩解。

  「這種攻擊是無效的。」

  蒼白的骨手用力，五根指頭猛地一捏，沙、風、炎就崩散了開來，化成了光的粒子。

  「……這是什麼東西？」

  有耶無耶驚訝地發現，面對出現了一個身穿破舊斗篷的黑影，看上去像是個成年人。

  然而，只要近距離目睹這個披斗篷的黑影真面貌的話，普通人大概會當場嚇得軟癱在地。

  斗篷之中的臉孔，只剩下一顆頭骨。這是一個形似人類骸骨的高大妖物，正披著一件破布般的斗篷。

  『這股妖氣，不，像是鬼之氣一樣的龐大妖氣。』

  她收斂身上的火焰，又變回了靈體狀態，對於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敵人，感到了一絲詫異。

  「過去視」雖然發動了，但是針對這個骸骨怪卻沒有任何意義，有耶無耶還發現，她無法看穿綾香和這個怪物到底是什麼時候抵達這裡的……

  『我能夠看到之前發生的事，但是在這片區域，被鬼姬生成的力量扭曲後的信息，就無法進行讀取，這到底是……』

  有耶無耶的內心產生了遲疑。

  「說是要給我一具身體，結果也只是拿鬼的骨頭變化出來的，」人形的骸骨怪物吐出不愉快地聲音。

  「這跟急就章又有什麼區別……只是依靠這種身軀，我根本發揮不出太多的力量。」

  「人家已經達成了跟你的契約，就不要再挑三撿四。」

  綾香毫不客氣地對這個妖怪斥聲道：「好好的替綾香我賣命就對了。」

  「那個契約也沒說過我要變成你的奴僕吧？」

  人形骸骨怪物對於她的霸道語氣感到無奈，它也只能在心底嘆了口氣，然後轉動著只剩下白骨的頸部，以空虛的漆黑眼窩打量著飄浮在半空中的女童。

  「那麼，你是打算在這裡退卻，還是繼續跟我們硬拼——」

  它沉聲道：「我們或許很難勝過你，但是只要把人救下來就行了，一對三的話，勝算並不高哦……」

  骸骨怪物的真身，正是之前被百介收復的「寄生妖」，這個妖怪之前被綾香偷偷藏在身上。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她竟然和寄生妖達成了合作關係，還被鬼火化的鬼姬帶到了這裡來了。

  『明明不值得信任，最終還是要跟鬼姬和寄生妖怪進行合作。』

  綾香一邊持著符咒，一邊對現在的局勢產生了迷茫，但是她還是搖了搖頭，心想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要保護自己的義姐夜明。

  「……是嗎？」

  被黑霧團團包裹的女童，陰沉地看了一眼在場的幾人，就捧著寶珠，緩緩地升上半空。她並沒有選擇戰鬥，而是從空中飛離了這裡。

  「逃了嗎？」

  綾香看向變成一個黑點消失的童女，喃喃自語。

  「算是她逃過一劫。」

  寄生妖補充一句。

  「不，是你們幾個逃過一劫。」

  鬼姬化成的鬼火，嘻嘻地笑著：「要是真動起手來，你們的勝算並不高哦~~那個小傢伙，應該有所顧慮才沒有打下去。」

  「顧慮？」

  綾香感到了不解。

  「她應該是對超出自己掌握的情報之外的事，產生了一絲動搖。」

  鬼姬隨口解釋一句。

  「好了，那孩子也快醒過來了……時間也快差不多了，我們趁這個機會，聊一下關於之前的『交易』。」

  ……

  轟！

  大爆炸發生了。

  爆音轟動了世界，大氣搖動，整個土丘坡道都消失了，從空中下降了粉塵逆流之中，一道漆黑的箭矢突圍而出。

  百介連續發動了多次的縮地，他這才躲過了爆炸的餘波，他在空中飛行著，卻很快被敵人在背後的追擊上。

  那是從高空襲來的踢擊，死亡的氣息掠過他的背脊。在堪稱電光石火的瞬間，他再次發動了縮地，避開了這一擊。

  轟！

  另一個漆黑的異形從空中的飛踢砸穿了大地，岩盤碎裂，大地響動，煙塵朝著四面八方翻卷。

  百介在空中連續翻了幾圈，這才停了下來，他冷靜地看向另一側的方向，漆黑的異形也再度飄浮了起來，張開雙翅，升騰到了高空。

  那傢伙，也就是一度占據過自己肉身的漆黑異形，正用赤紅髮光的瞳孔從另一側盯著自己，與自己展開對峙。

  「……真是的，為什麼情況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