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身份

  紫黑色火焰形成的火柱中，百介全身包裹著如螃蟹、蠍子般的堅甲，覆蓋全身的紫色甲冑上面布滿了暗紅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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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頭部也被黑色的骨甲覆蓋，那是頭盔的造型宛如鬼面怪蠍，只在眼睛的部位留下了一道狹長的縫隙。

  「呼……」

  他張開嘴，吐出一口氣，從口罩般的鬼怪造型「面頰」通氣孔里，噴出一縷熱氣。

  百介歪了歪脖子，輕輕運動了下身體，全身的鎧甲頓時傳出「咔嚓咔嚓」一陣骨質響動。

  就在這時，包含手腳關節各處，還有後背脊柱一條線，都長出了尖銳的骨刺。

  「這就是逢魔丸的力量嗎！？」

  百介喃喃低語。

  融入逢魔丸的力量後，讓他的體內發出巨大的轟鳴，已經完全不是過去熟悉的感覺了——那是來自心臟深處的轟鳴。

  心臟深處，每一次跳動脈動，仿佛有火焰般的能量，延伸出一道道火光，在體內的靈管中流轉，熱流正在全身蔓延，意識漸漸變得變得清晰澄澈，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過，就如同雪夜叉姬說的一樣，這是只有現在的我，才能夠使用的力量。」

  逢魔丸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種「猛毒」。

  這種「猛毒」，其中一部分是凶主蠆鬼王的力量結晶。

  百介是把這種力量刺入心臟，讓自身短暫獲得這位大妖王的力量。

  這種妖力被稱為「鬼神氣」，也有天魔鬼神之業的說法，無論是哪一種，都能夠證明這種力量的凶暴性。

  「不過，要是把刀刺進心臟，人是會死的吧？」

  他向湖主求證過。

  「但是，你可是已經服下了人魚肉。」

  雪夜叉姬狡黠地一笑。

  「別人會死，你卻不會死，而且靈核也會吸收鬼神氣，幫助你把這股力量轉化成自身的力量。」

  逢魔丸因為是屬於蠆鬼王的力量結晶，其妖氣被他吸收後，就產生了這具鎧甲。

  「這件鎧甲，能夠全方面提升我的力量。」

  現在，確實的使用這個力量後，百介可以確信，在穿上鎧甲後，自己就算是舉手投足，也能夠獲得龐大的力量加持。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傳說級的大妖蠆鬼王附在自己的體內，似乎自身只要委身於這種力量的洪流，就能夠發揮出所向無敵的戰力。

  鐵雞「九鬼」產生了某種危險感。

  這個鳥妖放棄了遠距離攻擊，它知道敵人變得更難纏了，它往百介的方向瞪去，喉嚨發出「轟隆隆」的低沉聲音，如同公雞鳴叫般威嚇敵人。

  百介施力緊握手中的長槍。

  他的手指微微顫動著。

  此時鐵雞「九鬼」突然動了，它展動雙翅，往空中跳了起來，然後高舉利爪朝著百介襲來。

  鐵雞「九鬼」的動作確實夠快，百介卻更勝一籌。

  他的槍尖刺出，槍勢一挑之下，槍刃斜劃，周身力量陡然爆發，快如星火。

  這股力量螺旋衝擊，在槍刃上噴發，使得周圍的氣流都被絞碎，以龍捲風的形式釋放出來。

  鐵雞也探出爪子，妖氣完全集中了起來，頓時，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淹沒在爆發般的火花炸裂聲中——

  鐵雞「九鬼」發出痛苦的悲鳴，右爪連帶粗狀的大腿全部都被切個粉碎，飛舞在半空。

  長槍刺出的力量從地面筆直往上噴發，剎那間，猶如火山爆發般捲起一陣沖天烈焰。

  槍刃纏繞的異力，不斷螺旋扭曲，仿佛以貫穿天地之勢衝擊，貫穿了鐵雞的腹部，連同骨和肉一起粉碎，赤紅的內臟和鮮血如血雨般噴出。

  「不可能！」

  九鬼那長著雞冠的頭部，也被卷到了天上，它難以接受再次敗北的這個事實。

  「我會輸在這裡……」

  然而，這隻妖魔不過是返魂術重新復甦的個體，血肉在空中就化為了沙石，噗嗵噗通的從空中灑落了下來。就連破碎的心臟，也在半空中化為沙土，土崩瓦解，點滴不存。

  「成功了嗎？」

  百介鬆了口氣後。

  逢魔丸蘊含的「鬼神氣」，對於穢鬼有極大的削弱的作用，對用了返魂術復活的死者，更有極大的破壞力。

  要是其他的術者，就算拼盡全力，也殺不死總是可以死而復生的這種敵人。

  然而，只要把「鬼神氣」打入受到返魂術影響的敵人體內，那擊潰對手也並非不可能。

  「話又說回來……其他人那邊又如何？沒有逢魔丸的其他人，要對付這些敵人，應當沒有這麼容易吧？」

  ……

  「你是什麼人？」

  血月下，少女警惕地把手放在腰間的雙刀刀柄上，她的敵人是出現在月下的一道削瘦人影。

  『……劍士嗎？』

  月伽羅夜明立刻感應到，敵人是一名劍士。

  對方的舉手投足，散發出來的都是凜然不凡的氣度，

  這個強大的武人，對方只是站立在原地不動，就散發出了一股強烈的氣勢，使得夜明的肌膚戰慄發麻。

  「嗚…！」

  夜明身後的義妹綾香，更是受驚一樣發出悲鳴。

  本來她們正在庭院裡，檢查長屋周邊結界運行情況，沒料到突然一個不請自來的人影，詭異的出現在這對姐妹花面前。

  這應該是一位武者，他立於一株梅樹前，配刀佩於腰側，一身黑色輕便的和服，在這一瞬間可怕的靜寂中，他如影子一般，突然踏出一步。

  「拔刀吧，我生前從來不殺不持刀的敵人。」

  戴著斗笠的男人，那張蒼白冷峻的面龐上閃過一絲悲愴的表情。

  「生前？」

  夜明驚訝地提問：「你不是活人……難道說，是返魂之術？」

  「猜的不錯。」

  劍士靜靜地拔出刀來。

  「本人沒有隱藏姓名的意圖，我叫眠狂四郎，生前是個浪人，來這裡是來取你們的性命。」

  他的刀尖垂落，周身散發出朦朧怪異的劍氣。

  夜明也深吸一口氣，把雙刀架起。視線凝視著這個神秘的劍士，對方正把刀尖落在腳尖三尺處，這種奇異的招勢她過去從未見過，似乎有種魔力，令人不寒而慄。

  唰！

  劍士揮動刀來，他舉刀殺來，刀光似風似電，快到不可思議，夜明只能以雙刀勉強接住。

  「好強！」

  她應接不暇，對方並沒有依仗靈力，但是刀術出神入化，刀芒漫捲，從正面殺來，忽上忽下，又是刺又是卷，不給自己絲毫喘息之機。

  「好重……」

  每交鋒一次，刀身就變得更加沉重。她每接一次，虎口就裂開，雙手拿不住這兩柄寶刀。

  「不錯。」

  劍士的刀刃一擊接著一擊砍來，每一擊都帶著致死的威力和質量的刀刃，被少女用雙刀勉力接住、彈開，緋紅火花四濺。

  刀刃進一步加速，劍士將自己的劍舞著朦朧的圓牙，連續產生火花和金屬聲。

  「你的底子相當好，但是心氣太糟糕了！」

  他反手一擊，就把雙刀中的「真世王」彈飛了出去，夜明沒有抓住握住的家傳寶刀，刀刃旋轉著飛到一邊，直插入地面。

  「看到沒有，你的刀法不弱，但是始終無法維持心境，正所謂大敵當前，就必須進入萬事皆空的心境，古語有云，凡是領悟了劍術奧義的劍客，其風姿就是『意在舞蝶的睡貓』，而你的刀只是追著蝴蝶在跑，這根本不得其法。」

  劍士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夜明也停了下來，她輕輕吐出呼吸，右手也放到了水津禍妃劍上，擺出了雙手握刀的刀姿。

  她的架勢是八相的刀構。

  「重新再來一次吧，讓我來看一看你的劍術。」

  戴著斗笠的男人微微一笑，他擺出了下段的姿勢，劍尖從下而上，沿著左面開始，徐徐擺出一個大圓，這是他生前苦修的秘劍「圓月殺法」。

  這是奪魂的劍術，眠狂四郎生前施展這妖邪之劍的殺那，敵人都會失魂落魄，被轉動成圓的刀尖所吸引，失魂落魄，就好像將要陷入沉睡，在失去鬥志後被斬殺。

  然而，夜明並沒有瞪大瞳孔，視線被刀尖所迷惑，她的雙眼裡浮現出一道紋路。

  「魂削之技」發動了。

  她握緊雙刀，神情變得極為凝重。

  「好！」

  長刀移到了上段，就在刀刃畫出半月形的一剎那，眠狂四郎縱身而起。

  嗡！

  刀光颯然閃爍，劃成一道銀芒。

  這一霎，刀尖劃破皮膚，撕裂肌肉，斬斷骨骼。

  大量鮮血噴發而出。

  不祥的刀光阻止了半月刀形，夜明趁著眠狂四郎出刀的剎那，提前斬出自己的一刀。

  她的水津劍劈斷了武士刀，砍中了對方。

  「呃、噗……」

  劍士吐出血來，左側腹到右肩斬裂了一道傷口。

  「做的好！」

  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還要，謝謝你，送我一程——」

  斬魂之劍，也把依附在土石、骨骸上的靈魂斬殺，重新回歸了天地之理。

  ……

  轟！

  爆炸聲中，久久津一鬼和夜行眾也遇到了復活的強敵。

  雙方立刻展開了交手，打的是天翻地覆。

  奈何，他並沒有直接消滅返魂者的能力，不得不拖長了戰果。

  「麻煩啊？」

  久久津一鬼盯著騎著召喚的「龍」，這種神獸上的男人。

  「『龍使』嗎？就算是本國歷史上，能夠操控這種強大生靈的使役者，也就那麼幾個……你應當是被返魂秘術復活的人吧？你是誰？」

  「在下是雲龍九郎。」

  站在龍首上的男人哈哈一笑，和服的衣擺隨風擺盪作響。

  「不好意思，想打倒我可沒有那麼容易……」

  ……

  「這、這是為什麼？」

  赤松滿祐站在天守閣里，震驚地看向城郭外。

  「神野……我沒有命令過你攻擊蓮丈商會和久久津一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哦，原來赤松大人你想要問這件事！？」

  神野苦笑道：「可是，這不是我下達的命令，還有，赤松大人，你不用這麼緊張，找這麼多人把我包圍起來，實在是太嚇人啦。」

  他的身邊，幾個舉著長槍的武士都面色狠厲地瞪著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蘊含御神木力量的靈槍刺過來。

  「不是你，又是誰下達的命令？」

  赤松滿祐怒氣騰騰。

  「就是赤松大人你自己唄。」

  神野哈哈一笑：「你果然不記得了……唉，這也是沒辦法，畢竟，施術之後就是這麼一回事？」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赤松滿祐一邊這麼思考，一邊舉起手中的刀，一刀砍在了效忠自己的武士背上。

  「噗……大人，你這是？」

  這名親信一臉震驚地扭過頭來。他難以相信赤松會攻擊自己。

  不、不對……不能這麼做？

  血霧飛濺，噴射。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的又揮出一刀，斬殺了另一個自己的親信。

  「赤松大人……你到底在幹什麼？」

  另一個擔任他護衛的男人跪了下來，乞求他饒命。

  他拼命按住的右手，再度抬了起來，刀刃猛劈向這張正在乞命說話的臉。

  不……這不對，為什麼，為什麼我要這麼做？

  「……你還不明白嗎？」

  神野陰森地聲音再次響起。

  「這就是返魂術呀，赤松大人……您就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嗎——」

  他嘴角歪斜、上揚。

  「有沒有可能，您早就變成的返魂屍，一直在受到別人的操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