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憤怒
百介自然知道「魂削之技」是什麼東西,那是月伽羅一族初祖領悟過的一種力量,號稱是「斬魂不斬肉」。
魂削可以在不傷害肉體的情況下,直接斬傷靈魂,這對於那些具備附體奪舍力量的敵人,可以說是天克的手段。
話雖如此,魂削之技還是需要藉助刀劍,才能夠施展出來,只不過,傳聞中月伽羅一族的初祖是個盲人,他揮劍時,可以無視距離斬殺附體的邪魔,這種手段就有些恐怖。
另外,他還可以斬殺敵人的五感,大兜蟲「蠭角」的視覺,就是被月伽羅家的初祖持劍斬斷的——這也導致這個妖蟲被人們封印。
而在遊戲劇情里,夜明對於「魂削」前期的掌握有限,表現就很拙劣,直到遊戲大結局時期,她才徹底領悟其中的奧妙。
她甚至可以運用手中的凡鐵,把暴怒後化身為「荒御神」的神靈,那陷入憤怒和狂暴的「荒魂」斬殺,讓神靈回歸清淨和安寧的姿態。
然而,這些也只是「魂削之技」的表象,這種覺醒力量的本源,是更加上位的T0級能力。
百介怔了怔。
好一會兒,他完全在思索。
「等一下……雪夜叉姬的話也並非完全不可能辦到,我現在手中已經有幾張足夠派上用場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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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牌的話,我可以請求葛花小姐,有留守的黑姬山一族的退魔師,還有蓮丈仙十郎這些助力,要是請主角夜明幫忙的話,我搞不好連大舅哥的力量也能夠借過來……」
「對付紅天寅的話,依靠覺醒了『魂削』的夜明,是可能成功打倒的,萬一出現穢鬼的話,我也有逢魔丸這張底牌。」
百介躊躇了片刻,接著就做出決定。
「我知道了,我會盡力一試。」
「想不到你會答應的這麼爽快?」
雪夜叉姬的唇瓣揚起一抹笑意。
「該不會已經有什麼計策了吧?」
「也談不上……不過,並不是毫無辦法。」
百介回想起原作劇情。
確實,或許自己真有辦法辦到這件事。
……
『不過……現在要做的,還是突破這個局面!』
百介深呼吸了幾下,打倒那些妖怪狒狒後。他和遙火繼續趕路,終於快要抵達了霞之城。
「天神櫻開花了!?」
遙火臉上流露出難以遏制的震驚之色。
巨大的櫻花樹正在開花,壯麗地盛開著——在夜色里釋放出強烈而無以倫比的存在感,然而,現在的這株「天神櫻」,並不再是這座城的守護神。
它的「內側」,變質了。
神樹縈繞在身上的氣質,讓人感覺之前那種清淨氣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從內側噴發出來的東西,蘊含氣勢逼人的瘋狂殘酷。
「……」
百介背脊發僵。
他向上看去。
夜色昏沉,天光晦暗。
比櫻樹更高的天空上,有一輪血紅的月亮。天神櫻麻帆良也沾染上了染血的月光,就連飄揚的花瓣也沾染著血色。
這一幕場景,他也在遊戲裡CG里見過,然而,不是親身體會,是感受不到這種壓倒性的不祥。
「地脈的瘴氣也流出來的……好強烈的妖氣,該不會是『百鬼夜行』吧?」
他心想,很有可能是結界破碎,穢鬼的氣息外泄後,被吸引來的浮游靈和低級雜妖……前者,是漂浮在空氣里的雜靈,後者則是菌群大小的妖靈。
這些妖怪雖然弱小,但是聚集在一起,數量會變得越發龐大,漸漸形成所謂的「百鬼夜行」——黃泉穢鬼的氣息,對於浮游靈和雜妖是大補劑。
穢鬼氣息從地下泄露出來,就足以吸引浮游靈、妖靈,聚少成多,浮游靈會聚集成靈群,雜妖會轉變為成妖,使得它們快速成長起來,並且向周圍播撒災害。
「神櫻崩壞線」的bad end里,強烈的黃泉穢氣導致這裡與異界相連,境界線薄弱也被破壞了,異界化在第一時間降臨。
隨後,霞之城連帶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靈,都被捲入到了黃泉之渦深處。
在這片大地的舊址上,只剩下一個奈落地獄般的無底深坑,這也是霞之城的結局。
生命在那裡不存在,那是沒有生與死這一概念的異次元,同理,肉體凡胎的存在,待在那裡就會飽嘗,永無止境的痛苦。
好吧,雖說目前狀況還沒有惡劣到那個地步,但是也談不上多好。
恐怕,城中的情況肯定不會太妙,百介的臉色也有些不安。
『葛花小姐……你那邊情況如何呢?』
他用念話試著與城內的葛花取得聯繫。
沙沙。
項圈自帶的念話通信效果,似乎失效了。
「總不可能……連葛花那邊也出問題了吧?」
他心中有些擔憂。
按道理說,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首先,雖然討伐熊妖的任務,伐刀院的討魔劍士,忍眾的人員都跑到外面去執行任務,但是,葛花身邊應當還有咎眼眾的松蟲大師,分家逆木一族的人,可謂是人多勢重,受襲中招的可能性不高。
實際上,《朧月之明》的原作劇情上,與現在的狀況有些差異,因為原作里黑姬山家也沒有派出這麼多人。
「對於退魔師名門而言,這也是相當有實力的陣營……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被解決吧?」
他正在疑惑時,二小姐的念話聲音傳入了他的腦海里。
『……百介,你應該已經到了附近吧?』
『葛花小姐,你那邊——』
『不用廢話……我被麻煩的敵人纏上了。』
葛花語氣不悅地冷哼一聲:「現在被困在結界裡,短時間是離開不了這裡的……」
什麼?
百介也沒有料到會出這種差錯。
「等一下,什麼人能夠困住您?」
「你就別多問了,聽我繼續說。」
葛花的語氣能夠聽出她在生氣。
「伐刀院的人,還有忍眾們還沒有趕回來,他們雖然收到消息,但是人員較多,反而被妖怪盯上,短時間內趕不上來。」
她繼續道:「咎眼院的松蟲大師,還有逆木一族的人,都著了對方的暗算,他們染上了穢疫,暫時難以行動……好在,我提前把理愈院的人員,派去了蓮丈商會幫忙,你趕緊去一趟那裡,和他們進行匯合。」
「好的,我明白了。」
百介點了點頭。
「遙火小姐,我們現在就去蓮丈商會那邊。」
「沒問題,人家只要是前輩,不管是天涯海角還是地獄都奉陪哦♪」
女忍以輕浮的聲音回應。
「前者不需要,後者也不需要。」
百介搖了搖頭,他握緊手中長槍的槍柄。
「別浪費時間……快走吧。」
說出這話的同時,他的右腳向前邁出一步。
……
「看來,他應該下定決心了。」
黑姬山葛花自言自語。
她知道自己深愛的男人要踏入戰場。然而,這一次她卻沒有辦法抽出精力給他提供更多的幫助。
畢竟,葛花現在也是自顧不暇。
「雖說,我一直覺得你腦子不正常,但是這一次是真的覺得你這傢伙純粹是個瘋子。」
她冷嘲熱諷。
「那麼,把我關到這個結界裡,是打算妨礙我嗎?」
她所身處的空間,被結界的力量所分割,形成了與外界完全獨立的異空間。
「不,只是不讓你妨礙到他。」
另一邊穿著白色和服的少女,臉上掛著曖昧不清的笑容,她的腳下有影子在擴張,就好像一圈黑色波紋以她為中心,向榻榻米上蔓延波及。
「你不過是個局外人,可不要亂入這次劇本。」
銀髮少女譏諷地笑著,紅色嘴唇上露出惡魔般的笑容。
「這個故事裡,可沒有你介入的餘地,你就坐在觀眾席上,好好看著他是怎麼拯救這座城,然後登上英雄的舞台……」
「無聊透頂。」
葛花陰著臉看了她一眼,厭惡地用鼻子哼出笑聲。
「你跟那個女人,果然是一丘之貉、一路貨色……染指他人的人生,用自己的方式隨意塗抹,這跟喜歡用尿標記印記的母狗有什麼區別?」
她譏諷地彎起嘴,冷笑著:「你所謂的劇本,無非就是蟲籠,你要把自己心愛的人豢養自己的打造的籠子,還覺得這是對他最好的待遇,你考慮過他的態度,他的感受,他的心情嗎……沒有,畢竟,你這種人只想著對自己有利的事,真是噁心。」
「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讓葛花一時鉗口。少女炫耀勝利一般放聲大笑。
下一刻,響起若無其事的嘲弄一般的聲音。
「什麼也不了解的人,說著這種笑話……葛花,你還真是愚蠢,我愚蠢的妹妹。」
她恢復了面無表情的臉。
「我敢斷定,你什麼也做不到,最終也救不了他,這種事也只有我能辦到!」
說話間,小萩的雙眼好似化為了兩個黑色的漩渦。
「從一開始,能夠拯救他的人只有我……身為局外人的你,別說這些廢話,好了,就乾脆一點現在就送你離開這個舞台吧!」
言畢。她的右手閃電一樣從影子裡抽出一把長刀,水平揮出一刀。
「你?」
葛花還想說什麼,刀光一閃,鮮血霎時飛濺到空中。
咻!
少女的人頭與脖子分開。
一眨眼,葛花的頭顱從空中掉落下來,帶著血水砸在地面上,臉上依然帶著憤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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