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久久津一鬼
「你？」
松平老人大吃一驚。
「等一下，百介……這件事不能胡說八道！」
「松平，你不要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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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鬼打斷老人的話，他眯起雙眼。
「還有，你小子……是什麼來歷？」
「在下是黑姬山一族的中忍。」
百介沉聲道：「以在下的立場，本來不應當插嘴，但是事到如今，相比猶豫不決，還不如早做決斷。」
「說的有道理。」
一鬼點了點頭，他又看向夜明。
「那你有什麼想法？」
「我……我決定了，百介閣下說的很對，要是大哥這麼想的話，那就以決鬥來決定下一任家主的人選。」
「那就好。」
一鬼滿意的點一點頭。
「請等一下。」
百介又插了一嘴：「一鬼大人，你是強大的退魔師，而夜明大人在靈力修行上還有不足，我覺得，這場決鬥還是儘可能公平一些……兩位大人不如不比較靈力和法術，純粹以劍術進行對決。」
「劍術對決？」
一鬼摸著自己的下巴，他閉上雙眼思索了片刻，點頭道：「那也行吧~~反正，我是不會輸的。」
聽到這句話，少女的肩膀顫抖了起來，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百介。
『不行啊，就算純比劍術……我、我也贏不了大哥……怎麼辦？』
「不用擔心。」
百介按住她的肩膀。
「夜明大人，我會幫你想辦法。」
「可是……」
她站在原地，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
「沒關係，我有辦法。」
他的聲音充滿了堅定。
夜明扭過頭，露出了稍微驚訝的表情。
「不過。」
他又咳了一聲：「我有個提議，大家能不能暫停一下，還是先把山道大師送去治療一下。」
眾人這時候才想起來，元興寺的住持大師一直癱在旁邊，一臉「我還可以搶救一下~」、「能不能不要再說了，來個人救我一下」的表情。
……
「你們沒事吧？」
百介抽空去找了一下副手友阪，還有隨行的下忍。
所幸，大夥沒有人受傷。下忍們運氣不錯，並沒有遇到殺入結界的蟲妖蠭角。
「我們碰到好幾隻低階蟲妖，它們數量不多，實力倒不弱……中途有好幾個僧人遇害，我們也沒辦法阻止。」
友阪表示，他們差點也被殺，中途突然冒出一群黑衣人，出手救了他們和僧眾。
原來如此，看來是大舅哥手下的「夜行眾」，也是隱籠目機關的密探。
久久津一鬼雖然成為了「護聖十二士」，但是工作性質是擔任密探們的頭目。
之前，蟲妖們入侵寺院，救了這些下忍、僧人，就是那些名為「夜行眾」的密探。
確認好手下沒什麼事後，百介便吩咐他們也去幫忙照顧受傷的僧人。
之後，他又檢查了受損結界，發現那些黑衣的「夜行眾」正在動手修復。
「也好，這些人都是專業人士，是朝廷的精銳，裡面也有精通結界術的專家，交給他們就行了。」
百介繞了一圈，來到了寺院裡一間較大的佛堂。
住持山道大師被安置在這裡，接受雁屋巴的治療。
雁屋家的這位代理家主大小姐，是專職的符咒師，符咒屬於「萬能型」的術法。
與自身能力無關，利用符咒就可以施展各種法術，山道大師全身上下被裹滿了繃帶，貼滿了鎮痛和止血的符咒。
此時，月伽羅夜明，松平老人，綾香等人，也待在布置了簡易結界的佛堂內。
「百介，你剛才太莽撞了……那個提議對我們很不利。」
松平老人見到回來了，連忙說出心中怨言。
「久久津一鬼的劍術並不弱，雖然他不是討魔劍士，但是他也有一流的劍術水準。」
「在下知道。」
百介點了點頭。
「黑姬山家也有一鬼大人的情報，畢竟是陸奧出身的護聖十二士，可以說是朝廷的大人物。在下知道他擅於使用『咒言法術』，並且劍術也很強大……還有，久久津家族的體質特別。」
他看了一眼義香綾香，輕咳幾聲，壓低聲音：「據說，久久津家的先祖，有利用過妖魔和異形血脈，誕下過非常強大的後代，他們光靠自身異於常人的體格，就能夠輕鬆勝過一般的妖怪。」
「沒什麼好忌諱的。」
雁屋巴嘿然一笑：「就是混入妖魔和怪物的血，用各種法術強化後代的手法。嘿嘿，當代的退魔師名門，他們的祖先多半都有嘗試過這一類的手法。據說還有把女人送給鬼，讓她們懷上怪物的孩子，以求獲得異形的力量。」
「一鬼大哥有超人體質，不動用任何術式也比我強……」
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我，雖然對劍術有自信，但是他的怪力，劍技都能夠壓倒我。」
「沒關係。」
百介淡淡地道：「在下壓根就沒打算用正常方式獲勝，為了拿下家主的寶座，要取得勝利就要不擇手段，巴小姐，能否請你出面相助，讓一鬼大人成為家主，對雁屋家也沒有任何好處吧？」
「哦，你有什麼辦法？」
雁屋巴好奇地反問。
「請巴小姐在場外用符咒對夜明大人進行強化。」
「欸？百介中忍，你是說讓我幫夜明作弊？」
「沒錯，就是作弊。」
百介點了點頭。
「在下之前的提議，只是說夜明大人和一鬼大人交手時不可以使用術法和靈力，並沒有說外人不得對她進行強化支援。」
他又道：「身為專職的符咒師，巴小姐應該精通各種強化類的符咒，要是能夠派上用場的，請全部給夜明大人用上。」
這位紅髮少女先是思考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他的想法，忍不住發出了帶有惡作劇成分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好有意思！也好！我會幫你們的……」
「可是。」
松平老人猶豫地問：「一鬼大人不是傻子，他要是發現少主使用符咒對自身進行強化，他也可以動用法術……」
「那他就輸了。」
百介淡淡地道：「我方的提議就是雙方不可以自行使用法術，但從來沒有提到『外人不可以在場外利用符咒進行支援』，另外，據我所知，一鬼大人只能使用久久津家的『咒言法術』，這個法術很強大，但是也有一個缺陷。」
「缺陷是……大哥要發動術法，必須發出聲音。」
綾香突然開口：「咒言術是高階的言靈，但是歸根結底還是言靈，只要他開口發動言靈，所有人可以聽到。」
言靈，是一種很普通的術法。
它的本質就是以言語來產生效果的術法。
退魔師之中，精通此道的人，只要一聲大喝，就能夠嚇阻普通人，或是喊一聲「停下」，就能夠讓妖怪停止動作。
咒言術是久久津家專門研究並取得成果的術法，它的具體做法是把刻有「字」的咒具和物品藏在身上，在戰鬥中扔出去，然後大聲念出這個「字」，就會激活其效果。
刻有「火」字的咒具，就會生出火焰；刻下「爆」字，就會引發爆炸。
一鬼的戰鬥方式，就是使用一把特殊的寶刀，那把刀名為咒言之刀，刃刃上刻有「生死皆幻無常迅猛」八個字。
每一個字，單獨念出來，都能夠產生不同的效果，比方念出「生」字，就可以產生治癒效果；念出「常」字，能夠製作結界和屏障；「迅」字，可以把自身速度提高數倍……
『另外，一鬼還會隨身帶著刻有不同文字的大串念珠……這些念珠也可以隨意產生不同的法術效果。』
百介回憶起久久津一鬼的戰鬥方式，對方實際上是主攻法術的單位，但是因為面板數值高，單獨的劍技也很強，加上輔助手段多，在遊戲裡成為敵人會很麻煩。
「反過來……符咒可以藏在身上，夜明大人把強化型符咒貼在衣服裡面，發動後符咒可以自毀，就算事後調查也不會有什麼證據。」
百介嘴角微微上揚：「一鬼大人可以置疑我們耍詐，但是並不會取得實質證據，也就是說，這是一場只有我方可以作弊，對方不能作弊的戰鬥。」
……
「還真是變成女人……夜明，那孩子……」
雖然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一副冷酷的模樣，但是在見到義弟的時候，久久津一鬼內心受到極大的衝擊。
「我還以為那個情報只是開玩笑、惡作劇……」
身為隱籠目機關的主管之一的一鬼，擔任的責任，或者說是朝廷委任他的工作，就是監察東國退魔士名門的動向，防止他們生出叛亂。
理所當然，他經常能夠收到一些隱秘的情報，其中就包含「蜘蛛凶巢」發生的事。
「女體化……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詛咒？」
為了擺脫動搖的內心，久久津一鬼在緣廊外坐了下來。
「鷲津大人，不，父親要是知道這件事，會擺出什麼表情……？」
畢竟是那種性格爽朗，大大咧咧，不管什麼麻煩事都會坦然接受的男人，也只會發出笑聲，對自家孩子的變化坦然受之。
「反正不管怎麼說都是我的兒子，不——」那個男人會忍不住「噗」的笑出聲來，然後找機會取笑夜明。
「現在要叫女兒……哈哈哈哈哈！」
久久津一鬼搖了搖頭，他幾乎能夠想像義父的態度，耳邊還會迴蕩著對方的笑聲。
那個爽朗的男人，肯定會大笑說「變成女人也蠻適合你的啦~~」、「不愧是繼承了我和老婆優良血統」、「還蠻漂亮的……」
「笨蛋老爸，不要拿這種事取笑我啊！」
夜明鼓著臉頰抱怨連連。
「不過接下來要娶老婆就困難了，還是說以後要開始招女婿」。
鷲津會繼續調侃兒子，直到把夜明真的惹到生氣。
然後，兩人會吵得不可開交。
與此同時，站在一邊，傻眼看著父子相聲的妹妹綾香，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指望自己過來救場。
——當然，這是對過去的想像。
一鬼知道以前的生活不會再回來了。
然而，他始終懷念在月伽羅家的生活，並且對義父和月伽羅一族的恩情銘記在心。
「正因為如此——」
自己有必要做個「惡人」。
夜明，原諒我無法告知你真相，畢竟，這一切太過殘酷。
成為家主，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所以，我只能設法阻止你。
反過來，就算不能成為家主，不能成為退魔師，對你而言也不是壞事。
就算成為女人，以女人的身份活下去也沒什麼關係……畢竟，你是個從小就討厭戰鬥，不喜歡與人爭鬥，也不喜歡流血的人。
一鬼覺得，要是為了弟弟和妹妹們的未來幸福，就算用強制的手段，讓她們離開這個「漩渦」，反而是一件好事。
「除非。」
一鬼拔出刀鞘中的咒言之刀。
「夜明，你真的下定了決心，懷抱著可以不擇手段，取得勝利的念頭，到了那個時候，我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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