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槍聖的技藝

  一百五十年前動亂的妖王之中，有被島國朝廷冠上「殃國禍邦亡身絕祀之凶主」名號，來自異國之蟲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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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隻妖蟲來自隔海相望的鄰國，它在馬韓時代，就在朝鮮半島上逞凶，為當時蕞爾小國的境內巨禍。

  後來，被驅逐出境，東渡到了島國。它是率領妖蟲的蟲類妖王，被眾妖稱呼為「蠆鬼王」。

  蠆鬼，自然是與蠍蟲一類的妖鬼。這位大妖王在百年動亂前險些攻入都城，當它被強大的退魔師打倒，身隕之後，為了防止其復活，屍體也被分割成數塊，安置在不同的地點封印。

  然而，妖蟲「蠆鬼王」的黨羽依舊在暗處行動，尋機解除封印，令這大妖蟲再度恣意妄為，蹂躪人間。

  「是上位凶妖，所有人小心！！」

  雁屋巴把兩柄寶刀拋給夜明，動作迅捷，拖著老僧向後躍去。

  咻！銳利的聲音響起。

  兜蟲姿態的妖怪揮動十文字槍，險些刺中雁屋巴。

  六張符咒破空飛去，在半空中化成六道炎蛇，還沒有靠近這隻大妖，就被斧頭、長劍劈散開來，火星四面飛濺。

  「符咒對它沒有用嗎？」

  祭出符咒的夜明雙眼瞪圓了。

  「——是它的武具，那些劍、斧、槍都是退魔師打造的兵器，注入靈力後可以抗衡符咒這些法術。」

  百介大叫了起來。

  「不能在這裡動手，我們退到外面去。」

  他取出煙霧彈，砸了出去，煙霧彈滾落到了蟲妖的腳下，「嘭」的一聲短促的爆炸，大量的嗆鼻濃煙沖了出來。

  「盡耍些小聰明。」

  兜蟲妖怪「蠭角」複眼閃爍光芒，煙霧彈中應該混有特殊物質，阻礙了它對靈力的感知。

  它剛準備揮手製造強風吹開濃煙，一柄寒芒就破空刺來，那是被投擲出的忍刀。

  蠭角伸出兩根指頭，就把飛來的忍刀在半空中夾住，然後，忍刀唰的一下倒縮回去。

  「纏著絲線嗎？」

  它右手握著的長槍刺向霧氣後方，卻發現對方早就扯著絲線和忍刀飛速後退。

  「無聊的招式。」

  蠭角自許為「武人」，對於這類小伎倆非常無語。

  「沒有值得一戰的強敵嗎？那在下甦醒過來豈不是很無趣。」

  槍身輕輕一揮，刮出的強風就吹開霧氣。兜蟲妖怪大步邁開。

  與此同時，眾人立刻飛速向後方退去，撞開紙障門離開這個房間。

  夜明握著兩柄寶刀，松平老人抱住綾香，雁屋巴拖著住持，還有百介也迅速俯身衝出。他們逃出了僧舍，來到了後屋枯山水的庭院裡。

  蠭角也從僧舍中躍出，它用劍敲打著盾牌，發出「咚咚」的響聲。

  「諸位沒有其他的手段，又或者不願意交出寶刀，今天就會死在這裡……」

  仿佛回應蟲妖的舉動，天空中也能夠看到數道影子，朝著寺院的其他方向襲去，元興寺內也響起了慘叫聲。

  「還有其他的蟲妖嗎？」

  松平老人也很驚訝。

  「有半妖混進了僧院。」

  山道大師咳了幾聲：「破壞了多重結界的中樞，外圍出現了幾個破綻，應該是被這個凶妖找到機會破壞的……都是貧僧疏於……」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雁屋巴發出高亢地笑著：「機會難得，反正是朝廷指明道姓要除掉的妖蟲黨羽，趁著這個機會，我們一起合作就除掉這傢伙吧！」

  「……這可是上位凶妖嗎？」

  松平老人苦笑。

  「哪有這麼容易就能被我們打倒。」

  「要是真有這樣的猛士，在下也是甘願被殺。」

  蠭角這個蟲妖語氣相當的輕鬆。

  「當年的大戰，在下因為提前被封印，沒有參與那場大戰，為主君奉公……說來實在是慚愧，雖說時隔一百五十年後的今天，但是能為主君死在戰場上，那也是不枉此生！諸位儘管攻過來吧，能殺掉在下的話，在下絕無埋怨之詞。」

  「想死的話，自己去切腹自殺不就好了嗎？」

  雁屋巴的眼中出現了憎惡。

  她從符袋裡取出一張靈符，拋向了空中，符咒生出了火焰。

  火焰凝聚成了一個大火球。在火球的表面無數火焰的小蛇在跳動。接著，在空中孵化，從中鑽出一頭火焰鳥。

  這是雁屋巴的式神「畢方之鳥」，火焰鳥張開嘴高鳴一聲，鮮紅的火焰就噴發了出來。

  火舌已經靠近了上位凶妖蠭角，後者不慌不忙的舉起惡鬼造型的盾牌。

  赤鬼的面具咧開嘴角，將空氣都吸了進去，濃烈的火焰也擰在一起，被這面怪異的盾牌張開嘴吸收，分解。

  「連這種寶盾也持有？！」

  松平老人一方面倍感驚訝，另一方面也從袖子裡取出一個泥團，拋在了地面。

  泥團在地上滾動，膨脹了起來，變成了高大的泥巨人。

  「去吧！」

  泥巨人的拳頭揮動，沉重的攻擊打向蟲妖。

  面對這一拳，兜蟲妖怪不敢大意，用盾牌格擋，同時，十文字長槍揮出，把想要趁近攻擊的火焰鳥掃了開來。

  「在下可是武人，用這種取巧的方式，就想打倒在下，多少有些是空想。」

  蟲妖那如同節肢動物的雙關節手臂，具備驚人的力量，盾牌猛地向前一推，高大的泥人也險些摔到在地上。

  『還真是這傢伙，兜蟲怪士『蠭角』……這是第四幕才會遇到的妖怪，不過當時的主角已經實力大進，打倒它不費吹灰之力，然而現在的話——』

  百介環顧四周。

  主角夜明的實力還沒有展現，根本派不上太大用場；

  松平老人雖然有隱藏的力量，但是奈何時機不成熟，他也動用不了；

  雁屋家的『代家主』雁屋巴前期實力倒也不弱，可惜依舊不是上位凶妖的對手，而且她更偏向於術者，與拿著能夠吸收、分解術法的那面古怪盾牌的兜蟲妖怪相性不符。

  「看來……我也必須上場了。」

  百介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氣。

  沒錯，畢竟現場也只有自己知道，兜蟲妖怪「蠭角」隱藏的弱點。那是唯有玩家這種具備上帝視角的人，才能夠知道的這隻凶妖的秘密。

  「而且，能夠做到這件事的，應該也只有我！」

  然而，上位凶妖級別的敵人，依舊是自身的微薄力量無法抗衡的。

  『不過，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月伽羅夜明，松平老人，還有雁屋巴，只要他們能夠出一份力，辦到這件事並非不可能。』

  想到這裡，他直接伸手扯住了夜明的袖子。

  「夜明大人，請幫助我，我有辦法打倒這個妖怪。」

  夜明有些驚訝，但是她注意到百介認真的眼神，沒有絲毫遲疑的點頭。

  「我需要怎麼幫助你。」

  「請給我爭取時間，最好可以請你出手打掉這個妖怪手上的兵器，不管是槍和斧頭都可以。」

  「我知道了。」

  少女沒有任何懷疑，她將兩柄連鞘的寶刀插入地面，俐落的拔刀出鞘。

  「松平，巴……我也要參戰。」

  她撕開和服的下擺，凜然地發出聲音。

  「你們兩個都來掩護我。」

  氣場和聲音，在一剎那完全改變。

  她的雙手舉起長短不同的雙刀，真世王是一柄較短的刀，水津禍妃是一柄長刀。月伽羅一族的朧天月隱流劍術，本來就是雙手劍術。

  「巴，從右側火焰攻擊。」

  她冷冽的聲音響起。

  雁屋巴幾乎像是條件反射似的服從了她的話，畢方之鳥繞向了右側，再度放出了絢爛的火焰。

  惡鬼造型的盾牌高高舉起，吸收起空中的火焰。

  『松平，用泥人從中間進攻，不要給它餘裕。』

  夜明以念話向家臣傳達命令，老人微微一笑，操控著泥人重新沖向兜蟲妖怪。

  少女的腳用力蹬在地面，她在下個瞬間，以詭異的角度出現在大甲蟲的左側。

  「好快！」

  就算是歷戰的凶妖，也快要跟不上的移動速度——不過，蠭角又豈是初次踏入生死激戰，它反手就刺出了手中的長槍。

  嗤！

  槍刃刺出的同時，還挾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幾欲貫穿少女的頭顱。

  啪喀。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通體用堅鐵鍛造的長槍斷裂了。

  槍從中間被斬斷了。

  「什麼？」

  這是上位凶妖也沒有料到的一幕。

  夜明一刀斬斷長槍的同時，腳步向前突進，同時「真世王」這柄長脅差擋住水平揮斬的刀，長度更長的水津劍如飛燕一般回切，舉著長槍的一條手臂被當場斬斷。

  「可惡啊……」

  蟲妖發出苦悶的聲音，斧頭從空中砸落。夜明在得手的瞬間，就向後躍去，地面也被斧頭砸出一道極深裂縫。

  「松平大人，小心妖怪的盾牌，那盾牌能夠把火焰重新噴出來。」

  百介大叫一聲，他在提醒操控泥人攻擊蟲妖的老人。

  只是，松平老人還是慢了一拍，蟲妖放棄了右側的防禦，把盾牌全力撞在泥人身上。

  惡鬼盾牌再度張開大嘴，只是這一次，不是吸收火焰，而是把濃烈的火焰噴射出來。

  泥人被從中間燒穿，像奶油般融化。蟲妖舉起盾牌，惡鬼張開大嘴，開始朝著四面八方噴出火來。

  夜明連忙飛速後退，頭髮險些被燒到。

  「好了。」

  百介深吸一口氣，架起了七截槍。他做了一個動作，那是他只見過一次的架勢。

  ——槍聖的動作。

  ——槍聖的架勢。

  事實上，這一招只見過一次，但是，他就是覺得自己現在可以施展出來。

  這不是「自信」，而是一種靈光觸發的本能。

  確實，這一招他只見過一次，甚至看得並不全。

  然而，腦海里偏偏印象深刻，他能夠回憶起槍聖施展這一招的所有細節。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特徵，就連肢體的運用，還有靈力的爆發……當他現在嘗試回憶起，一切的一切，都會在腦海中完美再現。

  百介舉槍撩向半空，然後，槍頭用力刺向大地。

  「——拂塵！！！」

  靈力旋轉起來，如同螺旋般注入地面，爆炸般的巨響之中，地面的碎石、泥土寸寸炸裂。

  然而，地面就如同被掀飛了，漫天的碎石、煙塵被爆炸的氣流裹挾，如同密密麻麻的雨點一樣朝著蟲妖的身邊落下。

  ——這一瞬間，百介完美再現了槍聖的技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