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贏了有獎勵，輸了沒懲罰

  百介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行動被夜明發現。

  他計算著時間，穿過環繞在湖邊那片白茫茫的霧氣，月光蕩漾的黝黑的湖面，隱約能夠窺見一個原本不應當存在的湖心小島。

  說是小島，其實是位於湖心正中央的巨大岩石，有如天狗鼻子般暴露在外。

  

  「果真出現了。」

  他按捺住興奮的情緒，雙腳全力躍起，「唰」的一下，身形如同大鳥一般，向前方的湖水跳了起來。

  砰。

  百介沒有落入湖水裡，而是踩在一塊圓形的石頭上，落地的一剎那，他再度起跳，往湖中心又跨出一大步，踩在另一塊石頭上。

  『這是『水月之參道』，是那位湖主大人偶爾在湖面上散步時走的道路……』

  白日裡，這條路線不會出現，只有到了深夜霧氣瀰漫時，透過稀疏的月光，才能夠辨識這條「水月之參道」。

  百介就如同踩著一條由月光鋪呈的道路，落到了湖中心的岩石小島上。

  他落到岩石，就發現周圍的景物也為之一變……霧氣，不，那些白色的蜃氣消失了，湖面上泛著月色的漣漪，遠處能夠看到起伏的山巒，以及周遭環繞的樹林。

  百介抬頭仰望天空，或許由於周遭環繞的樹林，還有重岩疊嶂山巒，他有一種身處巨盆底部的錯覺。只不過，這個巨盆的蓋子上掛著熠熠生輝的漫天星斗，沒有絲毫的閉塞感。

  加上天穹上方那沒有盈缺的月亮，給這個世界投注了如夢如幻的光芒。

  「差不多可以了。」

  百介取出「雪夜叉的梳子」，拋向湖面，木梳「咚」的一聲墜入湖中。

  然後，做完這件事後，他雙手合十，如同祈禱。

  「……那麼，雪夜叉大人，我遵循承諾，把這東西奉上，勞煩你讓我進入湖底的龍宮吧。」

  百介小聲地祈禱著。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時，木梳也沉入了湖中底部。

  耳邊傳來了某種奇異的聲響。

  叮！

  像是敲打銅鉦的清脆聲響。

  忽然，一陣白色的霧以不可思議的氣勢無聲無息地席捲而來，把他的身影完全的吞沒。

  ……

  嘔。

  想吐。

  「呃……好暈，我是從洗衣機里滾出來的嗎？」

  被蜃氣帶入湖底龍宮的百介，眼前好似天地倒轉。

  突如其來的暈眩感襲擊而來，四肢迅速失去力氣。百介想靠重新站直身子，卻發現頭暈的厲害，連小指指尖都使不出力氣了。

  「看來，我是真的到了。」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一條走廊前，拉開紙障門，外面飄著大雪。

  屋外是一個院落，石頭砌的汲水池以及錯落有致的草木石徑，簡潔而又充滿巧思。

  這條路徑通往下一個建築，以百介的觀感，這似乎是舊時武家屋敷風格的建築物內部，想必這裡就是所謂的「湖底龍宮」，是雪夜叉姬打造出來的空間。

  「應該是用蜃氣幻化的空間吧，據說每次進入場景都不一樣……雪夜叉姬的真身，應當是與蜃龍有些聯繫的龍神。」

  他踩著雪向前走，前往盡頭處的一棟茶室般的屋子。

  「初次聞君面，青青五葉松……龜游御前池，鶴聚千年空。羽袖移轉前，舞扇十色燦，幾度回眸看——」

  尚未接近這棟茶室，就聽到屋內有人吟詩的聲音。

  百介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哎呀哎呀……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會有客人上門。」

  凜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同石琴一類的樂器發出的聲音，這是湖主雪夜叉姬的聲音。

  「請進吧。」

  「是。」

  百介應了一聲，推開茶室玄關的格子門。

  「多有打擾了。」

  他低下頭，跪在榻榻米上。

  「把頭抬起來吧~年輕人。」

  百介聽從命令，抬起頭來，茶室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大方敞開著胸襟的和服，底色緋紅，上面有牡丹花紋，腰間綁著一條淡金色紋路的衣帶，手裡還拿著一桿翡翠菸嘴的銀制雕刻嵌金煙槍。

  這是個裝扮的如同花魁的美麗女人，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完全盛開的花朵，成熟到了幾乎要從枝頭墜落的飽滿果實。

  「呼……」

  女人張開紅濫濫的雙唇，鬆開了菸嘴，慵懶地吐出了煙圈。

  「真是少見的客人，你來這裡有什麼意圖？」

  那襲華麗的和服輕輕擺動，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您好，湖主大人。」

  百介沉聲道：「我是來履行藤原氏與您的約定。」

  「呼……是這個梳子嗎？」

  她坐在和室里，一邊撫弄著黑色長髮，一邊拿出一個小小的梳子。

  只是，那個梳子小到了像是袖珍的玩具。女人是用兩根指頭夾起來。

  『還……真是，又大又大啊。』

  這是百介見到這位湖主·雪夜叉姬的第一映象，這話就是字面意思。

  雪夜叉姬的身體高大，她比普通人類高出太多，雖然是個美人，但是也是一個巨人。

  百介推斷她站立起來，身高應當接近兩、三米。

  『雖然遊戲設定上也說過，她的體型非常大，但是實際體驗才能夠感受到這種壓倒性的存在。』

  遊戲中的立繪也好，CG也罷，可沒有這種實際接觸之時感受的直接。

  雖然這個和室面積並不小。但是，照這位湖主大人的體型來看，多少有些狹窄。

  「原來如此。」

  女人的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神情，她又深深看了一眼百介。

  「喔~~之前沒有細看，你還真是非常稀奇的客人……你的魂魄，還有那具身體，呵呵，真的很有意思。」

  雪夜叉姬突然浮現出妖艷的笑容。

  「年輕人，這是你的第幾周目呢？」

  她張開口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讓百介全身冒起雞皮疙瘩，背上寒毛直豎。

  「你們這樣的存在，真以為我不敢直接殺掉嗎？」

  女人微微一笑，居高臨下的視線瞟了過來，她的雙眼呈現出金銀的異色，是一雙異色瞳。

  伴隨著充滿敵視的目光，強烈的殺意像是在空氣中擴張開來，一股可怕的殺氣在百介的身上肆意掃過。

  他頭皮發麻，只覺得周圍的空氣密度增加了好幾倍。寒氣滲透厚厚的衣服，從皮膚滲進骨頭裡。

  「不……您一定弄錯了。」

  百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還是出言辨解。

  「弄錯了。」

  雪夜叉姬眉頭微蹙，又深深地打量著他，突然，她好像陷入了某種疑惑。

  「……奇怪……這麼說的話。」

  她像是默默思考，以手指按著眉心喃喃低語：「不是多周目……也沒有檢測到扭曲，照這麼看的話，莫非是……」

  突然，這位湖主大人深深嘆了一口氣。

  「看來，是我弄錯了。」

  她呼地吐出一口氣，周圍那股冰冷的氣息也逐漸消失。

  「不好意思，小傢伙，我把你跟另外一些人當成一夥的，不過，看來你只是個意外的訪客。」

  雪夜叉姬露出笑容。

  「你是罕見地客人，有必要好好招待一下。」

  她右手輕輕一揮，百介的面前就出現了茶盤，上面還擺放著茶和點心。

  「這？」

  百介還處於茫然的狀態，原作里進入「仙湖密誓卷」可沒有這麼多奇怪的插曲。

  「哦，你不會是不喜歡這一類的，那換一種吧。」

  雪夜叉打了個響指。

  百介面前茶盤的東西又變了。

  「什麼？」

  他非常的傻眼，綠茶和和式點心，變成了肥宅快樂水和漢堡包。

  ……

  咕嚕咕嚕。

  百介喝起口加冰的櫻桃味可樂，非常疑惑地詢問：「這麼說來，湖主大人是把我認錯成別人？」

  「差不多。」

  雪夜叉正把吸管插入大瓶的健怡可樂里，「唏唏」的吸了一口碳酸飲料。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些類似臭蟲的壞東西，經常在時間線里亂竄，搞破壞，還有造成時間畸變和扭曲……總而言之，像我這樣的善神的工作之一，就是徹底的抹殺他們。」

  她說到這，又稍微把視線在百介身上停留。

  「不過，我已經確認了……你的情況比較特殊，難怪會讓人誤會。」

  「是嗎？」

  百介聽到這裡，心中也有些疑惑。

  聽她的意思，臭蟲，應當是指那些可以穿越時間線的人。

  說起來，這個世界擁有這種力量的人並不少。

  歐洲教廷為了對抗惡魔和魔裔，就開發了從未來時間線上竊取先進武器技術，結合鍊金術再現的手段。

  崑崙之墟的天仙們，更是超脫凡塵凌駕於物質宇宙之上，類似曼哈頓博士般的量子觀測者。

  黑姬山家的大公主掌控的時詠之力，據說到達最高的境界，也可以在時間線上跳躍，只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罷了。

  然而，遊戲中也提到，篡改時間線帶來的危害性相當的大，按照湖主雪夜叉的觀點，她這一類的善神，會負責處理這種危害時間線的人，矯正時間的扭曲。

  『不過，說起來，為什麼雪夜叉姬會把自己誤會成臭蟲？』

  他對此有些疑惑。

  「對了，湖主大人……您為什麼會覺得我是……」

  「哦。」

  湖主雪夜叉打斷他的話。

  「說起來，都差點忘記正事。你來這裡，應當是為了拿梳子換取之前約定的獎勵吧。」

  她繼續說：「我有個提議，之前承諾的獎勵，是允許你在我的藏寶庫里隨意選擇兩件寶物……年輕人，你要不要接受我的試煉，如果你成功通過了試煉，我可以再多讓你挑選一件的寶物，並且給你名為『特典』的饋贈。」

  「試煉？」

  百介愣了一下。

  「是的。」

  湖主笑著說：「贏了有獎勵，可輸了也沒有懲罰的那種。」

  ——那還等什麼，我肯定干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