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就算神佛同意，我也不同意

  「是、是嗎？」

  月伽羅夜明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右手，堆出笑容的同時，也做出了深受困擾的表情。

  「其實，我也沒有做什麼了不起的事。」

  「事實就是事實，在下必須感謝您出手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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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介感覺她並沒有太抗拒自己的意圖，他向前邁出一步，拉近了距離。

  「還有……可能您對在下一無所知，不過，在下一直在關注著您。」

  關注？

  這是什麼意思？

  夜明猛地回過神來，她似乎聯想到了什麼，漲紅了臉，用另一隻手的袖子遮住了臉。

  『等等、這是告白……百介閣下，難道是迷上我……』

  ——不，不行啊，我其實是男人，可是，他不是也知道我的身份嗎？

  她很緊張，心臟跳得非常厲害。

  沒錯，自己變成女人後還算的上是個美人，他應該只是意亂情迷，暫時被我的美貌迷住。

  ——月伽羅夜明，不要得意，也不要動搖，這不過是個誤會！

  她在心底拼命說服自己。

  可是，就算這樣對自己的內心說出「冷靜」，夜明的內心還是有些奇怪的想法。

  眼前的這個男人，明明知道自己也是個男人，還對自己抱有戀慕之心，是否說明他對自己的情感，超越了單純的性別。

  瞬間，焦躁、困惑、疑慮，羞恥感，以及混雜著一絲小小的興奮紛至沓來。各種複雜的情緒，都如同岩漿般充塞在她的胸口。

  「不……不是這樣的。」

  她無法掩飾焦急的情緒。

  「在下，不，我很清楚您的事情。」

  百介無動於衷的補充說明：「您可能還不清楚自己的重要性，但是我非常的了解……我覺得，有些事情必須跟你說明一下……」

  他並沒有察覺，少女佇立在原地，緊握笛子的拳頭微微顫抖，臉蛋漲紅到不能再紅的程度，額頭上浮現一顆顆的汗珠。

  不，就算是百介也沒有看穿人心的能力，他以為是女體化的秘密被識破，月伽羅夜明心中產生了動搖。

  「您身上發生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好在意的，」百介沉聲說：「之後會有解決的辦法，北奧的月伽羅領地被妖魔奪走了，但是我們肯定有辦法奪回來，日後，還有許多的事情，我都希望能夠幫上您的忙。」

  ——這……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夜明咬緊著櫻唇，她的身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恥感，恨不得立刻羞赧地用雙手掩住臉頰。

  『他說，希望幫上我的忙？』

  百介抓住她右手的力量慢慢增大，夜明發現自己幾乎做不到把手從對方手掌中抽出，身體也沒辦法向後逃走。

  對方的臉更是逼近過來，男性的氣息也逼近過來，她半邊身子變得酥軟，完全愣在了原地，口乾舌燥、心跳如鼓，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這麼關心我嗎？』

  夜明一顆心怦怦直跳。

  自己，竟然這麼的罪孽深重，連這樣的男人都被自己迷上了嗎？

  「只要我能做到事，我會儘可能的做到。」

  百介一臉堅定。

  『也、也就是說……他要保護我？』

  她的內心中某種情緒無法壓抑住。

  「你、你是認真的嗎？」

  終於，夜明問出聲來。

  百介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可以發誓。」

  他說：「夜明大人，請你務必相信我，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必須告知於你。」

  百介心想，雖然不能說出實情，但是可以透露相當大的部分情報給她。

  『比方說接下來的『天樹櫻麻帆良篇』的相關信息，這對於攻略成功意義重大。』

  「只要您相信我，我們一定有辦法解決未來的問題。」

  百介抓緊她的手腕，深切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變成女人後，你一定非常的痛苦，非常難以忍受吧……請務必放心，關於這件事我也會想辦法解決。」

  「——我會幫你變回男人的！」

  哈？

  少女臉色開始龜裂。

  不，不是真的裂開，只是表情過度劇烈變化讓人有這樣的錯覺，那張含著春意的羞紅俏臉，唰的一下罩滿了嚴霜。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月伽羅夜明發出冰冷的聲音。

  「啪」的一下，她的右手抽了出來，力度之大幾乎把百介的手彈開了。

  「我的名字是『明』，是仲屋家的女兒……你竟然把我這樣的女人，跟月伽羅一族的少主混為一談，真是可笑。」

  少女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

  百介被彈開的手瞬間凍結。

  「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

  月伽羅擺著一副就像戴了面具的表情，只將眼睛向上揚，這麼說道。

  「……我要回去了。」

  她轉過身去，快步離開。

  「怎、怎麼搞的？」

  百介難以置信。

  ……明明剛才氣氛還不錯，她為什麼突然生氣？

  「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他茫然地呢喃著。

  開局非常順利，結果卻失敗了，徹底談崩了。

  ——完全搞不懂為什麼她忽然變臉？

  ……

  前往雪夜叉湖的牛車車隊，不疾不緩地行駛在路上。

  拉車的半妖牛蹄疾步穩，耐力比駱駝還要出眾，這也是黑姬山一族專門培育出來馱車的牛種。

  這個基於遊戲《朧月之明》的架空世界裡，因為存在著超凡體系，在技術力的發展上走到了另一條路線上。

  根據遊戲的背景版設定可知，歐洲人在十字軍東征期間，意外打開了聖城耶路撒冷的地獄門戶，導致惡魔入侵歐洲大地，無數的凡人被侵蝕成為魔裔，迅速湧入歐洲和西亞地區，也險些毀滅了周邊列國。

  在梵蒂岡法王廳的領導下，聖戰爆發，長達數百年的人魔之戰，成為了歐羅巴綿延不盡的戰史。

  這場戰鬥直到現如今，還在歐洲大地上爆發，利用新進的鍊金技術，吸收了元基督聖血的十三聖騎士，成為了人類世界最強大的英雄單位。

  縱使如此，人類聯軍面對惡魔和它們的造物也是節節敗退，教廷為了對抗地獄軍團，不惜使用禁忌力量，從未來時間線上竊取各種變態的「黑科技」，以鋼鐵與火藥，鍊金技術推進初級的工業路線。

  彼時，被腐化的東歐戰場大地上，遍布著一條條戰壕，火炮、子彈，巫術攻擊縱橫交錯，士兵們手握著十字架，蜷縮在壕溝里瑟瑟發抖。

  歐洲各地到處都是高聳入雲的煙囪，通過吸收異次元地獄內的毒氣進行運作的工廠，凡人們如同螞蟻一樣進行殘酷的工作，在皮鞭和監管下，如同巨大機械的齒輪，為了「聖戰」竭盡全力的工作。

  另一方面，遠東被明天子統治的中原大地（苟到了18世紀的時間線），正邪仙魔之間的矛盾，也經過數個世紀積累，在這個時代徹底爆發。

  年幼的明天子才剛剛登基，朝政不穩，奸黨篡權，內憂外患，各地水旱災害，饑民遍地。

  修煉邪術的妖人，還有潛伏的大妖巨魔，都在伺機而動……還有占據北氓山鐵圍城的「鬼王」欲趁著亂世，在人間建立陰曹地府；

  眾多魔道強者也在尋找最後一塊蚩尤碑的下落。

  北方受到域外天魔蠱惑的異族摩拳擦掌，隨時都準備揮師南下，踏馬中原；

  居於驪山地宮深處，被吸血鬼尊為最初始祖的始皇帝也在沉眠中緩緩睜開血紅雙眼，隨時都會率領秦俑大軍撕裂大地，吞噬整個人間。

  高居於崑崙之墟的眾多具備「時空觀測者」能力的天仙們，面對天下之變局，卻如執棋子，冷漠地俯視大地。

  朝野紛爭、黎民艱苦、異族入侵，正邪衝突、王朝更迭乃至這個世界本身，都被這些高維度存在們，認為是無數時間變量中的一小部分。

  就算世界毀滅，對於崑崙之墟上的上位存在，也是龐大宇宙範圍內的一次小小波動，無足輕重——觀測者們的目光投向更宏大的棋盤，更深遠的鬥爭。

  「所以，我就說，月伽羅夜明這位天命主角非常的重要。」

  百介走在牛車的後面，他在心底自言自語：「歐洲現在是『戰壕十字軍2.0』版本，人類跟惡魔大軍，打的腦花都快爆出來了……中原那邊是仙魔正邪交鋒，事實上，人類中的超級強者們，都忙著處理世界毀滅級的危機。」

  這也導致，島國的黃泉之渦爆發，這些超級強者們都沒有注意到，等到他們發現是波及世界的重大危機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這就跟某神父用「天堂製造」加速時間時，義大利的秧歌star拼盡全力也趕不上了是一個道理。

  「雖然不清楚我哪裡得罪了她，但是還是要解開誤會？」

  百介抬起頭來，再度將視線投向牛車的方向。

  最好，還是要找到讓她變回男人的辦法？

  ……

  怎麼辦？

  我好像搞砸了。

  月伽羅夜明的內心發出哀號。

  『嗚嗚嗚嗚嗚～～～～～～』

  她的內心湧現出無限的懊悔。

  ……我到底在生氣個啥啊？

  本來就是自己會錯意，竟然因為惱羞成怒對別人生氣。

  想起昨天夜裡的事，她的臉頰不斷抽搐，嘴邊也在小聲嘟囔著。

  『真不像樣。』

  說起來，明明應該和救命恩人打好關係……為什麼好端端的跟他置氣？

  好蠢。

  她回憶起昨天發生的一切，是基於懊惱，又或是羞恥心，少女的耳根都紅了起來。

  義妹綾香冷眼旁觀地看著這一切，她身為女性的直覺敏銳的超乎常人想像。

  正因為如此，她隱約察覺到了月伽羅夜明身上發生了什麼……其實，最近義妹就有意識到，自家兄長女性化的傾向越來越嚴重。

  『這可不行。』

  綾香暗自思索。

  兄長是要繼承月伽羅家的人，未來也需要為一族留下後代，明明更適合她的人就在身邊，她怎麼可以沉迷當女人。

  從上了牛車以後，綾香就一直注視著夜明，發現她明顯陷入煩惱，偶爾蹙緊眉頭，偶爾又會莫名奇妙的臉紅……這些反常舉動使得綾香也是心煩意亂。

  自己的直覺不會有錯的。

  真沒有想到她會對那個人動心……

  好在，兄長可能還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變化。

  『還是有機會的。』

  綾香暗中握緊拳頭。

  『我是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就算是天上的神佛同意，就算是地下的月伽羅祖先們同意，綾香我也不會同意。』

  沒錯，一定要破壞掉！

  綾香因為拳頭握的太緊，指甲都刺入掌心。

  然而，這位嬌小的少女卻恍若不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