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信 舞會以及傳說中的……(13700字)
第924章 信 舞會以及傳說中的……(137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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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等蘇珊轉過去的時候,電視上的鏡頭已經閃過去了。
羅伯稍微形容了一下,50多歲,華人夫婦,男的接近6英尺,女的比他矮半頭,兩人都有一種很放鬆甚至有些看熱鬧的神情等等。
蘇珊略微思索之後,就搖頭道:「我印象里沒有這樣的華人富豪,唯一能對得上的是英偉達的jason huang,但是他的妻子是美國人,而且jason並不高大,也不怎麼英俊。最關鍵是,jason huang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站到國會大廈前面。」
「那你覺得他們可能是誰?」羅伯的興致更濃了。
要知道,如果要說誰對全美乃至全球的有錢人最為了解,海瑞·溫斯頓的高管必定榜上有名。如果連他妻子都不知道他們是誰,那這兩個人的來頭,就太有意思了。
蘇珊聳聳肩,「不知道,但我想,媒體會比我們更想知道答案。」
「哈哈,的確如此。」
就在這時,電視機里的背景音突然變得肅穆起來,直播鏡頭猛地拉回到了國會大廈的門廳出口。
原來是新任第一家庭的成員們,正陸續在觀禮台前排亮相。
按照白宮的規矩,新總統的直系親屬在這個萬眾矚目的時刻,都會安排在最顯眼、距離宣誓台最近的位置。
而在這群身材高挑、金髮耀眼的家族成員當中,一名抱著嬰兒的女士,無疑是最吸睛的存在。
只見這位未婚的第一千金,目前合眾國最為炙手可熱的女人,並沒有空手走出來,而是將一個裹著厚厚白色羊絨斗篷的襁褓,抱在胸前。
冬日的冷風掠過國會山,那個小傢伙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黑亮純澈的眼睛,和小半張臉,看上去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烏泱泱的人群。
而伊萬卡微微側著頭,一邊微笑著面對全場狂閃的閃光燈,一邊用戴著皮手套的手,輕輕護住懷裡孩子的頭上帽檐。
這一幕通過ABC的全美直播信號,傳送到了美國億萬家庭的熒幕上。
而電視裡的主播用明顯興奮到了極點,卻不得不壓抑住的聲音說道::「各位觀眾,伊萬卡·川普女士懷裡抱著的,正是她那位一直被嚴格保護、從未在公眾面前曝光過的孩子,奧斯卡·川普!這是這個小生命第一次正式出現在媒體的鏡頭前!」
原本倚靠在床頭的羅伯·弗瑞德曼,這個時候已經坐了起來。
「蘇珊,我是眼花了嗎?這個小傢伙,眼睛是黑色的?」
蘇珊道:「黑色的有什麼問題嗎?」
「蘇珊,你難道忘了之前的傳聞————」
「所以呢?你想說陳是孩子的父親?就因為一雙黑色的眼睛?全世界只有中國人有黑眼睛?羅伯,拜託,我的眼睛是什麼顏色的?」
羅伯有點尷尬地看著蘇珊那雙深邃的眸子那分明接近純黑的顏色。由於蘇珊的外祖父帶有南歐血統,她的眼睛從小就比一般白人深沉得多。
「呃————黑色,很迷人的黑色。」羅伯乾咳了一聲,底氣不足地找補道,「我只是說有可能。你得承認,自從這個小傢伙出生後,媒體從來沒有拍到過他的正臉。現在好不容易露面了,那眉眼輪廓,總覺得————」
「總覺得像個亞裔?」蘇珊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他看樣子才1歲不到,你能認出他什麼來?」
「呃,那名字呢,你怎麼解釋?」
「羅伯,你已經60多歲了,快到退休的年齡了,但你連這種離譜的網絡陰謀論也會相信?全美每年有上萬個男孩取名叫奧斯卡,那座金像獎也頒了快九十年了。難道每一個叫奧斯卡的孩子出生,背後都得站著一個剛拿了小金人的老爹?你什麼時候也變得跟TMZ那些三流記者一個德行了?」
「好吧好吧。」羅伯攤攤手,無奈苦笑道:「蘇珊,應該是我瞎想。」
蘇珊搖頭道:「不,你沒有瞎想。我也覺得孩子是陳的。」
羅伯猛地咳嗽起來,過了一會,才滿臉通紅地抬起頭:「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聽錯了???」
蘇珊笑著聳聳肩,「你沒有。但我認為孩子是陳的,跟你說的那些沒有一絲半點的關係。我只是覺得,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夠讓伊萬卡·川普,這樣一個從生下來就被金錢與權勢包圍的女人,心甘情願為他誕下子嗣,甚至都不求一個妻子的名分。那除了陳,還能有誰?她身邊還有其他人選嗎?不,沒有了。這就像太陽神阿波羅從小跟你一起長大,你難道長大後,還甘願去嫁給一個凡人?」
羅伯酸溜溜地說道:「也不能這麼說吧,什麼太陽神阿波羅,世界上優秀的男人並不是只有他一個。」
蘇珊大笑起來,「當然當然,羅伯你就是另外一個。沒準你年輕四十歲,伊萬卡會是我的情敵。那你會選擇我,還是她?」
「咳咳咳。當然是你,蘇珊。」
「真的嗎?」
「百分百真。我對上帝發誓,我哪怕下地獄,也絕對不想擁有唐納·川普這麼一個岳父。」
「哈哈哈哈,我想這或許就是陳不肯跟她結婚的原因?」
「非常非常非常有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
說到這,老兩口一起笑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電視裡的背景音突然達到頂點,伴隨著「向統帥致敬」這首軍樂響起。
現場所有觀禮嘉賓紛紛起立。
鏡頭對準了宣誓台的正中心。
那位即將接管這個國家的三軍統帥,已經在特勤的簇擁下走到了台前。
他穿著深色西裝和鮮艷的紅色領帶,面帶嚴肅的舉起了右手,將左手按在了兩本聖經上。
在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的領誓下,他一字一句地跟著念道:「我,唐納德·約翰·川普莊嚴宣誓。」
「我必忠實執行合眾國總統職務。」
「竭盡全力,恪守、維護和捍衛合眾國憲法。」
「願上帝助我。」
「今天,我們不僅僅是將權力從一屆政府交接給另一屆,或者從一個政黨交接給另一個政黨我們是將權力從華盛頓交接出來,把它交還給你們,美國的人民。」
「長久以來,首都里的一小群人享用著政府的果實,而民眾卻要承受代價。華盛頓繁榮了,但人民卻沒有分享到財富。政客們發達了,但工作流失了,工廠倒閉了。」
「這場對美國的屠殺,此時此地,就此終結!」
「從這一刻起,將會有一個新的願景來管理這片土地。從這一刻起,只有美國優先!」
如果說,在上輩子,陳諾聽到這一番類似的、雖然語言勉強回歸了正常,但是內容依舊堪稱離經叛道的就職宣言,會覺得山雨欲來風滿樓,於是下定決心回國發展的話,那麼在此刻,坐在華盛頓的酒店沙發上,又一次聽著老唐口沫橫飛,一臉肅容的把美國工廠倒閉、
中產階級財富流失、犯罪橫行以及邊境失守,直白地稱之為「美國屠殺」,以及看著他身後那些歷任前總統和華盛頓高官們各異的臉色的時候。
他卻有種超然的感覺曾經那個在時代浪潮下不得不做出趨利避害選擇的他,如今,終於可以不用去想著怎麼跑了。
不僅不需要再為了這些宏大的政治口號而焦慮,像條堂皇之犬,溜回國去,甚至,他的父母,此刻正坐在現場,以一種看戲的姿態,注視著這場即將改變世界格局的表演。
他的兒子正位於此刻全世界所有視線的中心,是可以說每一個人所艷羨的對象。
他這一刻心裡湧起的感受,又豈止是滿足」二個字可以形容的?
為人,為子,為父。
就像是寒冬臘月里灌下了一整瓶冰鎮伏特加。
那冰涼的液體,在胃裡化作了一團炙熱的烈火,感覺從腳底一直蔓延到頭頂,讓他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酣暢淋漓,就快羽化登仙。
當然,他也知道,事情沒有這麼完美。
就像歷史的鐵壁難以打破。
有的事情不是不會發生。
相反,由於老唐這一次屁股下的座位甚至比上一世更燙更坐不安穩,所以,他接下來採取的手段,有可能比記憶中的那個時空更加激烈,更加有敵意。
不過,那又如何呢?
鳳凰當從火焰中涅槃重生。
他如果當初沒有挨張一一的那一腳,他又豈會有今天?
不僅是人,國家又何嘗不是如此?
前世不是也證明了這一點嗎?
只是說,在這個過程里,他也不能全然得意忘形。
畢竟,一旦博弈與競爭的序幕拉開,夾在中間的跨國資本和公眾人物必將首當其衝。
他在好萊塢打下的根基、在國內的名聲、FACEBOOK/TOKTIK,甚至是今天他與第一家庭之間那些隱秘的私人牽絆,都會經受考驗。
稍有不慎,這些籌碼,就會變成旋渦,讓他面臨進退維谷的兇險局面。
如果要想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穩坐釣魚台,單純依靠資本的閃轉騰挪顯然是不夠
的。
他真正要做的,是繼續把控住演藝事業,用那些無人能夠替代的作品,維持住他的全球文化影響力,將之凌駕於政治壁壘之上。
只要全世界的觀眾依舊為他的作品買單,只要大洋兩岸的聚光燈依然不得不追隨著他的身影,那麼外界的任何風浪,也就只能淪為他繼續向上攀登的背景板罷了。
欸,不對,當初好像不是他挨了一腳啊?
時間過去太久,他都有些忘記真相到底是什麼了。
且就當他挨了一腳吧。
「爸爸。」
清脆的童音打斷了陳諾的思緒。
他低下頭,看向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正在專心看電視的小女孩。
「怎麼了?寶貝。」陳諾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女兒柔軟的頭髮。
「我剛才看到爺爺奶奶了,為什麼我們沒有跟他們一起去呢?」
「因為————爸爸不想去。寶貝你想去嗎?」
「我無所謂。」陳若若仰起小臉道,「爸爸你去哪我就去哪。」
陳諾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一把將女兒從地毯上撈進懷裡,重重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真乖。那等會爸爸要帶你去參加晚上的舞會,到時候現場可能會有很多人盯著你看,還會有閃光燈對著你拍,你怕不怕?」
雖然之前就已經問過了,不過陳諾還是忍不住又確認了一次。
而陳若若依舊如同之前在范繽冰面前那樣,揚起精緻的小下巴,眨了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毫不猶豫地清脆回答:「不怕。」
說是這麼說,但陳諾又怎麼捨得呢?
正如他不去現場,一方面是因為好萊塢從上到下,都對老唐恨之入骨,金球獎上發生的那一切,就讓他切身感受到了這一點。
想想看。梅麗爾·斯特里普這樣的老太太,在台上直接陰陽怪氣的諷刺了老唐好幾分鐘,獲得了全場巨大的響應————
如此他也不得不有所顧慮。
另一方面,他更知道,如果他和他的女兒一起出現在唐納·川普的總統頒獎禮直播現場,在全世界會掀起什麼樣的驚天駭浪?
在那浪潮中,連他自己都未必能夠全身而退,更別提這個小丫頭了。
與此相比,那麼,帶著陳若若去參加晚上的官方就職舞會,就顯得要從容且穩妥得多了。
那裡的記者雖然同樣不少,但能拿到內場證件的,全都是主流媒體,懂規矩,守分寸,絕不會像白天那麼多牛鬼蛇神。
在那種衣香鬢影的社交場合亮相,若若被鏡頭捕捉到,外界也只會將其看作是他帶著女兒出席高端名流晚宴,至多成為全球媒體津津樂道的名媛社交首秀,而不至於被直接架在敏感的政治風口浪尖上炙烤。
當然,除了帶女兒見見世面,陳諾今晚還有另一件正事要辦。
關於令狐的那份總統特赦令。
昨晚他私下見老唐時,便提過了這樁事。
平日裡向來大包大攬、滿嘴跑火車的老頭子,神色頗有些猶豫不決,最終也只含糊其辭地說明天舞會上再給他最後的答覆。
說到底,哪怕他做了那麼多事,可此時非彼時,老唐這老狗日的,也完全可能剛一上船,就背信棄義,誰也沒有拿他有什麼辦法。
最多大家撕破臉,他拉著梅拉尼婭這位正主一起魚死網破,從此他也天天罵老唐個狗日的罷了。
而今晚,就看這位剛剛坐上大位的三軍統帥,到底打不打算兌現他承諾的第一份人情了。
隨著演說落下帷幕,前任總統奧黑夫婦乘坐「海軍陸戰隊一號」直升機騰空而起,權力的交接在轟鳴的引擎聲中塵埃落定。
而後,新任總統先是與國會議員們在國家雕像大廳共進傳統的就職午餐,緊接著,便是沿著賓夕法尼亞大道舉行的盛大就職遊行。
在龐大的安保車隊、特勤局特工和軍樂隊的簇擁下,總統車隊緩緩駛向白宮。
雖然按照慣例,新任第一家庭的成員們應該在中途走下防彈專車,沿著大道步行了,並向民眾揮手致意一不過這次第一家庭的成員們,卻似乎對那些舉著牌子叫他們滾出白宮的老百姓並不感冒,也對他們豎起的中指不太待見,因此,車隊並未停留,而是直接駛向了總統檢閱看台。
在那裡,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來自全美各地的軍樂隊、馬術隊和各式花車依次走過。
在這個象徵著美利堅最高權力的專屬看台上,新總統和他的家族成員們盡情享受著這場屬於勝利者的盛大巡禮,直到最後一支方隊在寒風中緩緩走過看台。
檢閱完畢,在特勤人員的護衛下,第一家庭重新啟程,也終於正式踏入了他們未來四年的居所白宮。
大門在身後徐徐合攏,將外圍街道的喧囂、抗議與冰冷的冬雨完全隔絕。
新團隊面面相覷,而後猛地一起小聲歡呼起來。
然而,歡慶並沒有維持多久,那代表著美利堅最高權力核心的橢圓形辦公室內,便迎來了一場氣氛緊繃的小範圍爭論。
引發爭論的焦點,是一份夾在眾多待簽署的首批行政令草案中的文件。
「總統先生,請恕我直言,在您上任的第一天就簽署這樣一份特赦令,絕對是一場政治災難。」賴因斯·普里伯斯站在堅毅的桌邊,眉頭緊鎖地盯著那份文件。
「媒體對我們充滿敵意,如果我們在第一天就公開特赦一名外國人,這簡直就是為他們送上了凌遲我們的刀柄。過去,哪怕是備受爭議的特赦,當年的福特特赦尼克森—也是在尼克森被彈劾,他履職之後的第10天,這甚至間接導致了他最後的連任失敗。沒有誰會在就職儀式後的幾個小時,就簽一份這個。」
站在一旁的總統高級顧問凱莉安·康威猶豫了一下,附和道:「我想賴因斯說得對,總統先生,我們剛剛在就職演說里才剛喊出美國優先」,下午就特赦一個外國人。這會讓支持我們的選民感到困惑。更何況,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我想這並不明智。」
她說完,站在一旁的霍普·希克斯出言反對道,「總統先生,我並不這麼認為。我們不能忘記,在大選最艱難的時候,是誰幫我們穩住了社交媒體的輿論陣地。我們之前討論過不是
嗎?我們需要向外界釋放一個信號:唐納·川普絕不會虧待他的盟友。」
「可是時機不對,霍普。」小唐納德攤攤手,「我們可以等風頭過去,半年,或者一年後再做這件事。現在這樣做,實在太惹眼了。爸爸,我覺得不妨跟陳說清楚,讓他再等等。他應該能夠理解。我們已經把他的事情拿出來在橢圓辦公室里討論了好幾分鐘,這已經是對他的充分尊重。如果您同意,我今晚在舞會上可以跟他談談,我肯定可以說服他————」
「小唐,你或許可以先說服我?」
一個清冷的女聲打斷了康威的話。
金髮女人緩步走進橢圓形辦公室。
「奧斯卡怎麼樣了?」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老頭問道。
「已經睡著了。謝謝爸爸,你為我們安排的房間非常完美,現在瑪麗亞在照顧他。」
伊萬卡微笑著說道。
老頭點了點頭,「如果有什麼需要,你可以隨時讓賴因斯幫你安排。」
「我會的,謝謝爸爸。」
這簡單的對話後,辦公室里的人表情各異。
而小唐納德的臉色肉眼可見的低沉了一些。
伊萬卡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轉頭看向小唐納德,「唐,你剛才似乎對這份特赦令很有意見?」
小唐納德冷笑了一聲:「伊萬卡,我們只是在提醒爸爸保持清醒。今天是他入主白宮的第一天,全美幾百家媒體的鏡頭都像獵犬一樣盯著這間辦公室。如果頭一天就簽下一份特赦令,明天的早報會把我們撕成碎片。而且這個人僅僅是一個保鏢,不是什麼大人物,誰知道他惹上了什麼麻煩?會不會我們簽下這份特赦令後,他的麻煩就變成了我們的?」
「我記得陳說過,事情已經過去了。這只是預防。你難道不信任他?」
「伊萬卡,你信任他,但不代表我們所有人都應該百分百地信任他。我喜歡陳,但是我永遠記得,爸爸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陳能給爸爸帶來的利益,遠比你想像的要大。在這個位置上,向盟友展示我們的信譽和向敵人展示強硬一樣重要。」
「那也不能選在今天!」小唐納德提高了音量,「外面還有幾十萬人在遊行抗議!他們恨不得我們死!」
總統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一邊打量著自己的辦公桌,東摸摸西碰碰,就像是拿到一個新玩具的小孩,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然後他開始拉開抽屜。
這是他過去幾十年裡習慣性的動作一確保每個他接觸過並喜愛的東西,從內到外都
只屬於他一個人。
左邊。
中間。
全都空蕩蕩的。
然後他拉開了右邊下面第二個抽屜。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象牙白的信封,安安靜靜地躺在空蕩蕩的木質抽屜正中央。信封上印著一枚燙金的印章,正面則用深黑色的墨水寫著一行工整而清晰的字跡:
」From 44 to 45。」
他皺了皺眉頭,拿了出來。
然後用手邊的鍍金裁紙刀劃開封口,抽出了裡面摺疊整齊的信紙,打開看了起來。
閱讀對他來說是件難事,所以他看的很慢。
一封信他看了大概兩分鐘,才終於看完。
而後又看了一遍,視線停留在其中某一段的某一句話,看得特別久。
而這個時候,橢圓形辦公室里的爭吵聲已經快要把天花板掀翻了。
「你這是在拿整個家族的政治生命去冒險!」
「過河拆橋,把核心盟友推開,才是真正的愚蠢!」
「我是在保護爸爸的利益!你不能總是拿你那個好萊塢朋友來綁架白宮的決策!」
「我是在教你怎麼建立真正的同盟!」
「好了,都給我閉嘴!」
老頭出聲打斷了這對兄妹真火直冒的爭吵。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了信封,隨後將它放在了一邊。
接著他眼睛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其中一個的臉上。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晚上七點。
華盛頓今晚的三場官方就職舞會陸續開場。
這是美國總統就職當天的傳統項目了,從1809年麥迪遜總統時期延續至今,既是新總統犒賞金主與競選團隊的慶功宴,也是全美各路政商權貴重新劃定座次的社交場。
三場活動里,其中兩場設在華盛頓會議中心,另一場則設在國家建築博物館。
陳諾帶著陳若若,悄然抵達了這個名叫「LibertyBall自由舞會」的現場。
相比於白天的莊嚴肅穆,夜晚的會議中心被耀眼的燈光和絢麗的裝飾裝點得美輪美奐。數以千計的社會名流端著酒杯,在這個象徵著新時代開端的舞池邊低聲交談。
一大一小從特殊的VIP通道進來,避開了主會場中央那片密集的人潮,挑了一個角落的休息區站定。
這種規模數千人的大型就職舞會雖然沒有安排什么正餐,但流動的香檳吧檯與一排排長條自助冷餐檯卻也是有的。
銀質托盤裡盛著各式各樣的精緻食物。
陳諾見女兒一進來就看著台上,就笑道:「想吃嗎?」
「嗯。」陳若若很老實的點了點頭。
陳諾失笑,牽著她走到旁邊的餐檯前,挑了一個小碟,用夾子替她拿了一塊覆盆子馬
卡龍和一小串洗得晶瑩剔透的新鮮車厘子,又順手為自己端了一杯起泡酒。
小姑娘接過盤子,規規矩矩地站在他身邊小口吃著,看上去真是可愛極了。
而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真巧啊。陳。沒想到我剛進來遇到的第一個人會是你。我還以為你今晚不會來,站在朋友的角度,這真的不是一個聰明的舉動。」
陳諾回頭看去。
只見哈維·韋恩斯坦端著一杯威士忌,看著他笑。
陳諾低頭看了看正在吃東西的陳若若,又抬頭起來,問道:「你怎麼會在這?」
「當然是因為我拿到了邀請函————哇哦,這是你的女兒嗎,她真可愛。」
「這不關你的事情,離她遠點。」陳諾冷冷的看著這個胖子。
「我沒有敵意,陳。」哈維退後兩步,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臉上的肥肉跟著顫了顫,「真的。不管我們過去有過什麼樣的誤會,我都希望我們今後能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像那部《愛樂之城》,我專門去問過律師,你們找了個特型演員在電影裡惡意醜化我,實際上我是可以直接起訴你們誹謗並申請禁令的,但我最終選擇了寬容。」
「那謝謝————再見。」說著,陳諾就要帶著陳若若轉身離開。
「等一下,陳。」哈維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嗎?我現在和小唐納德·
川普的關係很好。」
陳諾停下腳步。
「我們現在是一夥的,陳,一家人。」哈維上前兩步,臉上的肥肉擠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壓低了聲音,「你應該清楚,今天晚上凡是出現在這個舞會上的人,明天都會成為比弗利山莊的敵人。好萊塢那些整天把政治正確掛在嘴邊的老頑固們,絕對不會再投票給你,這次的奧斯卡肯定與你無緣。現在只有我能幫你。我知道怎麼對付他們。總統先生需要我們在好萊塢為他說話,而我們之間需要抱團取暖————只要你開口,我就可以在奧斯卡評委那邊替《愛樂之城》稍微運作一下。你懂的,我在學院裡還是有些能量的。」
「而且,你想想接下來的這四年。」哈維往陳諾跟前又湊近了半步,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精光,「白宮需要我們發出不一樣的聲音。只要我們在幫總統先生衝鋒陷陣,讓白宮滿意。那我們真的可以合作做到許多事情————只需要你跟我攜起手來,靠著橢圓形辦公室這棵大樹。哪怕六大都只會是我們的玩具!」
「就像迪士尼,它是不是已經跟你的TOKTIK簽了個協議?但是,你知道嗎。除了米老鼠,還有蝙蝠俠,還有蜘蛛俠,還有許許多多的東西,只要你點點頭,我都可以幫你把它們搞到手。而這全都不需要你付出什麼,只需要你點點頭,讓我們重歸於好。」
陳諾看著眼前這張由於興奮而滿是紅光的胖臉,沉默了一下,而後低頭說道:「若若,你去那邊吃,爸爸跟人說兩句話,馬上就過來。」
陳若若抬頭看了看,然後端著盤子就往前走了。
陳諾等她走遠,而後看著哈維笑了笑,低聲道:「哈維,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就
像一條搖尾乞憐,妄圖靠著主人桌上掉下來的幾塊骨頭吃飽的餓狗。而且你還想,讓我跟你一起?不,哈維,你想多了。」
哈維臉上的笑容僵住。
「而且,蝙蝠俠?蜘蛛俠?六大?你真把我當白痴了是嗎?我以為我會天真的相信,靠幾份行政命令就能讓好萊塢任由擺布?」陳諾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哈維,你說你準備幫我,那你準備怎麼幫?你有什麼方法讓他們交出他們的ip。不妨現在說出來,如果是真的,那我立刻跟你道歉。」
哈維胖臉漲得通紅,懦囁了幾下嘴唇,卻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陳諾笑了笑,「還有奧斯卡————噢,如果你真的能在學院為所欲為,那我去年是怎麼拿獎的?行了哈維,別在我面前裝了。我覺得,你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我的事。是你會不會哪天會被民主黨從背後開槍幹掉,以及你抽屜底下的那些爛攤子會不會哪天會被人翻出來。從你出賣了希拉蕊·柯林頓的那一刻起,你就該知道你沒有幾天日子可過了,對吧?」
哈維漲紅臉道:「別他媽胡扯了,那件事不是我————」
「你說不是你,但誰知道,又有誰相信呢?不過好了,哈維,你的事情跟我沒有關係。我只想告訴你,你願意給小唐納德做狗那是你的事,以後離我遠點,別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陳諾便懶得再看這張噁心的臉。轉身便準備離開。
「你以為你現在很風光嗎,陳?!你以為你跟我不一樣?」
而哈維在背後咬牙切齒地低吼出聲:「那你為什麼會跟我一樣出現在這裡,而不是白天的就職典禮上?難道你真以為唐納·川普會把你當成真正的自己人?別做夢了!你不過是個中國人!在他那種人的眼裡,你就是個工具!別以為你幫他做了那麼多事,他就會真心感激你!等著瞧吧,他一定會飛快地把你一腳踢開,就像踢開一團垃圾!」
「哈維,好了,別汪汪叫了,叼你的骨頭去。」陳諾回了一句,而後就轉過身去。
可剛邁出半步,他渾身驟然一僵。
我靠。
若若呢?
明明剛才還在他手邊吃馬卡龍的小丫頭,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好吧,幸好是虛驚一場。
他剛往前跑,轉過一個香檳塔的拐角,就看到陳若若正端著小骨瓷碟,站在桌邊的一株高大的盆栽旁,跟一對衣著考究的白人中年男女說著話。
他立刻快步走上前去,「若若。」
「爸爸。」小丫頭回過頭。
「OMG!」女人看著他,捂著嘴,低呼了一聲。
旁邊那位頭髮略微灰白的白人中年男士也有些驚訝,主動朝他伸出了右手,說道:「陳,你好,我是史蒂芬·姆努欽。沒想到這居然是令愛————」
「史蒂芬,你好。」
陳諾跟對方握了握。
這個人,雖然往前沒有打過照面,但他也認識。
不僅是高盛的前合伙人,在過去十幾年裡,更是好萊塢最牛逼的電影融資大鱷之一。
《阿凡達》和《X戰警》都是在他這裡融到了巨額資金,才能支撐下去。
更重要的是這位剛剛被唐納·川普提名為財政部長。
接著,又跟旁邊史蒂芬·姆努欽的未婚妻貼了貼臉。
之後,史蒂芬·姆努欽倒是沒有多說,帶著矜持的表情站在一邊。
但女人卻有些興奮,對著他滔滔不絕的朝陳若若一陣猛夸。
如果是別人這麼誇他,他一定如坐針氈,但是放在陳若若身上,他原本因為哈維而糟
糕的心情,卻一下子重新好了起來。
是嘛。
他看著吃得有點飽飽,而在摸著小肚子的陳若若。
小女孩今天穿著一襲DIOR的深海藍絲絨公主裙,脖子上掛著海瑞溫斯頓專門提供的一條星芒碎鑽項鍊,璀璨的珠寶光暈映襯著她那張白皙的小臉—說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女孩,又有什麼問題嗎?
而就在這時候,原本喧鬧的會場突然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潮水般的掌聲從會場正門的方向爆發開來,飛快蔓延至整個大廳。
原本散布在各處的人群,都停下了交談,紛紛向中央通道靠攏,中間猶如摩西分海般讓出了一條寬闊的紅毯大道。
只見在幾十名特勤局特工層層護衛下,伴隨著軍樂隊奏響的《向統帥致敬》,剛剛宣誓就職的第45任美國總統唐納·川普,攜著新任第一夫人梅拉尼婭·川普,大步走了進來。
陳諾牽著陳若若,跟著史蒂芬·姆努欽一起,來到了人群邊,靜靜地看著老唐走上會場中央的舞台,按照管理發表講話。
老頭走到麥克風前,環視著台下數以千計的社會名流。
「我們做到了。」老頭揮了揮拳頭。
他一開口,台下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老頭得意的笑了,左右環顧一圈,又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繼續說道:「這是一場偉大的運動。那些虛假的媒體,那些華盛頓的政客,他們一直說我們沒有機會,但看看今天,看看現在站在這裡的人!我們贏了,而且贏得非常漂亮!從今天起,一切都將變得不同!」
人群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許多人都高舉著酒杯歡呼起來。
老頭這才轉過身,將目光投向身旁的梅拉尼婭,伸出手。
隨著現場燈光緩緩柔和下來,樂隊奏響了舞曲,按照舞會傳統,總統夫婦在萬眾矚目下跳起了第一隻舞。
不得不說,這老頭子確實是上流社會的底子,精力也極其旺盛,忙了一整天,居然舞步還是有模有樣。
一曲過半,按照就職舞會的慣例,這個時候,其他人是沒有跳舞資格的,只有副總統夫婦,和第一家庭的成員才有資格進入舞池。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傳來一陣微微的騷動。
只見身著一襲香檳色帶鑽高定晚禮服的伊萬卡,正從主賓席的方向,朝一個方向款款走去。
這位今晚光芒幾乎要蓋過第一夫人的第一女兒,今晚沒有任何男伴陪同。她高挑迷人的身姿穿過自動讓開的人潮,踩著高跟鞋,徑直朝著一個角落走來。
陳諾注意到,周圍的政商名流,包括史蒂芬·姆努欽夫婦,都退開了,充滿驚異和狐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我靠。
這女人準備做什麼?
按照原本的安排,可沒有現在這一出!要知道,這可是第一家庭在就職舞會上的第一支舞!可以說,象徵意味極濃,哪怕比起白天的就職典禮,此刻的受關注度也毫不遜色。
他典禮都要避嫌,這個時候如果被當眾邀請,豈不是要把他直接架在火上烤?
伊萬卡肯定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她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他仔細往伊萬卡臉上看去,卻發現這女人表情自然,並不像是自暴自棄,也不像衝動行事。
就在陳諾神經緊繃的時候,伊萬卡在他面前半步的距離停下來了。
那雙迷人的眼眸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便出乎意料的移開,自然而然地落在
了他身旁的陳若若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竟然微微彎下腰,向小丫頭伸出了一隻手。
「美麗的小公主,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邀請你跳一支舞?」
陳若若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轉頭看向陳諾。
陳諾心底微微鬆了一口氣,微笑著向女兒點了點頭。
得到父親的允許,小丫頭這才像模像樣地提了一下深海藍的絲絨裙擺,將小手放在了伊萬卡的掌心裡。
一大一小牽著手,在一眾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進入了舞池。伊萬卡彎下腰,配合著陳若若的步幅,和她一起跳起了輕快俏皮的兒童舞。
「多麼可愛的天使。」
「看,她學得真快。」
「這一幕真是太美好了。」
「我真羨慕你,陳。」
好嘛,這次不是他未婚妻,而是史蒂芬·姆努欽用他那生硬的華爾街腔調,滔滔不絕地開始說起來了。
很顯然,這位並非這方面的行家,那語氣語調,讓陳諾聽得並不愉悅,而是雞皮疙瘩直冒。
在這個時候,他目光越過重重人群,瞥見了站在主會場外圍的一個中年男人,正是白宮辦公廳主任,賴因斯·普里伯斯。
這位新政府的大管家正不動聲色地注視著他,兩人目光交匯時,微微頷首,朝著側面使了個眼色。
陳諾心領神會。
於是藉口要去洗手間,跟姆努欽告了別,悄然退出主廳。順著安靜的走廊,跟著賴因斯一路來到了一間私人小休息廳。
門剛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音樂與喧譁。
沒有什麼客套,這位辦公廳主任直接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抽出一份信封,遞到了他面前。
「總統先生剛才親自簽發的。」賴因斯看著陳諾接過信封,臉上的表情異常嚴肅,「按照法律,這是一份即刻生效的特赦令。」
陳諾剛要開口,對方打斷了他。
「雖然這交給你了。不過,陳。」辦公廳主任緊盯著他的眼睛,「我們希望,我的意思是我們全體幕僚,全都一致認為這份東西————永遠沒有需要被拿出來用的那一天,而且,你必須嚴格保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諾愣住了,這段時間他為這份特赦令花了不少的心思,也查詢了不少的資料。
聽賴因斯這麼一說,他頓時反應過來,忍不住面露驚詫:「這難道是——
「沒錯,這是一份「Pocket Pardon」(口袋特赦),我們並不準備公開它的存在。」
賴因斯的臉色嚴肅得可怕:「既然你知道它,那麼,你就該知道,它雖然具備全部的法律效力,可它一旦公之於眾,就一定會掀起一場風暴。所以,我的意見是,當到了必須使用它的時候,請你務必提前聯繫我們,或者當時的聯邦政府機構。明白麼?」
陳諾還能說什麼?
他現在只覺得手裡的信封燙得驚人。
口袋特赦啊!
跟柯林頓,奧巴瑪等人在離任之前,都會批發的那種公開特赦不同,這種一種在理論上存在的特赦令一在美利堅建國兩百多年的歷史上,之前的四十四任總統,都有可能簽
署過類似的秘密特赦。
但事實上是,在現實中,在200多年裡面,卻從來沒有被確認過任何一例,沒有任何一個人在法庭上掏出過它,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見過。
賴因斯說得一點都沒有誇張一—陳諾相信,在他公開使用這份特赦令和幫他殺20個人之間,老唐的這幫狗腿子,百分百會選擇後者!
感動了。
陳諾是真的感動了。
他也沒想到,他居然會被老唐感動到。
他媽從此誰說老唐負心薄倖不是東西,他就跟誰急!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重點頭:「明白。」
賴因斯繼續深深地看著他,說道:「陳,我希望你清楚,這不僅僅是一份特赦,更代表了總統先生對你的巨大信任。你千萬不要辜負了他的期待。」
「賴因斯,你可以轉告唐納德。」陳諾認真的說道,「這份東西我會好好保管。而且我保證,它永遠也不會離開美利堅的國土。」
賴因斯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的眼睛,過了好幾秒,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情,點了點頭,「我會告訴總統的。再見。」
「再見。」
華盛頓的夜色沉寂而深邃。
這間位於阿德勒酒店頂層套房的主臥室里,瘋狂的喘息與糾纏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陳諾是真的汗流浹背了,氣喘吁吁的靠在了床頭,可能是十年來,頭一次有一種被榨乾的感覺。
而伊萬卡躺在他旁邊,看上去是直接昏過去了。
「啪」的一聲。
陳諾拍了一下女人的屁股。
「嘿,別睡,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唔不,明天早上————」
「別特麼明天早上了,明天早上我就去洛杉磯了,快說!你老爸是不是不信耶穌信佛了?」
伊萬卡發出輕微的鼾聲。
好嘛,陳諾也顧不得了。
說真的,他今天要是不搞個明白,他是真的沒辦法安心。
老唐啥人啊。
伊萬卡今天的表現也真的奇怪,要說沒有得到老唐的首肯,他是一萬個不信。
那麼,到底為什麼?
想來想去,陳諾也想不到原因,只能懷疑是不是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了,不然他哪來這麼大的價值,讓堂堂美國總統這麼做?
他直接抓起這女人的頭髮,在她臉上扇了一下。
「嗷吃!」
伊萬卡叫了起來,睜開眼了,「陳!你打我!」
「快說,你剛才不是說讓我把你操舒服了你就告訴我?bitch,說話算話!」
這口氣,這用詞,赫然還帶著一些方才激情中的餘韻。
不過伊萬卡真的就吃這一套。
女人雖然是困極了,不過被他這一吼,眼波流轉間不僅沒有惱怒,反而泛起了一絲順從的媚意。
她嬌嗔地白了陳諾一眼,半轉過身,從凌亂的枕下,摸出了手機。
「我就猜到你會問————爸爸只讓我拍了這麼一點,你自己看。」
陳諾接過手機,當即看去。
照片應該拍攝的是一封信。
只有幾句話,應該也是整篇信的最後了。
上面是這麼寫著:「————這也將是你未來需要面對的重擔。
無論如何,唐納德,祝賀你贏得了這場艱苦的選戰。
你的勝利來源於你的個人能力—你在競選期間的表現是完美的,雖然有些令人難以接受。
來源於美國現在所需要的變革—如今那股席捲50個州的憤怒浪潮,我不認為它只針
對你一個人,而是針對整個體制。
同樣也來源於你所擁有的真情在2014年APEC會議期間,米歇爾曾私下找過陳,希望他能收回MAGA口號的相關授權,但他拒絕了我們。否則,我想一切可能都會不同—老實說,這原本是唯一我確信你無法擁有的東西。但事實卻證明我錯了。
既然你的勝利,是由不可忽視的現實,與不可思議的忠誠共同鑄就的,我不禁也有些釋然了。
祝你接下來的四年工作順利。
巴拉克。
2017年1月18日。」
陳諾看信的時候,伊萬卡也沒有再繼續睡著,而是支著手臂,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等他的眼神看到了最後,女人突然開口問道:「你為什麼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們。」
陳諾還沉浸在信中的內容里,腦子轉得很慢,下意識回道:「告訴你們————什麼?」
「告訴我們,曾經奧巴瑪對你施加過壓力,讓你那麼做。」
「噢————我忘了。」陳諾實話實說道。
「你覺得這是一件小事嗎?」
「我————」
陳諾攤攤手。
他不知道怎麼說。
米歇爾當初去他的煥新公司參觀,並在私下對他提出這樣的要求,這對他來說,其實並不算小事。
但是那又怎麼樣?
他並沒有邀功的習慣。
他又不是狗。
伊萬卡看著他的樣子,雙眼裡充滿了柔情,湊過來在他的嘴上重重吻了一口。
「你都不知道,爸爸看了這封信後,把小唐罵成了什麼樣子。小唐30歲之後,爸爸就沒有這麼罵過他。而且爸爸還禁止他接下來一個月走進白宮。更重要的是,爸爸把我一個人留下來,給我看了這封信。本來按照傳統,前一任總統給現任的留信,他不應該給任何人看的————我能感受到,他真的很感動。」
「是麼?」
「是的。而且我也是。」
陳諾本來還沉浸在有些恍惚的情緒之中,突然感覺到身上有一陣溫潤滑膩的觸感遊走,女人那隻不安分的手正順著他的胸膛,緩緩向著小腹下方探去。
「你做什麼?」
「再來一次吧,master~」
「Damn,不行!」
「如果你不行,那就讓我————」
「你閉嘴,給我下去,BITCH!」
為了避開現在在華盛頓扎堆的記者,第二天一大早,陳諾就起了床,然後扶著酸疼的腰,帶著陳若若來到了機場。
等到在洛杉磯國際機場落地的時候,手機屏幕上就跳出了來電顯示。
接通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了伊萬卡的聲音。
「陳————那個————」女人在電話里支支吾吾,吭哧吭哧了半天,硬是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緊接著,聽筒里傳來一陣悉索聲,隨後一個公鴨嗓子接管了通話。
「陳,聽著,是我,美國總統唐納德!關於昨天的那個小信封,我覺得我們需要重新談談!」
「————聽著,我絕不是後悔,沒人比我更懂兌現承諾,好嗎?但這完全是氣氛烘托下的————一點點小衝動。」
「你是個絕頂聰明的人,陳,你應該懂的,那份東西如果被那些假新聞媒體知道了,會是一場巨大的災難!嚴重的錯誤!!」
「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現在想要把它拿回來。」
「不過別擔心,陳,相信我,沒人比我更看重我們的友誼,我們的友誼非常、非常棒!我會用其他方式補償你,我會給你一個難以置信的大交易,比如————」
「嘟陳諾面無表情地按下掛斷鍵,將手機塞回了口袋裡,牽起陳若若的手,大步朝航站樓外走去。
ps:
米歇爾·奧巴瑪找陳諾的相關情節在722和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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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