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原罪

  第922章 原罪

  陳諾從椅子上站起來,「楊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久等了。」

  楊東升笑道:「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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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麗櫻她們幾個,多謝楊導您照顧了。」陳諾微笑著又道。

  楊東升怔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臉色,不由問道:「陳總,是不是————我安排得有什麼不妥。」

  「沒有。」陳諾搖搖頭,道:「楊總,你別誤會,我是真心感謝。她們幾個唱歌什麼水平,我是知道的,這絕對是對她們最好的選擇。要不這麼安排,可能等這幾個人在春晚上唱完歌,也就該退圈了。真心感謝你。」

  「哈哈哈哈哈哈。」楊東升這才放下心,笑了起來,「陳總您言重了,其實她們五個歌唱得還是不錯的,只是除了麗櫻之外,其他幾人都沒有經驗,我怕到時候————所以圖個萬無一失。您別怪我就好。」

  「不會不會————那你看之前的事情怎麼處理?」

  楊東升笑道:「小王跟我說了,但我覺得,只要您沒被拍到,那都無所謂,讓他們炒。」

  陳諾點頭道:「那我就放心了————」

  說到這,他不禁猶豫了一下。

  其實本來不想說,因為實在是他媽不好意思。

  但看著楊東升那進門後十分友好的態度,他不禁又有些躊躇起來。

  因為他真不知道—上次在香港,他寫完後還覺得自己不錯的啊。誰曾想——哎。

  楊東升之前說,讓他改編下歌詞,在詞中剖析一下自己的來時路,說一些心裡話什麼的。

  事到臨頭他才知道,這件事對他來說這麼難!

  一動筆,他就渾身上下宛如被一根根針刺撓著,難受的要命。

  這跟當初給文詠杉的節目寫詞時,那種有感而發、一蹴而就的狀態,完全是兩碼事。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他確實是一個內心敏感又有些自我封閉的人啊。

  他之所以喜歡演戲,不就是因為只有在借著角色的外殼時,他才能自在地釋放情感,而無需感到局促不安和被剝開偽裝的羞恥嗎?

  所以,要他拋開劇本和角色,去對著大眾剖析內心,對他來說,跟讓他在十四億人面前裸奔幾乎沒什麼區別。

  歌詞也因此幾乎沒有進展。

  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他還是說道:「楊導,有個事情,關於改編的歌詞,我這邊的進度————」

  硬著頭皮有些尷尬地說完,本來陳諾以為楊東升聽了,無論如何也該有些著急或者不滿。


  可沒想到,這位留著灰白馬尾、文藝氣息十足的小老頭居然一點詫異之色都沒有,連臉色都沒變一下。

  反倒是沉吟一會兒。

  一抬手,直接從夾克口袋裡掏出了幾頁摺疊好的A4紙,遞過一張過來。

  「陳總,你看看這個。」

  陳諾接過來,低頭看去。

  把紙上那些長短句看完,抬起頭,愕然道:「楊導,這是什麼?」

  楊東升微笑:「陳總,這是你寫的歌詞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諾看著在眼前笑得前仰後合的女人,不由得罵道:「笑個屁!」

  范繽冰依舊笑得停不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說道:「我笑你啊,我的大影帝。」

  女人媚眼如絲地湊近了些,一截白生生的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笑嘻嘻的說道:「其實也不能怪楊東升,正常人誰能想得到,你居然還會寫詞!?」

  「我怎麼就不能會寫詞?」

  「是是是,你會寫。但正常人想得到嗎?能演戲,能唱歌,居然還能是個大才子~又不是在寫小說~瓊瑤男主角也沒這麼誇張的~」

  「哈哈哈哈哈。」陳諾有點得意的笑了起來,「其實寫東西不容易,也是需要靈感的,有的人,比如你這種不寫東西的,可能就覺得,一天怎麼不寫個一萬字?你就是個廢物————但是真寫起來才知道,寫詞這種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呵呵,說你胖你就喘上了是吧。」范繽冰千嬌百媚地橫了他一眼,又笑道:「但不怎麼說,人家楊導也是好心,怕你沒時間,乾脆找人把活兒給你幹了,再把功勞往你頭上一安,這叫會來事兒,你還委屈上了?對了,他找的槍手水平怎麼樣,我看看寫得如何?」

  陳諾拿出三張紙,往她手裡一拍。

  范繽冰愣了一下,拿起來看看,愕然道:「怎麼,他給你準備了三份?」

  「對。先拿了一份給我,看我臉色不好,又拿了兩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又一次的大笑聲中,陳諾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此時已經是晚上8點多。

  這裡並不再是央視的換衣室,而是范繽冰在京城的別墅家裡。

  下午在央視老樓那邊彩排完,外面的媒體和狗仔簡直像是瘋了一樣,把幾個門堵得水泄不通,連只蒼蠅飛出去估計都能被拍下來分析公母。

  但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令狐以前是幹嘛呢?


  這都是小場面。

  陳諾在他的建議下,直接玩了一手燈下黑。

  之後令狐開著那輛已經被曝光的保姆車從正門大搖大擺地出去,吸引火力,他則戴著口罩和帽子,讓楊東升的大奔帶著他悄無聲息地溜了出來。

  在三環上足足繞了大半個小時,確認後面絕對沒有尾巴跟著,這才開到了范繽冰這裡,由小美開車帶他進去。

  一路上堪稱特工接頭。

  而他為什麼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也得大晚上的跑這一趟呢?

  是因為范爸范媽今天飛到了京城來貓著過年來了。

  好久沒見面,他既然人都已經到了BJ,那肯無論如何也必須得親自過來露個臉,不然這禮數上怎麼都說不過去。

  剛才他就陪著二個老的吃了頓便飯。

  這會范爸范媽出門遛彎去了,陳若若在旁邊認認真真的看電視。

  之前陳諾在美國跟這小丫頭相處一個多月也察覺到了,這小孩特別喜歡看電視,但不是看動畫片,而是看新聞或者一些科普節目。

  此刻陳若若一聲不吭的坐在地上看電視。

  他就跟范繽冰在沙發上聊天。

  范繽冰看完手裡的詞,隨手往茶几上一扔,笑道:「我覺得水平也就那樣吧,都是些四平八穩的車軲轆話。不過也是,央視那邊找的詞作者,平時寫慣了晚會,也就差不多是這個調調了。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是咬著牙自己寫,還是乾脆就捏著鼻子用別人的?」

  「哎,我再努努力吧,反正我接下來幾次彩排都參加不了了。」

  「楊東升知道你不能彩排,是去參加美國新任總統的就職儀式嗎?」

  「我怎麼可能告訴他這個?」陳諾搖了搖頭,「我就說我要去美國跑幾場電影宣傳,順便處理一下拿獎之後的應酬。」

  「他就同意了?」

  「不然呢。」

  范繽冰撇了撇嘴,一副氣呼呼的樣子,「這老頭!原來也是見人下菜!」

  「什麼意思?」

  「哼,反正以前他有一次把我氣了個半死。」

  「你跟他還打過交道?啥事?」

  范繽冰眼波流轉,嬌哼了一聲:「不告訴你。哦對了,今年下半年若若上小學的事情,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能怎麼打算?就這麼讀唄。海淀那邊我看過幾家,還行。」陳諾往沙發上一靠,揉了揉眉心。

  「你想得倒簡單。」范繽冰嘆了口氣,把腿縮到沙發上,「現在這個幼兒園還好,大門口天天有哨兵站崗。可就算是這樣,我每天還是提心弔膽的,壓力好大,甚至有好幾次,都差一點被拍到。等上了小學,就算是再貴的私立學校,那也是地方上的學校,到時候每天校門口不得蹲十七八個狗仔?你也知道,你的女兒的一張照片有多值錢。可要是又去找關係,找張導給我們找小學?我又覺得真的有點可笑。除非你去找李處他們————但是,若若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我覺得更不太合適。」


  陳若若回頭道:「媽媽,為什麼他們想要拍我的照片?」

  范繽冰笑了,揉了揉丫頭的頭,「因為他們想知道你長什麼樣子啊。」

  「為什麼他們想知道我長什麼樣子呢?」

  范繽冰撇了一眼陳諾,「因為你爸爸啊。」

  「哦。」陳若若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是爸爸太出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若若看樣子這次看完電影,從美國回來後,是真的心結被打開,以為她老爹真是什麼逢場作戲的好男人,於是變得開朗不少了,咯咯的笑著:「媽媽,以前老師問過我,是不是爸爸的女兒,我說不是。但是老師沒有相信。」

  范繽冰笑問道:「真的啊?那她們有沒有問媽媽是誰呢?」

  「沒有問。」

  范繽冰點了點頭,轉頭道:「你看,這還是在藍天裡面,老師還算懂規矩。以後要是去了外面的小學,那能成什麼樣?」

  「那你的意思是————」陳諾皺起眉頭。

  「要我說,實在不行,還是送去美國吧。若若被拍的照片在那邊的傳播範圍沒有那麼大,再說他們也分辨不出來亞洲面孔。找個好些的私立。這樣若若也能有個不受打擾的童年。」

  陳諾想了想,「不行。」

  「你不用怕我跟著住進去。放心,我肯定不會跟著去。」

  「你這是什麼鬼話。」

  「那你說?」

  「她連中國字都還沒認全,拼音都不會寫,現在送出去,長大了連句成語都聽不懂,變香蕉人?」陳諾搖了搖頭,語氣十分堅決,「不可能。這樣吧,上小學的事情你別操心了,交給我來辦。辦法總比困難多。」

  范繽冰不滿道:「然後呢?哪怕你把小學搞定了。初中,高中,然後大學又怎麼辦?

  總不能咱們孩子的讀書,就這麼一直偷偷摸摸的?你覺得這對她的成長好嗎?」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等她成年了,有了自己的判斷力和心理承受能力,她想去哪去哪,我絕不攔著。但在這之前,至少在她文化認同和價值觀成型之前,她必須留在中國。我知道這樣子未必好,但我卻知道,去了國外,肯定更好。」

  「你————」范繽冰有些冒火,「你總是這套大道理。之前我爸媽想把丞丞送出去讀書,你也是這麼說。」

  陳諾攤攤手,「所以呢?現在丞丞留在國內不好嗎?我覺得他挺好的呀,成績不是倒數第一就是倒數第二,穩得很,一點都不讓人有落差感。」

  「你要氣死我是不是?」范繽冰氣笑了,「我爸媽現在都快急死了,只是不好意思說你。這個寒假讓我給他報了好幾個補習班,每天連軸轉去上課,今天都沒回來。」


  「這更好了,就當花錢僱人看護了,省得他一天到晚打遊戲,還沾花惹草。」

  「哇!你真的有臉說————」

  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開門的聲音。

  兩人回頭一看,只見一臉鐵青的林美茹領著垂頭喪氣的范丞丞走了進來。

  「小美,怎麼了這是?」范繽冰看著兩人的神色,立刻坐直了身子,皺眉問道。

  在這個世界裡,范丞丞並沒有像原時空那樣被送到美國去讀高中,而是一直留在京城念書,現在正好是高二。

  平時他都是住校,只有周末才會回范繽冰家裡,今天是學校已經放假,但范繽冰給他報了個寒假補習班,剛才是林美茹開車去接他。

  「冰姐!」林美茹當即開口解釋了起來。

  范繽冰越聽臉色更是越難看。

  不過,在陳諾聽起來,這事。倒是稀鬆平常得很。

  他在哪長大?在哪讀的高中?

  要說特麼西川縣城裡的職高什麼最多?

  那肯定不是電影演員。

  要問受《古惑仔》影響的哪一代人最多?

  那肯定是80後。

  這什麼霸凌要錢的戲碼,他從小學開始到高中畢業,見的遇到的,沒有80次也有100

  次了。在他眼裡,壓根就沒有什麼稀奇的。

  「你就由著別人這麼欺負?遇到這種事你不知道告訴老師,不知道打電話跟家裡說?!」

  范丞丞低著頭,小聲道:「也就幾百塊錢的事————」

  「幾百塊錢也是錢!這叫敲詐勒索你懂不懂?你被人堵在牆角要錢,你還有理了!」范繽冰柳眉倒豎,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長這麼大個子白長了?」

  范丞丞不吭聲了。

  林美茹插口道:「冰姐,其實也不全能怪丞丞,這種事還真不好處理。告訴老師吧,老師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最多訓一頓。」

  范繽冰皺起眉頭:「叫他們家長來!」

  「到時候更慘————」范丞丞小聲道。

  范繽冰氣得不行,「你這個沒出息的,真是白長了這麼大個子————那就打110!」

  林美茹嘆了口氣,無奈地解釋道,「都是未成年————頂多就是調解教育。」

  「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就不信了!」范繽冰氣得柳眉倒豎,「我看看他們敢不敢找我要錢!」

  越說越是不像話,陳諾無語的搖頭,正想要開口說下自家從小到大應付這種事的經驗。


  卻聽一個童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舅舅,你明天多帶一些錢給那些壞人。拿3100塊」

  o

  范繽冰轉頭瞪了坐在地毯上的女兒一眼,沒好氣的說道:「若若別插嘴。」

  但陳諾愣住了。

  上上下下的轉頭,打量起坐在地上的陳若若。

  「爸爸,我說錯了嗎?」

  陳諾把她抱了起來,掂了兩下,道:「寶貝,你為什麼這麼說?為什麼3100?」

  陳若若揚起白嫩的小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因為我看電視上的叔叔說,敲詐勒索罪3000塊以上就夠立案標準。3100塊,正好讓警察叔叔把他們全抓起來!」

  「我給你生了一個這麼聰明的女兒,你要怎麼謝謝我?」

  「你還要我怎麼謝?剛才還沒謝夠。」

  「沒有。」

  「那好,你等我休息一會兒。」

  「哈哈,臭流氓!」

  范繽冰在他汗津津的肩頭上咬了一口,然後把頭放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若若現在性格好了很多,我是真的害怕她變成之前的樣子。我問過心理醫生,假如說我們不能給她一個充滿安全感的穩定環境,到時候,就不只是自閉那麼簡單了,可能會影響她一生的性格。」

  「我知道。找過心理醫生的也不只有你一個人————哎喲!真咬啊你!」

  「那你說怎麼辦嘛!!」

  范繽冰一下子坐了起來。

  此刻的女人跟上輩子是真的不同了,足夠的財富,讓她雖然依舊是那個事業女王,但是卻多了一些從容不迫的底色。

  就像這次的春晚,李靜稍微解釋了一下,她就毫不在意了。

  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比起上輩子,女人少了一些原本的稀奇古怪,博人眼球的行為,更多了一些雍容富貴的感覺,也因為如此吧,隨著年齡的增長,身上的肉也多了。比如現在坐起來,就有了一點點小肚子。

  但是這些許的贅肉,卻並沒有破壞她的美感,而是讓女人愈發宛如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在昏黃的床頭燈下,仿佛散發著讓人難以抗拒的肉香。

  不過陳諾這個時候不僅是賢者時間,同時,心裡也本來一直在盤算著另外一件事。

  所以只是手無意識的把玩著女人的腰肢,口中緩緩說道:「繽冰,我有個想法。你說,這次我帶若若一起去華盛頓,怎麼樣?」

  范繽冰瞬間愣住了,「什麼?」


  「反正我爸媽也在那裡,我也要過去,我把若若也帶出去。」

  「你————你開玩笑還是說真的?」范繽冰的反應出奇的大,一把拍開陳諾那只在腰間作怪的大手,整個人猛地轉過身來,一雙美目死死盯著他,白晃晃的美肉隨著這劇烈的動作猶如水波般晃蕩出一陣迷人的漣漪,胸前的豐滿更是因為情緒的激動而急促起伏著。

  陳諾道:「現在國內這些狗仔這麼瘋狂,無非就是因為若若被保護得太嚴密。她長什麼樣、平時幹什麼,對外界來說全都是個謎。物以稀為貴,越是拍不到,照片在黑市上的價格就越高,那些狗仔就越像聞著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咬著不放。這一切根本沒有盡頭。」

  「那如果幹脆把這一切攤開來?」

  「反正現在全世界都知道若若是我的女兒,她的樣子也不是什麼秘密。」

  「那麼,與其讓狗仔一次次偷拍,再由他們決定什麼時候、用什麼照片,又一次把她

  推到公眾面前,不如由我們主動掌握話語權,劃清邊界。」

  「媒體和公眾不就是這樣嗎?越遮掩,別人才會越想知道。堵不如疏,如果告訴外界,除了類似的公眾場合,她的個人的學習和生活,就不該成為新聞。那麼,接受度應該不會很低。」

  「如果之前,我會擔心這種方式會不會更她帶來更大的衝擊————」

  陳諾抬頭道:「但現在,我卻我覺得對於若若這樣的孩子,可能這才是最好的辦法。

  她是如此聰明,有著遠超同齡人的理解能力,剛才丞丞那件事你也看到了,她比我們都更快找到了最簡單的答案。」

  「我認為,對聰明的她來說,只要有我們陪在身邊好好引導,一定能學會怎麼在外界的目光下坦然自若地生活。」

  「讓她不管是上小學還是以後讀書,都能光明正大地和同學們交朋友,也不會再被老師問來問去,擁有一個相對正常的社交環境,而不是一直活在那種壓抑的保密氛圍里。」

  「那種氛圍,我覺得才是對於童年的最大扼殺,也是真的會影響她的一生。」

  「你認為陰影下會長出什麼茁壯大樹嗎?我不這麼覺得。我希望她活在陽光下。而不是面對這樣的問題,去撒謊,否認,讓「陳諾的女兒」這個稱呼,成為她一生的原罪。」

  「當然,目前這也是我的個人想法一一切的前提是若若自己願意,並且做好了準備。當然,你是她的母親,也是陪伴她最久的人,如果你覺得,若若不能適應那種場面————」

  陳諾沒有說完,因為范繽冰直接打斷了他。

  「我覺得她能,她是我的女兒,她當然能。走,我們現在就去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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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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