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爽!!!!!

  第655章 爽!!!!!

  這個時候大廳已經沒什麼人了,和之前傑西卡跟幾個朋友一起來看《復仇者聯盟》首映時的盛況完全不同。那時候哪怕是凌晨兩三點,這裡依舊喧鬧擁擠,到處都是排隊買票和等著下一場進場的人群。

  而現在,今晚上只開了零點場的影院,也開場10幾分鐘了,大廳里只剩下寥寥七八個坐在沙發上休息的人,檢票口的保安也開始低頭玩起了手機。

  傑西卡買了一杯可樂,坐在了休息區的皮質沙發上,拿出手機,開始發簡訊。簡訊那頭是她的好朋友克洛伊。

  她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著,把剛才受到的委屈一股腦地傾訴出來:「我不敢相信!電影才開始十分鐘,他居然把我趕出來了!!他簡直就是個法西斯!是個控制狂!我恨透他了,我發誓,只要我滿了18歲,我一定————」

  發著發著,越想越委屈,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突然,傑西卡聽到身邊傳來一句:「嘿,你還好嗎?」

  傑西卡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抬起頭,只見是三個穿著寬大衛衣、反戴著棒球帽的黑人少年站在她的桌邊。

  這三個人也不是別人,正是她之前進場的時候,排在她們前面,試圖矇混過關,卻被那個死板的保安攔住的那幾個倒霉蛋。

  傑西卡心裡頓時有點警惕。因為她老爸可從來不准她跟黑人玩耍,或者交黑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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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擠出一個防禦性的笑容,說道:「我很好,有什麼事嗎?」

  三個人裡面,一個個子最高、脖子上掛著一根金色粗鏈子的少年往前湊了一步,說道:「嘿,別緊張,妹子。我們就是好奇————你是從裡面出來的,對嗎?我看你之前是跟著一個白人壯漢進去的。為什麼你出來了?」

  「有什麼問題嗎?」傑西卡下意識地抓緊了手裡的手機,「那是我DAD。」

  「呃,放輕鬆,我們就想知道那電影到底怎麼樣?」少年解釋道:「Jay—Z和坎耶·韋斯特,還有P.Diddy前兩天都去了紐約的首映禮,還都這片子夸瘋了,說讓我們都去看。所以我們偷溜出來,特意跑了半小時車過來的,結果門口那個混蛋死活不讓我們進。」

  傑西卡愣了一下。少年說的這些都是黑人嘻哈界的超級巨星,她自然知道,只是她不清楚,居然連這些大牌饒舌歌手都對這部西部片這麼推崇備至。

  「不過,嘿,你覺得真的像說的那樣嗎?如果不怎麼樣,我們就回家去了。」

  傑西卡想了想剛才看到的畫面,毫不猶豫的點頭:「我覺得他們說得沒有錯,真的很酷。」


  也許是因為找到了傾訴對象她忍不住補充道:「陳演得真的太棒了,根本就不像網上有些人說的那樣,他們絕對都是偏見,他戴上牛仔帽的樣子,真的太帥了,還有開槍動作0MG,絕對酷斃了,你在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個這麼帥的牛仔,我給你們說,雖然我只看了十幾分鐘,但我知道,這一定是我看過最好看的西部片,我爸那個老古板因為說什麼太血腥把我趕出來,簡直是不可理喻————」

  她絮絮叨叨著,突然注意到面前的三個黑人少年神情詭秘的正在相互對眼。

  她皺眉道:「怎麼了,我說錯什麼嗎?」

  高個少年嘿嘿笑道:「不,只是,我們過來之前打了個賭。你是Twihards,對吧?」

  傑西卡翻了個白眼,但並沒有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道:「嗯哼,我是,怎麼樣?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有,別生氣,妹紙,完全沒問題。我姐姐也是。她房間裡曾經貼滿了陳的海報,最瘋狂的時候還買了個愛德華的人形立牌,每天都要跟那個紙板說晚安————」少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話鋒一轉:「我想說的是,你被你爸趕出來,難道就甘心坐在這裡玩手機?」

  「不然呢?」傑西卡無奈地攤手。

  「想不想回去看完?」

  傑西卡愣了一下,隨即苦著臉看了看不遠處的檢票口:「我也想啊。可是我被趕出來了。」

  「換個廳就行唄。別讓你爸發現,溜進去找個地方坐下,看完後又出來。」那個高個子少年壓低聲音,衝著傑西卡擠了擠眼睛,說道:「聽著,妹子,能不能幫個忙,那個混蛋防著我們,但他不會防著你。你知道的,你一看就是那種乖乖女。」

  傑西卡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你幫個小忙,我們都能進去。」少年湊近了一點,低聲說了幾句。

  傑西卡猶豫了兩秒。想到了銀幕上那個騎馬遠去的背影。

  去他媽的乖乖女。

  「好吧。」她把手機塞回兜里,深吸了一口氣,「但我先說好,要是被抓住了,我不認識你們」

  「放心吧,不會被抓住的。」

  一分鐘後。

  傑西卡焦急又有點無助的走到了檢票口。

  「嗨,打擾一下,先生!」傑西卡提高了音量,直接走到了保安面前,擋住了他左邊看向通道的視線。

  保安嚇了一跳,抬頭看了一眼,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也有些不耐煩:「怎麼了?如果是想上廁所,在大廳那邊————」

  「不是。我剛才不小心把我的隱形眼鏡掉在地上了,就在這附近。」傑西卡指著地毯,彎下腰,裝模作樣地在地上摸索著,「那可是我剛配的,很貴的。沒了它我看不了電影。你能幫我找一下嗎?求你了。」


  「隱形眼鏡?」保安皺起眉頭,「你剛才不是在那邊喝可樂嗎?」

  「是的,然後我發現不見了!」

  保安看著快要哭出來的傑西卡,無奈道:「好吧,好吧,見鬼。」

  他從腰間掏出手電筒,彎下腰,在地上打量著,「在哪兒掉的?這邊嗎?」

  「對對對,應該就是這塊兒。」

  就在保安彎腰低頭的時候。那三個早已準備好的黑人少年,躡手躡腳,速度極快地從保安的身後滑了過去,沒有任何聲音,眨眼就鑽進了走廊深處,就像是這麼幹過無數次一樣。

  又裝模作樣找了十幾秒。

  「沒有啊,這地上什麼都沒有。你是不是記錯了。」保安直起腰,關掉手電筒,有些疑惑地說道。

  「啊————那可能是我記錯了,也許掉在裡面的走廊里了,或者是洗手間。」傑西卡立刻站直身體,臉上那副焦急的表情消失了,換上了一個甜美的笑容:「謝謝你,先生,你真是好人。」

  說完,她指了指裡面:「那我再進去找看看。」

  「行吧,去吧。」保安揮了揮手,完全沒起疑心。畢竟傑西卡剛才就是從裡面出來的。

  傑西卡忍著笑,快步走進了通道。剛轉過拐角,就看到那三個少年正貼在5號廳的門口等著她,並沒有自己先進去。

  「幹得漂亮,奧斯卡影后。」帶金鍊子的少年沖她豎起了大拇指。

  「噓!」傑西卡把手指豎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那扇透出一絲微光的門。

  四個人相視一笑,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推開門,鑽進了影廳。

  傑西卡重新走進電影院的時候,劇情已經推進到了一個新的篇章。

  她和那三個黑人少年像做賊一樣,貓著腰坐到了影廳最前排的角落裡。

  ——

  剛一坐下,一股巨大的、帶著燥熱感的明亮光線就撲面而來,和剛才那一幕昏暗壓抑的旅店截然不同。

  銀幕上,是一座典型的西部小鎮。烈日當空,塵土飛揚。街道兩旁是那種只有一層樓高的木質建築,理髮店、雜貨鋪、以及掛著牛頭骨的酒吧。

  畫面中央,銀幕上中國牛仔牽著那匹黑馬,正緩緩走在街道的中央。

  黑人小女孩依舊裹著那件大了好幾號的破舊男裝,縮在馬背上,只露出一雙警惕的大眼睛,不安地打量著四周。

  而街道兩旁,原本正在忙碌的白人鎮民們,此刻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有的手裡拿著馬鞭,有的端著威士忌酒杯,有的正要把貨物搬上馬車。但現在,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奇怪的組合身上。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馬蹄踩在泥濘街道上發出的「吧唧、吧唧」聲,還有蒼蠅在鏡頭前飛過的嗡嗡聲。

  傑西卡剛坐穩,就聽到旁邊那個高個子黑人少年倒吸了一口冷氣,壓低聲音興奮地說道:「Shit,看他的眼神————」

  是啊,看他的眼神。

  在《暮光之城》里,愛德華的眼神是憂鬱的、深情的,但這部電影裡,這個男人的眼神————

  哪怕是在正午如此強烈的陽光下,在那頂壓低的寬檐帽下,那雙眼睛裡也沒有一絲溫度。

  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甚至連對周圍那些滿懷惡意的目光的輕蔑都沒有,讓傑西卡想起了她去年去墨西哥旅遊的時候,看到的一條河。

  那是一條乾枯了百年的死河,河裡沒有水,只有被烈日曝曬的、慘白的亂石。

  空洞、荒涼、而且危險。

  而接下來的劇情,也的確說明了這一點。

  馬蹄鎮酒館裡的衝突、針對斯派克兄弟在樹林裡的伏擊以及深山裡的賞金獵殺,在這一幕幕劇情里,男人真的就像是一個來自東方的該死卻未死的亡魂,他對待生命的冷漠和那乾淨利落的殺人方式,無愧於「黃龍」的外號。

  血漿、斷肢和腦漿,在大銀幕上,不要錢一樣噴灑著。

  這讓她身邊的幾個黑人少年興奮得雙眼放光,時不時低聲在她的身邊飆著髒話,可對傑西卡來講,卻是一種混雜著恐懼和噁心的感受。

  哪怕她是男主角堅實的粉絲,卻也有些堅持不住了。她開始懷疑,是否他爹才是對的,這樣的電影,對她來說,的確是太過了。她真的應該在大廳里喝著可樂,而不是跟著幾個黑人少年躲在這個黑暗角落裡找罪受。

  就在這樣的糾結之中,銀幕上那一對荒唐的奇異的父女,卻慢慢的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對在屍山血海中相依為命的身影,是多麼奇特的組合。但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卻讓傑西卡感到一絲熟悉。

  銀幕上的那個男人並不多話,他教導那個小女孩的方式是教她開槍、教她殺人、甚至逼著她去看那些殘酷的刑罰,並沒有半點溫情脈脈。

  但在那跳躍的篝火旁,當他把那塊代表著亡妻的玉佩遞到女孩手裡的時候,當他在荒原的寒風中,用手臂攬住女孩單薄的肩膀的時候,又或者,在漫天風雪的大山中,他為她蓋上僅有的一塊毛毯的時候————

  這些在那些血腥暴力之外的諸如種種,讓她在感到恐懼與戰慄之外,仿佛成為了某種撫慰,讓她又能堅持看下去了。

  傑西卡的模糊感受,放在羅傑·艾伯特這邊,則成為了更為清晰的感覺。


  這也讓他對這部電影的評價,在心中悄然攀升到了一個新的台階。

  那種久違的、屬於影評人的職業本能在他體內甦醒,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迫不及待的衝動一想要立刻沖回家,把腦海中進發的靈感變成鉛字。

  但這種衝動旋即被他按了下去。為了這一刻,已經快一年沒有親自踏入影院的他,拖著那具被病魔侵蝕、已經無法發出聲音的殘破軀體,冒著隨時可能倒下的風險,才坐到了這個久違的零點場中。

  他絕不可能在此時半途而廢。

  尤其是此刻,銀幕上的光影流轉。

  隨著電影中那個漫長的蟄伏之冬過去,肖恩、櫻以及獨臂的艾斯·斯派克,以一種全新的偽裝

  ——

  身份,踏入了格林維爾那座充滿了奢靡與罪惡氣息的「克麗奧佩特拉俱樂部」。

  緊接著,當那個留著精緻絡腮鬍、身穿酒紅色天鵝絨西裝,舉止浮誇的卡爾文·坎迪,第一次出現在畫面中央時。

  羅傑·艾伯特那雙原本渾濁老邁的眼睛,瞬間被銀幕上的光芒點亮,煥發出了驚人的神采。

  他從聽說電影立項那一刻起就魂牽夢繞的巔峰對決,終於隨著那扇雕花大門的推開,正式拉開了帷幕。

  「這或許是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在職業生涯中最偉大的表演之一。

  他演出過許多經典角色,但我確信,在這次的《浴血黃龍》中,他終於完成了一場蛻變。

  當他從克麗奧佩特拉俱樂部的沙發上站起,他就像是一團虛榮與殘酷的熊熊烈火,一個被魅力和恐怖能量腐蝕透頂的怪物,他只是出現在了屏幕上,就情不自禁的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在那一刻,我甚至不由得為陳諾感到一絲擔憂。

  因為面對這樣的萊昂納多,世界上沒有一個演員可以掉以輕心,尤其是當你的臉還隱藏在一副面具之中的時候。

  事實也是如此。

  在影片後半段剛開始的大部分時間之中,原本電影前半段那個瘋狂的東方殺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僅僅只能用台詞和眼睛演戲的面具人。

  ——

  在這種情況下,貢獻出自己巔峰狀態的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仿佛成為了電影的主角,他在鏡頭面前,在電影院的屏幕上,盡情揮灑著卡爾文·坎迪的邪惡魅力。

  這樣的情況,在宴會廳那一段關於人種和頭骨的癲狂邪惡理論的長篇獨白上,發揮到了巔峰造極的地步。

  在昆汀的鏡頭下,那場晚宴被構建成了一個令人窒息的高壓艙。伴隨著那個荒謬而恐怖的顱骨理論,空氣中的氧氣仿佛被一點點抽於,讓觀眾們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當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在那張晚餐桌上狼狠拍下手掌,砸碎玻璃酒杯的時候,我相信,不僅僅是我,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應該感受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一那一刻,淋漓的鮮血與角色的瘋狂混為一體,讓我們幾乎快忘記了這只是表演,而深深地代入到了一種絕望之中。

  當然,事後看來,昆汀·塔倫蒂諾是有意的。因為只有當彈簧壓到最底端的時候,它才會爆發出最猛烈的反彈。」

  銀幕上,女人被帶了下去,而在槍口的逼迫下,所簽訂的契約已經完成了。

  萊昂納多,不,是卡爾文·坎迪看著到手的那一塊價值連城的玉佩,以及那一份契約文書,臉上露出了一種浮誇的令人作嘔的滿足感。

  他贏了,他不僅得到了財富,還粉碎了這個東方人的尊嚴。

  但他並沒有打算就此收手。他那種病態的控制欲讓他想要進行最後一次羞辱。

  ——

  「交易完成了,龍先生。」坎迪手裡把玩著那把沾血的鐵錘,慢慢走到戴著面具的男人面前,用錘柄輕輕敲擊著那副銀色面具,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但在你帶著你的殘次品妻子離開之前,我還有一個小小的學術好奇心需要滿足。」

  他湊近面具的耳側,用那種黏膩的南方口音低語道:「我想看看面具下面的臉。我想確認一下,你的頭骨上,是不是也長著和那個老劉一樣的,代表天生奴才」的凹陷。」

  「摘下來。」坎迪命令道。

  巴克·米勒肺都要氣炸了。

  這絕對是原本他到電影院來之前,完全沒有想到過的。

  當時他甚至以為他會很享受,他當時想著,要是這個中國牛仔在大銀幕上被一群反派給揍個半死,他一定會笑出聲來。

  但現在,他只恨不得衝進屏幕里,親手遞給那個中國人一把槍,然後衝著那個滿嘴噴糞的莊園主大喊一聲:「Killhim!!」

  屏幕上的黑頭髮男人一動未動,恍若未聞。

  「沒聽見坎迪先生的話嗎?」

  ——

  ——

  那個曾經在樹林裡痛哭流涕,被櫻心軟放走的白人暴徒,此刻正站在面具男人的身後,一臉小人得志地用那把粗大的雙管獵槍頂著他的後腦勺,惡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與此同時,周圍的打手們紛紛舉起了槍,指向了櫻和他。

  在一片死寂中,男人終於緩緩抬起了手,伸向耳後。

  「很好,就是這樣,順從。」坎迪得意地獰笑著。

  「卡塔。」


  一聲輕響。

  銀色的面具脫落了。

  坎迪臉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了。

  因為面具之下,並沒有他預想中的恐懼、屈服或是奴性的順從。

  那一張在後半段的電影裡,隱藏了快一個小時的臉上,依舊平靜得可怕,那一道傷疤在慘白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他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麵皮上。

  而那雙眼睛—一那一雙在黑暗中更是蟄伏了整部電影的眼睛,此那裡面燃燒的已經不是火焰,而是某種比火焰更古老、更冰冷、更純粹的東西。

  「你錯了,坎迪先生。」

  陳諾沙啞的聲音在餐廳里迴蕩。

  「中國人的骨頭裡沒有他媽的奴性。」

  下一秒,風暴降臨。

  「當——!」

  面具砸在名貴的瓷盤上,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脆響。

  就在所有人的視線本能地被那個聲音吸引的一剎那一風暴降臨。

  陳諾猛地向後轉身,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抓住了身後那個白人暴徒手中雙管獵槍的槍管,猛地向上一抬—

  「砰!」

  那人下意識扣動了扳機,但噴出的鐵砂只打爛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碎玻璃像雨點一樣落下。

  與此同時,陳諾的另一隻手已經從那人的腰間,拔出了那一把柯爾特左輪。

  沒有廢話。沒有擺姿勢。甚至沒有看一眼。

  陳諾借著轉身的慣性,手腕一甩,槍口在半空中划過一道致命的弧線,直接指向了餐桌盡頭。

  「砰!」

  一聲巨響。

  正準備轉身逃跑的卡爾文·坎迪,胸口那一朵嬌艷的白色康乃馨瞬間炸開。

  那是昆汀·塔倫蒂諾標誌性的誇張血量—一一團巨大的、猩紅色的血霧從坎迪的胸口噴涌而出,如同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這位前一秒還不可一世的莊園主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巨大的衝擊力向後掀飛,「轟」的一聲撞在了身後的書架上,然後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滑落在地,在那昂貴的地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直到這時,其他的槍手才反應過來。

  「殺了他!!」塞繆爾·L·傑克遜扮演的黑人管家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槍戰在這一刻爆發。

  絕不是什麼唯美的槍林彈雨,昆汀鏡頭下才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這是一場骯髒混亂且致命的室內近距離駁火,這是一座血肉橫飛的恐怖地獄。


  陳諾一腳踹開那個失去了武器的白人暴徒,以他的身體為肉盾,擋住了第一波射來的子彈。

  「噗噗噗!」

  那個倒霉的暴徒瞬間被打成了篩子,鮮血濺了陳諾一臉。

  他在屍體的掩護下,手中的左輪手槍連續擊發。

  「砰!砰!砰!」

  每一槍都伴隨著一個人的倒下。

  有人膝蓋被打碎,抱著腿在地上慘叫翻滾。有人脖子被擊穿,鮮血像高壓水槍一樣噴到了天花板上。

  而陳諾身邊的那個獨臂的艾斯·斯派克,躲在了桌下,卻被那個黑人管家史蒂芬找到了方位,用手裡的一把削短型霰彈槍直接轟飛了半個身子,然後黑人管家丟下空槍,拖著那條病腿,像一隻狡猾的老碩鼠一樣從側門跑掉了。

  短短一會兒時間。

  餐廳里已經是一片狼藉,滿地屍體,硝煙瀰漫。

  死的死,逃的逃,再沒有一個活人了。

  陳諾一把推開身前那具幾乎被打成篩子的屍體,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在翻倒的厚重橡木餐桌後的黑人女孩。

  確認她安然無恙後,他轉過身。

  此時的他滿臉鮮血,穿著被槍火燻黑的破爛西裝,宛如一條剛從修羅場爬出的惡鬼。

  靴底踩碎了名貴的骨瓷碎片,發出一陣陣脆響。

  他一步步穿過滿地的狼藉與黏稠的血泊,站到了還在地上抽搐的卡爾文·坎迪面前。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南方莊園主,此刻像是一條被抽了脊樑的死狗。

  腥紅的血沫不斷從他嘴角湧出,那雙曾經盛氣凌人的藍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以及某種直到最後一刻仍未消散的、荒謬的不可置信。

  陳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隨後,他緩緩彎下腰,撿起了那把跌落在血泊中,被用來威脅他妻子的鐵錘。

  「現在。」陳諾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冷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讓我們看看你的頭骨里,到底有什麼。」

  鏡頭並沒有直接展示那殘酷的最後一擊,而是猛地快速抬起,推向了正上方那幅巨大的、象徵著坎迪家族百年榮耀的初代莊園主畫像。

  「咚——!」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錘砸爛。

  緊接著。

  「噗——!」

  一股溫熱腥紅的液體猛地噴濺到了畫像上。

  那觸目驚心的、混合著白色碎骨與腦漿的濃稠鮮血順著畫中那張威嚴傲慢的白人面孔緩緩淌下,恰好流過眼角,看起來,就像是那位不可一世的白人祖先,流下了兩行血淚。

  如果說之前是「爽!」

  那這一刻,對於巴克·米勒來說,就是「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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