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全美開畫 比死神還酷
第653章 全美開畫 比死神還酷
陳諾正皺眉頭,突然,叮的一聲,即時又來了一條簡訊。
他看著簡訊內容,想了兩秒鐘,然後回了過去。
20分鐘後。
陳諾洗漱完畢,正坐在落地窗前的餐桌旁吃著早餐。
他看到古麗娜扎跟著老唐家的那個女傭走進了餐廳,便隨口招呼道:「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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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古麗娜扎坐好,他問道:「吃點什麼?」
古麗娜扎吞了口口水,左右看看,小聲說道:「有什麼?老闆,其實我不餓,要不然算了吧?」
陳諾見女孩有點放不開,直接扭頭對那位女傭說道:「給她來一份跟我一樣的,另外,熱牛奶多加點糖。我記得你喜歡喝甜一點,對吧。」
古麗娜扎點點頭。
等女傭走了,古麗娜扎嘿嘿一笑,用中文說道:「老闆,你跟他們家關係真好。你是不是都快要當家做主了啊。」
陳諾愣了一下,「怎麼這麼說。」
「感覺啊。」古麗娜扎嬉皮笑臉的說道。
陳諾想了想。
反應過來了。
的確,在外人看來,他和唐納德這一家子可不是麼。
主人家都去度假了,人都走了,他一個呆在這兒,睡到11點過才起床,還理所當然地指使著人家的貼身女傭給自己端茶倒水,這確實不像是個客人。而這屋子裡的傭人們居然也沒有什麼異議。
想到這,他不由有點悚然一驚。
的確,跟唐納德搞好關係是他老早就想好的,可現在的問題是,會不會太好了一點?
不僅跟伊萬卡越來越熟,和他老婆如今都有了幾分交心————
那話說回來,這種情況下,老唐上位的時候,他固然高枕無憂,等到老唐做完四年下課,特麼被老登搞得一身髒水,在他重生拿會,都特麼就快去坐牢的樣子,他該怎麼辦吶?
一想到未來老懂四面楚歌,海湖莊園都被抄家的畫面,陳諾就不禁覺得牙花子有點疼。這要是到時候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真的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剛想到這,他手邊的電話就響了。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TheDon」的名字,陳諾眼皮一跳,接起了電話。
「早安!陳!我偉大的收視率之王!」
電話那頭傳來了唐納德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顯然這個人已經看過了早間新聞:「我看過尼爾森的數據了!13.3!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現在的NBC高層肯定正跪在地上感謝我把你帶到了紐約!」
「早安,唐納德。」陳諾笑了笑,「謝謝,但我也沒想到反響會這麼大。」
「這只是開始!相信我,你在海湖莊園的新年派對上會更受歡迎的。」
唐納德興致勃勃地寒暄了兩句後,突然說道:「對了,伊萬卡告訴我,你申請了明早的航線?
」
「是的,明天上午走。」陳諾應道。
「既然這樣————」
唐納德大大咧咧地說道:「我有個非常好的朋友,正好也要來棕櫚灘參加我們的聖誕晚會。但不巧的是,他那架飛機的引擎出了點故障正在檢修。既然你也要過來,能不能順道捎他一程?反正你的G650夠大,多一個人路上也能聊聊天,對吧?」
「當然,沒問題。是誰,讓他直接去泰特波羅機場的FBO,找我的機組就行。」
「哈哈,多謝,是傑弗里。」
陳諾汗毛都豎起來了,「哪個傑弗里?」
「傑弗里·愛潑斯坦,,我記得你們之前應該見過。」
陳諾剛才喝進去的熱牛奶差點沒當場噴出來,「等一下,唐納德,我記得之前你跟他已經鬧翻了,不是嗎?」
「噢是的,但是————你知道的,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而且,這完全是因為你,陳。」
唐納德在電話那頭得意洋洋地說道:「他想和你混熟,他知道我們是好朋友,所以今早給我了打電話,跟我為了那次的事情道了歉,還求我務必讓他參加明晚在海湖莊園的派對。」
「你也知道,我是個寬宏大量的人,而且他這次顯得非常有誠意,還說要帶幾個剛剛簽約了維多利亞的秘密的年輕模特過來給我們的舞會捧場————既然他是衝著你來的,我總不能把他拒之門外吧?」
陳諾深呼吸了一下,而後說道:「唐納德,我有句話想要對你說——————」
過了一會兒,陳諾說完了。
老唐那邊沉默了一下,說道:「好吧,陳,冷靜點。既然你這麼反感他,那我就拒絕他。你是我的頭號貴賓,我當然尊重你的意願。不過,你現在的語氣聽起來簡直就像是我那個只會說不的牧師。」
陳諾覺得自己剛才可能語氣有點重了,緩和了一下,又道:「說真的,唐納德,我理解你想要鞏固跟猶太資本圈的關係,但是,一味照單全收也不是明智之舉。說真的,別把自己變得太白,你理解我的意思嗎?就像我在節目裡說的一樣————多交一點別的膚色的朋友。舉個例子,像是吹牛老爹那樣的就很不錯,既沒有太多醜聞,而且也有足夠的影響力,為什麼不多跟他們來往一下呢?你想當所有美國人的英雄,就不能只混在白人的鄉村俱樂部里。對麼?」
電話掛斷。
陳諾搖了搖頭,把手機扔到一邊。
他也就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也不知道老唐能聽進去多少。如果真的還是一意孤行,搞得自己以後眾叛親離,沒一個另一邊的幫他說話,那到時候,也別怪他了。
他端起熱牛奶喝了一口,看著古麗娜扎笑了笑,說道:「你眼睛這麼紅,晚上沒睡覺?」
「睡了————」古麗娜扎嘿嘿笑道:「就是睡得有點晚,看推特跟微博,不知不覺就看到了7點過。老闆,昨天晚上你的節目真的太火了,現在國內國外都在誇你牛逼。難怪你把福克斯他們罵得狗血淋頭,他們還這麼迫不及待想要跟咱們合作拍電影。聽艾莉森老師說,他們一大早就把電話打到了喬治·沃克的那邊。你說猶太人是不是都這樣?」
這時,古麗娜扎的早餐端上來了。
熱氣騰騰的班尼迪克蛋淋著金黃色的荷蘭醬,旁邊配著兩根煎得恰到好處的焦脆培根,以及一份點綴著黑松露的炒蘑菇。
古麗娜扎雖然嘴上說著不餓,但身體卻很誠實,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拿起刀叉切了一大塊送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幾下,嘟囔道:「唔,好吃!」
陳諾看著她這副吃貨模樣,說道:「不然呢————你慢點吃。」
「那————老闆,你會接嗎?」
「不知道,反正CAA知道我的要求,讓他們去談吧。對了,你剛才簡訊里說,預售票房怎麼了?」
紐約曼哈頓,燈火輝煌。
在全美收聽率最高的流行音樂電台Z100的直播間內,這位以精力旺盛和毒舌著稱的王牌的主持人埃爾維斯·杜蘭正帶著一臉誇張的震驚表情說道:「陳,這簡直太瘋狂了!」
「我們都知道,你這部電影的預售通道其實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啟了。但說實話,受之前瑪麗亞·巴蒂羅姆關於中國牛仔」的負面評論影響,還有一些保守派團體的抵制呼籲,過去一段時間的預售曲線幾乎是————」
埃爾維斯在話筒前,用手比劃了一個平平的手勢,「完全陷入了死寂。好萊塢的分析師周五還在預測,說這可能會是你職業生涯第一次滑鐵盧。」
「但是!就在昨晚SNL播出之後————這絕對是我從業三十年來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轉折!聽眾朋友們,根據剛剛的最新消息,截止到今晚8點,《浴血黃龍》的預售票房已經正式突破了1560萬美元!」
「這打破了R級西部片在聖誕檔期的所有歷史預售記錄,甚至達到了昆汀上一部電影《無恥混蛋》同期數據的三倍!」
「陳,經過昨天瘋狂的一夜,現在的美國人只有兩種。一種是恨你,想把你趕出美國的,另一種是愛你,想去電影院看你的。但不管是哪一種,他們似乎都買了一張你的電影票。對此,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陳諾看了一眼隔著那扇厚厚的隔音玻璃正衝著他直樂的古麗娜扎,這個姑娘在演播室的燈光下,像只快樂的小鹿一樣在原地蹦躂。
要說這段時間誰對預售票房數字最關心,那無疑就是她了。
雖然沒怎麼在他面前說,但陳諾心裡清楚,這丫頭這幾天其實一直都緊繃著神經,甚至可以說是背負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畢竟,這是女孩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介入如此量級的商業決策。
幸好目前看來,結果沒有讓人失望。
他當即對著話筒說道:「我想說的是,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政治和爭議不談,這1560萬美元的觀眾,都做了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因為無論你是愛我還是恨我,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這是一部昆汀·塔倫蒂諾的電影,不僅有我,還有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還有克里斯多福·瓦爾茲和塞繆爾·傑克遜,這幾乎是這個星球上最好的一些演員。
這意味著在那165分鐘裡,你將享受到這個星球上最純粹的暴力美學、最辛辣的黑色幽默,最好的表演,以及一段最盪氣迴腸的愛情傳奇。」
陳諾的聲音通過電波傳遍了紐約的夜空,「當然,哪怕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你只是想踢爆我的屁股,想要對我這個黃皮膚的牛仔說一句,滾出美利堅,也沒有關係,去看一遍電影,然後打開你的推特或者臉書帳號,用你的真知灼見和一條條事實,告訴全美國人,這部電影就是一部災難。」
「畢竟,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如果你連票都沒買就罵我,誰會相信你呢?千萬別為了省那十幾美元,而錯過了一個羞辱我的絕佳機會,不是嗎?」
說完,陳諾見到古麗娜扎一臉焦急的對他比劃著名手勢,他當即想起來,又補充說道:「對了,順便說一句,關於預售票房的競爭還有沒有結束,還有2天時間,最後贏得前三名的城市將在聖誕假期後,迎來我們的主創見面會。」
「不管你的城市是在德克薩斯,俄亥俄,還是在阿拉斯加,只要你們贏了,我們都會飛過去。
所以,想在你的城市見到我們嗎?那就讓你們城市的票房柱狀圖再升得高一點吧。」
兩天後,聖誕夜。
電視機里,福克斯新聞台的主持人面無表情的播報著最新的新聞:「————根據剛剛截止的最終統計數據,儘管伴隨著巨大的爭議和抗議聲,但昆汀·塔倫蒂諾的新片《浴血黃龍》在北美的預售票房最終定格在了驚人的2480萬美元。但這絕非值得慶祝的勝利,正如評論家所言,這更像是一場由病態的好奇心引發的災難————在今天晚上零點,《浴血黃龍》將在全美3346家影院開畫,這也創造了R級電影的史上最廣泛開畫影院數量記錄,看來好萊塢是鐵了心要在這個溫馨的節日,給美國家庭端上一盤並不令人愉快的血腥大餐————」
德克薩斯州,休斯頓郊區的一棟典型的紅磚獨棟屋內。
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巴克·米勒狠狠地按下了遙控器的靜音鍵,嘴裡罵了一句髒話:「狗屎!這些好萊塢騙子公司肯定是在造假!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人想看那個中國佬演牛仔?」
他是堅定的保守派,家裡牆上掛著獵槍,車庫裡停著福特猛禽,對於陳諾在SNL上關於3K黨的那個段子,他感覺受到了極大的冒犯。
「爸爸,既然你這麼討厭他,為什麼我們要現在出門?」正在玄關穿鞋的大兒子一臉不解地舉起手中的電影票:「而且還是零點首映場?」
巴克·米勒從沙發上站起來,甚至因為憤怒而有些氣喘吁吁。他抓起外套,又檢查了一下兜里的黑莓手機,他瞪了兒子一眼,理直氣壯地吼道:「你懂個屁,我不去現場看,怎麼知道那個該死的中國人到底在哪裡侮辱了西部精神?」
他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已經註冊了三個推特號,只要電影一開始,我就立刻發推特!我還要在爛番茄上寫一篇兩千字的影評,我要告訴全美國人,這這就是一坨垃圾!」
說完,這位得州紅脖子大叔,雄赳赳氣昂昂地拉開車門,像是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
但他似乎完全忘了,就在剛才,為了能夠第一時間審判這部電影,他剛剛為這部電影貢獻了全家四口總計60美元的票房。
「2000字————你認識2000個字麼?」巴克·米勒的16歲女兒,傑西卡嘀咕道。
「你說什麼?」
「我說,但是,萬一陳演得不錯呢?爹地,你又會怎麼做?」傑西卡帶著幾分挑釁的問道。
女孩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偷偷把手機屏幕亮度調低。
上面正顯示著她FB的帳號,上面正寫著:「哈哈,碧池們,我爸帶我去看《浴血黃龍》了!你們這些只能在家睡覺的土包子羨慕吧!!LOL!」
「你覺得可能嗎?!他只會褻瀆我們偉大的美國精神!」
巴克·米勒冷笑一聲,「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要是再敢幫他說一句話,你現在就給我滾回去睡覺!」
「歐克歐克,我閉嘴,爸,只要你帶我進電影院,你說什麼都行。」
40分鐘後,米勒一家人走進了休斯頓市區的AMC影城。
一家人剛進門,巴克的妻子就倒抽了一口冷氣,說道:「天哪,怎麼會怎麼多人!」
只見影院內大廳里放著一顆巨大的聖誕樹,上面掛滿了閃爍的彩燈和金色的鈴鐺,但是,廣播裡播放的聖誕音樂此刻幾乎要被嘈雜的人聲淹沒了。
售票處和賣零食的櫃檯前都排起了不短的隊伍,裡面甚至不乏像巴克這樣的白人家庭,也有非裔以及亞裔面孔,這在以白人為主的休斯頓郊區並不多見。
而這樣的景象,對於傳統的米勒太太來說,絕對是超出想像的。
「這很正常,媽,你都不知道現在大學裡面,這部電影有多火。」大兒子說道,「陳入圍了金球獎最佳男演員,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入圍最佳男主角了。他可是一個中國人,這絕對非同尋常。連我的社會學教授都說,這可能是這十年來最具文化衝擊力的電影,因為這是頭一次由一個亞裔在電影裡飾演牛仔。」
巴克·米勒不爽道:「閉嘴!別讓你的腦子都被那些該死的自由派教授給洗壞了,傑克,什麼文化衝擊,我看就是文化垃圾!還有,別忘了是誰付錢讓你去聽那些胡說八道的!」
傑克聳聳肩,不說話了。
就在巴克·米勒陰沉著臉,準備帶著家人去檢票口時,前方一陣嘈雜的爭執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嘿!老兄!行行好!這是聖誕節!」
在檢票口,幾個穿著嘻哈風格衛衣、把褲子穿得松松垮垮的黑人少年正被一名戴著聖誕帽,但表情嚴肅的安保人員攔在紅線外。
「今天是耶穌的生日,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嗎?我們都買好票了!」其中一個少年揮舞著手裡的電影票。
「你也知道是耶穌的生日,不是你的生日。」
保安面無表情地指了指旁邊的立牌,上面寫著醒目的紅色字體,R級:17歲以下觀眾需由父母或成人陪同。
「身份ID,現在拿出來。」
「我————我忘帶了,但我發誓我上個月剛滿17歲!」
「少來這套,孩子。」保安顯然見慣了這種場面,冷冷地說道:「你看上去頂多15歲。這是昆汀的R級片,裡面全是血漿和F開頭的髒話。哪怕是聖誕老人來了,只要沒滿17歲也得在外面等著。
退後!」」
「那我呢?我發誓,我爸就在後面停車,真的!」另外一個少年說道。
「那就等你爸來了再進。」
「該死,法克!」
那幾個少年眼看混不進去,只能氣急敗壞地豎了個中指,罵罵咧咧地退到了大廳角落,似乎是在商量是不是要去找個好說話的大人帶他們進去。
看到這一幕,巴克·米勒那原本陰鬱的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幹得好。」
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上前去。
到了檢票口,他19歲的大兒子一臉淡定地掏出自己的駕照遞了過去,檢票員看了一眼出生日期,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通過。
輪到16歲的傑西卡時,化著煙燻妝的女孩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我是她父親!全程監護!」
巴克·米勒一把將剩下的三張票拍在檢票員手裡,粗聲粗氣地說道:「不用看了,我們是一起的,她是跟我來的。」
檢票員抬頭打量了一眼滿臉橫肉的巴克米勒,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女孩,利索地撕掉了副券,點點頭:「聖誕快樂,請進,3號廳,左轉。」
傑西卡像個聽話的小綿羊一樣跟在了父親身後,進到了3號廳。
這是一個足以容納五百人的大廳,而此刻,這裡竟然坐了差不多一半。
屏幕上正播放著貼片GG。
巴克·米勒皺著眉頭,走到了中間的座位上坐下。
他們這家人前面是幾個白人年輕人,而左邊是一對黑人情侶,右邊則是一個亞裔家庭,這讓他非常不舒服。
又過了一會幾,大概影廳里上座率達到六成左右的時候,GG畫面黑了下去,燈光也驟然黯淡了下來。
兩秒鐘後,銀幕隨之亮起,一個手持火炬的女神標誌緩緩浮現,哥倫比亞影業的字跡出現。
緊接著,電影屏幕又重新黑了下去。
黑暗中,先傳來的是聲音。
那是火焰吞噬木材的爆裂聲,是獵犬瘋狂的嘶吼聲,是馬蹄踐踏大地的震動聲,還有女人和孩子悽厲的尖叫聲。
緊接著,一個冷靜、成熟,卻又帶著一絲滄桑的女性旁白,在黑暗中緩緩響起:「我的父親是個中國人。」
「他在十九歲那年,參加了一場震撼整個中國的暴亂。他追隨著一位自稱上帝之子」的男人,在那片東方的土地上,試圖建立一個屬於人間的天國————」
隨著旁白的聲音,銀幕驟然亮起。
那是一片沖天的火光!
巴克·米勒的瞳孔瞬間被銀幕上那橘紅色的烈焰映亮。
鏡頭劇烈晃動著,仿佛是一台手持攝影機正在記錄一場屠殺。
一個路易斯安那的黑人定居點正在燃燒。
幾個身穿白袍,戴著尖頂頭套的人騎著高頭大馬,舉著火把,在燃燒的村莊中肆意狂笑。他們揮舞著手中的繩索,將試圖逃跑的黑人套住,像拖死狗一樣在地上拖行。
旁白繼續著,聲音平靜得與畫面的殘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但到了1864年,起義覆滅,數百萬人的鮮血染紅了長江流域的土地。為了躲避清王朝的追捕,他帶著一名上帝之子的女兒,逃到了一個他從未聽過名字的地方—加利福尼亞。」
畫面切換。
一個十歲左右的黑人小女孩滿臉是淚,赤著腳,在黑暗的樹林裡瘋狂奔跑。
荊棘劃破了她的裙子和皮膚,身後是緊追不捨的馬蹄聲和暴徒們戲謔的狂笑。
「他在我十歲那年收養了我。我知道,這聽起來極其荒唐。一個中國男人,收養了一個來自美國路易斯安那州的黑人小女孩————」
「可命運偏偏喜歡開這種玩笑。」
鏡頭猛地拉近,小女孩被一根樹根絆倒,重重地摔在泥水裡。
她絕望地回過頭。
三個騎著馬的白人蒙面暴徒已經追了上來,他們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獵物,手中的獵槍和繩索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那天夜裡,三K黨的人包圍了我們的村莊。我親眼看見我的親生父親被吊死在穀倉門口————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要結束時—」
「我父親出現了。」
銀幕上,音樂驟停。
所有的嘈雜聲仿佛在一瞬間消失。
鏡頭聚焦在樹林深處的一片黑暗之中。
一隻穿著破舊皮靴的腳,無聲地踏入了畫面。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頭髮凌亂,衣服上滿是長途跋涉的塵土,手裡握著一把左輪手槍和一把帶血的匕首,看起來不像個人,更像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沒有說話,只是像野獸一樣迅捷地沖向那幾個跟蹤我的白人。」
砰!
一聲槍響,仿佛打在了巴克·米勒的心臟上。讓他心臟都收縮了一瞬。
畫面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沒有廢話,沒有擺姿勢。那個中國男人如同獵豹般暴起,第一槍直接轟碎了最近那匹馬的頭骨,馬匹倒下的瞬間,他踩著馬屍高高躍起,手中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馬背上那個暴徒的咽喉。
鮮血狂飆。
那是昆汀標誌性的誇張血量,在黑夜的背景下,像是一朵盛開的紅花。
緊接著是第二槍、第三槍。
動作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
僅僅幾個喘息的功夫,三個全副武裝的白人就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連那幾條兇惡的獵犬也被一刀封喉,嗚咽著斷了氣。
「不到一分鐘,追趕我的人全倒在地上。連那幾條狗也沒逃過。」
蒼涼的女聲旁白還在繼續,但畫面已經從動態的殺戮瞬間靜止。
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那黑洞洞的槍口,冒著縷縷青煙,直直地指著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
鏡頭猛地推進,給了那個男人一個極近的特寫。
在那張滿是硝煙、血污和塵土的臉上,看不清楚樣子,也沒有絲毫表情,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巴克·米勒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後背緊緊貼在了椅背上。
「他嘴裡說了一句話。」旁白道。
男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似乎是中文,但沒有翻譯。
巴克米勒一個字都沒聽懂、
「我腦子裡閃過他嘴裡發出的一個音節。我下意識的跟著喊了出來」
銀幕上,小女孩看著那如惡鬼般的男人,拼盡全力大聲叫道:「洪!」
這個音節在燃燒的森林中迴蕩。
奇蹟發生了。
特寫鏡頭中,男人眼中的那股駭人的殺氣,隨著這一個字,如同潮水般慢慢消退。
他停頓了兩秒,而後垂下槍口,緩緩走上前。
在女孩驚恐的注視下,他緩緩的脫下身上那件滿是塵土與血腥氣的外套,輕輕地披在了女孩顫抖的肩膀上。
「那一夜,我成了他的養女。」
「或者更準確地說,我成了一名東方聖徒的女兒。」
熒幕上的畫面隨著這句旁白,定格成了一幅油畫般質感的圖像:
以熊熊燃燒的熾紅森林為背景,在滿地的屍體與鮮血中間,一個衣衫檻褸,滿身血污的男人正將自己的衣服,披在一個瑟瑟發抖的黑人女孩身上。
「真他媽cool。」
巴克米勒聽到身邊的傑西卡呢喃道。
他下意識就想要訓斥兩句,但這時,一行紅色的字,伴隨著一聲沉重的定音鼓聲,如同烙印般狠狠砸在屏幕上。
《BLOODYYELLOWDRAGON》。
然後,畫面沒有任何過渡,森林和油畫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昏暗的旅店房間。
這畫面顆粒感十足,可以看到塵埃在油燈枯黃的光線中飛舞,這對巴克米勒來說再熟悉不過,正是他收藏的那些70年代西部片裡的味道。
就在這樣的畫面里,一個黑頭髮的男人坐在陰影之中,低垂著頭,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慢條斯理的擦拭著一把匕首。
他仿佛和黑暗的背景融為一體,手裡的破布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個黑人小女孩坐在他的對面,感覺正在瑟瑟發抖。
男人的面容隱藏在晦暗不明的光線里看不清。
直到幾秒之後,他身體微微前傾。
那盞油燈跳躍的火光,才猛地照亮了他的臉。
小女孩發抖的原因找到了。
一張原本也許英俊的臉,如今已被一道猙獰得如同蜈蚣般的傷疤破壞殆盡。這道傷疤,從嘴角生生撕裂到了耳根,組成了一個永遠都在獰笑的恐怖面具,再配合著那一雙毫無生氣的、如死水般的黑眼睛————
電影院裡有幾處地方都傳來低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他身邊的女兒又在嘀咕什麼了。
但巴克·米勒卻仿佛沒有聽見。
他看著大銀幕。
瞬間想起了1976年的那個夏天。
一個偽造年齡才偷溜進電影院的16歲少年,在電影院裡看到《不法之徒邁·韋爾斯》里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那一天,他覺得他比死神還要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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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