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滾燙的餘溫

  第651章 滾燙的餘溫

  「叮！」

  金光閃閃的電梯門打開了。

  陳諾從裡面走了出來。

  原本那件在聚光燈下筆挺修身的西裝外套，此時已被換成了一件松松垮垮的長款羽絨服，臉上的神情也透著一種疲倦和懶散，看上去和一個多小時之前在舞台上嬉笑怒罵，掌控全場的那個演講家，哲學家和段子手判若兩人。

  陳諾並沒有抬頭看前方，而是低著頭，順著路往左邊拐。

  但他的視線里，突然出現了一雙綴著細鑽的絲絨拖鞋。

  他停住腳步，視線順著那雙腿向上移，只見一個身材苗條修長的棕色長髮女人站在牆壁邊，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

  「晚上好，梅拉里亞。」陳諾打起精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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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單純在台上講二十多分鐘段子並不會讓他感到累。

  真正耗盡他精力的，是他開場白最後的那個「很棒的節目」。也就是一個命名為《天堂接待處》的短劇。

  這個短劇出自於snI的編劇之手，對於常春藤的新聞系學生們來說，也算是一個極其大膽的劇本了。

  在短劇里，他們把曼德拉的逝世和梅根·凱利的爭議結合在了一起。

  基南·湯普森飾演的曼德拉微笑著站在天堂門口，等著上天堂，而他穿著一身傳統的紅色聖誕裝扮演聖誕老人登場。

  接著就是一些搞笑的對話。

  比如基南指著他的臉，一臉困惑地問：「嘿，你是新來的嗎？但我以為聖誕老人是————」

  「是白人？我也聽福克斯新聞說了。」他則用一本正經的語氣道：「但實際上，我是季節性工種。每年12月我最忙，所以我通常外包給不同的人。今年，我覺得我得親自下來看看，因為你們似乎對皮膚的顏色太執著了。」

  然後又對一臉不可思議的曼德拉說道：「噢，曼德拉，幹嘛這麼不可思議。如果你能相信一個人能在一夜之間飛遍全球送禮物，你為什麼不能相信他可能是中國人？畢竟，大部分禮物都是那裡製造的。不是嗎？這叫做地理優勢————」

  這個短劇最後的效果不錯，但是，唉，這讓他演完只想找張床躺下。

  可謝幕之後，他還得應對可以說是沒完沒了的寒暄。

  現場的導演、製片人、工作人員————甚至連那些之前對他意見頗多的編劇們，表現都顯得有些過於熱情了。

  原因也很簡單，雖然尼爾森的正式收視率報告要在明天早上才能出來，不過，目前的粗略數據，以及推特上關於本次SNL節目的熱度，都已經在宣告，今晚，他們仿佛共同創造了一個註定將被載入史冊的收視神話。

  他也接到了不少的電話和簡訊。

  即便簡訊有艾莉森和古麗娜扎用他的手機幫忙回復，但那些來自熟人和老友的電話，他還是得強打精神親自去接。

  也正因如此，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今晚有那麼多相識的人都守在電視機前，看他在舞台上肆無忌憚地胡說八道。這也算是為唐·羅伊·金口中那個有些離譜的收視率，貢獻了一份屬於他們的百分點吧。

  眼前這位會看是在他意料之內，畢竟，他還特意提醒過，但沒有想到的是，居然這麼晚了還特意在等他。

  梅拉里亞問道：「我聽伊萬卡說，明天早上你不跟我們一起去棕櫚灘？」

  陳諾笑道：「是的，明天晚上要參加這邊的一個電台節目宣傳一下電影。可能等到後天早上我才能過去。」

  梅拉里亞點點頭道：「好吧。」

  說完，她躊躇了一下，而後才有點艱難的開口道：「其實我是想，跟你說一聲謝謝。

  感謝你剛才在秀裡面提到了斯洛維尼亞。還有，今天的秀真的很棒，是我看過最好的一次SNL。」

  今天晚上類似的話他聽了沒有一百次也沒有八十次了，不過，好話總歸再多也都聽不膩的，陳諾露出笑容，說道：「很高興你喜歡，其實我也只是跟著編劇的劇本說。」

  「不，」梅拉尼婭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冰藍色眼睛靜靜地注視著他，「是你在舞台上，為許許多多遭遇過歧視和不公平待遇的人發聲，我能感覺到，那一種力量並不來自劇本，而是來自你內心的正義感。」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柔和，有些煽情的說道：「陳，你是個好人。今天晚上你的話，不僅能激勵黑人和華人，也能溫暖像我這樣，漂洋過海來到這裡的移民的心。你讓我們明白，真正的尊嚴是來自我們內心。」

  陳諾正想要再謙虛兩句，突然，伊萬卡的聲音從走廊那邊的房間裡模模糊糊的傳來，「陳，是你回來了嗎？」

  梅拉尼婭於是沒有等他回話，就說道：「好了，我該去休息了。晚安，祝你冬至節快樂。」

  陳諾愣了一下，咧嘴笑了，回應道：「晚安，聖誕快樂。」

  梅拉尼婭也露出一抹難得一見的，不帶面具的微笑，而後轉過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諾站在原處，舒了一口氣，站了兩秒，看著女人的背影微笑著搖搖頭，而後才轉過身。

  沒走兩步，走廊盡頭的房門便募然打開了，一個穿著絲綢睡衣的金髮女人從房間裡閃身而出，鞋子都沒有穿，一見到他，光著腳便飛快地沖了過來。

  「陳！OMG！你太棒了！」

  她在接近他的瞬間猛地一躍，整個人直接跳到了他身上。

  陳諾下意識地伸手托住對方屁股，接著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伊萬卡已經吻上了他的嘴唇。

  兩個人在走廊上吻了足足一分鐘。

  之後伊萬卡移開嘴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用誇張的語氣說道：「你今晚的表現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我太為你感到驕傲了。我，我簡直無法用語言來表達我的感受，我只能說，這絕對是歷史性的一天，。不管黑人，華人還是白人，全美國都會記住這個晚上。你說得真的太棒了。」

  面對又一次美國人的這種直接誇張讚揚，陳諾已經真的真的免疫了，臉上笑道：「謝謝。」但心裡真的只想趕緊睡覺。

  伊萬卡對此一無所知，從他身上跳了下來，挽著他的手，笑容滿面道：「唐納德給你打電話了嗎？」

  「打了。」

  「他怎麼說？」

  「他覺得我不該說太多福克斯的壞話。」

  伊萬卡笑了說道：「哈哈哈，但他發了推特，他說你的這一場秀是歷史上有史以來最好的一場snl開場秀，你看到了嗎？」

  「是麼？我還沒時間上推特。」

  「噢，陳，你沒回來的時候我一直在看推特，你知道嗎？現在美國人都已經瘋了！快走，進臥室我給你看————」

  當伊萬卡和陳進去屋子的時候，白色宮殿裡的黑人夫婦的談話也進入了尾聲。

  電視畫面正在播放GG，——

  米歇爾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不得不說，巴拉克，他真的感動到我了。」

  灰發黑人靠在床頭，說道：「是啊，米歇爾，我也是。不過，我想更關鍵的是，今天晚上發的生事情，雖然不是我們安排的，但他卻完美地契合了我們要傳達的一切。關鍵是從推特上看得出來，大部分年輕人都喜歡並且接受他的觀點。」

  「那麼，我在想，我們怎麼接住這波流量。你知道的，瓦萊麗一直在頭疼怎麼讓年輕人去註冊那個該死的醫保網站。現在的年輕人不看CNN，不看報紙，甚至不聽我的演講。

  所以我在想————」

  米歇爾轉過頭看著丈夫：「你是想讓他————」

  黑人露出那標誌性的潔白牙齒，「我準備明天早上就跟瓦萊麗說，讓她聯繫陳的團隊。」

  「我們要邀請他來白宮嗎？」

  「我是這麼想的，請他來吃一頓便餐，順便讓他幫我們錄一段號召年輕人註冊的視頻？總之，我要借用他影響力，把我們的支持率從那個該死的40%的泥潭裡拉出來。」

  米歇爾搖了搖頭，關掉了床頭的檯燈：「你真是個無情的政治家，巴拉克。人家剛在電視上替我們狠狠扇了福克斯一巴掌，發表了如此精彩的演說，你居然就已經在算計著怎麼讓他來替你推銷那個該死的醫保網站了。」

  「這叫雙贏，米歇爾。」

  黑暗中，黑人的聲音顯得輕鬆了許多：「而且，我也挺想問問他，那個關於瑪麗亞·巴蒂羅姆的成人電影笑話，他到底是從哪想出來的。那太棒了。」

  「得了吧，」米歇爾翻了個身，「你也只有在聽這種下流段子的時候，才不像個滿口大道理的政客。睡吧，總統先生。」

  就在黑人夫妻墜入夢鄉之時，洛杉磯貝萊爾區的那處豪宅里，那一對掌控著半個地球媒體命脈的白人父子，卻依然毫無睡意。

  「別最近了，就明天。」老頭道，「你立刻就跟CAA的人聯繫。」

  詹姆斯眉頭緊鎖道：「就在他在上面這麼羞辱我們之後？會不會太急了，這會讓人覺得我們很軟弱不是嗎？我想要不要等一等。」

  「等？」老默多克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嗤笑，那雙渾濁卻銳利的老眼抬起來，盯著自己的兒子，仿佛在看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詹姆斯，告訴我，今晚福克斯新聞網在社交媒體上的提及率是多少？」

  詹姆斯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平板電腦：「比平時增長了————400%。全是罵我們的。」

  「這就是為什麼你還只是個接班人，而不是掌門人。」老頭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陳剛剛給了我們一份價值上億美元的聖誕禮物，而你把他稱之為羞辱？」

  「禮物？他在全美觀眾面前把我們的未來的財經主播比作妓女，把我們的新聞台叫精神病院和監獄，把我們的觀眾比作白痴！」

  「那又如何？」老默多克冷冷地反問，「那些本來就討厭我們的人，就算陳諾不說，他們也不會看福克斯。但是，我們的觀眾，那些住在中部、信仰上帝、在這個冬天感覺被自由派圍攻的白人觀眾們——他們現在的感覺是什麼？」

  「————————憤怒。」

  「賓果。和你一樣。」

  老頭仰頭將威士忌一飲而盡，聲音變得沙啞而冷酷：「憤怒是最好的燃料，憤怒就是收視率，憤怒就是選票。陳諾越是羞辱他們，他們就越離不開我們。因為只有在福克斯，他們才能聽到有人替他們罵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詹姆斯，說道：「告訴羅傑，讓梅根·凱莉明天晚上在節自里哭訴，要哭得更傷心一點，把自己塑造成自由派霸凌的受害者。讓塔克·卡爾森為我們反擊！開始咆哮。」

  「那瑪麗亞呢？那段關於她的————比喻，實在太過分了。」

  「瑪麗亞？」老頭笑了一聲，轉過身來：「以前只有華爾街的人認識她。過了今晚，全美國的卡車司機和家庭主婦都知道這號人物了。對於一個即將開播的新節目來說，哪怕是臭名，也比無名要好上一萬倍。」

  詹姆斯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所以，父親，你的意思是————我們要一邊開足馬力在電視上罵他，一邊私底下跟他談新電影的合同？」

  「是的沒錯。」老人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別擔心，詹姆斯。相信我，陳是個聰明人，他能理解的。」

  大人物們有著大智慧，他們可以談笑風生，計較利益，把剛剛發生的這一切，都當作是一場有關收視率或者選票的權謀遊戲，但千千萬萬受到影響的普通美國人，卻沒有這麼理性的頭腦。

  因為陳諾的那一番話，在滾燙的情緒奔涌下，卻無處宣洩的許多人，在這個深夜，只能湧入網際網路。

  伊萬卡沒有說錯。

  在這一晚，目前作為全球最主要的輿論風向標的推特，在這種情況下徹底沸騰了。

  其實就在11點40分剛過，當陳諾的開場白剛說了不到十分鐘——話題#ChenNuoSNL便瞬間空降美國、加拿大乃至全球趨勢榜，並牢牢占據冠軍寶座。

  而隨著節自的進行，相關推文的發布量更是呈幾何級數爆炸，以每分鐘上千條的速度瘋狂遞增。

  緊隨其後的，是今晚段子裡的那些受害者和關鍵詞。

  #Photoshop1869、#MissMaria（瑪麗亞小姐）、#MegynKelly（梅根·凱莉）、

  #WhiteSanta（白人聖誕老人）等詞條，接二連三地殺入並占據了美國趨勢榜的前十席位。

  在這些話題下，無數的美國人都在發表著自己的意見。

  「作為一個第四代華裔移民，我從未想過會在國家電視台上聽到有人提起1869年的那張照片。當他說到我們被P掉了」的時候，我坐在電視機前哭了。這是遲到了一個世紀的看見。謝謝你，陳。」

  「說實話，我並不完全認同他的每一個觀點，有些笑話確實太過分。但你不得不佩服他的膽量。一個外國人，站在洛克菲勒中心，當著全美國的面把福克斯和主流媒體挨個嘲諷了一遍。這不僅需要幽默感，更需要巨大的勇氣。」

  「拋開政治不談，陳的舞台魅力絕對可以征服每一個觀眾，他那漫長的說教，我難以想像如果是別的喜劇明星來講，是否有人能夠聽進去一個字，偏偏他說的每一句話，現在都在我耳邊迴響，讓我難以入睡。」

  「關於鏡子」的比喻真的擊中了我。我們總是習慣指責別人，卻忘了審視自己。陳說得對，有時候真話聽起來很刺耳，但這也許正是現在的美國最需要的一劑苦口良藥。」

  「當他說要在唐人街吊死3K黨」的時候，我笑得把啤酒噴了一地。我知道這個對3k

  黨的反諷，會惹怒很多人，但這太痛快了！喜劇的本質就是冒犯，就是消解恐懼。他沒有把種族主義者當成可怕的怪物，而是把他們當成了滑稽的小丑。這才是真正的強大。幹得漂亮，Chen！」

  當晚最後一個衝上熱搜榜前列的相關詞條，則是#KanyeAndChn。

  起因是坎耶·韋斯特發布的一張兩人的後台合照。照片裡，剛剛結束表演的陳諾一臉輕鬆，望著鏡頭微笑，而坎耶·韋斯特則攬著陳諾的肩膀，對著鏡頭擺出了一副「我們是好兄弟」的酷拽表情。

  這位剛剛發了新專輯《Yeezus》的瘋瘋癲癲的新興說唱天王，用他標誌性的全大寫字母風格，配上了一段極具個人風格的推文：

  」CHEN NUO IS THE TRUTH， NO CAP， HE SPEAKS THE LANGUAGE OF GODS， WE ARE

  THE NEW ROCKSTARS。RESPECT。#YEEZUS #DRAGONBLOOD」

  （陳諾就是真理本身。絕無虛言。他在說著諸神的語言。我們是新時代的搖滾巨星。

  瑞思拜！#耶穌#龍之血）

  在這麼瘋狂的流量盛宴里，媒體自然不可能缺席。反應最快當然就是網絡娛樂媒體。

  BuzzFeed，這個靠著貓咪動圖和心理測試起家，如今已是全球最大的病毒式內容製造機，幾乎是在SNL結束的第一時間，就發布了標題為「陳諾SNL單口秀中讓你下巴掉地上的17個瞬間」的文章。

  小編用典型的BuzzFeed清單體，把陳諾在演講中每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瞬間。

  從最開始點菸時的不羈，到最後鞠躬謝幕時的優雅。

  都配上了高清GIF動圖。文章底下的「OMG」和「WIN」表情按鈕，在短短十分鐘內就被點擊了十多萬次。

  下面的留言幾乎清一色的來自有著女性頭像的用戶們。

  「我發誓我通常討厭吸菸的男人，但在看到圖4他低頭點菸、眼神迷離的那一瞬間————天哪，我覺得我的子宮正在痙攣。」

  「我不關心政治，也不關心福克斯新聞說了什麼屁話。我只知道如果聖誕老人長成陳這樣，我今晚絕對不會鎖上我家的煙囪。請進，隨時請進。」

  「有人能救救我嗎？我已經盯著第12張他壞笑的GIF圖看了整整二十分鐘，我忘記了該怎麼呼吸。」

  「他是怎麼做到一邊保持優雅，一邊又像個壞男孩一樣充滿危險氣息的？這不公平！

  上帝在造他的時候顯然作弊了！」

  「這就是我未來的前夫。不，劃掉，這就是我現在的丈夫。誰也別想搶走他！」

  之類的言論甚囂塵上，整個評論區仿佛變成了一個大型的荷爾蒙宣洩現場。

  但在TMZ這個好萊塢八卦界唯恐天下不亂的瘋狗地盤上，就沒有這麼和諧了。這一回，TMZ的編輯們又一次在首頁掛上了標誌性的極具煽動性和暗示性的巨大標題，就像20

  天前，他們在上面掛出陳諾遭遇種族主義者的標題一樣《陳諾的SNL之夜變得徹底瘋狂：他狂噴梅根·凱莉，竟把瑪麗亞·巴蒂羅姆比作色情明星？！》

  不僅標題十分狗血，正文中，不怎么正經的記者，更是極盡煽風點火之能事：「講真的，通常情況下，坎耶·韋斯特才是那個需要被關進精神病房的瘋子。但是今晚，當他發了合照站在陳諾身邊時，乖巧得就像個正在等待領聖餐的唱詩班男孩。

  因為今夜陳諾的笑話，聽上去根本不像是SNL那種溫吞的段子，倒像是喬治·卡林從地獄爬回來後才敢對著鏡頭噴出的毒液。

  事前傳言這次的段子裡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創作，現在看來我的確相信了。因為這一次的風格，和他上次在金球獎主持上的笑話都是同樣的具有攻擊性。

  而這是不是就是這位中國巨星隱藏在溫文爾雅外表下的真實一面呢？

  這位芭比的新男友，似乎並不像他表現出的那麼簡單。

  就像，我敢打賭，這個中國巨星在上台前的五分鐘，一定把NBC那本厚得像磚頭的《廣播安全守則》給扔進了碎紙機。不然你沒法解釋為什麼他在直播的第一秒就點燃了一根煙洛恩·麥可斯當時肯定在後台發瘋。

  雖然這根煙，的的確確給他的演出增色不少。

  至少陳的粉絲們，一些看著暮光之城長大的女孩，現在正在整個網際網路上瘋狂傳播他的言論和他點菸的GIF截圖。

  這會給他的新電影帶來一波大流量。

  雖然他在笑話里對種族主義的無情掃射，以及那根朝3K黨豎起的中指，註定要在明天的媒體和輿論中引起軒然大波。會讓他招受到許許多多的攻擊，可是，我可以保證，這時索尼的嘴都快笑歪了。

  不管明天如何，今晚，NBC、索尼和陳，其實都是勝利者。

  而失敗者是誰？

  當然不會是福克斯。

  默多克才不會在乎有人抨擊福克斯，恰恰這能鞏固它作為保守派喉舌的地位。

  也不會是凱莉·梅根。

  這位女主播肯定沒料到她會是今晚陳諾笑話里的重頭戲。因為我都還記得12月18日她在節目裡是這麼說的—我喜歡陳諾的電影，他是個有魅力的傢伙。但問題是，這是一個中國人。我們都知道他準備上去說什麼？無非就是他在紅毯上遭遇的一些偶然事件。我們要警惕他的發言，因為他很可能正如瑪麗亞所說，是美國價值觀的敵人」看，她那個時候多麼的溫和。而現在，我很期待她的反擊。

  那麼，到底誰輸了呢？我不知道。

  最後我只是想問一句，瑪麗亞·巴蒂羅姆和她的丈夫還好嗎？當然，我只是問問。」

  這篇文章底下的評論區，就不如之前的推特那麼和諧了。甚至可以說，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充滿硝煙的戰場：「典型的自由派好萊塢垃圾！這是赤裸裸的誹謗！如果是一個白人男星敢在電視上把米歇爾·奧巴瑪比作三級片明星，他的職業生涯早就結束了！NBC必須道歉！陳必須道歉！」

  「樓上的省省吧，瑪麗亞·巴蒂羅姆每天用她的專欄侮辱我們的智商，陳只不過是把真相說出來而已。福克斯新聞本來就是個充滿了騙子和種族主義者的瘋人院！」

  「滾回中國去！我們不需要一個外人來告訴我們要怎麼過聖誕節。聖誕老人就是白人，這是歐洲傳統，不是種族歧視！你們這些左棍毀了美國！」

  「笑死我了，看到這群保守派雪花破防真是太爽了。陳的這一段開場絕對是SNL十年來的最佳！」

  「這簡直是恥辱。我曾經喜歡他的電影，但他現在顯露出了真面目—一個仇恨美國的共產主義者。他怎麼敢這樣侮辱一位受人尊敬的女性記者？把這個黃種人趕出好萊塢！」

  「陳只是說出了大實話！看看這評論區，這群白人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繼續尖叫吧，你們的尖叫聲就是對陳最好的褒獎！」

  保守派和自由黨，左翼和右翼，黑人和白人，在評論區里戰成一團，五花八門的詛咒和攻擊什麼都有。

  顯然，陳諾在電視上說的那些東西，在這裡並沒有起到彌合的作用，反而讓分裂變得越來越巨大，也越來越鮮血淋漓。

  不過，相比於深夜裡推特上娛樂媒體和人們的歇斯底里，美利堅的那些掌握話語權的主流嚴肅媒體那些《紐約時報》和CNN的編輯室們在周日的凌晨時分，暫時還處於一種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之中。

  他們正在連夜趕稿，或者正在為即將開始的周日早間政論節目調整嘉賓名單，準備在天亮之後，對這一現象級事件進行地毯式的轟炸。

  但當紐約陷入沉睡時，中國卻正如日中天。

  這一場由中國人在美利堅掀起的風波，因為時差以及字幕組光速爆肝的搬運，直接就在微博上和B站上掀起了一場狂熱的網際網路狂歡。

  微博上，「陳諾在SNL上怒噴種族主義」和「陳諾SNL封神」兩個話題就在大半天直接空降熱搜榜，名列第一和第二名。

  在B站上，博主轉載翻譯過來的視頻直接屠版了整個娛樂區，播放量在短短半小時內就突破了百萬大關。

  可以說，這場狂歡甚至比美國本土來得更加純粹。因為隔著浩瀚的太平洋，大家不需要考慮美國的政治正確，如此一來，那種爽快感直接衝破了天靈蓋。

  對於中國網友而言，這是一場不需要任何心理負擔的勝利。

  看著自家人在世界最頂級的舞台上，用西方人最引以為傲的脫口秀，把那個傲慢的西方主流社會懟得啞口無言。這種如同在三伏天喝下一口冰鎮可樂般的極致暢快，成為了這個周日午後最動人的主旋律。

  ps：

  感謝各位的月票，多寫了一些。

  2點發的，不知道為什麼過不了審核，煩死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