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最好的聖誕禮物
第646章 最好的聖誕禮物
曼哈頓上東區,東62街。
冬日裡稀薄卻清澈的陽光,穿過落地窗,流淌在以棟聯排豪宅的餐廳里。
一名身穿黑白制服,拉丁裔面孔的女傭,走到長桌旁,將手中那隻盛滿食物的托盤輕輕放在了瑪麗亞·巴蒂羅姆的手邊。
瑪麗亞抬起眼皮,叉起盤子裡一塊點綴著黑松露的炒蛋放進面前的餐盤,然後一邊切,一邊看著旁邊的iPhone屏幕。
切好,叉起一塊放進嘴裡。
然後她伸出拿著叉子的左手,用食指滑動了一下屏幕。
「————昆汀·塔倫蒂諾再次證明了他是一個無拘無束的電影狂人。他並沒有試圖去拍攝一部嚴肅的歷史片來反思華工的血淚史,而是用一種近乎狂歡的方式,給了那個時代受苦受難的亞裔面孔一個復仇的機會。
當ChenNuo騎著馬,帶著那個小女孩穿過路易斯安娜的山區時,那一刻,昆汀是在向所有曾經被忽視的華工致敬。
這是一個獨一無二的西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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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這個年輕人的表演是驚人的。他不同於以往西部電影裡主角外放的憤怒,他飾演的角色,具有一種令人難忘的東方優雅與一種沉默的爆發力。
他既有伊斯特伍德式的冷峻,又帶著一種獨屬於他個人的內斂深情。
他的動作表演比起《盜夢空間》里又有了進一步的升華。在昆汀的掌控下,他讓血漿暴力擁有了一種殘酷的東方美學。
毫無疑問,這一次,陳諾用他的黑頭髮黃皮膚,定義了一種全新的西部硬漢,貢獻出了今年最令人難忘的銀幕形象之一。」
她一邊看一邊咀嚼,臉上像戴了一副木刻的面具,連一絲表情都沒有。
長桌的另一端,坐著她的丈夫,喬納森·斯坦伯格。
這位華爾街的資本二代,長著一副典型猶太精英面孔,40多歲,腦門光禿禿的。他面前的餐盤已經空了,但他並未離席,而是一隻手拿著咖啡,一隻手拿著一份報紙,正聚精會神地看著。
「先生,還需要什麼嗎?」女傭走到他身邊,弓著腰小聲問道。
喬納森·斯坦伯格眼睛注視著報紙,「No。」
「好的,先生。太太,你呢?」女傭看向另外一頭。
瑪麗亞就像沒有聽見,低著頭,用食指又滑了一下屏幕。
女傭沒有再多說,悄無聲息地退到了餐廳的角落裡。
這間裝修豪華的餐廳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男人嘬飲咖啡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瑪麗亞刀叉觸碰盤子發出的脆響偶爾響起。
過了一會兒,男人翻過一頁報紙,問道:「你還好嗎?」
」Yes。
「」
瑪麗亞隨口應了一聲。
她閱讀的這篇來自《綜藝》的影評已經滑到了底端,她點擊了一下左上角的返回鍵,屏幕畫面變化,退回到了那個匯集了全網影評的爛番茄頁面。
在那張暗紅色的電影海報旁,番茄圖標旁邊緊挨著幾個加粗數字74篇影評,新鮮度88%,均分:8.1/10。
以及下方那個代表著市場熱度的爆米花指數(觀眾期待):91%。
她之前就比較過了,知道《殺死比爾》的新鮮度是85%。《低俗小說》是92%。雖然8.1的分數不算特別高,但是91%的觀眾期待程度,卻絕對稱得上在年底沖獎片裡獨樹一幟。
索尼的人,現在應該在哈哈大笑吧。
還有。
在那一排代表著專業媒體評價的連結下方,原本的摘要區,此刻也被諸如「驚艷」、「虛構的歷史傑作」、「重新定義了西部片」這類的詞彙所填滿。
瑪麗亞的嘴角微微下撇,繼續滑動手指,讓頁面繼續向下滾動,越過了那些毫無營養的短評和觀眾打分,視線在下方的「專業影評人」中快速搜尋。
她在尋找那個綠色的、代表著理智與批評的腐爛圖標。
然而,12%的差評比例著實太少,絕大多數的摘要旁,都掛著那個令人心煩的紅番茄。
突然,她的手指懸停在了一行隸屬於《滾石雜誌》的影評摘要上。
3.5星/4星,彼得·特拉弗斯。
旁邊的頭像,正是那張在8天之前的媒體試映會上,她曾經打過交道的臉。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一下那個寫著「去看全部觀點」的連結。
頁面一下子跳轉到了新的界面。
出現了一行粗大的標題:「《&It;浴血黃龍>:昆汀的暴力狂想曲》。」
小字寫著:「《浴血黃龍》的敘事堪稱天馬行空。
電影在長達兩小時四十五分鐘的無拘無束的時長里,劇情跌宕起伏。時而拖沓,時而急促。
其中問題不少。
不僅某些情節重複,而且充斥著並沒有太多必要的暴力場面,人物台詞更是具有典型昆汀風格的喋喋不休,沒完沒了,甚至有時候讓人頭疼。
然而,在實際觀看的過程中,你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因為過程實在太過盡興。
塔倫蒂諾在這部電影裡,恪守著B級類型片的唯一準則:百無禁忌。
正如片名—《BLOODYYELLOWDRAGON》所暗示的那樣,這個充滿了70年代磨坊電影廉價質感的名字,不僅像《無恥混蛋》一樣,充滿了昆汀式反諷的惡趣味,它還仿佛充斥著對某些種族的刻板印象。
當你還沒有走進影院的時候,單看這個名字,你一定不會相信它是你腦海里想到的那個意思。
但是當你真正看完電影後你才會知道—見鬼,原來它真的就是那個意思。
它借著這個看似粗俗和冒犯的外殼,以給美國那一段虛偽的歷史,來了一記狠狠的重拳。
必須承認,當看到陳諾這樣一個典型的東方面孔,穿著沾滿泥土的牛仔裝,騎著馬在密西西比的莊園時,那是一種極其超現實的視覺衝擊,隨處可見的血漿,則讓你的腎上腺素一直都在飆升————」
「如果需要幫助的話,儘管開口,瑪麗亞,我可以去給詹姆斯·默多克打一個電話。」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閱讀。
瑪麗亞·巴蒂羅姆終於抬起眼皮看了對面一眼,只見男人的臉依舊藏在報紙之後。
她淡淡道:「用不著。」
然後就繼續看了下去。
「真的嗎?」男人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了,打斷了她的閱讀。
瑪麗亞抬起頭,冷冷的看過去。
只見報紙下移了一截,露出了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目光炯炯,卻又平靜如水地看了過來。
「昨天晚上,那個在紅毯上對著陳做拉眼角動作的那個白痴,現在推特上已經有人把她稱作是你的忠實信徒了。」
「瑪麗亞,在那一篇文章里,你不聽我的勸說,寫的:讓一個黃皮膚的中國人穿上牛仔裝,並不是什麼多元化的進步,而是一場針對美國核心價值觀的、無聲的文化入侵,所有美國人都應該站起來阻止這種事情發生。」現在被很多人當成了那個女孩行為的理論指導。」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據我所知,推特上關於這件事的討論量已經突破了百萬。
不僅是他的那些花痴粉絲,也不僅是索尼和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和昆汀·塔倫蒂諾,我看到還有很多好萊塢的演員,甚至包括一些黑鬼歌手,都在這件事上湊著熱鬧。」
「現在的輿論風向是一邊倒的。公眾的憤怒像是一場海嘯,而那個女孩————她太渺小了,承受不住這麼大的怒火。」
「那麼,當海嘯找不到宣洩口的時候,它們就會尋找源頭。」
「而你,就是那個源頭。」
「相信我,福克斯大樓里的那些人雖然喜歡爭議,但他們必然不喜歡招惹這種級別的麻煩。」
說到這裡,男人重新舉起了手中的報紙,擋住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聲音從紙張後悠悠傳來:「所以,我再問一次,你真的不需要我給詹姆斯打個電話嗎?」
瑪麗亞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說道:「是的,不需要。」
然後她又重新埋下頭去。
iphone的屏幕上,「————昆汀·塔倫蒂諾做了一個瘋狂的實驗。他把那個時代最底層的兩個群體——華工和黑奴—扔進了同一個復仇的鍋爐里,演出了東西方文化在暴力美學下的奇妙共振。
它的劇情可以說荒誕不羈到了極點,把中國太平天國的思想和60年代馬爾科姆·X的黑人暴力運動聯繫起來,更是讓人匪夷所思。
但徹底釋放創作天性的塔倫蒂諾,在這基礎上,為觀眾呈現出了一種純粹的精彩奪目的電影魅力—它離經叛道,卻充滿蓬勃嶄新的生命力。
這部影片幾乎能冒犯到每一位觀眾,無論是那些習慣了白人牛仔拯救世界的傳統白人,還是保守的非裔美國人。
塔倫蒂諾用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毫不留情地批判了那個時代。
他用一個新奇的角度,不僅揭開了黑奴制的傷疤,更是第一次將鏡頭對準了不是非裔美國人,而是那些曾經在鐵軌下像牲口一樣死去的華工苦力。
裡面的一些鏡頭和情節,陳對於白人奴隸主的暴力殺戮是否有些過火?
毫無疑問。
但當你想到,陳用上拳頭或者槍時,他不僅僅是在為自己而戰,他是在為他的人民所遭受的所有歷史不公而戰,你似乎又可以諒解那一些過火。
畢竟,這是昆汀出品,如果不過分,那還是昆汀嗎————」
看到這兒,瑪麗亞不想再看了,按了一下返回。
「————瑪麗亞,別這樣,我是你的丈夫。我十分關心你————」男人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她抬頭,冷笑道:「你當初是不是也是這麼跟那個婊子說的?你可以幫她搞定她的老闆,所以讓她跟你睡一覺?但是,在我這裡用不著。」
男人終於把報紙放下來了,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說道:「瑪麗亞,我已經解釋過了,那真的只有一次,那天我跟她喝多了。」
「隨便你怎麼說。」
瑪麗亞·巴蒂羅姆回了一句,在列表上,一條條來自不同媒體的影評摘要,滑過她的眼帘。
A—,克里斯·華爾,《時代周刊》。
「————這部電影最大的爭議註定在於它的視角。讓一個中國移民去介入那段屬於黑人的苦難史,這是否是一種冒犯?
有人會批評這部電影過於血腥嗎?當然。
有人會因為這個中國面孔出現在密西西比而感到不適嗎?也許。
但是這一次,這個豪華至極的卡司和天文數字的投資,的確給經典的西部電影,帶來了一種全新感受。」
3.5/4星,克里斯·華爾,《達拉斯晨報》
「————昆汀·塔倫蒂諾做了一件好萊塢一百年來都不敢做的事。
他不僅直面了那個血腥的奴隸制年代,還選擇了一個最不可能的英雄—一個中國鐵路華工—來執行這場審判。
無論你如何看待這部審視美國南方奴隸制和華工歷史的爭議之作斯派克·李甚至在未觀看的情況下就已經公開抨擊了它你都不會想要錯過這部電影。
陳不僅撐起了這部電影,他還單槍匹馬地在西部片的萬神殿裡,為亞裔面孔砸開了一個座位。
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在這部電影裡,也奉獻出了他從影以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表演之一,他和陳在某一幕里的對峙,必將載入影史————」
「瑪麗亞,我是認真的。不管怎麼樣,我依舊還是你的丈夫,我想要幫助你。」
「幫助我什麼呢?」
瑪麗亞回答。
這次她頭都沒有抬。
她終於看到了一個腐爛的標誌。
約翰·斯坦,《衛報》,3/5。
「一部臃腫、血腥且充滿了惡趣味的電影。
諾陳一如既往的很帥,這一點毫無疑問。
看著一個出身軍隊的亞裔在銀幕上對南方奴隸主進行降維打擊」,也確實能給觀眾帶來某種充滿罪惡感的快感。
但我依然懷疑,這種跨文化的復仇」是否真的成立?
一個和西部毫不相干的中國人出現在美國符號里,真的合適嗎?
當陳諾用帶著奇特韻律的英語說出那句我來帶她回家」時,我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這是一部非常奇怪的電影,它是邵氏的武俠片和好萊塢的B級片的綜合體。這種混合口感,可能會讓很多人消化不良。
不過,除了陳之外,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卻表現良好。他在片中飾演一位性格殘暴的種植園主,將一個以施暴為樂的反派演繹得淋漓盡致,塞繆爾·L·傑克遜飾演的史蒂芬坎迪的家奴其表現同樣令人震驚,他是一個與其主人一樣邪惡的反派角色,晚餐桌上的那場對峙簡直是營造戲劇張力的大師級教學現場。
塔倫蒂諾沒有迴避奴隸制的殘暴本質。「黑鬼」和「中國人」這幾個詞被反覆使用————」
「當然是幫你保住你的工作。」男人道。
瑪麗亞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淡淡道:「謝謝你的好意,喬納森,我說過了,用不著。
你還是把你的好心去送給那個賤人吧,她比我更需要你。」
「拜託,瑪麗亞,你別這樣,我說過幾千次了,我真的————」
話沒說完,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餐桌上的男女紛紛往一邊看去,只見站在角落裡的那個女傭腳邊,散落著一地的陶瓷碎片。
那個拉丁女傭嚇得臉色煞白。
瑪麗亞的眼神從地上那些玻璃碎片慢慢上移,落在了那個女傭的臉上,「你在做什麼?索菲。」
女傭結巴道:「對,對不起,女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想要為你泡一杯咖啡。」
「所以,你就把我最喜歡的一個杯子摔壞了?索菲,你知道不知道,這個杯子值多少錢?」
「我,我————我不知道,夫人。」
「五千美元!」瑪麗亞聲音瞬間變得尖利起來:「你這個蠢貨!」
「算了,瑪麗亞,她不是故意的————」喬納森勸說道。
「閉上你的臭嘴!」瑪麗亞轉過頭尖聲叫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和那些婊子鬼混還不夠,連家裡的你也看上了?」
喬納森無奈道:「瑪麗亞,我只是覺得索菲在我們家這麼久————」
「呵呵,那只能說明她在這個家裡白吃了這麼久的飯,卻連杯咖啡都端不穩!收起你那廉價的同情心吧。告訴你,索菲,你被開除了。現在,立刻,收拾好你的東西,滾出我的房子!」
女傭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原本煞白的臉瞬間充滿了恐懼,她帶著哭腔哀求道:「不,夫人,求求你————我還有半年,只要再工作半年就可以拿到綠卡擔保資格了,求求您,別趕我走。」
「那又怎麼樣?那是你的問題。」
瑪麗亞厭惡地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你們這種移民,就像是這個城市的寄生蟲,永遠只會製造麻煩和垃圾。滾!」
女傭的眼淚頓時涌了出來,她絕望地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男主人,最終捂著臉,快步跑了出去。
餐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喬納森仿佛沒有注意到女傭最後那個的失望的眼神,道:「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瑪麗亞。」
瑪麗亞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手機屏幕上,冷冷地說道:「不。」
衛報之後,又是一片鮮紅的番茄。
A—,克里斯·納沙瓦提,《娛樂周刊》。
「————為什麼不呢?
西部片本來就是神話,而不是歷史。
陳諾賦予了這個神話一張全新的面孔,又有何不妥?
這裡的他,不僅是一個尋找妻子並進行復仇的丈夫,更是一個在這裡尋找歸宿的移民。
當他教導奎文贊妮騎馬和射擊,還為她講述那個來自中國的上帝之子的故事的時候,我看到了一種超越種族的紐帶————」
狗屎!
瑪麗亞繼續往下滑動。
4星/4星,史蒂芬·霍爾登,《紐約時報》。
「————這部影片中的暴力場面會讓你為之震驚,過量的血漿到處可見。
但塔倫蒂諾運用暴力並非為了博眼球。他通過暴力打破了「南方舊時光溫情脈脈」的謊言。在他的鏡頭下,奴隸制是一場恐怖的慘劇,而非浪漫的故事背景。
影片的配樂更是獨具匠心,融合了埃尼奧·莫里康內的義大利西部片旋律,以及帶有東方韻味的琵琶聲和現代說唱音樂,用東西方的音樂結合在一起去解構歷史,和電影主題密切扣合。
它並非完美無缺。
影片中段節奏拖沓,部分場景過於冗長,結局雖出人意料,卻略顯刻意。
但那又如何?
塔倫蒂諾拍電影從不只是為了講故事,他的作品總是衝擊我們感官,挑戰我們固有認知,讓我們每一個人心緒難平。
《浴血黃龍》也是如此。
它讓我們看到一個從遠方來客,在那個野蠻的年代,如何用暴力和子彈為自己和家人贏得尊嚴。
這是一場狂野的觀影之旅,錯過它絕對是你的損失。
別去理會那些偽善的衛道士和惡臭的種族主義者發出的雜音。去電影院,在這個聖誕節,讓陳用他的左輪手槍,把你心裡的一些該死的偏見轟成碎渣,那將是你今年收到最好的聖誕禮物。」
「最後問你一次,瑪麗亞,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助嗎?還是說,你的經紀人已經跟羅傑打電話確認過了,你是安全的?」
瑪麗亞·巴蒂羅姆盯著最後那一句話看了一會兒,尤其是那句「惡臭的種族主義者」,然後重重地按了一下iPhone的側面按鈕,屏幕熄滅了。
她抬起頭,冷冷道:「不然呢?你總算反應過來了,喬納森。」
喬納森愣了一下,道:「你的動作這麼快?所以呢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羅傑今早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瑪麗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帶著輕蔑的語氣說:「喬納森,你要明白,那裡是福克斯,不是CNBC那種會被幾個推特標籤嚇尿褲子的公共電視台。羅傑·艾爾斯,更不是CNBC那個虛偽的台長。對他來說,爭議就是收視率。只要沒有觸犯聯邦法律,只要我不去殺人放火,這種程度的種族爭議,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免費的宣發GG。」
女人這個時候有點口乾,本來想喝口咖啡,但—回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只好忍住了,繼續說道:「至於昨天白痴女人?她是成年人,她的行為是個人意願,與我沒有任何關係。再說了,那群網民再憤怒又怎麼樣?他們在網上叫囂得越凶,我在華爾街和紅州的人氣就越穩固。那些支持我的人,只會覺得我是被迫害的勇士。」
「告訴你吧,我今天就會過去福克斯電視台,跟羅傑他們一起討論,看是不是可以把我新節目的上線時間提前到聖誕節之後。因為現在有許多GG商都迫不及待了。現在的話題性,正是他們想要的。」
喬納森聽完,臉帶不甘的說道:「好吧,瑪麗亞。但是,那部電影本身呢?我剛才看到連《紐約每日新聞》那個刻薄的首席影評人都對它讚不絕口,看樣子,它首映禮之後的這第一波的口碑不錯。你難道就不擔心,你之前對電影的那些抨擊,會影響你的公信力?」
瑪麗亞嗤笑了一聲,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領,淡淡道:「喬納森,我參加了他的試映會,它怎麼樣,我早就清楚。好評再多又如何?你忘了我文章里怎麼說的?它就是一顆裹著糖衣的毒藥」。所以這些好評並不能推翻我的話。
相反,它們只會讓我的讀者們更加警覺。讓他們相信這些所謂的好評,不過是中國人的陰謀。
總之,等到聖誕節過去,等到網絡上的那些左翼暴民忘記這件事,去圍攻下一個倒霉蛋,我,就會擁有在保守派里的更大的熱度和名氣,坐在福布斯演播室的中心,開啟我新的事業,去創造更大的輝煌。」
說完,她拿起手包,向門口走去。
「好了,我該出門了。你記得給家政公司打個電話,讓他們為我們重新找個傭人————
哦,如果可以,讓他們給我們找一個中國來的移民。」
「中國人?為什麼?你不是不喜歡他們嗎?」
「因為我剛才看到有人說,中國人有什麼東方式的優雅。」
瑪麗亞穿好高跟鞋,轉過頭,嘴角掛著一絲嘲弄,「我倒想親眼看看,當他們跪在地上給我刷馬桶的時候,是不是還能保持那份所謂的優雅。」
「走了,拜拜。」
就在瑪麗亞·巴蒂羅姆走出家門,去往福克斯開會的時候,曼哈頓中城,洛克菲勒中心30號,通往NBC的專屬電梯正在高速上行。
隨著「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在17層緩緩打開。
陳諾一邊和艾莉森交談,一邊邁出電梯。
然後一個頭髮花白,穿著深色西裝,神情有些嚴肅但目光銳利的老人進入他的視界。
洛恩·麥可斯。
這位一手打造了SNL、統治了美國深夜喜劇四十年的教父,此刻竟然親自站在了電梯間門口。
而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才是SNL的首席編劇兼主播賽斯·梅耶斯。
賽斯·梅耶斯推了推眼鏡,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和平時沒有兩樣。雖然他很清楚自家這位老闆平時有多麼高傲,親自站在電梯口接人,這可是美利堅總統或者保羅·麥卡特尼那種級別的待遇。
看到陳諾走出來,洛恩·麥可斯展露出笑容,走撒上前去,伸出一隻手,用那種標誌性的低沉嗓音說道:「陳,歡迎你再次來到SNL。」
陳諾立刻也上前一步,滿臉笑容得迎上這個可以當他爺爺的老頭,說道:「謝謝你,洛恩。我也很榮幸又一次來到這裡,偉大的SNL。」說完,兩人緊緊握了一下手,然後擁抱了一下。
接著是賽斯·梅耶斯和幾個SNL的幕後人員。
最終又回到了洛恩·麥可斯這裡。
老頭微笑說道:「恭喜你,陳,我看了今天早上各個媒體的影評口碑,看來你又一次演出了一部經典之作。」
說起這個,陳諾其實並不算很滿意。
畢竟,對比他最好的那幾部,像是黑暗騎士盜夢空間,目前浴血黃龍在爛番茄上的表現和評分只能說是一般般。
但對於一部限制級電影又具有題材爭議的電影來說,還是算是不錯了。
他不由謙虛道:「謝謝,但是,這畢竟只是剛剛開始,具體大家的評價怎麼樣,還是要等到公映之後。希望到時候不會垮得太厲害。」
「我相信會很棒。好了,這邊,編劇們都到了,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跟你一起創作了。你想好主題了嗎?」
「想好了。
「」
「哦?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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