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先偷紅鸞,再襲盤霖
第627章 先偷紅鸞,再襲盤霖
沒有什麼時間了啊。
杜恩這麼平靜想到。
那末法之世,自然不是什麼從外部能夠觀測到內部的地方,但寂無箏在去內層「觀測」完之後,肯定會去為紅鸞真君挑選劣鬼。
看這個情況有可能會去到屠夫或者是乘風真人那邊,反正就是,只要他一過去主觀實測,放在那邊魚目混珠的旁觀假傀就會暴露。
「樂觀地估計,在小半個時辰之內應該還算是餘裕容量……」
他進一步如此想著之時,隱藏於冥冥時隙里的時輪之花,已經悄然探出頭來,在這丹朱宮閣之中,在那大紅布幔層迭裡面,表露出更加華麗的色彩,將種種都籠罩包裹進奔騰加速的瑰麗時間密輪中。
紅鸞真君並未察覺到這些,只是抓起那劣鬼就張開嘴一吸,當即將之抽吸乾癟,渾身抽搐不停,本來受困於劣鬼之身的真靈搖搖欲墜,在此刻也猛然驚醒過來,只看到自己面前有著一張白漆漆的熟悉鬼臉,當即滿心驚駭欲絕。
「紅鸞君上?!」
「嘻嘻嘻,你醒了啊,醒來得好,哭吧叫吧,我會慢慢吃掉你的,一點點地嚼碎……唔,好好好,寶貝乖,媽媽立刻給你營養!」
紅鸞真君的惡意突然改消,並不是生發好意,只是如此另有原因。
杜恩的目光看向她那其實顯得很平坦,看不出懷孕跡象的肚子。
剛剛這是在向母體示警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邪胎啊。
種種匯流的邪詭其實都在澆灌著孕育這邪胎,跟寂無箏他們想重見天日的謀圖應該是有強相關的,雖然那說到底不過是一種註定的無用功,畢竟這處墜深遺蹟能否上浮回歸塵表,完全只看那兩個人的意志與博弈。
不過……
他若有所思,他堂皇靠近,他發出偷襲。
噗嗤!
中皇稱極,太陽神火,可謂是皇上加皇,直接便從後貫穿紅鸞真君的邪軀腹部,抓住抓出那隻邪胎。
祂其實已經很大了,在破體而出後,比起紅鸞真君此刻抓著的乾癟劣鬼,都要大上兩圈,堪比一個成年人。
「啊!!!」
血淋淋的,扭曲恐怖,像是畸形胚胎,突然出現在那甦醒真靈眼中,讓本就驚駭欲絕的她,頓時便忍不住尖叫出聲。
紅鸞真君這邊也是一呆,繼而反應過來,渾身邪性猛然爆發,然後腦袋就被杜恩另一隻手給打爆,在極力的迸發蔓延下,更將其身體邪軀,乃至宮閣里瀰漫的種種「本體本形」都撕裂破碎,進而被無聲張開的天木真界全部吞吸而入。
「你,這,啊!!!!!」
悽厲的尖叫很快轉為慘叫,又更快地隱隱約約,從頭到尾迅速消失不見。
這偷襲果然是不二之選,杜恩眨眼間輕取邪化真君一位。
雖然他的偷襲顯得有點堂而皇之。
反正在那復甦的大修士看來,這就是一場突然偷襲,偷襲者迅速擊潰擊殺自家的紅鸞君上,她殘留本能,想要捍衛道場,於是強壓自己的驚恐尖叫,可剛剛落地撐住身體就猛地一僵。
「妖妖妖皇?!」
看著太陽神火,聲音磕磕絆絆。
相比起現在到了杜恩手裡,終於可以開始稱極御極的中皇,還是那曾經縱橫過宇宙,在人間已證名的妖皇,更加地有知名度與威懾力。
杜恩現在沒空,因為需要燒邪,所以沒在意她這邊,隨便整了些微餘波,便讓她得到解脫,反正在她的劣鬼身上其實沒有什麼額外的牽連,不是什麼背後存在伸出的觸鬚,顯然是好好「清洗」過的一種情況。
本就要被吸乾的劣鬼身化作塵粉,真靈開始借道真界潛幽歸冥。
真是卑鄙的妖皇!
堂堂的帝尊居然還會偷襲君上!
雖然君上剛剛看著很怪很嚇人,還有那個好像是在君上肚子裡的,人?
嘶!
好像,好像,不是妖皇害得道場如此?
萬年幽幽而過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此刻完全是茫然的,種種記憶浮現著又迅速淡去,正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隨著歸入幽冥,在最後的時刻,只驚鴻一瞥到那神火璀璨中被簇擁的人影。
果然,不是帝尊……我,好像該謝謝他的……謝謝……
杜恩聽到了這心聲,平靜地微微頷首似的,又看不出什麼動作,當前的重心依舊放在緊緊抓住的邪胎上。
面臨太陽神火的煉燒,祂並沒有化作築道之石,而是不斷地發生融化,像是一團永遠燒不完的血肉蠟燭,那血肉的融化漿泥翻滾著一張張臉,年輕的年邁的男的女的,許許多多,十分怪異,正衝著杜恩怪笑著,想要滲透某種影響,但到頭來無法做到。
因為中皇稱極。
圓滿至極的這秘法正在顯威,明明作為秘法,結果卻能夠讓人踏道而上,本來就顯得與眾不同的,隱隱彰顯著一種全新的設想。
同時,作為皇者之表彰,不同於妖皇這種霸道絕倫,唯我獨尊,唯我獨強的情況,它能夠獲得人心天命等的加持。
這人心天命,說起來十分玄乎,其實卻十分簡單。
讓有情之人順服敬拜,使時勢浪潮簇擁自身,便是人心歸定,天命所鍾!
而正好,杜恩此前作為南地主掌,連克強敵,阻遏時勢,匯心弄潮,遂有真君之實,現今更是三地主掌,一宇總司!
所以中皇稱極這門秘法的威能得到了雙重加持,進一步凸顯出秘法的特殊性,已然突破天品道法的威能邊線,來到一個難以揣度的層次!
理所當然的,在凡世天品之上,仙界超然之下,其實還有一層,是那渡劫期半仙們種種法門的衡量標準。
可是,失落了,忘卻了,被歷史埋葬了。
也可能是至尊們聯手封殺掉這一方面。
但這等虛飾其實無關緊要,總之,杜恩此刻憑藉中皇稱極的殊勝,跨越這中間的尺度,來到那等威能的範疇。
道軀,大道,種種道妙,作為堅實的基石牢牢支撐。
「啊!!!!!」
邪胎如何作為都無法脫離鉗制,且杜恩眼看著這東西短時間無法化作自己的築道之石,便開始轉變思路,要將之挪進歸墟裡面,也即是,拿它當天木真界的養料。
既然是養料,可就要仔細掰碎才行,這樣子才好吸收掉!
所以鉗制猛地轉為碾碎,當即讓祂發出悽厲叫聲,先是怒不可遏,像是神明被螞蟻碰觸,接著開始惶恐不安,是皇帝孤身面對乞丐,最終驚駭欲絕,是凡塵為人所踐踏!
咔咔咔咔,砰砰砰砰,碎碎碎碎!
太陽神火已經收起,中皇極力洶湧澎湃。
我處之地,即為中極,御定四方,肅邪為正!
「啊!」
可怕詭異的邪胎,從頭到尾都沒有發揮的餘地,伴隨著最後一聲驚怖慘叫,被完全碾碎成塵粉般的碎末,繼而被天木真界吞噬,與此同時,紅鸞真君的殘渣則被吐出來。
因為種種邪詭大部分都流向邪胎,她的情況其實還算比較正常,剛剛又在被殺後抽取侵吞過殘餘邪異,所以現在再拿來煉基石,可謂是輕而易舉,簡單就成。
歸併入道,提升修為,增加底蘊。
「各方面都只加了十點,果然在突破境界後,整體容量明顯增大許多。」
這個並不出意料,也跟紅鸞真君各種耗損有關。
緊接著,剛剛增加的助力反過來支撐天木真界。
就算是被中皇稱極碾成碎末,但這邪胎竟也有幾分怨孽不死不滅的實質氣象,論起來若是那拙造之子只是粗劣的仿造品,那麼祂就是近乎成功的複製體。
當然,在性質上面存在著很基礎不同的差異,怨孽是以星辰三源作為基盤而生的,而這邪孽更應該稱之為鬼孽,是以不生不死之真君作為母體孕宮,汲取深墮死邪與劣鬼真靈等等作為營養,最終極端特化之下的另一種片面表達。
倒是不需要動用大道去做解構,那樣的動靜並不小,會在深層底層泛動波瀾,而且這傢伙混合紅鸞真君的旁觀假傀,還需要取得些許來進行冒充,否則不夠假,會觸發那種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情況。
「那就需要把荒竭聖像提升一下先……」
一邊催動天木真界消化這鬼孽邪胎的粉末,一邊適時挪用預留的那份存力,以及剛剛吞抽紅鸞真君得到的半枚正理果實,往這門他實質改進推變過的地品道法灌入。
眨眼間圓滿至極,再銜接進早就鑽研過的銜接道法,以及,落羽仙門持有的新類制傀論述,和針對朽林仙門種種的破解鑽研藏密……糅合了種種法門,推導得出的綜合性全新天品道法,聖終傀像!
荒竭其末,便是終焉。
聖像是傀,臨以致之。
一門可以說是完全由杜恩推演出來的天品道法,畢竟打從這一系的黃品道法開始,他就在不斷地對其進行改造增設,一路走到現在,融匯制傀種種,成功得出它來,也屬於一種正常的情況。
換言之,只要這一門道法能夠抵達圓滿至極,他是可以比較輕易踏上相應的大道。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那種時間容量……
這種想法只是一閃而逝,他在用剛剛修得的法門搞定旁觀假傀後,便不再有絲毫留手,調頭直壓榨侵吞鬼孽邪胎的種種。
在天木真界之中,那棵中樹開始拔升高度,增拓寬度,愈發生機濃郁,愈發強橫撐天,最終真的撐天,將整個真界撐得拓展,尺度廣度深度都在增加。
小有成就,達成!
在吃光抹盡鬼孽邪胎這極佳的養料之後,它順利突破到這種地步,然後長出的那顆正理果實,讓創星道法直接突破到駕輕就熟的中段,同時殘渣轉入萬象歸墟裡面,又讓這邊增加了二十點熟練度,可見這種東西真的是大補,對現在的杜恩而言,屬於是越多越好。
「不過不倦真君除了一個小師妹,就只有個二師姐,而那位真君卻不大可能還會孕育著鬼孽邪胎。」
杜恩對此並沒有遺憾,像這種邪胎孽胎,世間還是少點比較好,畢竟就算是依舊會有邪化墮落,正常點的墮落,其實也比異常點的要好。
「就是每每事與願違。」
他心裡這麼想著,轉身離開這處宮閣,叢叢時花再度潛伏。
按照預定的順序,接下來的目標,就是不倦真君的師弟,那在當年已有合體中期修為的盤霖真君。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寂無箏在離開紅鸞宮閣之後,其實沒有立刻去內層俯瞰觀測末法懸空,而是先來到遺蹟內場的另一個區域。
「雖然現在的一切都很『正常』,但又必不可能一直正常,呵呵呵,塵封深泥萬年的遺蹟,今日終於迎來生人,那外界必然是發生了什麼變故,讓我等淪落至此,讓我等欣喜若狂,那可恨又可敬的罪魁禍首,又肯定還有動作,嘻嘻嘻,所以肯定不止會有一個人過來,肯定會有那等上浮回歸的時刻!」
所以,以防萬一,他先過來這邊。
面前是圍堵的肉質牆壁,高高直抵末法懸空,再下伸探入邪化遺蹟,將四面八方都環繞封死,各種劣鬼徘徊著仿佛巡邏兵卒,但距離牆壁很遠,看著其實更像是一種看守獄卒。
再仔細聽的話,能夠聽到牆壁之中,好似有某種恐怖巨獸的呼嚕聲,此起彼伏的,綿延不絕,根本沒有止歇的時刻。
寂無箏凝神傾聽,微微頷首。
他過來這邊,是為了把面前隱藏的大門其鎖栓給去掉,好在接下來有個什麼萬一之時,能夠讓原本被鎖在裡面的怪物,自己的那個師弟可以暢通無阻地跑出來。
做完這個事情,他才神出鬼沒地離開,去往內層那邊。
同一時間裡,杜恩矗立在這剛被卸掉門栓的門口。
本來他還需要再回去外場,走不倦真君留下來,可能已經被封死或者出問題的小路暗道,潛入到這牆裡的相應區域。
可因為時流錯差的緣故,他搞定紅鸞宮閣離開時,這寂無箏其實還沒有離開多久,只不過是過去片刻而已。
他發現這傢伙竟然還沒有離開遺蹟內場,行蹤有些奇怪,於是就選擇再跟過來看看,於是就碰到剛剛的情形。
聰明反被聰明誤!
杜恩當即堂而皇之地走起大門。
其實也沒有太堂而皇之,畢竟他沒有推開的動作,而是合元潛幽,直接透穿進去。
結果剛剛一進來,就立刻遭到了攻擊。
「哈哈哈哈哈!!!」
狂笑惡笑癲笑!
如雷轟隆,淒聲尖叫!
伴隨著那人影的瘋狂,一陣陣攻擊如永不會止歇的浪潮一樣,滔滔不絕,不斷覆蓋涌動在圍牆之內的區域。
所有種種都在不斷破碎崩塌,各種異常增生黏連如同瘢痕。
一時間讓杜恩也看不見這盤霖真君具體的形容,只有滿目充盈的邪光惡雷,正在肆虐咆哮而來,乃是一種無差別覆蓋攻擊。
並不是對方已經發現到杜恩這不速之客,而是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情況。
早就陷入瘋狂裡面的邪化真君,永無止境地發泄著自己的力量,將自己的所處之地化作禁區,便是寂無箏等同類也無可奈何,只能設法把他給關在這邊。
當然,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們會把這條瘋狗放出去咬人,就像剛剛才發生的,提前把狗籠子的閘門打開,方便後續隨時能夠放他出來。
殺是不可能殺的,這麼好用的瘋狗,怎麼捨得殺?
雖然是對此早有預料,畢竟不倦真君以前也被這瘋狂師弟追著咬過幾次,每次都是狼狽不堪,要不是無垠迴廊越不過去,可能這會早就追殺到底地咬死了。
但到底還是顯得有些陰差陽錯。
如此無差別覆蓋宣洩,反而歪打正著,讓偷偷潛過來的杜恩也被波及到,即便這種邊緣涌浪無法讓他受傷,也沒有打破這邊的躲藏,將之逼出來,可這下子他想要順利抵近正主身邊,趁其不備,發出偷襲的設想,卻是變得十分難以實現。
「說實話,對於現在的盤霖,我其實也沒有什麼偷襲的妙招,畢竟越是靠近他,他那肆意發泄的力量就越濃密恐怖,邪化後看著還是合體中期,但早就是一般強者同階也無法比擬的情形,所以說,你只能去硬啃這塊瘋狂的硬骨頭!」
「當然,也有個好處是,這傢伙的牽一髮動全身是牽著那圍牆以及外邊的劣鬼看守,你只要偷偷用我的方法翻牆而進,在牆裡面殺死他,那麼就不用擔心會引發其他傢伙的關注,畢竟他現在那個鬼樣子,寂無箏他們也很沒轍,又不捨得徹底殺掉,只能這麼關著。」
不倦真君對於這邊的攻略,也是瘦猞猁碰到壯豪豬,完全無從下口!
甚至還這麼建議:「非要說有沒有什麼建議,那就是把他放在最後殺,反正正常他也不會被放出來,或者是你可以先過去,設法把他帶出來那籠子,利用他去打其他傢伙,然後你再趁機偷襲其他傢伙,借力打力,驅虎吞狼?」
這種過於理想的情況,說得他自己都覺得不靠譜,畢竟其他邪化真君又不是腦子跟著腐爛了,同時盤霖真君也不可能乖乖聽話,只會追著最先的目標咬到底。
簡而言之,十分難搞!
杜恩平靜地抬眼審視前方,見真神目儼然運轉到極致,心裡默默地肯定這種種闡述,覺得這次沒有說錯。
眼中所見,那種種邪光邪雷,歪理邪異構成的混亂干擾遮蔽層,迅速被逐層逐條地剖析開,化作空氣一般,無法阻礙自己洞察的情況。
他一點點深入窺視,穩定又快速,很快抵達瘋狂的中心區……
「是你吧!是你在吧!」
咆哮怒吼聲響起來,愈發地歇斯底里:「我知道的,你就在那裡!你不用躲著!我知道你在的!來!出來!與我一戰!」
「哈哈哈哈哈!」
在肆意的狂笑癲笑裡面,是又一輪猛烈攻擊的浪潮。
杜恩也看到了對方攻擊的由頭,正是頭頂的一團渾光,就像是烏雲一般,卻有著光質,涌動交織著這萬年來堆砌蓄積的歪理邪異,深沉至極,便是他也無法看透。
自然而然,從中能近乎無窮地噴吐出邪光惡雷,都是專注破壞破滅,暗帶侵染的可怕殺招,此刻像是發現到他一樣,猛地再度提高各種宣發幅度,迸發出在外界早就製造出天翻地覆,星辰破滅的種種攻勢。
轟隆隆!
咔咔咔!
哧哧哧!
杜恩及時收回目光,沒有被這突然的涌潮給波及到。
換言之,盤霖真君並不是發現到他的存在,而是這邪化真君就是這樣子,認定有那麼一個暗中窺視的傢伙,所以才會瘋瘋癲癲地想要將之找出來殺掉。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種歪打正著,或者應該說,在邪化之前,也就是隕落前的瞬間,其洞悉捕捉到了真相的皮毛,以至於在邪化後變得如此瘋狂。
因為當初南蒼道場破滅之事,的確是由於那一個人而起,現今的種種,同樣也是由於那一個人而生。
只可惜,曾經的盤霖真君早就死了,現在的這個不過是不人不鬼的邪化癲狂者,只會在這同樣深不見日的怪詭遺蹟裡面吼叫宣洩。
等到這陣涌潮衝到杜恩身前,他一晃著已經悄然合元同化,還有著冥冥幽幽,似不存人間,規避豁免它們的衝擊。
他身後的圍牆就很不好受了,嘎吱作響的,就像要被沖爛的大壩,但既然這麼多年來能夠扛住盤霖真君的瘋狂,自然沒有表面那麼簡單,與遺蹟乃是一體黏連的它,能夠無聲地吞吸著這種種衝擊攻擊。
同源異相,就是這種情況。
不過,現在也有些不太一樣的地方。
噠~
是一種悄悄碎碎的聲音。
本來正在發瘋的真君立刻捕捉到這微不可察的變化,猛地便轉頭看過來,對著杜恩這邊露出自己那張怪異的臉龐。
早就沒有了五官,頭面上只有一個深邃的血肉漩渦,從中有一種癲狂的注視滲流,如同膿毒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這邪化真君已經發現到門栓被下掉的情況。
理所當然的,正常根本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寂無箏是想著萬一之時,能立刻放出他充當戰力,而不是在風平浪靜的時候,讓瘋狗跑出來胡亂搞破壞。
換言之,這當然是杜恩搞出來的小動作!
癲狂的盤霖真君立刻就上當了。
「哈哈哈!」
「你在那裡對吧!」
「我找到你了!給我受死吧!」
轟隆崩壞的種種裡面,伴隨著身影的突進,那混團緊跟著而動,像是化作一桿能夠洞穿天地的怪矛,就這麼直挺挺地插過來,讓圍牆當即嘎吱作響得更加明顯,若是真的命中那隱藏的門扉,只怕會頃刻將之化作灰燼。
理所當然的,這會讓寂無箏那邊立刻注意到這邊的變故,進而回身過來察看情況,杜恩的小動作屆時肯定會被發現注意到,使得自己提前暴露出來。
既然會有這種可能與風險,那麼杜恩為什麼還要這麼做呢?
答案很簡單!
「果然是有錯差的。」
盤霖真君本身的衝刺,跟他那宣洩過度的力量混團的跟隨,這兩者間已經形成大力士高高舉著自己極限重量的關係,誠然那依舊是自己的最強之力,依舊會讓旁人覺得心驚無力,可真的極速動彈起來,卻已經無法再親密無間、完全一體。
雖然這種落差錯差其實格外微弱,哪怕是跟他同層次的天驕強者也是能看出來卻無法捕捉到的程度,但在杜恩的眼中,就是十分明顯,且,不止可以捕捉到,還能夠進一步使之拉長。
早就等待許久的時輪之花猛地躍現,組合成那定格天品,集大成者後才能施展的奧秘,大時密輪,直接迎向那邪力混團,將之的時序時點時流種種,封進在密輪之中,形成看似在那裡,其實在那裡,但在時間的深層尺度上卻已經不在那裡,癲狂的邪化真君也根本沒法仔細去分辨出其中不同的情形。
不只是這樣,還有涌動的幽幽冥冥忽地覆蓋籠罩,讓無光更無光,令難測更難測,將這處墜深人間化作地府死地,進一步封停種種人間的法則,譬如時空,已經發生變化,錨點在側移偏轉。
表現在盤霖真君的身上,就是他明明已經抵近那該死的牆,可就是無法靠近,這區區咫尺仿佛變成生死兩隔,是自己永遠無法越過的間隔。
「啊!!!」
「該死!該死!混帳!!!」
他當即大怒,暴跳如雷,混團那邊也想應聲迸力,可又無法實際地實現跟隨,因為彼此間的指令傳送已經被拉長到一個同樣仿佛隔世的尺度,這顯然只會讓瘋狂的不人不鬼更加癲狂,於是在撕裂聲里,從那怪異的頭面漩渦里,竟然冒出來一個無形無質的龐大扭曲真靈,隱隱中具備著更加可怕的力量。
它抬手一抓,凝出一桿滅靈邪槍,便要洞穿而出,在這靈的深面滅殺此刻已經顯露出端倪,自己萬年來都在找尋的可怕大敵!
「哈哈哈!」
「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他那邪化道軀上瘋狂滲透出血珠,是全身都在淌流血淚,邪性邪異在其身上蔓延肆虐,正在推動他往更恐怖的地步發展。
然後,什麼都沒有變化。
因為涌動的邪異正在被什麼攀附的無形之物吞噬侵染著,那是更異質更可怕更強大的東西!
與此同時,那滅靈邪槍也被一隻手給抓住,那隻手有著慘白的膚色,就像是死人的,看著還顯得纖長,是養尊處優者才有的體徵。
這樣的人往往會伴隨著力不稱道,體不聞名的情況,但現在卻是在這麼普通的一抓里,輕易捏碎這等十分罕見且威能極刁鑽的可滅真靈之槍。
論起魂靈,誰是主宰?
九幽冥羅!
「……」
滅靈邪槍在被捏碎,涌動邪異在被吞噬,與此同時,皇上加皇的迭招還再度被使出,中皇擊無,太陽煉軀,盤霖真君只覺一抹怔然,自己已經在各個方面被偷襲成功,全盤瞬間皆輸!
以有心去算無心,通過觀察確定方案,對面又不是有腦子的,要是如此還不能得手,那杜恩此前的種種努力就真是無用功與白費勁!
「吾輩,敗了……」
「是啊,你輸了。」
杜恩這時候才顯露自己的身姿,自然是盤霖真君完全陌生的面孔。
「不知何人,不知何來,但,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這樣就夠了。
不管究竟是什麼來意,只要不是就行了。
所以。
「呵呵,終於要死,早已活夠,得自那妖皇的煉燒萬靈神火是吧,哈哈哈,如果想要的話,那就拿去吧!」
古老的真君在這時候擺脫了邪化,或者說,他一直都在牴觸邪化也說不定,畢竟在久遠的當年,他也是堂堂的天之驕子,甚至已經摸到強者的門檻,就快要尋得自己的道路。
於是,他在此刻十分豁達地大笑,依據臨死時終於取回的理性,選擇放棄去進行其他抵抗,主動地投入到太陽的神火里,讓自己的種種醜態被徹底焚盡,以人的姿態傲然面對死亡。
真靈,是救不回來的。
因為修為越高越深,其實真靈越發無法獨立,到了合體期,事實上連真靈也在逐步合匯為一,圓滿之時便是徹底合一之刻,如此才能去衝擊人間巔峰,以此去窺看人間之上。
所以不倦真君的狀態才顯得怪異,讓知曉這些的人會下意識地懷疑他是否有問題,是否能夠信任,因為那簡直是強行扭轉定理,把道軀給逆轉扭變為真靈的詭異情形,根本就聞所未聞,前所未有!
杜恩對此若有所思,同時將那拳頭大的築道之石歸併入道。
效用可稱是相當明顯,功法的集大成者變得蠢蠢欲動,底蘊的積累在迅速奔向盈滿,修為等等紛紛上抬二十點的積累度熟練度。
同時還有正理果實這邊,天木真界吞噬了盤霖真君身上的涌動邪異,又將那無形扭曲真靈被極力擊碎後的殘片吞入,以及,還有現在還被封在大時密輪里的混團邪力。
由於沒有跟其他地方存在牽扯,他現在自然是能夠全盤吃下的。
於是杜恩在踏步里進入大時密輪之中,在外看著只是過了一瞬間就脫離,密輪與混團如同空夢消失不見,但從天木真界那一下子增加了五十點熟練度的情況就看得出來,這將之侵吞的過程必然不會輕易。
畢竟,那可是一位邪化真君萬年來宣洩積累的邪力團塊,某種意義上都相當於一條八階靈脈的蘊靈量。
所以便是杜恩,在現在都顯得有些吃撐。
【法術:創星(小有成就75/100),遮天蔽日(駕輕就熟0/50),見真神目(集大成者0/500)】
不只是目前作為主要推動的道法創星再度獲得突破,甚至還能有餘裕分潤一下,把另外兩門道法也給提升提升,更好地助力接下來的行動。
畢竟在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當年合體圓滿,實打實作為強者的浣嫦真君,以及那有著半步大乘之戰力殺力的寂無箏,都不是什麼易於之輩,不能夠有分毫大意。
「消消食,把樹種埋下。」
在這邊雖然不需要用旁觀假傀,但保險起見,他當然還是做出來了,就丟在圍牆裡面搞出一些偽裝動作,然後便如此想著,頗顯輕快,把外邊作為看守的劣鬼們一個不落地埋下樹種。
途中還催用著已經更進一步的神目,確認自己與身邊種種,免得不小心進了什麼陷阱,中了什麼招。
因此,他發現到了那些在內場裡面隱藏得極深,就藏在墮深其本身之中的詭異道場樁基。
顯然,不倦真君的內爆謀劃,事實上最多只能炸掉外場,至於內場這邊,早就已經另外長出邪異的基礎,把根須蔓延到不可知處,正常的手段已經無法將之拔除。
他出於穩妥起見,想試試自己掌握的諸般天品道法,能不能對這些深樁予以拔除破壞,同樣是出於穩妥起見,到底沒有做出這種只會打草驚蛇的事情。
總而言之,創星這門道法還要推進到更強的階段,這樣子才能確保真正萬無一失!
所以,該去找浣嫦真君了。
不倦真君的講述再度適時猶在耳畔。
「我二師姐她,怎麼說呢?一如既往?」
這謙謙君子在提及自己師姐時,帶著一種緬懷過往以及困惑不解,顯而易見的,對方處於一種讓人難以判斷的狀況下。
「總之就是,她在以前就很怪了,總是頂撞師尊,面對同輩晚輩也可說是毒舌,經常以很深的角度刻薄指出不恰不對之處,搞得道場內外都避如蛇蠍,畢竟誰也不想莫名其妙地被說得道心動搖,還曾經尖銳指出過南蒼定場乃是荒唐事情,根本不存在什麼天門朝南的大密。」
「某種程度上,她的懷疑倒也沒錯,畢竟到頭來種種落得一場空空,至於你問我這樣的她是不是就好對付?才不是,打我的時候最狠了,就跟以前一樣,在切磋時也帶著殺人一樣的無情,搞得我總忍不住覺得她其實並沒有變化,反而埋怨不起來……」
簡單地說,就是把這位前後最一致的師姐當做緬懷過往的標點,於是不倦真君雖然吃過不少苦頭,但卻顯得很記吃不記打,也不存在什麼額外的念想。
無念想,也有念想。
心有所動,便有漣漪。
滴答~
確有念想,正在泛動。
就像是水珠滴落,於水面蕩漾漣漪。
漆黑一片的建築裡面,此刻有人抬起自己的眼。
其實並非建築裡面真的一片漆黑,僅僅只是因為她的雙目已經盲去。
入目皆黑,見卻未必。
拋去視瞳,得獲真知。
是啊,得獲真知。
浣嫦真君此刻不由回想起自己變得如此之前的時候,為了找尋到道場種種空想的實際依託基礎,在孤僻獨自、不被認可地嘗試完種種手段,最終選擇自己剜掉雙目,以此得獲真知的視點。
結果卻是讓人無望絕望。
哪怕是時至今日,依舊還有那種動搖彷徨的回聲在心底不斷地蕩漾,就像是水珠在滴落,也是道心道路的碎塊在掉落。
昔日的強者,其實早就已經死了,在得知找到那個真相的瞬間,便已經提前一步,早於這座道場,這身邊的種種死去。
只不過是,這外在的道軀等種種殘骸實在太過堅硬強大,才能一直破碎到現在,還沒有徹底破碎完。
但想來,也已經差不多了吧。
至究的尊者其意志所驅動,種種苟延殘喘的拙造劣等品,終究是要給那正在迅速完善出爐的精緻藝術品做炭火,哪怕自己估計正常情況下還能再碎個幾萬年的樣子,眼下卻也只會一下子加快加速,填入那璀璨的火中。
「現在這種破爛程度,想必是剛剛好的。」
「至尊啊,人間的至究,您無形的意志一直縈繞束縛著這種種,所有都在以您想要的軌跡行進下去。」
「真好真好,實在再好不過了,就讓我也主動地去作為炭火吧,看看您,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去推開那扇天門,那扇欺騙了世人無數年的天門!」
邪化的真君此刻順應著無形的意志,昔日的強者決定重新拾回自己的光彩,於是心緒的湖泊在劇烈顫抖,破碎的道心道路變得無比尖銳,在砸落中不斷刺傷著她的意志,讓其鮮血淋漓,讓其千瘡百孔。
那在過往得出的結論結果,此刻再度化作軒然大波的心聲,不斷迴蕩在意志裡面,透過瘡孔而無盡地增強,最終化作最初時的那倉惶驚叫。
「師尊,師尊,我不懂,我已經看不懂了,根本沒有啊,我看遍了所有記錄,找遍了所有地方,用遍了所有方法,可完全就不存在啊,那道祖佛祖,那仙門五仙,其實根本就沒有在人世留下過任何痕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