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循循善誘,合體中期
第625章 循循善誘,合體中期
?!!
那心管聚合體般恐怖存在,此刻面對無形無影的杜恩,心裏面只有驚懼不安。
受此刺激,它當即閃現而動,時空被拋下,因果都無視,眨眼間有千百種神通重迭在一起,同時間宣洩而出,交織出扭曲的怪異斑斕,更是舉起袖袍下僅剩的釺子,洞穿而出,要直接貫穿眼前能看到與不能看到的所有事象……
有點意思。
杜恩只有這麼平靜想著,低頭看向自己腳下的淺淺積水。
在那平平無奇的積水裡面,此刻其實暈染著一種無形之血,那不但是由千百種邪血匯流而成,更是千百個道域法域的邪化粘合物,有濃烈至極的怨恨與決心填充在其中,正如同一張無形無聲的大網一樣,要把同樣不可被見到的杜恩給網住,透露出一種深邃悄然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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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一種讓人想要嘆息的悲哀。
種種邪相之原相,它們明明強大,它們明明玄妙,它們明明……可到頭來卻依舊選擇躲在地下,把種種藏在無形之中,不敢暴露,不敢冒頭,使先祖讓種族的所有榮耀都凋零殆盡,只為了培育出那抹重振復興的小小可能。
「她是通明族的小公主,因為那一族被帝尊給滅殺,所以才流亡逃竄到樞星之上,最終投庇在道場之中。」
答案就是這樣子,很簡單的事情。
那妖皇的前進之路,是用萬靈的枯骨鑄就,順者昌逆者亡,對於那些不想歸服為妖者,自然就只有徹底消滅。
就算是逃跑到星界裡的荒僻地帶,也是不被允許的,因為新生的妖族當初四處出擊,仿佛是要證明自己已經與以往做出切割,所以不惜去到這些靈氣稀薄,以往根本就不會踏足的「下界荒星」,只為了將那萬靈餘孽斬草除根。
哪怕帝尊其實根本不在意這些所謂的餘孽,因為凡宇之內,必有日輝,到頭來,他們在陽光下在光線中的種種反抗牴觸,也只是在宣揚著妖族之名,其實都在自己的意志含括範圍裡面。
唯有這中樞祖源之上,那五大仙門始終另有光華,拒卻著大日華光,所以有許多大族餘孽最終都逃到這裡,又因為南蒼道場在彼時橫空出世,更適合他們的棲身與互相勾連,於是大部分便最終匯聚於此。
重振種族的決心,不想逃避的使命,沉重至極的現實……最終在道場崩陷後,醞釀出這樣的空洞決心聚合體。
「學妖皇,滅帝尊,我等,終究復興萬靈。」
杜恩從那無形血影裡面,能夠獲悉到這樣的呢喃話語,就連大聲咆哮也不敢,油然只有小心翼翼。
因為這樣子其實已經是南轅北轍的,他們所想要復興重振的種族,在自己混雜到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徹底不復存在!
「你們,其實自己也是知道的吧。」
!!!
杜恩一邊抬手隔空捏碎並奪取了那血釺,一邊用天木真界吞下那千百神通邪理,同時傳出如此話聲,既讓它們為之而驚懼彈跳,又在止停下來時,後知後覺有種被戳破心思的暴怒。
然後在下一刻,這暴怒再度陷入冷卻。
因為杜恩這麼開口:「帝尊的妖皇夢早在萬年前,你們死去後不久,就已經被戳破了。」
「什,麼?」
「這其實倒是挺陰差陽錯,害你們變得如此的罪魁禍首,到頭來卻幫你們報了仇,當然,仙門延續著爭霸,也讓世間早就沒有那萬靈,殘存的估計可能就近百還可稱族吧,都躲在那些荒星裡面苟延殘喘。」
「不,可,能,那,可是帝尊!」
這心管聚合體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畢竟,那可是世間最強的帝尊啊!
「是嗎?」
「那這個呢,不能作為證據嗎?」
杜恩突然現身而出,嚇得對面往後一跳,可緊接著又復歸定格,悚然戰慄,恐懼絕望。
因為在他的手上,那夢魘般比任何事物都恐怖的太陽神火,赫然出現在那裡!
「你是帝尊?!」
「不,我是作為人的金烏。」
「嗯???」
「金烏可以是作為妖的金烏,也可以是作為神的金烏,自然還可以是作為人的金烏,你們對這個應該很敏銳的吧,難道還會判斷不出來這個?」
隨著杜恩選擇暴露出這部分跟腳,這其實十分形而上,且在塑造道軀時並未捨棄掉的部分,對面的心管聚合體當即便是劇烈抖動,只有萬分難以置信。
金烏竟然為人所奪,妖現今已經輸給人,被反過來兼容並蓄?!
這如何可能,可這做不得假,但這怎麼會出現……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是這樣。」
「……或許,吧,妖皇已隕,帝尊已故,我等,我等……」
顫抖之中,意志動搖,就要崩塌,邪性邪異則趁機暴動,要讓那恐怖的形體與無形的血影發生更進一步的畸變深化。
外表看似無比恐怖,但因為那悲愴的空洞決心,反而使得整體的邪化並沒有深入骨髓。
所以。
「雖然一個罪魁禍首已經沒了,但還有另外一個存在,那是比起帝尊都要強得多,可說是你們在面對帝尊的那種地步,人世間真正的巔峰,至究的尊者。」
「至尊?」
「對,要不是他在萬年前的作為,你們其實只要機靈點,在仙門爭霸展開後抓住空隙及時跑到荒僻星界,可能萬年的時間過,都夠繁衍出最基本的達標數目,也算是順利延續自己的種族……」
杜恩循循善誘,對面連連點頭。
「不,錯,你說得對,他,至尊,該死,可,我們無力……」
連帝尊都被那至尊滅殺,他們根本想不到怎麼贏的帝尊都輸了,顯然,所謂的至尊完全不是他們能夠報復報仇的對象。
「所以說,你們的選擇只有一個。」
「……什麼?」
有一種莫名的既視感油然而生,千百個餘孽意志此刻紛紛動搖,看著對面的杜恩,真就像是看到一個恐怖邪神,明明已經戰慄顫抖,意識到了什麼,卻還是忍不住開口。
「化作我的築道之石吧,我是要去挑戰至尊的人,你們做不到,可我未必做不到,你們化作我的築道之石,要是我做到了,就等於是你們做到了,這就叫大仇得報。」
「……要是,我們說不,呢?」
「那就沒辦法了,我只能自己來動手。」
杜恩說得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眼前的血管聚合體雖然是遺蹟外場最強的那一個,但在他實力連連提升的現在,其實根本不需要花費什麼功夫。
自信?
理所當然?
那般種種神態……像!真像!果然,正是金烏,正是太陽!
但是,又不一樣。
他明明可以直接來取來拿的,結果卻開口這麼說明。
跟帝尊完全不同。
這就是作為人的金烏嗎?
高玄平靜,令星辰表面的生靈得以沐浴到光明跟溫暖。
溫柔的人……
「好,可以,帶著我們這些餘孽的仇恨,去向那至尊復仇吧!」
話音落下,太陽璀璨。
很快,一切迅速塵埃落定,只剩下一顆血色的基石。
歸併築入。
堆砌道途。
修為,突破!
古老的萬靈餘孽深怨沉執,帶來極高的質量,加上主動歸容,沒有絲毫折損,當即助就杜恩的修為發生突破。
從合體初期突破到合體中期!
兩千年的壽元提升,猛烈翻多倍的神識法力等種種基礎,三條大道各自增加五十的熟練度,太朱皇道也跟著增加五十的熟練度,太陽神火增加一百的熟練度……
無聲息之中,杜恩又再度迎來一輪明顯的強大。
且在此處的收穫顯然還不止如此,還有正理果實。
天木真界將那餘孽邪血鑄就的鉤子血釺都吞噬,以及剛剛的千百邪化神通發威,其實都是異質扭曲的邪法邪理,也通通被攝取吸收,最終生出兩顆同樣質地不俗的正理果實。
兩顆都堆砌在趕陸這門地品道法上,順利將之推動到圓滿至極的地步。
於是杜恩一邊把旁觀假傀做出,一邊取出新的道法傳承,那如同微縮超新星爆發般的破滅光華,以及其中蘊含著的另一種造化偉力。
唯有最強大的力量,才能真正地締造新生。
正如古老的神話所說,天地是由某個力能開天者所開闢而成,隨即其便力竭而亡,化作更具體的萬物萬象。
換言之,破而後立,唯有舊的毀滅,才能帶來新的開始。
道法,創星!
一門最終指向有著不少可能的天品道法,以易學難精而著稱,每一個階段的突破都會伴隨著難度的指數級上升,以至於明明流傳於世許多年,可能夠靠它修出大道的人卻是屈指可數,但,但凡能夠靠它走出大道的,最終都順利走到了渡劫期!
這足以證明它的玄妙超然,可同時因為太過超然,以至於渡劫期面對的災劫過度強大,反倒使得前人們在此境難以走遠,畢竟在這個時候,往往會要求上路者超越自己的境界,去實現那堪稱創世的目標!
杜恩當初雖然也因為「易學難精」的優點而有過關注,但孟長清卻以諸多先輩血淋淋的現實來進行勸阻。
就算他能夠靠著面板豁免中間存在的大部困難點,可最終的困難點卻是無法解決掉的,畢竟光是到了道法層級的肝練,講的就已經是一個條件負重,譬如現在他進修創星,便知悉這份條件。
毀爆一顆星辰,創造一顆星辰。
而且每一個階段的提升,都要至少十倍的整體差距提升才行,也就是,眼下初窺門徑,要求的目標星辰,已經是具備七階靈脈的大星,而到了駕輕就熟時,便需要他去毀爆與創造擁有八階靈脈的巨星……若是堆積到圓滿至極,甚至走上相應的大道,恐怕就是規模龐大到讓人望之卻步的星系團。
換言之,這大道想要圓滿,簡直是難如登天,完全的大坑巨坑!
「要不是我現在能夠取巧,根本就不會去練這門道法。」
杜恩都忍不住有些平靜吐槽。
不過因為他此前的種種表現,孟長清他們等人已經默認他能夠把這門道法練到圓滿至極的地步,至於走不走得上大道倒是無所謂,不如說,以這廝的表現來看,走上了也挺正常的,甚至於走通都可以試著賦予肯定,總之就是,沒有誰覺得他這門道法學不會,所以面對索要時只覺得一切理所當然。
眼下的話,的確是進修得挺簡單,符合易學的特點,來到初窺門徑的地步,接下來他會主要去堆砌,作為以防萬一時的爆破手段。
修為突破,道法精進,迅速吸收種種,化作實力底蘊。
杜恩自然不會再停留於此,讓旁觀假傀待在這邊,就在時花的無形簇擁下離開,內外的時流依舊是只在他找到目標時才會發生錯差,並沒有時時刻刻都在逆反時序。
因為那樣子其實反而容易弄巧成拙,被內場裡面的後續目標們察覺到不對勁。
「盤踞在內場裡面的傢伙,嘖,只能說不出意料,全是我的那些同門,當初道場的真君們……說實話,我不知道怎麼就只有我一個是死透了卻剩下殘靈,可能是因為離落羽太近吧……」
「總之就是,他們生前已經是真君,邪化之後不人不鬼,常態變強者,強者進絕頂,甚至於比常規的強者與絕頂都要可怕,總之就是,全都是不好啃的硬骨頭,且彼此間如同鉸鏈,死死咬合在一起,往往碰到一個就會牽一髮而動全身,我之所以還能苟延殘喘到現在,純粹是他們手下留情,帶有縱容,需要留下我來給人指路送死。」
「但是你不同,你在這時候跑過來,你這樣的闖進者終於是出現到來,他們只會選擇一擁而上,就像是寂無箏此前在無垠迴廊里等著你一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情形!」
不倦真君此前說到這裡,顯得心情無比沉重壓抑。
他不覺得以自己的心性才情,能夠超越師兄師姐師妹師弟們什麼,可到頭來卻只有自己保持住人性,沒有發生邪化墮落,顯然,這不過是因為他還有點謙謙君子的名頭,作為迎客引路人十分合適,故而才留他繼續做本職工作。
換言之,杜恩這次深入,肯定是危險重重!
「你最好是潛入偷襲,最快速地締造戰果,不給他們一擁而上的機會,如此迅疾地以主動打被動,製造出一種時間差的優勢……」
不倦真君顯然對於怎麼攻略自家道場想了很多很多,外場的那些傢伙在他看來都是能不碰就不碰的情況,一來是避免引發騷動關注,二來也是保存住自己的實力,這樣才能夠肅清內場那些必須要拔掉的釘子。
否則根本無法深入道場中央,抵達這處遺蹟的問題根源所在地!
英雄所見略同,杜恩也覺得潛入偷襲是個很妙的主意,至於不倦真君擔心的什麼年輕氣盛與自負驕狂等等,通通都不存在,讓他本想著繼續循循善誘的話當時都卡殼住。
因為真的所見略同時,反而覺得很是微妙。
你一個路途豐碑還這麼卑鄙,真的合適嗎?
那真君是很想這麼說的,畢竟對他而言,偷襲這事情屬於一種情非得已的操作,正常時作為堂堂嬌子、謙謙君子,那必然是不會如此作為的。
總之就是,不倦真君萬年來的多次闖進,已經摸清內場各個目標真君的大體情況,以及留下一些能夠從外場偷偷溜進去相應區域的隱秘路徑。
不過,在從這些地方偷偷跑進去,把那些目標一個一個偷襲幹掉之前,杜恩先是顯得光明正大地來到那內場的大門口。
顯而易見的,變得不人不鬼的真君們不是連腦子都腐爛了,所以也有提防不倦真君被逼到絕路時的不擇手段。
寂無箏神出鬼沒,行蹤詭秘,不斷拔除其此前留下的種種手段,這就是其中之一,而另一個,表現得最明顯的那個,則是利用自己這師弟/師兄的性情,設下一個他以及像他那樣一類人絕對不會忽略略過的陷阱陽謀!
簡而言之,就是抓人質。
當年南蒼道場的所有人都沒能夠逃脫,自然而然,也包括了不倦真君的徒弟們,於是乎,寂無箏這個會肆意活動的,直接去把他那些化神期與煉虛期,最終化作劣鬼的徒弟都給通通抓來,再由乘風真人與邪化屠夫進行操刀,將之融匯為一顆血肉鈴鐺,且讓其中的部分真靈復甦。
如此,便成為杜恩現在抵近時看到的,那位於內場大門之前的坍塌影壁上,懸掛多年的警示門鈴。
「嗚嗚嗚……」
「啊啊啊……」
止不住的嗚咽哀嚎在這血肉鈴鐺上幽幽傳出,曾經對於師父對於師門的尊崇信賴眷慕,早在萬年的摧殘里扭曲殆盡,只剩下極端的遷怒恨怨無盡無絕。
偏偏寂無箏他們知道,不倦真君肯定還會過來這邊救這些徒弟,事實上,他之所以傷殘到現在這種地步,就是因為血肉鈴鐺被掛上去後爆發的那次衝突。
結果很是明顯,不倦真君到底敗退了,甚至於再也無法踏足場內,只能夠獨自徘徊在門口,默默品味自己的煎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