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後進豐碑,風雲聚焦
第611章 後進豐碑,風雲聚焦
「比較準確地說,應該是大道塑體。」
面對震驚與茫然,杜恩平靜的表情隱隱有種不以為意,然後還故意地頓了頓,目光有些幽幽,像是在什麼恐怖深淵裡面看出來,讓被抓住被阻住的真君分身化身,莫名打了個寒戰。
然後,就聽到他接下來的話:「說起來,大道的本質到底是什麼,你們這些連路都沒有找到的,真的有資格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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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德!強者了不起啊!
窮奇真君猛然惱怒,他本來就不是什麼脾氣好的人,作為噬凶超凶之人,更加不可能在意什麼風度禮儀,所以當場便是暴怒而起,然後,杜恩這邊抓著幽酆真君當武器,直接掄砸得他只能平怒急應。
自然而然,幽酆真君這分身不可能乖乖聽話,當即各種道法秘法連連施展,可是,一經生效就失效,不,不對,是在施展之初就瓦解,被「自己」給瓦解的。
這是……
「太玄合元?!」
太玄合元經的鼎鼎大名,他們自然是聽說過的,但它也不愧是落羽仙門那九部下洞仙經里的第一,十分地深奧晦澀,只有強者才勉強能夠去修持。
而此刻,這一道法自是在杜恩的太玄大道走到小有成就時,自然而然地抵達集大成者的地步,他再藉助這全新的軀體,便能夠輕易合元至初,進而封死手中真君分身的種種手段。
連啟動都啟動不了,自然不要指望能夠掙脫,哪怕幽酆真君這分身的肉身強度其實十分不俗,畢竟是至尊隨腳做出來的,肯定要明顯強於此前杜恩的不滅聖體。
但是現在,便是強弱顛倒,風水輪流轉!
於是幽酆真君很鬱悶,鬱悶得想吐血,因為他現在這邊這情況啊,自己本尊的頭還在逐鼎真君手裡,自己分身的全身都在杜恩手裡,甚至逐鼎真君那邊還頗為有樣學樣,輕笑著就拿著他的頭去砸人。
威名喪盡啊!
窮奇真君這時候也想罵他,畢竟這分身當武器可比什麼寶物強多了,可謂擦到就傷,掄砸得時空都破碎了,可又知道這並不是他的錯,而是杜恩這廝狡詐鑽心,話還只說一半,故意藏著種種底細,就是為了騙他們上當。
譬如現在……
「真君,你就只有這樣的程度?」
「……」
「說起來,我的三條大道存在感可是很強的,結果你們難道就沒有看出來,裡面的一條是太玄嗎?」
「賊子,休要以此攻心,誰不知道太玄最是玄玄,你此前分明藉此遮掩跟腳底細……」
「也就是說,你們真的看不出來?」
「……」
面對杜恩這般平靜的反問,被嚴重戳到痛處的窮奇真君立刻無言以對,繼而像是困獸被逼到牆角,陡然露出猙獰的表情。
顯然,他還有底牌,這狡猾的惡獸,理所當然還有底牌!
杜恩對此並不覺得詫異,而幽酆真君的分身,卻是陡然不安起來。
下一刻,他的不安化為實質。
「抱歉了幽酆道友,這也是為了兩門大計,而且,你也不想繼續這麼顏面掃地下去吧?」
從心底傳出來這樣的碎語,十分隱約隱晦,讓他猛地瞪大眼睛。
「窮奇,你什麼時候暗……」
心聲未完,便已隕落!
杜恩這邊都沒看出他深藏的問題,太玄合元也找不到那源頭的初相。
這是,混沌?
一切之初,初還有初,本無混沌,無有之始!
混沌大道能夠克制太玄大道,或者說,兩者互相克制,像是有無對立,而現在,窮奇偷偷下的手,乾脆借的力,理所當然是那渾沌真君的,所以,杜恩儼然是處在弱勢被克制位上!
所以他在猝不及防之中,被手中的人形混沌爆點給當場吞沒!
混沌瀰漫,一切混沌。
朦朧無序,未有之有。
窮奇真君的嘴角一抽,本來還打算暴起使出連招,結果還沒有動作,就看到杜恩的身影隱隱約約,矗立混沌之中,硬是無視身周的諸般種種。
為何?
太玄大道處於弱勢位上,應該是扛不住的才對。
所以,是另外兩條?!
他難道真的是三者齊頭並進,無有絲毫分差嗎?!
正常強者尋到道路,都要抵達大乘期才算是真正走上走出,且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人能夠走在不同大道上面這樣的事情……你這小輩,你這真人,你,杜恩!你到底還要超離常規多少?!
窮奇真君使勁瞪目凶視,杜恩卻不可能仔細給他解說。
誠然,渾沌真君的混沌大道,是提前走上的非同尋常情況,也提前走得頗為遙遠,在現在能夠壓住他的太玄大道。
但是,他身上還有兩條大道,而且,裡面的中皇大道,正好又強克制混沌大道。
我處之處,天地正中,萬象樞點。
定中立樞,厘定四方上下,於是萬物有序,故而天地入軌。
於是杜恩從那混沌中走出來,每走一步,就是少一步混沌,是無序被極力強行歸為有序,同時,朱君大道也在不斷捨去太玄的合相,進而不斷強有力地推動這份極力。
故而杜恩行走之時,又影影綽綽,飄忽不定,是合這合那,再不斷捨去所合,到了最後,就連混沌這種其實也能說是天地原相的情況,都開始被他所合。
天地之初,殘有混沌,自是原相之一!
所以混沌大道與太玄大道才是互相克制的情形,因為兩者其實並不是涇渭分明的關係,而是卡著天地初開的節點,主體各在一端,又向著對側蔓延侵染的情形。
這很道理。
窮奇真君的化身表情則是很僵硬,看著施施然走出混沌,讓那混沌消散,從容來到自己面前的杜恩。
下一刻,他也爆了。
歸無盡滅!
本以為是不需要動用這招的,但沒想到還是用出來了。
很是顧名思義,讓萬象歸無盡滅。
但,所有道理所有道法,能夠生效的前提,其實是我比你強。
所以杜恩只是抬起手,普通壓下去,就硬生生止停住那道理法則的運轉,中皇強極而太玄合初,一者末端一者初端,兩頭掐下,斷成一截。
他甚至還面無表情地把這一截丟進嘴裡嚼,最終吞下肚子,消化變為法力修為,又或者說,純粹的道行?
反正就是,看得一眾真君都不禁陷入沉默之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根據無垠道理海的種種泛動,應該管這個大道塑軀,叫做太朱聖皇身,不,作為新種道軀的話,還有些太稚嫩了,現在只能劣化一等,稱其為太朱聖皇體。」
有此前沒有露面登台的真君,此刻帶著十分輕快的語調,顯得饒有興致地說著,讓一眾真君紛紛心頭一動,繼而在那些個強者紛紛頷首之後,全都認可這個新種道軀的稱謂。
太是太玄,朱是朱君,皇既是中皇,也是聖皇,有一意為聖體之皇,是其中極點!
「真好啊,修仙路又拓寬了,或者應該說,他做到了我們其實都想做到的事情,哈哈,而且還是這麼稚嫩,完全能夠參考著來,不日便可締造出來的情況!」
「這就是吾輩的機緣啊,你說是吧,逐鼎。」
這新出現的真君輕笑著停下來,看向對面的逐鼎真君。
他只默默地把已經沒用的腦袋丟掉,繼而同樣輕笑著開口:「八羅,你這麼想的話,就顯得有些太淺薄了,目標應該放得更大一些才行!」
「不錯不錯,你說得對,他人的路說到底只能參考,自己的道還是得自己一步步走出來才行,受教了,不愧是走在我前面的老前輩!」
如此肯定著,並不覺得有問題,只是他有一小點意見:「唯一不太對的是,我現在已經不是八羅,我現在是九羅了。」
「這樣啊,也就是說,你覺得自己能夠攔得住我了?」
「只是請教請教,畢竟你我之間,足足差了五千歲。」
「是啊,這麼說來,還真是後生可畏。」
逐鼎真君如此說著,又話鋒一轉:「就是你這股後浪還沒有把我這股前浪拍死在沙灘上,就有更後邊浪潮追上來,一開始都是差不多的推動力,結果中間的時間尺度卻縮小到十分之一不止,就連浪峰遠遠看著也隱隱高過超出。」
「哈哈,這說來也沒什麼辦法,畢竟我可不是才情出眾的人!」
「可是我覺得我們其實差不多,都是從最弱等一點點走出來。」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停頓著如此感慨著,九羅真君表情儼然是有些不耐煩了,就像當初給六羅錐起名時一樣,一開始還算是好,到了第三個字時就已經不耐煩,「老東西,難得找到我的痛處就使勁戳是吧,很好!今天就拿你來當我最後的墊腳石!」
明明是你先提起這個話題的,真是不知所謂的傢伙。
逐鼎真君微微搖頭,輕笑始終帶著,繼而迎上這暮蒼仙門終於露面現身的天驕強者,合體圓滿,提前走上大道之輩。
是的,大道要等到大乘期才能走上,這其實也算是半老的黃曆。
在爭霸高壓之下,或主動或被動,強者們不約而同停滯在大乘的門前,然後不可能碌碌無為地空耗寶貴生命,只會想盡一切辦法,不擇一切手段,繼續去增強自己與積累底蘊,以期在抵達巔峰時一蹴而就,人間證名!
當然即便如此,在煉虛期就能做到這種事情,杜恩也算是直接把歷史的進程,往前推進了至少一萬年!
這是有著至尊們在縱容與推波助瀾的情況下才如此,若是放在正常情形之下的話,可能後來者們至少要用百萬年的時間,才能夠勉強追平到如此地步!
普通真君們一時有些恍惚,油然而生自己已經淪為往日戲謔不屑的太古神明與上古萬族,都已經在面臨著被時代無情淘汰的感觸。
自不可能接受。
我輩亦是天驕!
於是油然歡喜。
因為太好了啊!
修仙之路未絕,仍有種種可能!
一但想到這一點,本來因為仙門爭霸,至尊凌壓,早就實質灰心喪氣,進而疲憊怠惰的真君,立刻就開始重拾當初尋道踏行的種種。
最為突出的代表,自然就是檮杌真君。
其吞噬超越之凶獸,是那頑固不化者。
結果到頭來卻變得懶洋洋的,本該更加頑固堅定的心氣早就已經被打磨成灰,而此刻,他只油然欣喜,萬分激動,凶威肆虐凌壓,根本不在意是在己方的地界。
「呵!早就認輸的傢伙,現在緣何激動至此?豈不引人發笑?」
聽到這等話語,檮杌真君一滯,表情加倍陰沉,裹挾萬分殺意,俯瞰前方那渾身道血染滿,像血中艷花般挺直腰杆,完全沒有挫敗頹喪之情的悔情真君。
隨著廝殺,隨著重創,不斷衰弱,也不斷增強,因為道心的蒙塵被鮮血洗去,再看著杜恩的表現,油然深感未來涌動的危機。
不在現在尋得道路,終究只是路邊枯骨,既然如此,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反正不成強者,不登大道,到頭來早死晚死其實沒有區別!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落羽的人其實全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移那塊臭石頭的表徵,是你們共同都有的執著,只不過是他太過純粹太過臭硬。」
檮杌真君本以為自己會十分生氣的,結果反而不生氣了。
因為悔情真君說得對,自己是早就認輸的傢伙,不過是一條斷脊之犬,所以,你們就儘管嘲笑吧,你們的惡意將會是我的食糧,我要用它們來補續脊骨!
「哈哈,世間每有風雲動,不是化泥便成龍!」
「呵!龍?老掉牙的東西!」
兩位真君一言不合,再度廝殺到一起,這次是徹頭徹底的生死之戰。
忘了大局,丟掉考慮,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而這個時候,本應該在這邊的窮奇真君本尊在哪裡?
他在趕往戰場的路上。
「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
走著跑著,是十分原始緩慢的行進方式,窮奇真君止不住地笑,冷笑癲笑狂笑,渾身的法力更是起伏不定,裹挾著天地道理更是涌動不停,醞釀出一種難言的玄奇氣象。
最終,伴隨著無垠道理海泛動起突然的波瀾,有什麼重重地砸進去,往深處直直挺進延伸。
那是,大道!
「惡言蠱語非我求,廝殺征斗也成空,排盡膿毒去獸身,我輩終究歸人真!」
跑動途中,獸身崩解,種種戰爭加持惡力凋零,聲音不再填滿鬼祟蠱惑,只有一種暢快的高歌,是自己苦求多年的夙願終於成真。
新生的人,見天日。
窮奇真君,成強者!
他竟然是靠著這場戰爭,偷偷摸摸地完成自己的最後一步?
不,是好幾步!
撕下血肉膿毒,種出惡花凶花。
無數惡語相向,到頭全無用處。
便是仿征學龍,結果仍是求空。
面對強者壓凌,終是實踐得真。
雖然依舊還只是顯得普通的強者,剛剛才順勢站到合體圓滿之上,那大道還在海中,等著自己去撈去走。
但是,不同了!
有著絕對性的不同了!
是十倍百倍也不能形容的強烈尺度差,他已經是真真正正的強者!
「該死的傢伙,這不是讓我在接下來沒法報復嗎?」
幽酆真君此刻很鬱悶,他只覺自己這陣子真是倒了血霉,先是被逐鼎真君碾著殺,然後是布陣設軍連連敗,最後連分身上陣也給死掉,而且還是被友軍暗手搞死的那種丟臉情況,真是把自己僅剩的一點臉皮都丟盡了!
「莫慌莫急!」
「我倆也一樣!」
在他的身邊,那兩名同門真君此刻開口寬撫。
隨著九羅真君出陣,強者之間正在對殺,他們三個就得以脫離戰場,遵循本門至尊的意志,迅速重塑種種,恢復實力如初,此刻聯袂而行,同樣在奔赴那新與舊的戰場。
落羽南地!
目標不言而喻!
他們的心裡確實也是十分鬱悶的,於是為杜恩的創舉而欣喜,甚至於狂喜。
除了所有天驕都會有的由衷欣喜之外,更因為現在只要把這個註定要成為修史豐碑的後輩殺掉,那他們便只有凶名,再無絲毫丟臉!
是的,哪怕杜恩在現在死了,他也已經重新樹立起標杆尺度,是一座全新的豐碑,等著所有前輩後人去趕齊超越。
不如說死掉才好,死掉才會讓人追憶幻想,進而塑造出後來者無法超越的威名!
所以暮蒼的三位真君為之狂喜,幽酆更是狂中之狂。
自己的聲名能否挽回,全看這一戰了,必要搶在那該死的窮奇面前,率先打出那必勝的一擊!
真君對上真人有著碾壓。
就算杜恩另創道軀新種,可現在不過稚嫩雛形,面對他們三個不是合體後期就是合體圓滿之輩,根本就不可能抵抗得了。
更何況,他們其實還有一招始終不被允許使用。
現在已經得到允許,暮蒼至尊已經許可。
於是他們走向戰場,於是他們三位一體。
走著走著,歸於一人。
「我是幽酆。」
「我是秦苦。」
「我是廣藏。」
「我們是,酆都真王。」
陰風呼嘯,冥韻散發。
海面無痕,幽有新道。
非是強者,只因在生。
是以,若稱其強,亦無不可!
至此,落羽南地之戰,來到了最關鍵的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