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三世圓鎖,大陣陷落
第608章 三世圓鎖,大陣陷落
「啊啊啊啊啊!」
突然響起的咆哮怒喊,是一種意外的因素。
是小龍敖振!
剛剛滿心痛苦的他,反而藉此鮮血淋漓,迅速和血補縫!
雖然因此忍不住腹誹嘀咕起杜恩的不當人,激自己來扛線承壓,可剛剛跟窮奇真君短暫的交鋒,還是讓他確定了杜恩真的沒有糊弄自己!
窮奇真君遠比勝龍真人可怕,而這等敵手卻在自己還無法注意到的地方,對征龍道密顧忌重重,甚至於被反震打斷過節奏。
他並不知道具體,可只要能夠確定這一點就行,因為這麼一來,就不過是自己沒本事,無法承擔先祖的榮光殘骸,並非應龍神尊不夠強大。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天驕重拾踩石,再度抬頭張望。
這麼一來,除非退選捷徑之路,否則只會選擇披荊斬棘向前,要麼死在尋路的途中,要麼走出自己的道路!
應戰戈,丟了。
人身一晃化龍。
纖細幼龍此刻卻像老將頑固,穿戴著斑駁破碎黯淡無光的甲冑,面對全軍覆沒的局面,依舊要再戰沙場。
敗乃勝之母!
征是行之意!
前行前進,從普通平常不斷沐浴失敗,直到找到勝利,成為強者,直到最終,成為那萬戰全勝之龍!
敖振如此的心聲鑿鑿,並非忽然就有,當場頓悟,而是孟長清此前在設法孵化他時總是喋喋不休地說這說那,主打一個早教育不走錯,所以某逐鼎真君手下的南宮勝就曾被拿來當做襯托杜恩的反例。
但是其實也算是陰差陽錯地擊中靶心,因為南宮勝修行的鬥戰聖典與征斗寶典,跟征龍大道本來就有牽扯,或者說,作為一個時代的最強者,應龍神尊本就是一座供人臨摹的高山,有無數後來者同輩者希望從中畫出自己的不敗之路。
總之,此刻的幼龍血染殘甲,尋敗而戰,引得道密震鳴響應,無垠道理海的深處,那條剛剛沉下,還在繼續下沉的大道,此刻亦是停下沉沒,有重新上浮的表現。
窮奇真君當即心頭一驚,完全不敢大意,立刻調轉戈頭,當場消化吞來的種種道理,絕滅天戈陡然縮小凝練,隱隱散發出連大道也能絕滅的恐怖威勢,直接便洞穿時空而去。
幹得不錯!
黯神對此自然不會熟視無睹,當即抓住戰機,應聲而動,在窮奇真君發覺轉視回來的短短瞬間,已經脫離黯之神明的表身,讓錯失那關鍵變化過程的天驕真君當即面色陰沉至極,反手便打出一擊四凶暴威。
渾沌,窮奇,檮杌,饕餮,四凶之獸凝形而成,裹挾著推動天地綱常淪喪,人間變為五濁惡世的暴威,狂烈衝殺而出,已然不再留手!
畢竟此前留手不殺,就是為了看到自己想看的,現在既然沒法看到了,自然就不需要再如此那般。
黯神不敢怠慢,當場化歸真身。
尺度誇張至極,宛如星辰的黯日鏡烏,直接下壓墜落,探出自己的爪子,裹挾著恐怖的神火,以及千百種各樣的其他加持手段。
加持什麼?
真身肉體!
四凶暴威當即被撕裂擊碎,鏡烏之爪依舊在落下降臨!
「太陽金烏?!」
窮奇真君愕為之然,這一個是征龍道密,另一個是金烏異表,簡直是曾經的最強者們都往他的身上招呼!
不只是他,緊密關注這邊戰況的五大仙門真君,此刻都是凝重驚訝的心態,畢竟那位帝尊距離這個時代更近,甚至還有人曾親眼見識過其威壓風光,此刻自然更讓他們感到在意忌憚。
「好好好!我也是三生有幸啊!」
愕然過後,窮奇真君猙獰大笑,抬頭一吼間,濤濤法力如同海底火山群大噴發,從中汩動推出一尊凶獸的身軀。
理所當然是窮奇,是他曾經突破合體壁壘時所必需做到的,殺死合體期對應凶獸的那一頭!
其本源與種種早就被啃食,殘軀留殼還被沉入道理海培養,化作這人中真君的又一尊化身,有著半步合體的水平,本來是打算打杜恩一個措手不及的,現在卻只能提前啟用。
因為黯神已經洞悉出他人形化身的最大弱項,那就是肉身並不足以稱雄施暴,而正好,他的真身在這方面又屬於最長板之一,以己之長,打擊敵短,這很正常。
「可惜……」
可惜半路殺出一個凶獸化身。
吼!
窮奇化身睜開凶眼,完全脫離道理海,身軀陡然化作星辰般大小,與那神明真身不相上下,裹挾重重暴威凶力,簡直是天生便常態附有四凶暴威這門秘法,源源不絕,湮之不滅。
這其實再正常不過,因為四凶暴威這門秘法,本就是參照凶獸身威推演得出!
神鳥與凶獸當即撞殺到一起,就像是兩顆碩大星辰在互相碰撞,迸發出種種足以輕易擊潰星辰的溢流餘波!
若非墨矩樞城乃是七階寶城,杜恩早有預料地啟用時空歪曲系統,燒了一條七階靈脈讓其自發運轉,否則光是這兩龐然巨物的戰鬥,就能讓他那邊此刻於危機裡面再增一份可怕負擔!
因為正當這邊的戰鬥迅速白熱化,到了一種關鍵時刻,那與此同時的另一邊,也是到達杜恩該做出抉擇的境地下。
面對四面八方,避無可避,緊逼而來的十層地獄,自己護持自身,已經搖搖欲墜的奇寶七虹蓮,杜恩的選擇是……不向誠如真君求援。
所以。
砰!
奇寶七虹蓮當即告破,被一面十重的地獄壓垮,不過並沒有就此破碎凋零,而是滴溜溜一轉,縮小著被打飛到老遠。
飛的速度顯得快,又帶著一種慢,有一種錯差感,是對敵顯得快,對杜恩顯得慢,在那裡宣揚著自己的存在感,像是只要他這時候點頭,還是能夠回來庇護他的。
可從始至終,杜恩都只是平靜凝視著前方,不曾挪視一眼身後的它。
已經不需要你了。
像是無聲這麼說著,盡顯強者的自信氣度,也是自負執著的選擇!
幽酆真君不禁露出一種陰沉的興奮,止停支配得來的神通,將手中醞釀的道法全力打出,是即便此時杜恩已經被殘存的地獄圖景淹沒,他也沒有絲毫的遲疑慢待。
咫尺朝暮!
又是一門可怕至極的秘法,比起十八地獄還要可怕,乃是與暮蒼至尊牽涉緊密,某種程度上可說是其推導得出之作,跟此前不死真人的不生秘法一樣,甚至於更深更密。
咫尺是空間上短距離的形容代稱,如那咫尺天涯。
朝暮是那時間早晚晨昏的近義詞語,乍一看它便是空間結合時間,屬時空大類的秘法,可實際上並不是。
咫尺朝暮的含義更直接貼近於字面意思,那在很短距離里朝向暮昏的情況,換言之即是,極致地壓縮敵人的反應尺度!
如果杜恩到底保持強者本色,拒絕求援那誠如真君,那麼就用這一招來讓他無法再有任何悔恨醒悟。
同時,這一門秘法也並非沒有殺傷性,倒不如說,它的絕強殺傷已經蘊含在那極致的尺度壓縮裡面。
慢……種種的一切緩慢至極,地獄的加身因此而毫不痛苦,因為感受痛苦的反應被近乎無限地拉長,以至於每一份都變得無比渺小。
快……實際的一切快速至極,不管是外在殺傷的蔓延侵蝕,還是內在反應變化的展開,都在以近乎無限的尺度壓縮加速著,轉瞬間已經達成所有種種。
慢與快的錯差,是朝暮的前後對比強烈,而又在這咫尺間的朝向走動,已經走到盡頭,走到了哪裡?
暮昏。
暮昏是什麼?
人生的終點前。
心志與存現,在咫尺兩端的朝暮慢快里被鋸斷,一切之重重已然抵達終點前,而在那前方,絕不是死亡,不會是讓人會在死生間產生應激的那等大恐怖。
是另一種大恐怖。
是暮蒼至尊!
可還沒等幽酆真君這邊產生什麼新的反應,就像是自己也陷入咫尺朝暮之中一樣,同樣是在這個節點裡,杜恩依託七虹蓮爭取到的時間,已經足以推生一種變化。
【大道:太玄(駕輕就熟0/50)】
緊趕慢趕,終於是趕出它來。
當是時,朱君響應,中皇鳴動,太玄和合,三條大道均是到了同等的尺度差中,大道的三才循轉才真正意義上的構成,有三重玄奇光軌出現在杜恩的身上。
一瞬間,煉虛後期獲得本階段一半的積累度,太赤耀皇經也獲得本階段的一半熟練度,以及功法的循轉運轉拉升到每天九千次的地步,能獲得九百點熟練度。
還有三重大道的加持能夠互相循環變化,自在切換,以及合匯共威,極大加強了杜恩的實力,讓他越來越脫離舊有修仙界的種種框架限定。
然而,如此之成長,面對一位至尊就在前方等著自己的情況,能否讓他擺脫險境?
答案是不能。
但是……
「落羽小道……」
暮蒼至尊此刻有些嘀咕。
因為杜恩的大道里,那朱君正牽涉著另外那位至尊的圖謀,落羽至尊的圓鎖三世,以及,萬星孽胎的存在!
所以,暮蒼至尊這時發現到,杜恩明明已經走到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步,結果離得越近,越是霧中看花,水裡撈月!
其之布局太早了,早到那時候暮蒼至尊還在嘆息人間至究。
其之布局太晚了,晚到那時候已經是至尊們謀圖的最終點。
以及,其之布局太恰當了,恰當到現在其他至尊也無法干涉。
這,就是圓鎖三世!
鎖死過去,現在,未來,將變數與定數圈定在自己畫出的圓里,不允許其他任何人來干涉,哪怕是同格的至尊們!
也因此,落羽至尊不需要表達出自己的意志,因為他的意志早已經無處不在!
既然得不到,那麼就毀掉……
暮蒼至尊並沒有生出無能為力之感,更不會選擇止步罷手,只有自己的意志愈發強烈直接地浮於表面,要去衝垮那同格者畫出的三世之圓。
於是,幽酆真君得到了新的命令,而杜恩也平靜地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三重大道光軌陡然回收隱沒於他的體內,心口與手臂的傷創當場癒合,整個人給人的感覺變得不同。
高渺遙遠,身與道同!
這不可能!
幽酆真君正萌生濃烈殺意,這一刻就被震驚到了。
因為這種特徵,正是合體強者才會有的!
可杜恩明明道軀都還沒有合變出來,拿什麼來容納大道,還是三條走到同一尺度差,構成三才之循,一加一加一直欲等於十的更大規模!
煉虛期身環大道已經很離譜了,被視為一種開拓之舉,可現在這樣更加是離譜中的離譜,怪誕中的怪誕,直接一步飛躍到煉虛期身容大道的可怕地步!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幽酆真君心裡不由得毛骨悚然,看著杜恩的目光簡直是在看一個至尊幼體,跟普通泥鰍望見真龍其子的差距有得一拼。
他毫不猶豫,沒有遲疑。
「窮奇,別玩了,大變故!」
「什麼?」
窮奇真君本體這邊一愣,沒想到自己才略微專注在打征龍妖皇的後繼二者上面,杜恩那邊就出了一種大變故。
不過。
「行,也正好差不多了。」
什麼差不多了?
前期的準備差不多了!
「都怪誠如拔掉了我留在此地的暗樁,害得我只能臨時用惡語蠱言來重新製作替代……」
墨矩樞城裡面,人形化身此刻說出這句話,作為最後的那一步。
黯日鏡烏正在與窮奇化身激鬥,聞言突然有些不安,像是因此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注意到某些不自然的地方……
「所以說,你的戰意實在是不算高,以至於明明是強者,結果卻顯得有些遲鈍,呵呵,你該不會以為,我會沒注意到你在大陣里偷偷推動的新變式吧?」
「難道說?」
「對,我們一開始的目的是什麼?」
是摧毀落羽大陣的南端,讓這南地化作任由真君馳騁的大平原!
而現在,替代的核心惡樁已經打下,包括黯神偷偷推動的變式,太陽太陰鎮邪大陣,通通都給我毀掉吧。
窮奇真君眼神平淡,默默按下起爆器。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情況,只有此前布下的後手,藏在明表惡花之下的深藏隱患,在大陣基框表面浮現,勾勒切割著,使得大陣基框突然向下陷落,掉進那混沌的未知裡面。
伏東至尊借渾沌真君而表達意志,總不可能真的只為了跟孟長清玩過家家,雖然擋住他這個絕頂真君,別讓他來壞事也是一環必要之舉,但真正的主導關切方向,還是在落羽南地這邊。
所以,落羽大陣的南端,無聲息地崩塌了。
繼而,兩名侵入真君的分身化身,再也不再有那無形的沛然壓制!
相比起混沌的未知悄然,窮奇便只有極盡的暴威!
轟隆!!!!!
依託征龍道密與絕滅天戈艱難周旋的敖振,本來就不可能扛多久,此刻更只覺眼前一花,下意識偏了一下腦袋。
然後,他神宮中的元神就震顫驚懼地看到絕滅天戈洞穿神宮而入,擦著元神而過,他剛剛差點就當場隕落!
沒有多想,催動秘法,獻祭道密加持的狀態,逼退,或者說,自己炸退自己。
血灑長空,染紅視野。
敖振終於看到看清了,原位之上,窮奇真君的人形化身正手持絕滅天戈,笑得無比肆意,渾身法力迸發狂涌,不再被壓制地宣洩暴威,甚至於修為也瞬間抵達圓滿之境。
是極,不被壓制,自是巔峰!
更讓敖振膽寒的是,黯日鏡烏此刻也在飛掠墜落……黯神算是有意如此的,是見面前凶獸化身突獲暴力,自己已經無有優勢,便順勢被其擊飛遠離,途中忽的收斂為人身假象,雖然也口角流道血,軀體現皸裂,但大體上沒有什麼重創。
之所以如此作為,其實也不是見勢不妙,就因為自己的立場理念而想要脫離戰場,單純只是想著遠離爆點中心。
有一個東西的存在感變弱,甚至于歸無,在不知不覺間讓人不以為意,不去關注。
「難怪真君你會沒有發現到,原來是剛剛也另有他顧……」
黯神這麼說話的時候,窮奇真君已經吃下那被忽視的東西。
那常態神明的外殼,那留在原地的鏡子。
這神明的神通鏡光異華,其實並不是讓自己能夠自在決定是否成為強者,而是樹立起一面鏡子,照現出自己另外的分支線,是青玄之行里,透過飛掠時空,抵達過去才獲得關鍵的補完。
即,在一開始時投下不同的參數,以此推演得出不同的現狀分支,再根據天驕真君都在意的點,於是有了黯之神明的鏡像異華。
以及,若是一開始就不存在,可結果現在卻得以存在,就那麼不斷裝載著自身所代表的道理法則,那麼久了之後會如何呢?
會有悖論!
因果悖論,命軌悖論,時空悖論……
於是黯神又推導出這個神通的新枝側面,萬物悖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