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城池內外,交鋒再起
第570章 城池內外,交鋒再起
所謂朝秦暮楚,雲夷城此刻人心惶惶……卻也沒有。
在自己的鎮守之地,雲夷真人自然是經營得十分好,只認雲夷不認落羽的潛意識,更是早就被施法植入,讓上下人等接受立場轉變的過程變得格外融洽。
當然,也有沒有那麼融洽的。
譬如雲夷真人的第三第四弟子。
唐鳴霜,盧權。
他們本來正在做事,不過此刻卻停下動作,抬頭看著那渾血天窗的存在,耳邊仿佛還迴蕩著被血祭者的慘叫連連,怨懟滔天,面色不由得有些發白,手指尖止不住的微微顫慄。
其實想不明白,怎麼師尊會選擇叛離,投向伏東的懷抱。
更加擔憂,自己日後的去向與安危!
因為低頭環顧四周,能夠清楚地看到那些伏東修士。
看起來還有正常的地方,不少人以異色看待自己,還有一些暗中的竊竊私語,但是,這些都是假象,都是披上人皮的錯偽。
他們心裡很清楚,這幫傢伙的內核其實是獸,被人為定向培養定格的殺戮戰獸,也可說是仙道畜材!
總之就是,連化神期的存在亦全然不被當做人……這無疑衝擊到他們的觀念,落羽仙門正常還遠不至於如此,也就是不移真君那邊曾經大批量製造過五階的存在。
所以即便他們也在伏東資源的灌注下,已經突破到勉強可堪一用的化神期,可心裡卻完全沒有底,只覺得自己被下了暗手,甚至懷疑自己現在的種種思緒,也不過是披著舊時的人皮!
細思極恐!
惶惶不可終日……
「二位道友為何停滯動作?」
從身後傳來一道陰測測的聲音,可旋即便似乎含帶上諒解:「也是,才剛剛突破不到片刻,境界還未完全穩固,的確是狀態不佳的,要不,我去向真人請示,讓二位回去鞏固一下?」
他們猛地轉頭一看,只看到一個掛著豬臉面具的人站在那裡,那面具是個黑白相間,一半家豬一半野豬的樣子,伴隨著話聲還在微微蠕動跳動著,從兩隻瞪圓的眼孔中,能透出一抹油然的戲謔與惡意。
亥豬,陸志鴻!
他並沒有死,或者說,死過了兩次。
一次是被雲夷所鎮殺,不殺無法對上交代。
一次是被杜恩所滅殺,龍宮裡發生的事情。
前者被偷偷放歸些許,後者死無葬身之地,但對於伏東仙門而言,還有些活著的殘片肉塊或者別的零件,就足以重新締造出來一個新的。
當然,現在的他其實也不是他了。
從受到矚目的亥豬,變為化神期炮灰的亥豬,在伏東仙門那邊有著一種質的落差,特別是為了處罰懲戒他的連連失敗,還專門沒有把他做成真正的炮灰。
理所當然,因此而無法接受,因此而憎恨痛恨。
杜恩。
以及,雲夷!
遷怒也好,狹隘也罷,總之就是,面對雲夷本人,他現在無力做到什麼,可面對雲夷的兩個徒弟,那就不一樣了!
只要抓住空漏錯誤,就要設法置人於死地,再不濟也是重重責罰!
畢竟,他們兩個之所以會被派到外城這邊做事,顯然是神蠶真人有意的。
對於雲夷真人,他其實早就懷疑對方居心不良,是想要借伏東的力來自肥,何況現下這般局勢,也需要迂迴敲打一二,免得對方自以為是,認錯了自己的位置,無法在接下來協助好自己。
總之,亥豬可以設法來讓自己得逞快意,宣發心中的怨毒憎恨。
盧權只覺毛骨悚然,一時呆滯無有回應。
唐鳴霜暗自皺眉,開口冷聲回答:「亥豬道友,不用如此顧慮我等。」
「哈哈,不用就好,卻是我多慮,還有,二位不需要這麼稱呼我,直接喊我陸志鴻就行。」
亥豬雖然是這麼說,用詞顯得溫和,可那一雙眼睛卻透著冰冷,似乎還在審視著眼前的這兩個「同僚」,跟看待砧板上的肉一樣,有含混明顯的惡意。
所以,他話鋒一轉:「說起來,二位對於我門是如何看待?」
「自然是鼎盛繁榮,最終可以制霸!」
「哈哈,確實,這個問題問得不太好,所以,我這麼問吧,你們對於杜恩那廝如何看?同樣是他的手下敗將,我想我們會有許多共同語言。」
亥豬意有所指,讓人心裡揪緊。
「我對他沒有什麼好說的,當初敗得理所當然,也完全沒有一點逢場作戲!」
盧權有些急迫地說著,生怕被掛上一個通敵的名頭。
唐鳴霜相對而言更強也更冷,一雙美目始終眯著,此刻嘗試反客為主:「要問我如何看待他,只需要從師尊如何作為便可知大概,道友不若與我去尋師尊一起問個明白?」
「雲夷真人現在日理萬機,怎麼能夠去打擾呢?」
亥豬的眼底閃過一絲怨毒,繼而看著面前敢戳自己傷疤的唐鳴霜露出殺意,但她沒有畏懼,因為兩者現在的才情相差仿佛,而地位上其實她還要略高一點。
好歹是雲夷真人的徒弟,而亥豬現在只是個炮灰小卒。
所以她繼續回嗆:「你說得也對,當然,其實也不需要那麼麻煩,關於杜真人的種種,想來道友亦是深有體會,何況他日前才越階斬殺強敵,你又何必明知故問,自取其辱?」
「你……哼!好個牙尖嘴利!」
亥豬頓時氣急,豬臉面具時而完全家豬化時而完全野豬化,流露出明顯的情緒,繼而又猛地恢復到一開始,好像剛剛的情緒動盪是假的。
「總之,既然上面讓我過來協助二位做事,那麼必然會好好協助,希望二位接下來不要做出什麼不應該的舉動,否則,呵呵!」
擺明了會針針計較,甚至於栽贓陷害也說不準。
盧權與唐鳴霜心情不禁沉鬱,本就對突然變換的立場而不安,還要面對一頭惡彘垂涎,當即心頭忍不住暗自嘆息。
但到底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動,配合著一起把熟悉的雲夷城,徹底改造成完全不同的模樣。
明明在故鄉家裡,可卻感覺身在他處……
可也不是沒有一樣的地方。
譬如說那一如既往的人。
杜恩。
他在大體收拾完各種事情後,再度孤身應戰,來到雲夷地界之外。
位於高空,矗立遠觀。
一經出現便引動敵軍騷動,各種呼喝驚叫此起彼伏。
鐺鐺鐺!
咚咚咚!
種種警示聲大作,所有人各就各位。
伏東這邊的人馬倒是還好,雲夷城一方的就是膽戰心驚,茫然惶恐。
「杜恩……」
亥豬陸志鴻站在外城牆的牆頭上,死死凝視著遠方天空中的那道平靜身影,兩隻手都要攥出血來,濃郁腥臭的氣味已經在散發。
他對於害自己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表露出直白的憎惡仇恨。
不過杜恩卻沒有在意他這個當年的手下敗將,而是盯著那再度被發來的的渾血天窗,隨即遠眺雲夷城內的最高處,那城主大殿之中。
神蠶真人冷笑。
雲夷真人沉默。
他們的態度很明顯,堅守不出,只等只耗,拖到渾血天窗徹底成型,拖到真君之力直接降臨,擊穿落羽南地的大陣,以及清洗掉南地的種種抵抗力量。
不會重蹈覆轍!
戰術上是呆愣笨,但戰略上是兇險急!
杜恩知道自己不會有那麼多時間跟他們耗,因為這次對面的動作只會更快,恐怕不到一天的時間,便能夠做完此前一切未完之事!
面對如此情形,他要怎麼做,他會怎麼做?
神蠶真人其實心裡忐忑不安,沒有表面那麼風輕雲淡。
然後就看到杜恩的作為。
抬手之中,道法生發。
沿著已經封禁的敵占區邊緣,當即有林木叢生,各種奇花異草混雜其中,凸顯著生機盎然。
圓滿至極的甲木真域!
媲美駕輕就熟的地品道法,當即讓整個南地東北角,三地通衢地界,化作一片青木的地域,層層叢叢,遮蓋視野。
不用趕陸了?
神蠶真人不由一愣,接著表面上更是冷笑連連。
可笑,真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有這一手?
這次我可是再無僥倖之心,依據你的種種情報,布下密不透風的針對,以為這樣就可以侵入瓦解防線嗎?
休想!
就算是缺乏權限,伏東仙門匆匆架構出來的防線,也不是什麼脆薄的東西。
因為這可是伏東仙門的侵略,他們自是考慮周全,也有足夠的能耐去實現!
所以,理所當然的,甲木真域被卡在敵占區前無法寸進。
那麼,木界呢?
杜恩的法訣當即一變,甲木真域看起來還是一樣的,但實際上已經發生了轉變,從內核開始發生的變化,是更深層的法則道理在湧現出來。
【法術:木界(駕輕就熟0/50)】
相比起趕陸那般簡單粗暴的情況,木界並沒有過度煊赫的威勢,但在這時候卻是更加合用的,面對一大兩中五小的城池構防,那廣袤的敵占區域,直接以木行之界域去包裹,去頂替,去改變種種。
木界,仿道域的一種道法。
重點在於界,是自成一界,在域之上的界!
以木為抓手切入,將所有道理的表現翻轉替位為木行,從而實現對界中一切的掌控,自己是道法主,是界之主。
那廣袤的敵占區當即便開始從各處泛動波瀾,是整個區域要從基礎的基礎上發生更迭,從而發生顛覆替代,是其上立定在原有基礎的一切前期構築通通付之東流……
「呵!哪有這麼簡單!」
隨著神蠶真人的一聲令下,外圍五座小城當即整體生變,好似化作五顆釘子,被無形之手打入大地深處,深深穿進那滲透而來,企圖掀翻顛覆一切的木界,將之定死在那裡。
定界釘!
修仙界從近古萬靈爭霸時便開始發展,直到仙門爭霸的現下才完全成型,專門克制一切界域類道法神通的戰爭利器!
五大仙門各有此類手段,但無一不是需要付出巨大代價才能使用,譬如伏東仙門,這次的用法很簡單,死人就行了!
本來就已經血祭兩座中型城池的人,打開了渾血天窗,現在更乾脆血祭那五座小型城池的人,將他們的命數因果化作錘力,才把定界釘深深打入杜恩的道法里。
這何止是定死一界之道法道理,更能夠定住杜恩那邊的種種動作,讓他當場就陷入僵滯,同時在身神耳旁,還有種種憎恨怨恨詛咒響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