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我錦衣衛臨時工,咋成權臣了> 第二百零六章 只有死守官衙的先祖,沒有像老鼠一般躲藏的子孫!

第二百零六章 只有死守官衙的先祖,沒有像老鼠一般躲藏的子孫!

  第206章 只有死守官衙的先祖,沒有像老鼠一般躲藏的子孫!

  方悠山打開了箱子,箱子中放的是一簇新的寶鈔。

  大明的寶鈔比擦屁股用的黃草紙貴一丁點,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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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時,四川缺銅,當地鑄造的是鐵錢。

  後來蜀商印發紙幣「交子」,紙交子不是亂發的。蜀商備下了大批鐵錢承諾兌換。

  發行多少交子,蜀商手中便要存有多少鐵錢。百姓可以隨時拿交子兌換鐵錢,比例一比一。

  這就是後世經濟學所謂的「準備金」,

  南宋時,官府見紙幣這東西很好,便發行了官方紙幣「會子」。

  會子同樣是有準備金的,但少於紙幣會子實際發行量。

  每印一百會子,南宋朝廷便準備二十八銅錢。這在後世經濟學中叫「加槓桿」。

  準備金槓桿放大為四倍,既能保證會子的幣值穩定,還能適當促進經濟的發展繁榮。

  到了大明開國,太祖爺登基。他雖是英明神武的開國皇帝,但人無完人,自然也會犯錯。

  洪武八年,華夏剛剛結束戰亂歸為一統,百廢待興。國家財政收入少的可憐。

  有文臣建議太祖爺仿宋制印刷紙幣。太祖爺一聽,一拍大腿,嘿,紙幣這玩意兒挺好至於準備金?

  笑話!準備金不過就是一種信用罷了。朕堂堂開國之君,難道朕的信用不及一堆帶著臭味的孔方兄?

  於是大明開始印刷寶鈔,規定一貫寶鈔可以兌換一千文銅錢。

  至於寶鈔準備金一一零。

  沒有準備金的紙幣被大批印刷出來,百姓對它的認可度可想而知。

  洪武八年印刷的寶鈔,到了洪武十九年就只能一貫鈔兌換二百文銅錢。

  太祖爺還給兒子、臣子隨意發放大量「賜鈔」,這成了壓垮寶鈔的最後一根稻草。

  譬如洪武二十九年,明軍第十三次北伐,燕王朱棣大獲全勝。太祖爺一高興,就賜給寶貝老四一張面值一百萬貫的寶鈔。

  沒錯,單張面值一百萬貫,堪比後世的金圓券。光頭狂喜。

  這樣隨意濫發紙幣,幣值年年跌、天天跌是肯定的。

  到永樂五年,一貫寶鈔只能兌換十二文銅錢。

  再到嘉靖八年,一貫寶鈔只能兌換兩文銅錢。

  至嘉靖三十九年,寶鈔這玩意兒已經沒了任何幣值,一文錢都兌不出來。


  朝廷若財政吃緊,想剋扣官員俸祿時,就拿寶鈔折俸。

  大明的官員不指著那點俸祿吃飯,倒是無所謂。

  可明軍的營兵卻指著軍餉活命、養家餬口。拿寶鈔發軍餉.......屬於明目張胆的剋扣軍餉,還不如先欠著呢。欠餉還有可能補發。

  方悠山打開箱子亮出了寶鈔。校場上當即炸鍋了。

  丘八們被人挑唆,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這回拿寶鈔發餉,他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們紛紛怒吼:「軍餉從五錢降到四錢我們忍了。斷了病故袍澤的軍餉我們也忍了。

  如今拿寶鈔發餉?朝廷當我們都是能靠吃青草活命的牲口嘛?」

  「我焯他娘。哪個烏龜王八蛋想出這法子斷我們生路?老子剁了他狗曰的!」

  方悠山連忙道:「諸位袍澤!稍安勿躁!你們聽方某人解釋!」

  「我也知道拿寶鈔發軍是在斷袍澤們的活路!可這命令,是戶部左堂黃懋官黃部堂下的!」

  「我勸了黃部堂好幾回,他不聽啊!」

  「我想替袍澤們爭一條活路。無奈只是個從五品的員外郎,人微言輕。部堂有命我怎敢不從?」

  丘八們當中,有被羅龍文提前收買的內應幫方悠山說話,以防群情激憤下有人會殺了方悠山。

  內應喊道:「弟兄們,不要為難方副郎。冤有頭債有主,咱們進城找黃懋官去!」

  不知誰又喊了一嗓子:「對!先殺了黃懋官那王八蛋。朝廷不給咱們發軍,咱們便自己取!」

  「南京城中有得是富貴人家,豪商巨賈。朝廷欠咱們一兩,咱們就從城中取回百兩。

  多出來的算是朝廷付的利息!」

  管營游擊將軍廖傑連忙喊道:「袍澤們暫且息怒!」

  話音未落,幾個丘八跳上了點將台,把刀橫在了廖傑的脖子上:「你若幫我們,我們還認你是管營。你若跟黃懋官那狗官穿一條褲子,弟兄們這就剎了你!」

  亂兵的鋼刀無情。廖傑能怎麼辦?只能沉默不言。

  且說林十三騎著快馬,帶著三十名錦衣衛袍澤火急火燎趕到了振武營的駐地前。

  三十人想阻止五千人發動兵變,猶如撼樹,雞蛋撞石頭。

  振武營的人潮衝出了駐地,這些丘八個個持刀攜槍,頂盔慣甲。

  林十三攔在他們面前,高喊道:「弟兄們!我是南京錦衣衛千戶林十三!朝廷的軍餉馬上就調撥下來啦!你們稍安勿躁......


  一個領頭的總旗喊道:「剛才戶部的人發寶鈔糊弄我們。信朝廷還不如信一條狗!弟兄們,砍了這個錦衣衛的王八蛋!」

  林十三然:方悠山來發的軍餉是一一寶鈔?完啦!完啦!

  方悠山見到林十三一時憎了。心道:他怎麼來這兒了?

  林十三畢竟是嚴世蕃、羅龍文的義弟。情勢緊急,方悠山來不及細想,第一反應是:

  我得保下林十三的命。

  於是方悠山急忙對身邊一個被他收買的試百戶耳語幾句。

  試百戶喊道:「弟兄們不要誤殺好人。林千戶為了給你們爭軍餉,跟黃部堂幹了一架,當時雙方都搶起王八拳啦!」

  「他是咱們自家人!別管他了,咱們去戶部找黃懋官算帳才是正經!」

  丘八們聞言紛紛繞開了林十三,沖向戶部官衙的方向。

  林十三聲嘶力竭的喊著:「回來。都回來!」但他的聲音立馬被士兵們憤怒的聲音淹沒。

  五千虎狼師走光後,林十三嘆了一聲:「唉,全完了!」

  他突然想起,剛才士兵們吆喝著要去殺黃懋官。

  他心中暗道:難道是黃懋官得罪了嚴黨?嚴黨煽動此次兵變,是為了除掉老黃?

  沒道理啊!嚴家整人殺人,栽贓陷害的方法多了去了。若想除老黃,何苦用煽動兵變這麼危險的方法?

  不是為了除掉老黃,那他們圖的又是什麼?

  凝問湧上林十三心頭。

  片刻後他冷靜下來:不行,叛兵是衝著黃懋官去的。我得趕緊去給他報信,讓他躲一躲。

  林十三騎的是徐鵬舉送的高頭大馬。四條腿比兩條腿快多了。

  他朝著戶部官衙的方向狂奔而去,趕在叛兵到達之前沖入了戶部大堂。

  一進大堂,林十三便朝著黃懋官狂呼:「兵變了!叛兵要來戶部殺你!黃部堂,你快換上便裝躲一躲。」

  黃懋官鎮定的問:「怎麼回事?」

  林十三將方悠山去振武營發放寶鈔當作軍,振武營兵變的事一股腦說給了黃懋官。

  隨後他焦急的催促:「黃部堂,快換便裝走吧!躲起來!叛兵受了蠱惑,點名要殺你黃懋官凝視著林十三,穩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林十三喊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等叛兵圍了戶部,您將性命不保。」

  黃懋官站起身,正了正自己的官帽:「我黃家自洪武朝起世代為官。只有死守官衙的忠義先祖,沒有像老鼠一般躲藏的懦夫子孫!」


  看來黃懋官已經打定了主意,死守在戶部官衙。

  林十三對他肅然起敬。但還是苦勸他:「黃部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黃懋官搖了搖頭:「我沒有陽明先生那樣一襲白衣孤身平定寧王叛亂的韜略。卻有盤然赴死的勇氣。」

  說完黃懋官轉身,走到公案的抽屜前,從中取出了一串鑰匙。

  隨後黃懋官將那串鑰匙交給了林十三:「這串鑰匙,開的是兩個地方的鎖。一個是戶部銀庫,一個是戶部帳房。」

  「銀庫里只剩下了兩千兩銀子,幾百貫銅錢。若叛軍搶了銀庫.......算給他們補了軍餉。」

  「帳房卻是個萬般要緊的所在。我猜,有人煽動兵變,又挑唆他們來戶部,是為了火燒帳房毀掉帳冊。」

  「若帳冊沒了,許多銀子的流向從此無跡可查。」

  「這串鑰匙我交給你。請你帶著你的人,守住戶部帳房!」

  黃懋官的猜測很符合情理。林十三聽後如醍醐灌頂:原來是這樣。應該是嚴家在南京戶部這邊有要命的爛帳要消。

  守護戶部帳房,並不是林十三這個南京錦衣衛閒散官的職責。

  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兵變就兵變吧,天塌了有大個頂著。干他一個小小千戶什麼事?

  但他沒有選擇那樣做。

  張伯曾評價林十三:你不適合當官。因為你還有良心。不多,但夠用。就這點夠用的良心,遲早會害死你。

  果如張伯所言。

  良心讓林十三選擇冒險留下來。

  林十三拱手道:「黃部堂放心。即便豁上我這條命,也要保戶部帳房周全。我這就帶弟兄們過去。」

  林十三帶著三十名袍澤來到了戶部帳房大門前。

  兩刻之後,叛兵沖入了戶部官衙。他們高喊著:「刀在手,跟我走,殺懋官,取軍餉!」

  黃懋官正了正冠帶,步伐穩健走出大堂:「我乃大明南京戶部左侍郎黃懋官,還不跪拜?」

  本來黃懋官打算跟叛兵們說理。

  然而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甚至沒有說理的機會。

  一群叛兵上前,二話不說搶起拳頭砸向黃懋官。

  無數叛兵加入了圍毆黃懋官的行列。他們你一拳,我一腿。黃懋官一個文弱書生,十死無生!

  在臨死前,黃懋官喊出了一句載入史冊的遺言:「馬坤,方悠山誤我!」

  馬坤是給振武營土兵降了一錢軍的前任南京兵部尚書。


  方悠山則用一箱寶鈔點燃了振武營土兵的怒火。

  片刻之後,黃懋官一命鳴呼。

  南京城留守諸部惟一真正做事情的好官死於叛兵之手。

  黃懋官,福建莆田人。嘉靖十六年福建鄉試第五十三名舉人;嘉靖十七年二甲第四十五名進士。

  初授禮部主事,改吏部,歷文選郎、太僕少卿、太僕寺卿、順天府尹。

  嘉靖三十六年築寧夏赤木口邊牆有功,升南京戶部右侍郎,又晉左侍郎,總督南京糧餉。

  其在任上勤勉為政,時人贊曰「南京留守部,只有懋官助」。

  嘉靖三十九年春,振武營兵變,被害。

  不多時,幾百亂兵衝到了戶部帳房前。

  林十三抽出繡春刀,大義凜然道:「此乃南京戶部帳房重地,有擅闖者殺!」

  三十多個錦衣衛袍澤亦抽出了腰刀。

  因事發突然,林十三帶袍澤們離開大長干街時只帶了隨身的腰刀。沒帶長槍、手弩、

  火。且無一人著甲。

  幾百頂盔攜甲,手持長槍的亂兵若衝上來,林十三等人還不夠給他們塞牙縫的呢。

  但此刻林十三面無懼色。

  我已享了五年大富貴。若今日命該絕於此,那便盎然赴死吧!

  史書或許只是一筆帶過,甚至不會提我的名字。但我無愧於天地良心!

  為首的百戶看了一眼林十三:「這是帳房?」

  林十三吼道:「是帳房。擅闖者殺!」

  百戶罵了聲:「老子們找的是銀庫。進帳房干瘠薄毛?」

  剛罵完,一個士兵跑了過來:「弟兄們,找到銀庫了,在東面!」

  百戶吼道:「弟兄們,去銀庫,拿軍餉!」

  說完他們扭頭就走。

  林十三心中暗道:難道嚴黨煽動兵變的原因,不是為了平帳?

  那他們冒著這麼大風險煽動兵變是為了什麼?

  亂兵們洗劫完銀庫便離開了戶部,在南京城內大肆搶掠。

  林十三在帳房前守到了半夜。卻無一人來打帳房的主意。

  林十三吩附一眾袍澤:「你們暫且守在這裡。我給你們一道死命令,擅離職守者殺無赦!」

  袍澤們平日裡拿足了林十三的好處。對他萬分忠心。

  袍澤們表態:「林千戶放心,人在帳房在!」


  林十三出得戶部,騎馬趕往魏國公府。

  平叛需要名正言順。魏國公徐鵬舉是南京守備,林十三需要先找到他再做打算。

  在去往國公府的路上,簡直稱得上是滿目狼藉。

  到處都是抱著搶來財物的亂兵。不少路人橫死街頭。還有一些衣衫不整,哭喊著躺倒在地的女人。

  林十三縱馬狂奔了一刻,終於趕到了魏國公府。

  魏國公府內,留守六部、留守五軍都督府的堂官正在跟徐鵬舉議事。

  林十三大步走了進來。

  徐鵬舉見到釣友,隨手一指,示意他找個地方坐。

  這場有關平定兵變的會議,堪稱官場廢話的典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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