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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去南京的真正目的——為抗倭保駕護航

  第193章 去南京的真正目的——為抗倭保駕護航

  羅龍文這兒沒白來。

  

  錦衣衛常年監控百官,給百官建密檔,收集百官把柄黑料。唯獨不收集本衛堂上官的黑料。

  這是陸炳為防錦衣衛的堂上官們爭權內鬥,相互攻計。

  故南京錦衣衛的頭頭腦腦們是怎樣的人,林十三兩眼一抹黑,沒有密檔可查。

  羅龍文的督捕司則不同。嚴黨誓要將其打造成小錦衣衛。故督捕司一直暗中搜集錦衣衛官員的情報,匯集成檔。

  其中甚至包括了南京錦衣衛的堂上官密檔。

  林十三到南京上任,羅龍文沒啥能幫的。乾脆連夜派心腹去了一趟督捕司,調來了南京錦衣衛三位堂上官的密檔。

  羅龍文將密檔交給林十三:「這東西不能送你。只能讓你看。你看看吧,了解下未來上司的脾性,總比一無所知強。」

  林十三翻開了密檔。

  南京錦衣衛指揮使,徐鵬舉;指揮同知,臨淮侯李庭竹;指揮事掌鎮撫司事,誠意伯劉世延。

  魏國公徐鵬舉,徐達之後。職南京中軍都督府左都督、南京守備、兼南京錦衣衛指揮使。

  當初靖難之役,徐家兩邊下注。老大徐輝祖站隊建文帝,屢次率兵與燕軍大戰。後被成祖囚禁到死。

  老么徐增壽站隊燕王。充當燕軍在應天城的內應。後因事情敗露,被建文帝所殺。

  永樂北遷後,徐輝祖一脈承襲魏國公,居於南京;徐增壽一脈封定國公,居於京師。

  徐鵬舉是第七代魏國公,他可不像自己的老祖徐達。是個實打實的草包,南京人送了他一個雅號「草包國公」。

  他與岳飛同名。據說他臨產時,其父徐奎璧做了個白日夢。夢見岳飛對他說:「吾一生艱苦,為權奸所陷,今世且投汝家,享幾十年安閒富貴。」

  故其父為他起名「鵬舉」。

  用著岳飛的名,卻是個大草包。可見白天做夢都是反的。

  臨淮侯李庭竹,李文忠、李景隆之後。職南京右軍都督府左都督、提督操江、兼南京錦衣衛指揮同知。

  李庭竹與徐鵬舉正好相反。此人宏德邃學,莊簡恤土,一肚子墨水不說,還勇武善戰,數次率軍抗倭。

  誠意伯劉世延,劉伯溫之後。職南京左軍都督府左都督,兼錦衣衛指揮事掌鎮撫司。

  由於洪武朝的是是非非,誠意伯爵位斷襲百年。直到嘉靖初年,嘉靖帝重用勛貴,藉以打壓文官,才讓劉世延的祖父復爵誠意伯。


  別看劉世延只有二十來歲,卻是個少年英雄,有勇有謀。不過他有著普通勛貴的毛病,喜歡貪個污、受個賄什麼的。

  羅龍文給林十三的密檔十分詳細,記載了這三人的一切好惡。

  林十三看完後道:「義兄,多謝您了!這三份密檔讓我受益匪淺。」

  羅龍文道:「老弟,你是塊金子。我信你到哪兒都能金光燦燦。不要在意陸炳的打壓。我告訴你一樁大秘密。」

  「陸炳......恐怕命不久矣了!」

  林十三驚訝:「什麼?」

  羅龍文問:「你有多久沒見過陸炳了?」

  林十三答:「自我從遼東回來見了大掌柜一面,就再未見過。算起來有半年了。這半年以來他的所有命令皆是少掌柜陸繹或指揮事朱希孝代傳。」

  羅龍文解釋:「太醫院的御醫、京城內外的名醫,他全看過了。是肝疾入骨,無藥可治的絕症。用不了一年,恐怕就得一命鳴呼。」

  「等陸炳身死之日,就是你起復回京之時。」

  林十三聽了這話愣了片刻。對他來說,陸炳是一個嚴厲的上司。但陸炳又是一個好人。

  得絕症了?

  林十三把親爹託付給羅龍文,看了一會兒南京錦衣衛官員密檔,又聊了一會兒。回到家已是子夜。

  官職的調動讓他滿腹心事,一夜未睡。

  翌日,林十三像往常一樣來到北鎮撫司點卯。

  點卯結束,朱希孝道:「十三,你跟我去一趟衛衙辦幾件事。」

  二人騎著馬,本來是去錦衣衛本衙方向。

  朱希孝卻突然說:「不去衛衙了。去陸都督府上。陸都督要見你。」

  林十三心中暗道:人真是不經念叻。昨夜還說半年沒見過大掌柜了。大掌柜這就要見我。

  二人進得陸府。陸繹領著他們去了陸炳的臥房。

  陸炳臉色蒼白,臥床不起,閉著雙目。

  僅僅半年沒見,他仿佛瘦了幾十斤,蒼老了二十歲。

  陸繹低聲道:「爹,林十三來了。」

  陸炳睜開了眼。陸繹連忙將一個枕頭墊在他背後。

  陸炳開門見山:「林十三,知道我為何調你去南京嘛?」

  林十三答:「屬下不知。」

  陸炳道:「如今朝廷的第一要務是抗倭。但江南有一大批人在給抗倭使絆子。或推塞責,或出工不出力。」

  「甚至有人暗中通倭,給倭寇提供明軍情報。」

  「南京錦衣衛那群人,吃喝玩樂個個都是行家裡手。若說經辦秘密差事,為抗倭保駕護航,他們沒有那個能力。」

  「故,我調你去南京錦衣衛。命你嚴查內賊通倭情事,兼管搜集倭寇軍情。胡宗憲若有事讓你辦,你在南京也方便。」

  說到此,陸炳一陣劇烈的咳嗽。

  陸繹接話道:「林十三,我爹讓你去南京,既非貶謫,也非讓你去享清福。而是讓你去為抗倭出力。」

  「南京錦衣衛的大部分官員雖都是酒囊飯袋。但我爹慧眼識英雄,前兩年推薦了臨淮侯李庭竹、誠意伯劉世延擔任二堂、三堂。」

  「這兩個人都是世勛中罕見的忠勇無雙者。遇事你可跟他們二人商議。」

  林十三拱手:「十三謹記大掌柜、少掌柜教誨。」

  陸炳剛才還在說話呢,這才片刻他便昏睡了過去。陸繹對此似乎已經見怪不怪。

  陸繹道:「你去南京為抗倭出力,手下只有那三十幾人怎麼能行?我給你四個北鎮撫司總旗隊。」

  「這兩百人個個精通暗殺、跟蹤、查案。乃是北鎮撫司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會潛伏在南京城中,隨時聽從你的調遣。」

  說完陸繹拍了拍手:「薛閻王,出來。」

  一個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林十三心中暗驚:薛閻王?

  這薛閻王乃是北鎮撫司之中最神秘的存在。他的本名已不可考。

  衛中人之所以稱他為「閻王」,是因他號稱北司第一暗殺高手。

  此人已有五十歲,在衛三十多年。一直管暗殺,功勞多的數都數不清。

  但很奇怪,陸炳卻一直壓著他。讓他當了三十年的百戶,從未得到過晉升。

  陸繹道:「那四個北司總旗隊,一直是老薛帶著。此番老薛也去南京,暗地裡潛伏。

  他今後直接聽命於你。」

  林十三朝著薛閻王一拱手:「薛老前輩,有禮了。今後還請與我同舟共濟。」

  薛閻王道:「為抗倭出力,乃是職下本份。今後我潛伏南京,願惟林千戶之命是從。」

  陸繹道:「好了,事情說完了。林十三,這番你是重任在肩!」

  「說白了就是代表錦衣衛,在江南替抗倭保駕護航。」

  「倭患不平,你不得回京!」

  林十三拱手:「屬下領命。」


  出得陸府,林十三心中五味雜陳。

  本來尋思是去南京享福的,結果依舊是辦腦袋在褲腰帶上的差事。

  轉念一想,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當上報朝廷、下救黔首。若真能為平定倭患出一把力氣,也算不枉此生。

  數日之後,永定河畔。

  嚴世蕃又約上了林十三垂釣。

  這幾日天氣有些好轉,不似初三那般寒冷。

  在嚴世蕃面前,林十三得裝作恨陸炳恨的牙根癢。

  林十三怒道:「義兄。陸炳那廝好狠的心腸,直接把我發配到了南京錦衣衛。到了那邊,我一丁點的權力都沒了。放屁都不響!」

  嚴世蕃本來對林十三存著三分戒心,但得知林十三「被貶」南京後,戒心煙消雲散。

  嚴世蕃道:「沒辦法,陸炳那廝最近反水了。似有跟我爹對著幹的苗頭。」

  「你跟我嚴家走得太近了,這幾年又頗得聖寵,權力太盛。他自然要打壓你。」

  「放心,那廝沒幾天活頭了。我嚴家不會不管你。你只需在南京享樂個一兩年,便可風光回京。」

  「你如今已是千戶。再回京時,說不準能成為錦衣衛的堂上官,至少也可以擔任南司或北司的鎮撫使。」

  林十三道:「有義兄這句話,我的心就放肚子裡了。」

  嚴世蕃又道:「你可以和鄢懋卿一同南下。他常駐杭州,你常駐南京。今後你們在江南相互也有個照應。」

  林十三嘴上說:「好。那今後我就要多蒙鄢總鹽照應了。」

  心裡卻暗道:這次我去江南,說不定差事之一便是對付懋卿。

  二人正說著話,臭磚頭打得窩起效了!

  嚴世蕃魚竿上的雞毛漂突然向下一動,又往上一頂。中魚了!

  嚴世蕃提起魚竿後大驚失色!

  釣上來的魚,竟是一條死了的鯉魚。且這死魚吃的是正口。

  死魚正口,乃是歷朝歷代釣魚人的大忌!

  嚴世蕃提起死魚看了看:「這,這。似是不祥之兆啊!」

  林十三眼疾手快,一把奪過嚴世蕃的魚竿,連死魚一起扔進了冰洞之中。

  林十三道:「義兄,死魚正口,必有鬼崇。此地不宜久留,咱們走吧!」

  嚴世蕃道:「好,走,走。」

  二人離開了永定河。

  嚴世蕃道:「難道真有水鬼?不然死魚怎麼會把魚鉤吃個正口?」


  虧心事做多了,就怕鬼叫門。

  嚴世蕃跟他爹殺過太多人,整過太多人。遇上這樣的不祥之兆,心裡未免打起了鼓。

  林十三勸慰嚴世蕃:「義兄,永定河裡的河精水鬼多了去了。死魚正口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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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及時離開便可。無需掛在心上。」

  嚴世蕃滿腹心事,沉默不言。

  林十三回了福壽街的新宅。

  只見家裡幾乎成了裁縫鋪。七八個裁縫正在忙不迭的給孫越、李高等三十幾個袍澤量體裁衣。

  碧雲在一旁張羅著。

  林十三問碧云:「這是?」

  碧雲笑道:「南京氣候不似京師。再加上老人家有說頭,去新家要穿新衣。我讓裁縫給弟兄們每人做幾套四季常服。」

  「南京可是個富貴人扎堆的地方。弟兄們去了那兒,在穿著打扮上不能失了體面,低人一頭。」

  碧雲在替丈夫收買人心上一向是不遺餘力。簡直就是林十三的賢內助。

  孫越笑道:「還是師娘想得周到。弟兄們跟著師父、師娘,既有金拿,又有新衣穿。」

  李高道:「就是就是。師娘待我們這些兒真像是對待親兒子一般呢!」

  下十三道:「你倆快別這麼說了。她比你們二人還小一歲,倒成了你們的娘?」

  「孫越、李高,哦,還有張伯。你們隨我去書房。」

  四兒來到了書房。

  下十三將陸炳派他去南京的意圖一一告知他們三個。

  張伯驚訝:「大掌柜、少掌柜連薛閻王都派給了你?那可是殺L不眨眼的魔頭。」

  下十三頜首:「丞來江南的魅太多。我只有帶著一尊活閻王去,才能震惡鬼。」

  張伯道:「我之前就猜到,大掌柜派你去南京,絕不是讓你過安逸日子的。」

  下十三喝了口茶:「我的富貴是朝廷給的。總要替朝廷出些力。對付倭寇,總比待在京城摻和那些雞零狗碎的黨爭要強。」

  張伯卻道:「錯了。告訴你,東南抗倭牽著朝中黨爭。」

  「你去江南,一定不可掉以輕心。江南是富貴溫柔鄉,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林初武宗爺去了趟江南,回來便不明不白的死了。」

  下十三頜首:「嗯。多謝張伯提點。」

  孫越摩著下巴:「也就是說,這回咱們去南京沒有定差。凡跟抗倭有關的事,全得管起來?」


  下十三頜首:「是這樣。應該這麼說,南京壞衣衛千戶的職位算是我的掩護身份。暗中還是辦北鎮撫又與抗倭有關的珍密差事。」

  李高笑道:「反正我是認準師父您啦。你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李高隨下十三去南京有一樁大好處。李高是裕王府的L,關鍵時刻可以把他推出去,

  拉大旗作虎皮。

  接下來的十幾日,下十三參加的送行宴是一場接一場,

  二月初一,他帶著三十幾個袍澤、二百家卷,和懋卿結伴經運河南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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