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還有什麼是我大秦做不到的?
第859章 還有什麼是我大秦做不到的?
「這些布匹,正是墨門帶人在一個月內使用一千台機器的成果。」
「也就是說,現在我秦國能夠在一個月內,使用一千個人制出過去上萬人一年內所一共得到的布匹數量。」
眾臣一片譁然。
「竟然還有這種事。老夫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真是不可思議啊。」
「這得是什麼機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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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來這麼多工人啊?一千個工人,這得是多精良的家僕啊。」
家僕……聽到臣子的議論,秦二世都忍不住笑了。
工業革命都已經開啟了,還有人在這談論家僕呢。
顯然,某些思想不開化的人註定是要被新的時代拋棄的。
臣子們讚嘆一片,紛紛卷席慶賀秦二世,這一聲聲讚嘆聲合成一片,恰如那盛夏開端里池塘之中的一片蛙聲。
雖然聒噪,但是聽著讓人心情愉悅。
臣子們卷著蓆子,拼成一片圍坐在一起,抱著質地上乘的布料,七嘴八舌地談論著這件事將會對秦國產生多麼重大的影響。
「這麼高的效率,簡直舉世罕見。」
「有了這機器,憑藉我秦國的制度優勢,我秦國估計能在短短數年之內,解決百姓們的衣服問題。」
「也就是說,以後我秦國的子民,不用再擔心寒冷的事了。人人都有衣服穿。」
在這個時代,能夠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衣服問題,而不是發表什麼治國韜略,這樣的人就是民眾心目中真正的上帝。
馮去疾和王綰兩人這回是對扶蘇丁點意見都不敢有了。
馮去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說實話,扶蘇屬實強的變態啊。
從精簡文字,到發明紙、改進造紙術,再研製印刷術……
這一系列實際作為,本身已經對大秦帝國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須知六國的君王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肯定造謠抹黑秦始皇、秦二世,乃至大秦的一切。
原本六國民眾對秦國的誤解,需要非常漫長的時間才能被消除,隨後由正面的評價和認可取而代之。
原本秦國的法律和文字普及工作,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用相當長的時間才能見效。
但是技術幫助秦國直接越過了這一步,相當於秦國幾乎沒有花費太大力氣,就能輕輕鬆鬆把那些法律、文字兩者一起用最快的速度普及給民眾。
這效果自然來得快啊。
人都是慕強的啊。
秦國如此強大,發明設計如此先進,從紙到他們手裡那一刻,六國的君王就已經輸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交給時間。看六國人能否克服那些自身和秦國統治的矛盾,讓自己適應秦國的制度和環境。
為此,過去全天下無數人都在巴望以前的恆陽太子未來能夠給他們帶來什麼。
而織布機,就是秦二世給出的答案。
這是最直接的惠及民生的科技,最直接的幫助民生脫困的手段。
秦二世曾經給天下人畫下的大餅,終於開始兌現了。
「朕打算,再建立五座城池,主要就是圍繞科技發明和工業製造。僅僅靠一個生態科技城,能做出個什麼結果呢。你們意下如何啊?」
馮去疾還在首席上捋須,他沒搞明白這個生態科技城到底怎麼一回事,怎麼就直接冒出來兩萬匹良布,民眾的衣服問題這就被解決了。
皇帝,這是要幹嘛啊。
皇帝把天下人的衣服問題都解決了,那那些商賈們還靠什麼謀生啊。
這意味著,那些布商乃至相關行業從業者的利益要被嚴厲的打擊了。
皇帝陛下這是為了大多數,得罪了一小撮啊。
可惜被皇帝陛下所幫助的大多數人是一盤散沙,互相算計,無權無勢,關鍵時刻根本不頂用啊。
反而是那得罪的一小撮人,有勇有謀,團結一致,分分鐘能要人的命啊。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殘酷,人心之複雜,讓身居高位的人那是一丁點錯誤都不敢犯。
馮去疾在看到織布機的成果後,並沒有多麼高興,他只是陷入憂愁。
忽然,他意識到身後有無數人的目光正在望著自己,馮去疾這才回過神來。
馮去疾微笑道,「皇帝陛下氣運在身,先減輕賦稅,如今又發明製作出上千台織布機來,為大秦的子民解決衣食之憂。」
「皇帝陛下氣運在身,我秦國有陛下,實在是江山社稷之幸,吏民百姓之福。」
馮去疾對著皇帝就是一頓夸。
應該表態的事是隻字沒提。
其他大臣們有的機敏,立刻察覺到這裡頭牽扯的事情太多。還是那句話,斷人財路就等於殺人父母。
布多了,那布料不就不值錢了嗎。
布料不值錢,那大傢伙怎麼賺錢啊。
大臣們又開始一個個扮作老實人的模樣,作出勤勤懇懇的相貌,一個個安安靜靜地低頭坐著。
仿佛他們是什麼老實的農戶。。。
秦二世看著這幫變色龍,臉上也帶著寒意。
王綰看馮去疾這般反應,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照王綰看來,布料供應多了,不是什麼問題。
秦國本來就在打擊商人,使商人的地位儘可能低。
這可是個讓帝國打壓商人的絕佳機會。
商戶本來就是做買賣的,三錢價格的東西往五錢、六錢去賣。
這種賺錢的方式實在是太輕鬆,商人越多,社會上的信任體系就崩塌的越快。
因為商業交易本質上就是罪惡的。
三錢的東西,你不過是轉手而已,若是算是運輸費再加上適當的利潤也還算是合理;可是僅僅就是轉手的功夫,把三錢的東西賣成十錢,這不是害人嗎。
損人不利己啊。
從事商業,那也要有商業德行,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有太多商人,一朝高樓大廈,一朝鈴鐺入獄。
就是這個原因,違背了最基本的原則——德。
然而世人最嗤之以鼻的就是德。
假如現在有個人不識趣,要勸大家一定要注重德行。那這個人可就慘了,因為她會被罵,你算什麼人?你什麼德行的人也敢來教育我?你算老幾啊也敢來指點我。
但是,王綰這會兒不打算說。
朝廷局勢一向複雜。這一刻某些人還在自己面前假裝殷勤忠誠,下一刻可能就奔去敵營了。
眼下大家都沉默,也不知道他們各自都在想什麼。
過早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並不明智。
馮去疾這樣的反應其實也很正確。
王綰打算事後再支持皇帝,直接把事情給悄咪咪干成了,不和朝中這班尸位素餐的大臣商量。
而這會兒大部分太上皇的臣子莫名感到了一股子危機。
墨閣屢屢創新不說,每次都能給帝國帶來巨大的利益。這一回,居然直接就解決掉了上千萬人的穿衣問題。
民眾的欲望得到滿足了,那他們還會聽國家朝廷的話嘛?
真是荒謬啊。
皇帝實在是仁心泛濫啊,可是他這麼泛濫下去的結果就是他的權威將被那些他致力幫助的人推翻。
皇帝小兒與其對那些素不相識的人發慈悲,幹嘛不對他們這些兢兢業業、克勤克儉的大臣們多點慈悲呢。
真是偽善啊!
大臣們一個個都感到皇帝的做法太過激進了,可是他們又不好意思開口。
蒙恬感受到了朝堂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他知道大家都在擔心什麼。
秦國一貫以來執行的政策都是愚民、疲民、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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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管齊下,民眾這才牢牢地依附在國家統治之下,須臾不敢脫離國家。
而皇帝陛下如今放棄了疲民、弱民、愚民。
皇帝打算讓民眾的衣食住行全部得到保障,讓民眾站起來。
這自然讓大臣們感到恐慌。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同樣是作為臣子,蒙恬卻覺得這沒有什麼不妥。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支持秦二世。
他相信太上皇的眼光不會錯,自己也絕對不會看走眼。
秦二世絕對是不可多得的治世之帝王。
「陛下,末將以為,這布匹增產,對建立我大秦帝國的軍隊來說無疑如虎添翼。」
前面提到過,戰末秦初,天下人的物質生產資料匱乏。兩國交戰的士兵根本沒有統一的衣服穿,他們都得自己備衣服,只在外面套一層甲便可以了。
所以兩國交戰的時候,那場面很紅火,像是現代人過年一樣。
雙方都穿的花花綠綠,只是武器和進攻方向不同。
即便是強大如秦國,在和楚國大戰時,尚且不能夠給秦國的士兵配備人手一套衣服,何況其他國家呢。
只有扶蘇一個月弄出了兩萬匹布,這才讓解決軍隊士兵服裝問題有了可能性。
秦國那是耕戰一體的國家,大臣們都是文武兼備的。
蒙恬出的這個主意,那倒是深得將官們之心。
趙佗立刻附議,「陛下,臣以為這些布確實產的正是時候。」
「陛下去年的時候不是還提說要打造一支所向無敵的軍隊,震懾天下嗎?」
「廢除了徵兵制,改用募兵制,按照當初的魏武卒規制建設一支常備軍,本身就需要付出高昂的代價。」
「最起碼,人手都要兩套衣服吧。」
「現在墨閣解決了這件事,這就是解決了建軍的燃眉之急。」
「陛下理應嘉賞墨閣。」
趙佗這個年輕人,平日裡在朝堂上一聲不吭,他身後的那些將官們也和他一樣,仿佛從南越大戰場上他們回來之後,就選擇了集體隱身。
誰知道他們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簡直是讓那些腐朽派嚇了一跳。
募兵制強軍,蒙恬、趙佗、南越大軍勢力……
這可是秦二世最強的底牌。
不要說,還有個摸魚的李信正在打鼾。
舊的軍功爵制利益者中,凡是依附於秦二世的人,基本上都留在關中了。
仿佛他們都料定,所謂的分封制不過是個幌子。
現在看來,當初這一步棋下的正確無比。
一旦到了合適的時機,他們就會自動站出來幫助秦二世掃除威脅他的障礙。
這下,大臣們更是投鼠忌器,支持不願意,反對又不敢。
軍功貴族們一起頭,秦二世這邊就聲勢浩大。
張蒼緊跟著就對墨閣大肆誇讚一番,「別說五座城池,就是五十座城池也修得。」
「一個月兩萬匹布,只讓一千人做工,過去秦國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秦國的歷代先王們地下有知,那也是含笑九泉。」
「過去那是修不起,如今我秦國能修了,那當然更加要修了。」
「微臣原先以為,那些設想根本是遙不可及。現在看來,全民都有衣服穿的難題都能被解決了。」
「還有什麼是我大秦做不到的?」
張蒼說了這番話,御史台的那幾位也跟著陳奏。
馮劫作為新任御史大夫,他卻不敢輕易開口,只能是再三看看父親,看看他能不能給自己什麼提示。
大臣們大都議論。
不過秦二世並沒有為這一時的喜報沖昏頭腦。
秦二世非但沒有欣喜若狂,反而看了看這次沉默的大多數都有誰。
幾乎是除過蒙恬背後的軍團勢力,還有和張蒼一夥的那幾個把喊破喉嚨都沒什麼用的清流,朝中沒有人支持他。
扶蘇還特意望了望王綰,他希望他老人家能夠給他一點支持。
結果王綰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這可讓扶蘇感到鬱悶。
建立城池對於過去的大秦帝國來說就是小事一樁,根本用不著什麼人同意。
建城無非就是墾荒、修城、建設房屋,引水、設置排水渠,建立坊市,就是說建房子誰不會啊。
但是現在秦二世說的建城,那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他這是要繼續擴大生產量,創造崗位,給更多的人提供飯碗,這就是未來帝國的政策走向問題了。
到底是打開閘門,讓民眾享用帝國精英們發明出來的果實呢,還是關起門來,只讓帝國精英們內部使用。
這次的朝會,竟然不歡而散了。
扶蘇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的下午,當時他的父親嬴政得到了造紙術,扶蘇本以為這是個讓民眾學到知識的好機會,可結果卻讓扶蘇大失所望。
紙張只是在貴族之間流通。
辛辛苦苦大半年,結果換來的不過是貴族壟斷。
可是明明當初最喜歡嘲笑自己搞發明的就是那些貴族,他們總是說自己不務正業,說工匠那是賤業。
只有宮裡地位最低下的人陪著他製造紙。
結果卻是貴族享用紙,而吏民百姓只能巴望看看律法、學習文字,根本沒有使用權。
你說氣人不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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