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善於反思

  第562章 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善於反思

  當阿里曼急匆匆地趕回網道，與自己部署在各片區域的侍從們便傳回了消息。

  黑暗靈族位於一個網道據點的堡壘於帝國曆八月十八日陷落了。

  輕而易舉，簡單粗暴。

  數座拱衛著通往葛摩道路的要塞，屬於靈族帝國時期的古老要塞，曾經如此驕傲，不可一世，卻已盡數焚毀。

  其中的守軍被屠戮一空。

  它的進攻者甚至比這些大都自培養倉中誕生，以非自然的形式在短短萬年時光中完成了千萬年疊代，以至於天生屬於靈能的親和力都開始退化的原主人更加熟悉這裡的構成。

  以至於這些試圖守衛要塞，寄希望於戰火能夠遠離葛摩的黑暗靈族們是如此輕易地被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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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它成了一個制高點，成為了人類大軍俯瞰並封鎖葛摩的龐大攻勢之一。

  屬於古靈族帝國象徵的靈骨構造已被粉碎。

  它的城牆只剩下殘垣斷壁，幾乎沒有幾處房頂保持完好，黑色塗裝下，純白色主體結構化作的塵埃遍布四野，它覆蓋了每個表面，同時在網道特定的低重力環境下漂浮在空氣中。

  自網道艙壁投射而出的蒼白色光線的照耀下。

  太空野狼，在混沌戰幫威脅日益減弱的當下，在原體各司其職，逐漸拓寬權力的當下，帝國唯一的大型機動力量，完成了自身使命的一部分。

  從破敗的廢墟上，阿里曼注視著下方的進軍。

  步兵和戰爭機器如潮水般席捲戈比尼克的廢墟，如同一條寬廣的，夾雜著冰晶的河流沖入了平原，在大地之上留下漆黑的痕跡。

  迅捷而巨大的對地攻擊機從頭頂飛過，在帝國海軍艦隊投射而下的龐大陰影下點起道道巨大的火光。

  八千架，又是八千架。

  在網道中咆哮著撲向一個個黑暗靈族的據點。

  一個精心編織的包圍網。

  一場徐徐推進的戰爭機器。

  一場精心策劃的滅絕行動。

  我們都獲得了各自的饋贈。

  看著那些在古代靈族時期極具破壞力的武器襲擊中倒下，又在燃燒的光焰中站起的太空野狼，阿里曼思索著。

  全都由亞空間的浩瀚之洋，依據我們的需求量身定做。

  全都以各自的方式充滿破壞性，但其中有些更加殘酷。

  至少，我還是完整的。

  觀察著這些昔日的敵人，狂熱的響應著原體賦予他們的使命，呼喝著他人賦予他們的口號，阿里曼如是確認。

  對於帝國仿若摧枯拉朽一般的攻勢，阿里曼倒是沒有半分緊張。

  打得越大越好。

  這邊打得越大，等馬格努斯開工了，自己的鍋就越小。

  最好破曉之翼抽不出精力來，那樣等馬格努斯輸了自己就沒鍋了。

  反正阿里曼對身為惡魔王子的馬格努斯最終能不能打贏狼王持以保守意見，畢竟盲目的馬格努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華美殊勝的祝福，難以估量的饋贈。

  阿里曼舉起左手，他的虹光罩袍如迷霧般分離，空氣中厚重的塵埃落到他攤開的掌心裡。

  那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塵土。

  一個被拉入網道的老嫗世界，已然歸於塵土，就像是人類帝國描述的虛假幻夢，就像是他們曾經對榮耀功績的執著。

  阿里曼聆聽著這個世界的每一絲動靜，結合自己在帝國亞空間之聲頻道安排的眼線，通過靈能預言查閱各星球的物資吞吐量，逐步描繪出整場戰役的局勢。

  跟破曉之翼沾邊的預言都會變得不準確，變得不確定。

  能出結果。

  但參考阿巴頓預言的自己發動第十三次黑色遠征便能打開恐懼之眼，然後再看看現在仿佛永恆在亞空間迴蕩的亞空間之聲，以及已經道心破碎，連阿里曼都生不起挑釁意味的卡楊.

  阿里曼由衷地認為最好別信。

  不信的話再看看天天盯著永恆之井等更新，一邊嫉恨自己什麼也做不到，一邊又勾著腦殼看，一邊笑一邊哭，追番追魔怔了的萬變之主。

  饒是阿里曼也不得不撿起自己還在阿斯塔特時期學會的軍事技能。

  早期的千子人丁稀少，也忠誠的攜帶著帝皇為其套上的枷鎖，這讓千子在大遠征時期並不太擅長硬碰硬。

  畢竟你前腳敢發動法術炸毀星球，後腳帝皇就敢發動法術把你炸掉。

  於是乎，在帶著鐐銬跳舞情況下，千子往往是通過物資損耗判斷參戰人數，通過各項指標判斷星球基本狀況，通過調查當地文化結構來分析弱點，依靠靈能輔助與自身卓絕的單兵素質直接對星球統治階級進行打擊，對星球進行系統性徵服。

  每一個千子都是全才。

  帝皇之子始終標榜著他們的優越，但同為貴族出身，深知這些傲慢存在因為自身傲慢，而對亞空間毫無反抗之力的阿里曼對此不屑一顧。

  福格瑞姆已經像個癮君子一樣深深投入這片醉人的海洋，絲毫沒有察覺這份饋贈的致命。

  就像是個酒鬼，一個狂熱的禁欲主義者開始猛灌黃湯，在酗酒中發上幾個星期的酒瘋，又在宿醉清醒之後開始自怨自艾，發誓滴酒不沾，但身體和精神都不允許他這麼做，直至故態復萌。

  【838.m41起，太空野狼聯合多個戰團發動的先期封鎖行動，目的在於進一步壓縮葛摩勢力範圍，擴張帝國方的網道掌控權，預計投入人數十萬人以上，具體參與有】

  手中文書飛旋著，阿里曼看著那些藍色隊伍之中混雜的紫色，忍不住想道。

  猩紅之王對阿里曼的主動請纓很是認可，知道對方是奸奇珍貴的玩具，清楚自己也沒法幹掉他的馬格努斯最終還是派阿里曼趕在計劃正式執行之前，在網道中對破曉之翼進行觀察，以度量破曉之翼目前的舉止。

  與大遠征那揮舞起鐵拳，碾碎一切敵人的浩瀚相比，更多了一絲精細的把控感，讓人不自覺地感受到一股渾然天成的精密之美。

  當然，也更加肆無忌憚。

  他們在那些卑躬屈膝的靈族指引下從角落中拖出這些縱慾的黑暗靈族，將它們砍殺。

  那些與黑暗之王，與無形無相之主有所聯繫的巫師們與歡愉之主搶奪著靈魂，在數不盡的哀嚎聲中，彼此拉扯，猶如一群鬣狗在搶奪食物，隨後將之撕扯成碎片，最終貪婪地分食。

  可悲。

  看著雙方乍一看完全沒有區別的醜態，阿里曼如此評判。

  這讓他想到了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的悲劇在於他成為了自己一輩子都在反對的東西。

  他痛恨自己，痛恨這個世界，以至於他始終無法在心中與自身戲劇性的轉變達成和解，從他盔甲下滲出的疫病惡臭，就像他本身一樣，就是個恥辱。

  而帝國也是如此，在帝皇這位人類最大的騙子的帶領下。

  【帝皇級惡魔引擎，戰帥級惡魔宿主，還有.】

  記載著那些就算是以一個奸奇神選的標準來說都多少有些邪門的武備，知道任何針對阿斯塔特的行為都可能招致無相神的鐵拳，已經在靈族身上吃過一次大虧的阿里曼強忍住自己想要偷一個研究的欲望。

  真是諷刺啊。

  如今的你們滿足於那個頭銜的樣子真是何其諷刺，這可是你們過去滿心歡喜獵殺的怪物的名字，你們曾經無比鄙夷的造物，不知道讓多少人被送上了火刑架。

  帝國，混沌之敵，你們的口號喊得如此之大，以至於當下同樣墮入其中都不自知。

  黎曼魯斯，那個劊子手，那個曾經同樣利用靈能，卻恬不知恥的反對，並對普羅斯佩羅犯下大罪的劊子手。

  我們長久以來都期待著你們的報應，而報應竟是如此甜美。

  看看你們成了什麼樣子？

  殺戮，獻祭，取悅自己的主子。

  現在我們可以盡情欣賞你們是如何腐壞，如何成為諸神的玩物，直到永遠。

  在近距離觀摩這場由太空野狼領導的屠殺之中，在金藍相間的面具下，阿澤克·阿里曼笑了笑，只覺得眼前的景象真的頗為諷刺，怪不得萬變之主那麼惦記。

  一位邪神的魔軍預備役正在攻擊另一群邪神的魔軍預備役，為了他們的主子相互廝殺。

  光是想想就很黑色幽默。

  這位混沌神選似乎又選擇性忽視了那些嘴上天天掛著什麼勞動保障，工作福利，然後在自己的惱羞成怒下被無相神成功救走的靈族。

  或者說人的確很難去相信違背了自己世界觀的造物，尤其是阿里曼這類三觀定型了一萬年，還沒有經歷過真正拷打，從骨子裡就遺傳了帝皇傲慢血統的千子來說。

  他寧願相信是這些靈族因為對壘的是他這個混沌神選，因此成功取悅了無相神，依舊不願意相信這就是為無相神工作能夠得到的東西。

  哪怕他現在依舊在本能地驅使下，依舊強迫自己作為一位旁觀者，而不是選擇去碰一碰這些正在對網道違章建築和違法執行人員進行改造與撤職的太空野狼。

  這就是信了混沌的人。

  選擇性相信有利於自己的條件，然後用這些條件告訴自己一切穩中向好。

  不然還能咋辦，承認這些實際存在的不利因素證明自己失敗了，然後證明染指混沌力量的自己確實是個傻叉嗎？

  【看來破曉之翼的確無意關注馬格努斯的行動，是網道的控制權太過重要嗎？】

  阿里曼停下了自己的筆記，看了看周圍。

  帝國那壯觀的戰列艦集群已經開始轉移，準備前往下一個作戰目標。

  一部分阿斯塔特被留下，連同著隨著網道控制權移交，通過網道大門源源不斷運輸物資而來的工程隊伍。

  阿里曼停下了筆。

  已經沒有記錄的意義了。

  他只需要確認帝國的確對征服葛摩極為上心，然後再觀察一場戰爭結束之後，再前往其他由浪子戰幫踩點的區域進行觀察。

  他還留出了心眼。

  鑑於某位無相神水平的日漸提高，即使是不依靠折磨，極端拷問等這一系列手段對人類突破底線的折磨，也能夠在給對面一個好死的情況下直接從靈魂碎片中檢索信息，阿里曼甚至都沒再讓任何一位浪子戰幫的成員知曉自己在做什麼。

  周圍的空氣變得寒冷刺骨。

  阿里曼並沒有因為一時的觀察便放鬆警惕，他眯起眼睛，審視著自己的記錄，準備前往下一個地點，將自己所掌握的一切勾勒得更加具體。

  一抹微光在片刻間閃過，仿佛一雙手在虛空之中撕開了一道不規則的裂口。

  阿里曼踏入門扉。

  阿里曼認為自己最大的優點便是會反思，會補救，會將一件事完成得更好。

  而不是繼續愚蠢的犯下第二次錯誤。

  ——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某地。

  黑石要塞，一群原體聚在一起。

  這是指揮整場戰役的區域，是帝國這一台正在急速運轉的戰爭機器的核心。

  太空野狼的初期任務完成的很好。

  在接收到破曉之翼的任務，對帝國境內的防守任務進行了交接，開始大舉進入網道的太空野狼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緩步推進，封鎖區域，增強網道區段的控制權。

  時間正確，地點也正確，都在合理的誤差範圍內。

  考慮到這場戰爭操作的規模，這樣的精度令人嘆為觀止。

  依託於網道，跨越整個銀河，他們已經能夠將曾經漫長無比，冗餘且失準的戰地報告精確到了幾天和幾公里。

  不過顯然不是所有人都高興。

  至少，對於拉美西斯是這樣。

  無形無相之主正在參與一場正式的一會面。

  他完全不期待這次會面，因為會很麻煩。

  重複的模擬，繁複的討論，巨量的篩選。

  但是不喜歡歸不喜歡，大夥此刻展露出的態度，渴望成功而由此萌發的責任心，驅使著他將不得不努力將之完成。

  他找了個地方坐下，出於安全考慮，很多事務的確需要他們這個級別親自過問。

  沙盤上關於帝國在銀河之中的部署星羅棋布，並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變化。

  各項預案隨著戰場實時數據，地方物流數據，以及這些年來破曉之翼構建的各個行政系統相互佐證，最終形成的結果，同樣在不斷更新著自身的要求。

  信息封鎖，戰術欺騙，攻擊目標，危險預案.

  陽光從完成了一周公轉，自來到了向陽一面的要塞舷窗墜入。

  拉美西斯開始出汗。

  「哎。」

  他嘆了口氣。

  「亞師傅啊，你擔心這些幹嘛。」

  看著手裡一堆亞空間信息安全保障任務，以及一系列模擬預案，面對如此複雜而嚴苛的反威脅手段，拉美西斯忍不住向著進入工作狀態，開始平等壓力所有人的亞瑟抱怨。

  「這幫人的傳統文化就是記吃不記打。」

  正埋頭處理後勤文件，保持著與太空死靈方面溝通的基里曼眉頭一皺。

  ps：八點半還要上班。

  孩子們我還有機會睡覺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