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站到我身後,女士(4k)
第77章 站到我身後,女士(4k)
如若世界上真的有地獄,那麼此刻自下巢裂隙中鑽出的變種人們,便將地獄的模樣展現在她們的面前。
尤利婭面露驚悚的看著那些面目可憎的傢伙們,這些只存在於都市傳說之中的生物在竄上巢都的那一刻,便將盤踞在她家周圍的流民們屠殺了乾淨。
隨後那些手持人骨法杖的巫師們便對這些戶體進行了褻瀆儀式。
從這些戶體中膨脹爆開的組織黏附在了那些變種人身上,這些邪惡的造物鑽入他們的皮肉,隨後便在慘烈地哀豪中創造出了一堆扭曲的怪物。
「不要看。」
普萊斯的手蓋住了尤利婭的眼睛,那熟悉的溫度令她慌亂的心平靜了些許。
「收拾好東西,我們該離開了。」
「嗯。」」
尤利婭陪同蘇菲亞簡單裝好一些壓縮食品與水,以及防身用的短槍,隨後回屋打碎了相框,將其中的全家福揣到了自己的懷裡。
她知道這一路必須輕裝上陣了。
而普萊斯依舊看著窗外,看著那些逐漸接近的邪教徒陰影,他們手中揮舞正被從臀部用多刺骨叉穿刺到頭顱的流民,正昭示著這條街區已然落入他們之手。
最近這段時間不知怎麼的,社區的活動肉眼可見的減少了,甚至直接消失,
同時在他們家所在的這些邊緣地區,邪教徒的活動愈發猖。
有一段時間普萊斯還聽到了帝皇毒刃開火的聲音,只不過被他下意識當作了幻覺。
他默默收回了身體,忍著胸腔的疼痛為爆彈發射器插入彈匣,回看了一眼已經戴上了眼罩的艾麗卡,隨即便帶著女孩們從安全通道前往另一個街區。
他們輕車熟路的翻越了兩個街區,這是普萊斯已經探明了的區域,但還未等他感慨帝皇庇佑此次旅程順利之時,意外便接鐘而至。
亦或者,這便是命中注定。
只是那已然與惡魔共享了世界的巫師於不經意之間的一警,他便在廢墟之中尋到了一枚閃耀的靈魂。
圓潤,光滑,就像是一顆純白樹脂鑄成的琥珀。
「抓住他們!」
來自靈魂之中的空虛與饑渴催促著他發出呼喝,宛若悽厲的哨聲,令他身側的那些扭曲造物與變種人們飛快的奔向前。
碰!
一枚爆彈射出,擊碎了一頭邪物的半邊身軀,普萊斯強忍住後背那鑽心的疼痛,大喊道:
「跑,順著大道跑,不要停。」
尤利婭接過了小女孩,減輕了蘇菲亞的負擔,隨後二人便開始邁步狂奔。
隨後普萊斯便想要再度抬槍,但整個胸腔那鑽心的疼痛讓他直不起腰來。
為此他只能放棄邊撤邊打的想法,單臂將槍口架在了一塊破損的立柱上朝著敵人不斷開火。
此時已經有著三名變種人來到了近前,為首的那人長著兩張臉孔,壯碩得不像話。
他率先用爆彈放倒了略顯瘦弱的兩名敵人,隨後將彈匣中的最後兩枚爆彈餵到了壯碩變種人的身上。
混雜著血肉的鐵錘一往無前的砸來。
普萊斯強忍著劇痛就地一滾,那劣質的爆彈發射器便隨著立柱一同化作了碎片。
要是放在二十年前,普萊斯可以肯定自己能輕易殺死這些混沌渣,但如今他已經老了,而且還受了傷。
「來吧,混沌的渣。」
在距離這頭「猛獸』五米開外的區域,普萊斯將短刀背手藏在了身後。
「我的死亡會帶走你。」
猛獸』木然的點點頭,想要上前。
就在普萊斯打算殊死一搏之時,另一道本不應該出現在他命運之中的變化又接踵而至。
l啦密集的彈雨連成了一條線,將那高大的巨獸掃射成碎末,交叉的火力網迅速劃開一道死亡區域,將衝鋒的邪教徒們抵擋在外。
普萊斯回頭。
那是一輛又一輛重型運輸車,它們橫貫於道路的中央,其上的火炮正朝著周圍的異教徒們開火。
而最令人矚目的,是隊伍中段一位高大的身影。
「是天使,是帝皇的天使!」
尤利婭發出了驚喜的低呼。
可普萊斯卻並未露出太多高興的神情。
雖然不是熟悉的顏色,但他對那盔甲之上的標誌印象很深。
尤其是他們在戰場上啃食戶體的時候。
哎~
普萊斯不由得在心底發出一聲嘆息,嘆息命運為什麼總是給他開出玩笑,為什麼在同齡戰友們皆是離去的時候,獨留自己守望著他們留下的寶物,在距離家鄉半個銀河的星球上掙扎。
「靠過去,靠近他們的隊伍。」
他用最後的力氣大喊道,隨後跌倒在地。
事到如今,也只能賭一把了。
他死死的看著前方,任由邪教徒們投擲出的骨制標槍扎入大腿。
他想要看到這一切的結局,他不能接受自己與戰友們的寶物被如此輕易的奪走。
「該死,你們奪走了我最如意的寶物!」
遠方的巫師發出尖嘯,他手中匯聚出一道洶湧的法術,徑直砸向懷抱著小女孩的尤利婭。
「不。」
普萊斯絕望的喊道。
一道陰影籠罩住了奔逃中的尤利婭。
鐺!
惡魔法術命中肩甲,啃出一個豁口,令天使的身軀一震。
這時,尤利婭才發覺自己已然在死亡前走了一遭。
「站到我的身後,女士。」
天使並未回頭,那堅實的背影立於普萊斯一家與邪票之間,仿若一道堅實的城牆。
他抬起槍,點燃空氣的火光掠過,隨即便是鋪天蓋地的彈幕。
而這,便是普萊斯所見到的結局。
「我應該不是在做夢?」
刺目的燈光喚回了普萊斯的思緒,他輕撫著不剩下半點疼痛的胸口,看著周圍。
四處巡視的國教執法隊,井然有序的人群,算不上整潔,但也不顯得混亂的大廳,來自食物的芬芳,以及此刻纏繞在自己胸前的繃帶。
救援他的是一隊刻意在上巢邊緣巡視的武裝信眾,他們的自的便是收攏那些還處於離散中的人群。
一切都顯得是那麼令人感到不真實。
視野之中的光亮多了一分。
普萊斯回眸,發現是自己身前的年輕人逃也似的跑掉了。
他連忙上前一步,打量著正端坐在座位上,除了變成了個老傢伙之外,一切特徵都符合記憶模樣的政委。
普萊斯時常感慨銀河的廣,令他有家不能回,有時候他不得不感慨銀河的渺小,居然能他鄉遇故知。
「你插隊了。」
看著手上連三分之一都未填滿的名單,「破碎之劍」的阿萊克斯政委頭也不抬的說道。
他正在徵募兵員,作為每一個戰車機組操縱非重要環節的輔助軍。
因為如今的卡迪亞全面轉為重裝甲部隊的緣故,對士兵的體能則沒有太高的要求,重要的是堅定的作戰意志,足以讓他們在裝填與瞄準的時候不犯失誤。
「是我身前的小伙子扛不住你的壓力了。」
一隻布滿皺紋與傷疤的手將一塊黃色破布推了出來。
「阿米吉多頓鋼鐵軍團,第141團,約翰·普萊斯。」
政委抬眼,只見眼前的是一位身著黃色大衣的老人。
那老人就這麼筆直的站在政委面前,眼眸毫無恐懼的與那滲人的眼眸對視。
「普萊斯?」
政委再度試探性的問道。
「好久不見了,阿萊克斯。」
普萊斯笑道,他鄉遇故知,這讓長期緊繃的腦神經頓時舒暢了不少。
政委看了看表,將登記表空出一位,示意老戰友到一旁等待,隨後在完成了兩個小時的登記篩選工作之後,這才將工作交給了前來換班的副官。
「好久不見。」
帶著他來到了隊伍邊緣,政委伸出了手。
兩隻同樣蒼老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好久不見。」
注意到政委斑駁的頭髮,普萊斯不由得感嘆。
「不老政委終於是老了。」
「我重孫都比你還大。」
淡笑著反了一句,政委打開了煙盒,詢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一次遠徵結束之後,部隊傷亡太大了,剩下幾百號人沒有接送價值,就被扔這了,沒趕上你在的好時候。」
普萊斯笑了笑,他伸出手,一位機械神甫拿著一枚儀器取走了一滴血液,隨後其上亮起了藍色的燈光。
這代表著通過的意思。
這是一種基因檢測裝置,能夠檢測出受到基因竊取者異形感染的人類,在匯聚了上百萬帝國民眾的聖龕之中,每個人平均每天要接受一次這樣的檢測。
忽然覺得這位老政委就應該出現在這裡。
普萊斯搓掉了指尖滲出的血珠。
在他的設想中,他們一家最好的境地,都比現在要壞上許多倍。
隨後普萊斯便推開了對方遞來的煙。
「菸酒都戒了。」
他說。
「有家室了?」
政委也乾脆的掐滅了剛點燃的煙。
「嗯,老婆走得早,不用遇上這倒霉事,給我留了個女兒,叫尤利婭,她希望我能活久點,以至於我現在把老夥計們都熬死了。」
普萊斯的笑容帶上了自嘲。
「不過該說幸運還是不幸,我這輩子似乎能死在戰場上。」
「這位先生,你的測試並不合格,還請讓開!」
就在政委還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陣騷亂引起了二者的注意。
那是一個年輕的士兵正在與副官爭論。
看他身上的著裝,應該是當地的行星防衛軍。
皮埃爾德行星防衛軍在最初的戰鬥中便被衝散了,因為高層已然被基因竊取者滲透的緣故,為了杜絕這支部隊可能對族群造成的威脅,他們直接被投入了最惡劣的戰場。
「我是我們那期的偵察連,我想我的專業能力能夠勝任這份職責。」
「我們所考核的並非只是專業能力,先生。」
副官冷漠的看著年輕人,看著對方下意識避讓開的視線,心中一嘆。
這樣猶猶豫豫的人,你怎麼能指望他在你對抗惡魔的時候開槍救你的命?
「如果只是想要為帝國效力,你可以去報名國教武裝信眾,可以去報名執法隊,同樣有著不錯的待遇。」
待副官的話音剛落,這位年輕士兵便被一位中年人拉到了一邊。
「我叫斯柯克,是一名技工,能夠熟練使用雷射類槍械。」
副官繼續以那鷹隼般毫無感情的眼眸與之對視。
「你為了什麼而戰?」
中年人就這麼淡漠的目視副官的眼睛。
「為了家人。」
「很好,你被錄取了。」
而這位被擠到一旁的士兵有些慌張的拉了拉袖口,像是在隱藏什麼,亦或者只是面對壓力而單純的驚慌。
在聽到家人這個詞語時,可以看到他的神情肉眼可見的黯淡了幾分。
政委眯起眼眸。
「康沃爾!」
普萊斯突然呼喊了一聲。
年輕的土兵驚喜地抬頭,但很快這股驚喜便被慌亂所覆蓋,令他邁出的步伐停在了原地。
「普萊斯叔叔。」
他不安的喊道,但普萊斯接下來的話便讓他重新恢復了驚喜。
「蘇菲亞在這裡,你可以去看看。」
「她在哪?」
康沃爾驚喜的詢問道。
「在聖教所的篆刻區域,她在那裡製作鋼製拓本。」
普萊斯喊道:「記得向修女們匯報你的身份,與蘇菲亞的關係,如果你不想被掛在受刑台上的話。」
「我明白了。」
康沃爾匆忙轉身,隨後便沒入了人群。
「這孩子有問題,你得派人跟著。」
普萊斯低聲向政委說道。
政委不置可否,卻在暗地裡打了個手勢。
「他不合適作為一名士兵,他的心裡寫滿了迷茫,而且羈絆太多,不夠純粹,沒有力量。」
政委如是評價道。
「是啊,這孩子並不是當一個士兵的料,成為一名戰士也只是為了蘇菲亞。」
「你到底有幾個孩子?」
「沒辦法,夥計們都走得早,照喬格里斯的俚語怎麼說來著?天煞孤星,命里就克隊友。」
普萊斯自嘲的笑了笑。
「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關於徵募星界軍輔助軍的事。」
聖戰軍的人數很多,這些武裝信眾以及那些平民能夠做到維護秩序與穩固防線,雖然不指望他們能夠直面混沌,但還是能打打異形以及邪教徒,起碼能夠支撐到其他作戰力量到來。
這樣一批戰鬥力還是成功將護教軍與卡迪亞裝甲團給解放了出來。
這些機動兵力如今正在不斷衝擊下巢懷言者們可能存在的區域,以及被血肉填滿的鑄造世界,不可避免的要承受傷亡。
卡迪亞人不得不在這半個月以來的損失後開始徵募土兵。
好在純機械化部隊在這樣的情況下可以不用對身體素質有太高要求,讓篩選環節能夠少上一部分,且能夠吸收那些經歷過戰火考驗的退伍土兵。
能夠以穩定的心態朝著混沌叛徒開槍就行,只要能將一位卡迪亞人解放到操縱重型裝甲力量的作戰崗位,那就是賺的。
「帶我一個。」
普萊斯說道,那聲音很平靜,好似他並不知曉他們將踏入煉獄般的戰場。
「你會死。」
政委闡述出一個事實。
死了,你的寶物們便失去一位父親的庇佑了。
「我明白。」
普萊斯站在這裡的原因就一個。
他與戰友們的寶物已經安全了,而他,一位早已履行完自己責任的老兵為了帝皇,為了捍衛這盛放寶物的聖所,也該重新拿起槍,為帝皇盡忠了。
二人對視。
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如當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