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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戰鬥

  第612章 戰鬥

  當最後一隻擋在閘門前的,渾身披著黑色鐵甲的角魔,被林若宇一記凝聚了殘餘金色火焰的突刺貫穿核心,哀嚎著化為滿地燃燒的碎塊時,五人小隊終於站在了金屬閘門之前。

  「砰!」

  小鬼當家將沾滿各種污漬的鷹徽大盾重重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拄著劍,面甲後的呼吸如同拉風箱一般粗重,暗金色的胸甲和肩甲上布滿了爪痕,酸蝕的斑點以及深淺不一的凹陷。

  但他依然站著,如同一尊經歷了暴風雨洗禮後依然屹立的鐵像。

  負責護衛精靈嚮導,完美履行這一責任的老煙槍和巴巴羅薩也停下了腳步。

  巴巴羅薩將射空了最後一隻弩箭的強弩掛回腰間,反手拔出了掛在腰間的雙手劍,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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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煙槍則沉默地甩動著他的大劍,將上面沾染的血肉甩掉。

  兩人的鎧甲同樣遍布戰痕,但動作依然穩定。

  林若宇站在最前,背對著眾人,面向那道緊閉的閘門。

  他手中的長戟斜指地面,戟刃上的金色火焰已經完全熄滅,只剩下暗金色的金屬本體,他鎧甲的表面受損最嚴重的。

  尤其是正面,幾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暗金的光滑表面上,深深淺淺的凹痕,長長的刮擦,被腐蝕的斑駁隨處可見,甚至有疑似熔岩灼燒留下的焦黑。

  但他持戟的手臂依然平穩,站姿如同標槍般挺直,只有從微微起伏的肩甲和面甲縫隙中持續逸出的,帶著高溫的白霧,顯示著方才那番狂暴戰鬥的消耗。

  短暫的,令人心悸的寂靜籠罩了五人,再也沒有一頭惡魔跳出來襲擊他們。

  過了好一會,依然保持著彎弓搭箭,四處張望的薇奧萊特才反應過來,急促的,帶著劇烈喘息的抽氣聲響起。

  安全了?

  不,不是安全了,是惡魔死光了。

  薇奧萊特回頭,他們剛剛殺穿的那條不足百米的通道,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那不再是洞穴通道,而是一條由破碎的甲殼,扭曲的肢體,凝固的污血,燃燒殆盡的灰燼以及尚未熄滅的零星惡魔余火所鋪就的,充斥著死亡與毀滅的「猩紅之路」。

  惡魔的屍體層層疊疊,堆積在通道兩側,有些地方甚至堆起了一米多高,形成了怪誕而恐怖的血肉壁壘。

  粘稠的,顏色詭異的血液匯聚成窪,在螢光石和殘餘火焰的映照下,反射出油膩而令人作嘔的光澤。


  空氣中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與硫磺惡臭,絕大部分正來源於此。

  這條路上,幾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惡魔屍體,到處是斬斷的特角,劈開的頭顱,撕裂的軀幹,粉碎的節肢————仿佛有一台巨大而瘋狂的絞肉機剛剛從這裡碾壓而過。

  而這————是他們五個人,在短短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硬生生殺出來的!?

  薇奧萊特的呼吸停滯了,胸膛劇烈起伏,卻吸不進足夠的空氣。

  她握著弓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微微顫抖————這既是因為累的,也是因為不敢置信的心情。

  精靈敏銳的視覺讓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傷口,大部分是鋒利刃器造成的切割與穿刺,少部分一些是被巨大鈍力砸碎或撞扁的,源自盾牌的重擊。

  而至於她射殺的惡魔,則只占據少部分中的一小部分。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前方那四個沉默的,傷痕累累的暗金色身影上。

  這四個————真的還是人嗎?

  他們剛剛做了什麼?

  以區區四人之力,正面衝垮了數以百計,甚至可能上千的惡魔洪流?

  這上千的惡魔當中,包括有狂戰魔,角魔這樣的中階惡魔,還有少量拿著盾牌的惡魔督軍和魅魔,以及可以施法的惡魔術士,他們是怎麼在如此狹窄不利的地形下,以近乎狂暴的進攻姿態做到的?

  即便薇奧萊特親身參與其中了,她也有點回想不起來這一切的發生。

  「————月神在上————」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細微顫抖。

  「我們做了什麼————」

  「殺惡魔而已。」

  林若宇回頭一瞥,沒有在意精靈嚮導的這副莫名其妙的模樣,只要後者沒傷沒痛,不會死在半路上,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這道巨大的金屬閘門上。

  門高近五米,由厚重的灰黑色不明金屬鑄造而成,表面布滿了深深的抓痕,焦黑的灼燒印記以及乾涸發黑的可疑污漬。

  門縫緊閉,沒有明顯的把手或鎖孔,只有邊緣處一些複雜的,帶著精靈風格的符文雕刻,但大多已經磨損或賠淡。

  「開門。」

  林若宇言簡意賅。

  薇奧萊特深吸了幾口氣後,走上前,仔細檢查著閘門邊緣和那些符文,然後她皺了皺眉頭,伸手觸摸一處相對完好的符文,指尖亮起微弱的淡綠色光芒。


  符文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熄滅。

  「奇怪,大門拒絕我的權限————這符文正在正常運轉啊!」

  「那就用我們的方式。」

  小鬼當家瓮聲瓮氣地說道,活動了一下持盾的手臂,發出鎧甲摩擦的聲響,他看起來躍躍欲試。

  林若宇沒有立刻同意,他走上前,用長戟的戟刃輕輕敲擊閘門的不同部位,側耳傾聽回音,聲音沉悶而均勻,顯示出驚人的厚度和完整性。

  「讓我來。」

  林若宇否決了小鬼當家直接蠻幹的提議,他收起長戟,轉而從腰間拔出了一柄相對短小,但同樣泛著暗金光澤,造型簡潔凌厲的短劍。

  這短劍與長戟同源,材質非凡,是禁軍千夫長的標配武器。

  而至於小鬼當家,老煙槍和巴巴羅薩,三人都是普通的禁軍百夫長,並沒有這把武器。

  作為千夫長特有的武裝,這把短劍自然有著它的特殊之處。

  林若宇站在閘門前約兩步處,微微沉腰,雙手握持短劍,劍尖斜指地面,開始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薇奧萊特不明所以,但和其他三人默契地保持安靜,警惕地留意著周圍和閘門可能的反應。

  幾息之後,林若宇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算快,甚至有些凝重。

  握劍的雙手緩緩抬起,高抬的短劍劍刃上,沒有火焰燃起,卻隱隱流動起一層極淡的,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暗金色微光,那光芒並非能量外顯,更像是金屬本身在某種極致力量灌注下被激發的內蘊光澤。

  然後,他踏前一步,重心前傾,全身力量自腳底生根,經腰胯扭轉,傳導至肩臂,最終盡數灌注於持劍的雙手!

  短劍由下而上,劃出一道樸實無華,卻快如閃電的斜撩。

  「錚!!!」

  一聲尖銳到幾乎要撕裂耳膜的高頻顫鳴驟然炸響!

  短劍的劍刃與灰黑金屬接觸的瞬間,迸發出刺目的火星,卻不是四散飛濺,而是如同被無形力量束縛,凝聚在劍刃與閘門接觸的那一條細線上,形成一道短暫而刺眼的亮白色火線!

  林若宇的手臂穩如磐石,沒有絲毫顫抖。

  短劍的半截劍身如同熱刀切入半凝固的油脂,嵌了進去。

  他沒有停頓,劍勢沒有絲毫凝滯,順著那股一往無前的勁力繼續向上,向內,劍刃切割金屬的刺耳噪音持續不斷。

  那道被短劍划過的軌跡,留下了一條清晰的,寬度不足半指的筆直切口,切口邊緣的金屬呈現出高溫熔融後又迅速冷卻的暗紅色與扭曲形態,與周圍灰黑色的門體形成鮮明對比。


  這還沒完!

  林若宇腳下步伐配合著劍勢滑動,身體旋轉,借著第一擊的余勢和旋轉的力量,短劍在空中划過一個近乎完美的半圓,緊接著第二記斬擊落下,這一次是水平橫斬,精準地與第一道切口末端相接!

  「嚓————」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切割聲。第二道切口與第一道垂直相交,形成一個清晰的「L」形。

  林若宇的動作行雲流水,短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切割光束,每一次斬擊都精準,迅捷,勢大力沉。

  第三斬,第四斬————

  當林若宇停下來之後,閘門上已經被切割出了一個邊長約半米,形狀不規則,但深度足以透光的缺口。

  透過缺口,可以隱約看到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門後似乎有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

  薇奧萊特看得目瞪口呆。

  小鬼當家,老煙槍和巴巴羅薩雖然也感到驚訝,但明顯知道短劍的威能,並沒有失態,他們保持戒備,隨時準備應對破門後可能出現的任何情況。

  最後,林若宇將短劍從已經基本成型的缺口邊緣拔出,把短劍收了回來,低喝一聲,抬起鋼靴對其猛地一踹。

  「嘎吱————轟隆!!」

  伴隨著令人心悸的金屬扭曲和斷裂聲,那塊被切割下來的厚重金屬板,連同周圍一些被震松的結構,猛地向內倒塌下去,砸在門後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一個足夠一人通行的不規則洞口,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門後的景象展露出來,是一條向上延伸,鋪著整齊石階的通道,兩側牆壁上有早已熄滅的魔法壁燈。

  「跟上。」

  林若宇率先從那強行破開的缺口中彎腰鑽了進去,身影迅速融入通道的陰影中。

  小鬼當家緊隨其後,然後是薇奧萊特,老煙槍,巴巴羅薩殿後。

  密道內部狹窄,低矮,明顯是人工開鑿而成,牆壁粗糙,地上是亂七八糟的腳印和剮蹭的痕跡,顯然是之前惡魔留下來的。

  他們沉默地前行了大約兩三分鐘,通道逐漸變得寬了一些,前方隱隱有微弱的光線透入,並非螢光石的綠光,而是————自然光?

  林若宇加快腳步,通道的盡頭被一些枯藤和碎石半掩著,他撥開障礙,率先鑽了出去。

  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正站在一個隱蔽的,位於陡峭山壁上的天然凹槽內,身後是偽裝得極好的密道出口,被茂密的,枯萎的藤蔓植物覆蓋。

  凹槽下方,是一片狹窄而幽深的峽谷,兩側是近乎垂直的,長滿青苔和少數頑強灌木的懸崖。

  峽谷底部亂石嶙峋,一條細小的溪流在石縫間蜿蜒流淌,發出淙淙水聲。

  而抬頭望去,峽谷的一側,是雄偉的精靈堡壘的背面高牆,如同巨人般聳立著,距離他們所在的凹槽大約有百餘米的垂直高度和橫向距離。

  城堡的石牆上同樣爬滿了枯萎的藤蔓,許多窗戶緊閉,少數幾扇破碎的窗口像黑洞洞的眼睛,了無生氣。

  城堡更高處的塔樓和尖頂刺破天空,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這顯然就是銀葉家族的碧藤堡,林若宇仰頭,籠罩月冠島四周的濃霧,正如同精靈嚮導所說的那樣,已經消散了大半,島嶼上空,尤其是碧藤堡所在的這片區域,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天空呈現出一種罕見的,清澈的蔚藍色,幾縷白雲悠然飄過。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去仔細觀察城堡的細節或評估潛在風險,他向後一揮手。

  小鬼當家便立刻從背後取下一個金屬製成,約莫有一米長的圓柱體。

  他將放在地上,另一端對準了那片清澈的,蔚藍的,毫無遮擋的天空,然後,用力拉動尾端的導火索。

  「蓬————·————」

  一聲尖銳刺耳的厲嘯,驟然劃破了峽谷的寂靜,直衝雲霄。

  緊接著,一道熾烈無比的光焰,以驚人的速度筆直地飛向高空。

  那光焰在空中劃出一道近乎垂直的,耀眼的金色軌跡,直到達到三百米的高度後————

  「嘭!!!」

  一聲沉悶而響亮的爆鳴在高空炸開。

  陽光,藍天,突兀升起的煙花信號彈。

  這一幕,不僅被峽谷中的五人清晰目睹,也必然被碧藤堡內任何望向這個方向的存在所察覺,甚至可能被更遠處海面上的船隻或島嶼其他區域的生物所看到。

  薇奧萊特仰頭望著天空,張大了嘴巴,剛剛平復些許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

  她看了看信號彈,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收起發射筒的小鬼當家。

  「你————你幹了什麼!?」

  她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

  「發信號。」

  「為什麼?」

  林若宇奇怪的看著薇奧萊特,回頭指了一下身後的通道。

  「這樣一堆惡魔躲在裡面,你覺得上面的城堡內的精靈,會沒有問題?」


  薇奧萊特頓時啞口無言。

  巡邏隊的詭異死亡,通道中的惡魔哨兵和軍隊,還有閘門的奇怪變化————

  她雖然很年輕,卻並不愚蠢,有些事情剛發生的時候,未能想清楚是正常的,但是事後,薇奧萊特卻能意識到其中的異常。

  「「那我們————」

  薇奧萊特的聲音有些乾澀,她望向對面那座在陽光下卻顯得死氣沉沉的堡壘,握緊了手中的長弓。

  「現在怎麼辦?」

  「等。」

  「等?」

  薇奧萊特有些錯愕,但很快明白了林若宇的意思。

  信號已經發出,再加上他們之前在地下戰鬥的動靜,碧藤堡內如果還有任何「正常」的守衛力量或倖存者,必然會注意到這個異常方向,並派人前來查看。

  而如果城堡已經被某種邪惡力量完全控制,那麼來的————很可能就是敵人。

  與其在陌生的地方盲目亂撞,不如以這個相對隱蔽,易守難攻的天然凹槽和身後的密道入口為據點,等待對方先動,觀察反應,再做應對。

  「整理裝備,準備防禦。」

  林若宇迅速下達指令。

  五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退回到凹槽深處,背靠岩壁,利用枯藤和凸起的岩石作為掩護,將視野對準對面的城堡高牆和下方峽谷可能的來路。

  小鬼當家將盾牌舉起,砸入地面,製造能提供遮擋的盾牆。

  老煙槍和巴巴羅薩檢查了各自的近戰武器,並分配了有限的投擲物。

  薇奧萊特則快速清點了剩餘的箭矢,將最珍貴的幾支破魔箭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林若宇將長戟靠在一旁,手中握著那柄暗金短劍,閉目養神,快速恢復著體力。

  時間在緊張的死寂中一分一秒過去。

  峽谷中的風吹過枯萎的藤蔓,發出輕微的嗚咽。

  溪流的水聲依舊淙淙。陽光逐漸西斜,將城堡的影子拉得更長。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幾道身影如同靈活的野貓,從峽谷盡頭出現,他們峭壁的凹凸和垂掛的枯藤作為掩護,以一種近乎無聲的方式,快速向他們所在的凹槽方向移動過來。

  是精靈。

  他們穿著銀葉家族巡林客標誌性的墨綠色與褐色相間的貼身皮甲,身形矯健,動作迅捷,手中握著精靈長弓或帶有彎刃的細劍。

  人數大約有七八個,分散開來,交替掩護前進,戰術素養極高。


  「是銀葉的巡林客!」

  薇奧萊特低呼,語氣中帶著一絲本能的鬆懈,但隨即又緊張起來。

  「等等————他們為什麼————」

  她的話音未落,沖在最前面的兩名精靈巡林客已經進入了弓箭的有效射程。

  他們沒有喊話,沒有詢問,甚至沒有絲毫停頓,在高速移動中突然停下,張弓,搭箭,瞄準,發射,動作一氣呵成。

  「嗖!嗖!」

  兩支箭矢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精準地射向凹槽內五人所在的位置,一支直奔站在最外側的小鬼當家面門,另一支則刁鑽地射向似乎正在休息的林若宇!

  「敵襲!!!」

  小鬼當家怒吼一聲,幾乎本能地躲在盾牌後面。

  「鐺!」

  箭矢狠狠釘在盾牌上,尾羽劇烈顫抖。

  林若宇在箭矢臨體的瞬間,仿佛未下先知般微微側頭,那支箭擦著他的頭盔邊緣飛過,射入身後的岩壁,碎石崩濺。

  攻擊就是最好的宣言。

  這些巡林客,絕非帶著善意而來!

  「反擊,阻止他們靠近!」

  林若宇的聲音冰冷響起,同時他抓起了長戟。

  「可是————」

  薇奧萊特有一瞬間的猶豫,手指搭在弓弦上,卻難以瞄準那些熟悉的同族身影。

  「他們先動手了!」

  老煙槍厲喝一聲,已經將一枚木柄手雷奮力擲出,手雷劃出一道弧線,落向巡林客們前進路線的前方。

  「轟!」

  爆炸聲在峽谷中迴蕩,爆炸的煙塵暫時阻擋了最前面兩名巡林客的視線和道路。

  巴巴羅薩則如同投石機般,將一塊人頭大小的岩石狠狠砸向另一側試圖包抄的精靈,逼得對方不得不翻滾躲避。

  林若宇沒有使用消耗巨大的金色火焰,他伏低身體,對薇奧萊特快速說道。

  「辨認領頭者或指揮官,喊話,最後一次機會!」

  薇奧萊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用精靈語向下方高喊。

  「停手,我們是月冠城的使者,銀葉家族的戰士,放下武器,我們需要談談!」

  她的聲音在峽谷中迴蕩。

  然而,回答她的,是更加密集的箭雨。

  更多的精靈身影從峽谷盡頭湧現,其中甚至出現了裝備精良鎧甲和長柄武器的精靈武士和穿著長袍的法師,其數量迅速增加到二十人以上。


  他們不再隱藏,而是組成鬆散的攻擊隊形,從多個方向朝著凹槽逼近,箭矢和零星的魔法飛彈如雨點般落下!

  「沒有回應!」

  薇奧萊特終於絕望地確認,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憤怒和冰冷取代。

  她不再留情,弓弦連響,兩支箭矢離弦飛出,精準地將一名正在引導魔法的精靈法師逼得中斷施法,另一箭射殺了一名沖得太前的巡林客。

  但敵人的數量太多了,而且訓練有素。

  他們利用地形分散開來,從多個角度射擊,壓製得凹槽內的五人幾乎抬不起頭。

  岩石和枯萎的藤蔓提供的掩護有限,不斷有箭矢「咄咄」地釘在他們周圍的岩壁上,或從頭頂呼嘯而過。

  一枚火球術砸在凹槽邊緣,轟然炸開,灼熱的氣浪和飛濺的碎石讓所有人灰頭土臉。

  「凹槽守不住,撤回通道,交替掩護!」

  林若宇當機立斷,狹窄的密道入口雖然也會限制他們的活動,但更有利於抵擋數量優勢的敵人,尤其是入口處的地形,易守難攻。

  「小鬼,老煙,先退,巴巴羅薩,壓制右翼,薇奧萊特,壓制左翼和法師,我斷後!」

  命令清晰。

  小鬼當家和老煙槍毫不猶豫,立刻彎腰向著身後的密道入口退去。

  巴巴羅薩怒吼著,將最後兩枚燃燒彈投向右側精靈聚集較多的地方,引發一片火焰和混亂。

  薇奧萊特箭如連珠,重點關照那些試圖沖近的精靈武士和施法者。

  林若宇則揮舞長戟,將射向入口的箭矢磕飛,同時警惕著任何試圖趁亂突進的敵人。

  他的動作迅捷精準,在狹窄的空間內將長戟的防禦範圍發揮到極致。

  五人配合默契,邊戰邊退。

  精靈們的攻擊雖然猛烈,但一時間也被這頑強的抵抗和精準的反擊所阻滯,加上地形限制,無法立刻衝上來近身纏鬥。

  很快,小鬼當家和老煙槍率先退入密道。接著是巴巴羅薩和薇奧萊特。

  林若宇最後一個退到入口處,他用長戟猛地一掃,將兩名試圖撲上來的精靈武士斬殺,隨即閃身鑽入黑暗的通道。

  通道內一片昏暗,只有從入口處透進來的些許天光,以及外面精靈施法時閃爍的法術餘暉,將入口附近一小段區域映照得影影綽綽。

  空氣渾濁,瀰漫著灰塵、硝煙和血腥味。

  五人迅速在通道內重新組織防禦,四人利用通道內的石頭,快速堆砌出一面可以阻擋箭矢的矮牆,以作為掩體。


  薇奧萊特最後一個退入通道,她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岩壁,急促地喘息著。

  外面的精靈箭矢和魔法依舊不斷射來,打在入口處的岩石和金屬障礙上,發出噼啪的響聲,偶爾有流矢從縫隙中鑽入,帶著悽厲的尖嘯掠過黑暗。

  她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

  弓弦還在微微震動,指尖殘留著拉動弓弦的觸感,還有————射殺同族時,那種弓身傳來的,不同於射殺惡魔的細微反饋。

  一種難以言喻的噁心和冰冷感從胃部升起。她與銀葉家族或許沒有深交,但同為精靈,看著那些穿著熟悉甲冑的身影在己方反擊下倒下,聽著外面傳來的,夾雜在攻擊呼喝中的精靈語慘叫,她的心像是被浸入了冰水。

  然而,當她的目光掃過身邊這四名沉默的、傷痕累累卻依舊如鋼鐵般穩固的「金色罐頭」。

  當她回想起下方溶洞中那堆積如山的精靈巡邏隊屍體,回想起那道拒絕她權限的詭異閘門,回想起這些「同胞」不問青紅皂白的致命攻擊————那股噁心感逐漸被另一種更加堅硬,更加冰冷的東西所取代。

  「————一群蠢貨,瞎子,被硫磺熏壞了腦子的榆木疙瘩!」

  她用精靈語極快地,低聲地咒罵了一句,仿佛這樣能宣洩一些胸中的鬱結。

  然後,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戰鬥還沒結束。

  箭囊里的箭矢不多了,必須節省。她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入口處那道由障礙物形成的,狹窄的光亮縫隙。

  外面,精靈們正在試圖清除障礙,幾個身影在法術和盾牌的掩護下,試圖進來發起強攻。

  就是現在!

  薇奧萊特沒有使用自己箭囊里所剩無幾的箭矢。

  她迅速彎腰,從腳邊撿起一支射入通道,斜插在地上的精靈箭矢————正是外面那些攻擊者射進來的!箭杆是熟悉的銀葉家族標記,箭羽修長,箭頭閃爍著寒光。

  她握住箭尾,感受著同族工藝帶來的,既熟悉又諷刺的觸感。

  她閃電般搭箭上弦,身體側靠在岩壁後,只露出小半個肩膀和持弓的手臂。

  弓弦被她拉至滿月,淺綠色的眼眸透過入口縫隙的微光,瞬間鎖定了一個正在奮力頂盾衝鋒的精靈武士的額頭。

  沒有猶豫,沒有第二次心理掙扎。

  「嗖————」

  箭矢離弦,帶著比之前任何一次射擊都要冷冽的決絕,精準地穿過障礙物的縫隙,沒入外面那名精靈武士的眉間!

  那名精靈武士動作猛地僵住,然後筆直向後倒下,死得沒有痛苦。


  薇奧萊特面無表情,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像一隻在陰影中狩獵的靈貓,再次彎腰,拾起另一支射入的箭矢。

  這次的目標,是一名躲在稍遠處,正在引導寒冰箭矢的精靈法師。

  那法師身邊有武士保護,但薇奧萊特選擇了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箭矢幾乎是貼著岩壁的弧度射出,從兩名盾牌武士的縫隙中穿過,正中法師因專注施法而微微張開的嘴巴。

  「噗嗤!」

  法師的吟唱戛然而止,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仰面倒下。

  「幹得漂亮,嚮導!」

  老煙槍在胸牆後低贊一聲,趁機擲出一塊石頭,將一名試圖從側面攀爬障礙的巡林客砸死在岩石上。

  薇奧萊特沒有回應,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一種冰冷的,高效的殺戮節奏中。

  她不再去看中箭者的慘狀,不再去聽那些熟悉的慘叫。

  她只是不斷地移動位置,利用通道的曲折和陰影作為掩護,拾起敵人射來的箭矢,或者使用自己箭囊中越來越少的箭矢,將每一個敢於靠近入口,試圖突破障礙的精靈,精準地射殺在最具威脅的位置。

  她的箭術在這種狹窄,昏暗,充滿障礙的環境下,反而發揮出了可怕的威力。

  每一箭都簡潔致命,或是封喉,或是貫眼,或是射穿鎧甲接縫直透心臟。

  她不再使用需要消耗魔力或特殊材料的魔法箭,僅僅依靠最基礎的箭矢和登峰造極的技藝,便成為了入口處最致命的死神。

  外面的精靈很快意識到了通道內這個弓箭手的恐怖。

  進攻的勢頭為之一滯,他們開始更加謹慎,更多地利用遠程拋射和魔法覆蓋,試圖壓制通道內部,但狹窄的地形和障礙物大大削弱了這種覆蓋的效果。

  林若宇在陰影中注視著薇奧萊特的表現,覺得後者不是一個累贅。

  「節省箭矢,注意輪換。」

  他出聲提醒。

  「兄弟們,準備近戰,他們可能要硬沖了。」

  果然,外面的精靈在幾次試探性進攻受挫後,似乎改變了策略。

  一陣短暫的沉寂後,伴隨著一聲怒吼,數名身披重甲,手持大盾和戰斧的精靈武士,頂著身後法師施加的防護法術和同伴的箭雨掩護,咆哮著向著入口障礙發起了決死衝鋒。

  他們不再嘗試清除障礙,而是企圖用身體和武器,強行撞開,砸碎那並不牢固的掩體!

  真正的硬仗,即將在狹窄的通道入口處爆發!

  而就在這時,外面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鳴聲打斷了這一場戰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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