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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意料之外

  第441章 意料之外

  當那顆翠綠色的照明彈如同不祥的鬼火,在沼澤地平線上方撕裂昏暗的天幕,將一片區域染上妖異的慘綠時。

  前米尼西亞王國的軍官,現在的巴格尼亞鐵路兵團的第一大隊的大隊長阿托斯,幾乎在信號彈炸開的同一秒就衝出了哨站那簡陋的木門。

  「全體跟我來,快!」

  他的吼聲穿透了防毒面具的過濾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

  無需更多命令,早已整裝待發的巴格尼亞鐵路兵們,這些穿著統一制式、沾染泥漿的深灰色大衣軍服,戴著防毒面具,裝備著燧發槍,還有長矛的漢子們如同被按下了啟動開關的機器,沉默而迅猛地跟隨著他們的大隊長,一頭扎進了那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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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離開哨站加固後的土地,泥漿迅速淹沒了他們的小腿,以至於每一步都沉重而艱難,但阿托斯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被綠光籠罩的區域,那顆翠綠色的照明彈意味著什麼,阿托斯很清楚,他沒有忘記培訓課上的軍官所說的內容。

  奔跑帶起的冰冷的泥水拍打著防水褲,沼澤特有的、混合了腐爛與未知毒素的惡臭透過面具縫隙頑固地鑽入鼻腔。

  但這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氣息,此刻卻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阿托斯胸膛深處積壓的、如同熔岩般滾燙的怒火與仇恨。

  蛇人!

  這個詞彙在他腦海中炸開,瞬間淹沒了其他所有思緒。

  什麼巴格尼亞,什麼米尼西亞,那些曾經如同枷鎖般束縛著他靈魂的身份認同,在刻骨的仇恨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到前幾天,那個同樣瀰漫著沼澤惡臭的黃昏。

  伊薇拉在伐木場找到他時,所說的第一句話。

  復仇這個詞,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阿托斯麻木的心臟。

  他記得自己當時的感覺,一股混雜著屈辱、憤怒、荒謬和……一絲卑劣希望的洪流淹沒了阿托斯的內心。

  阿托斯覺得伊薇拉瘋了。

  但是,他還是答應了後者的徵召。

  因為在那一刻,他腦海中閃過的,不是國王的畫像,不是首都的宮殿,而是那些被蛇人拖入泥潭深處、發出悽厲慘叫的平民。

  是那些在沼澤邊緣哨站被蛇人毒牙洞穿、身體迅速腫脹發黑的年輕士兵。

  是那些被焚毀的村莊,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焦糊味,還有蛇人身上那股特有的、令人作嘔的蛇腥與腐爛混合的氣息。


  最終,是那如同實質般燃燒的、對蛇人的仇恨,壓垮了一切。

  此刻,他想把所有的怒火,傾瀉在那些滑膩、冰冷、散發著惡臭的蛇人身上!他要讓它們付出血的代價!

  十倍,百倍的償還!

  阿托斯帶著三百名,一個中隊編制的鐵路兵,如同復仇的灰色洪流,在及膝深的泥濘中奮力跋涉。

  那顆慘綠色的照明彈就是他們的燈塔,指引著方向,也預示著前方的血腥。

  當他們終於衝破最後一片散發著惡臭的蘆葦叢,抵達那片被綠光籠罩的核心區域時,即使是阿托斯這樣身經百戰、滿懷仇恨的前軍官,腳步也不由得猛地一頓。

  緊隨其後的三百名士兵,更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瞬間從疾行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和泥漿攪動的咕唧聲,在瀰漫著焦臭與血腥的空氣中迴蕩。

  眼前,不再是預想中黑白熊被蛇人圍攻的苦戰場面。

  那是一片……屠宰場。

  慘綠的照明彈光芒如同舞台的聚光燈,冰冷地照亮了舞台中央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傑作。

  上百條蛇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鋪滿了這片被火焰焚燒過的焦黑泥沼。

  它們形態各異,死狀悽慘。

  有的被高溫火焰燒成了蜷縮的焦炭,鱗片爆裂,露出裡面熟透的暗色肌肉。

  有的被巨大的力量攔腰斬斷,斷口處墨綠色的血液混合著泥漿,流淌成噁心的溪流。

  有的頭顱碎裂,凹陷下去,顯然是被沉重鈍器砸擊。

  還有的被某種銳器精準地貫穿了心臟或咽喉,傷口處還在緩慢地滲出粘稠的液體。

  空氣里混雜著蛋白質焦糊、烤肉的詭異甜香、濃烈的血腥和蛇類特有的腥臊,形成一種足以讓最堅強的胃部翻江倒海的混合惡臭。

  而在這一片狼藉的屍骸之上,矗立著一座由蛇人屍體堆積起來的小山。

  這座屍山並不規則,卻帶著一種野蠻而震撼的儀式感。

  扭曲的肢體、斷裂的蛇尾、焦黑的軀幹被粗暴地壘砌在一起,最高處離泥沼地面足有三米多高。

  屍山之巔,穩穩地站著一個身影。

  正是黑白熊。

  他那身厚重的防火服和防毒面具上沾滿了泥漿、墨綠色的血污和焦黑的灰燼,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噴火器巨大的燃料罐斜背在身後,粗壯的噴管垂在他身側,噴口處似乎還殘留著暗紅的餘燼,裊裊地升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他手中緊握著的,不再是信號槍,而是一柄沾滿粘稠污物的長柄工兵鏟,鏟刃邊緣在綠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寒光,幾片破碎的鱗片還粘在上面。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如同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魔神,腳下是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慘綠的照明彈光芒從他背後斜射下來,將他鋼鐵般的身影拉長,投在下方更多扭曲的屍體上,更添幾分肅殺與恐怖。

  整個場面,寂靜得可怕。只有沼澤遠處傳來的零星怪響,以及屍體堆里偶爾響起的、不知是未死透的神經抽搐還是內部氣體逸出的「噗嗤」聲。

  三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被這煉獄般的景象和屍山頂端那個沉默的身影徹底震懾住了。

  他們握緊了手中的燧發槍和長矛,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防毒面具後的眼睛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是一個人做到的?

  阿托斯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混雜著極度震撼、難以置信、甚至一絲……敬畏的複雜情緒。

  他預想過戰鬥的慘烈,預想過需要付出代價才能支援到作為友軍的巴格尼亞人,但從未想過會看到這樣一幅景象。

  這已經超越了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高效的、近乎藝術般的屠殺!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翻騰的心緒,邁開灌了鉛般的雙腿,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去,直到離那屍山大約十米的地方才停下。

  他抬起頭,仰望著屍山頂端的那個身影,聲音因為激動和震撼而有些沙啞,穿透防毒面具喊道。

  「你……還好嗎!?我們來支援了!」

  屍山頂端的身影動了。

  黑白熊緩緩地轉過頭,那模糊的防毒面具觀察窗轉向阿托斯的方向。

  他似乎花了一秒鐘才將視線聚焦在下方的人群和喊話的阿托斯身上。

  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沒有見到援軍的激動,除了有些疲倦之外,黑白熊沒有太多的感覺。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確認著什麼,又像是在回味剛才的戰鬥。

  然後,他那透過防毒面具濾器傳來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毫無波瀾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這片死寂的、被綠光和屍骸填滿的沼澤上空。

  「嗯,你們來了。」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回答過於簡單,又或者是在陳述一個剛剛經過驗證的事實。

  他微微低頭,目光掃過腳下層層迭迭的蛇人屍體,那些形態各異、死狀悽慘的怪物殘骸,仿佛在看一堆無足輕重的垃圾。


  接著,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阿托斯和那三百名目瞪口呆的士兵,用那種平淡得如同在討論天氣的語調,拋下了一句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話。

  「蛇人,變弱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變弱了!?

  你腳下這上百具形態各異、死狀悽慘的屍體,就是「變弱了」的證明!?

  這輕描淡寫的幾個字,配上這屍山血海的背景,瞬間將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冷酷的氛圍到了頂點。

  阿托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屍山頂端那個如同磐石般的身影,再看看腳下地獄般的景象,那句「變弱了」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腦海中反覆迴蕩。

  這他媽叫變弱了!?

  這他媽是怪物在評價其他怪物嗎!?

  ……

  丟你雷姆為了能夠儘快結束蛇人沼澤活動,能夠快些離開聖討軍,遠離被玩家群體折磨的痛苦,他的工作很迅速。

  見習海神女祭司,在丟你雷姆的全力支持下,她的募兵效率高得嚇人。

  她首先召集了所有聚集在聖討軍的軍營內存活的米尼西亞人,用以復仇為主題的演講,成功徵召了所有還能拿起武器的男人和女人。

  不管他和她是十六歲,還是六十歲,只要他們還能舉起燧發槍,願意與蛇人戰鬥,都在鐵路護衛兵團的徵兵名單上。

  伊薇拉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她就為丟你雷姆徵召出了一個大隊……一千兩百名想要向蛇人復仇的戰士。

  在第二天,伊薇拉騎著馬,舉著鐵路局的旗幟,還有丟你雷姆給予她的軍官盔甲離開了聖討軍大營,向著西北方向離開。

  而她徵召的第一大隊留了下來,交給她的同伴,阿托斯進行領導。

  阿托斯帶著第一大隊在聖討軍的軍營內,接受了國王近衛三天的訓練,這些米尼西亞的男女們在這三天內只學會了一件事情……如何用燧發槍開火。

  第一大隊中較為強壯的米尼西亞男性穿上胸甲,拿起了長矛,充當近戰兵,而較為瘦弱的男女則拿起了燧發槍,成為火槍兵。

  在第四天,第一大隊走出了聖討軍的大營,跟隨玩家沖入沼澤深處,去為推土機計劃保駕護航,掩護前線玩家的後方和側翼,以及擔任後勤補給運輸的工作。

  讓只訓練了三天的普通人上戰場直面蛇人的威脅,這是極其不道德的行為……雖然這一千二百人當中,有不少的前米尼西亞老兵,有從蘇瓦諾內殺出來的倖存者。


  但是,這依然無法掩蓋鐵路兵團第一大隊是一支新兵部隊。

  然而,丟你雷姆別無選擇。

  小刀扎屁股已經率領過山虎戰團離開了,他和他的戰團是所有的戰團當中人數最多的戰團,他們的離開,基本上帶走了聖討軍內二分之一的玩家。

  這不可避免的影響了推土機計劃,以及燃燒蛇人沼澤行動的進程。

  第五天,伊薇拉返回了,她帶回了更多的米尼西亞新兵。

  這些新兵的狀況並不好,他們瘦弱,畏縮,穿著破爛,像是失地的農民,和戰士一點都不沾邊,更像是無路可走,前來聖討軍大營混飯吃的難民。

  但是,當丟你雷姆逐一詢問這三百多人時,他卻發現這些人確實是自願前來殺蛇人的,他們懷著一股非常樸素的觀念……復仇。

  伊薇拉所帶來的米尼西亞人,都仇恨敵視著蛇人,他們當中的所有人都有親人和朋友遭遇過蛇人。

  蛇人對米尼西亞王國的危害,遠比丟你雷姆預料中的還要嚴重幾倍。

  交付了這些新兵後,伊薇拉向丟你雷姆匯報,後面還有更多的新兵在路上。

  伊薇拉派出了很多心懷對蛇人仇恨的人向著其他方向而去,這三百人不過是先行抵達的第一批。

  更多的米尼西亞人,正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飛蛾,走在大路,穿梭在小道內,向著聖討軍大營匯聚。

  在蘇瓦諾淪陷後,米尼西亞王國的戰略放棄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整個東部海岸線的本地人,都被老爺們傷透了心。

  更讓丟你雷姆感覺到意外的,在第六天,一些駕著漁船的米尼西亞漁民們前來投奔聖討軍,他們聽說了伊薇拉的徵召令,特意從藏身之地的海島上趕過來。

  漁民們也是蛇人的苦主。

  而他們的投奔,並不能讓鐵路護衛兵團發生質的改變,但是他們帶來了一個讓丟你雷姆預料不到的消息……這些漁民知道米尼西亞王室艦隊的秘密停泊港口所在位置。

  它們就在蘇瓦諾附近的近海,一座隱秘的小島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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