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我,落難王子,打錢> 第三百七十六章 愚蠢的女人

第三百七十六章 愚蠢的女人

  第410章 愚蠢的女人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克里斯該結婚了。

  因為夏天就要結束,秋天快到了,巴格尼亞王國的傳統豐收節不遠了。

  留在塔維茨基進行休整,恢復一點體能和體面的艾琳娜,還有其族人,也在這個時候前往鐵砧要塞。

  克里斯與艾琳娜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在鐵砧要塞內部的禮堂內。

  鐵砧要塞內部的大禮堂,此刻瀰漫著一種沉重而崇高的肅穆。

  高聳的石穹頂下,冰冷的日光燈光芒將一切鍍上一層莊嚴的白色,空氣中仿佛凝固著硝煙、鐵鏽與淚水的餘味。

  克里斯站在禮堂盡頭的高台上,並未身著華服,而是一身筆挺、沒有任何余裝飾的深綠色指揮官制服,金色的綬帶和雙頭鷹徽章是他唯一的點綴。

  台下兩邊,站著艾琳娜和她的父親。

  短暫的休息,並未讓兩人身上長途跋涉帶來的疲憊尚未完全消失,但他們此刻都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引,屏息凝神。

  艾琳娜站在最前方,裹著帶有家族紋飾的大衣,眼眸帶著審視與好奇,靜靜觀察著這位即將成為她丈夫的克里斯,看著這個強大、或許是暴君的男人。

  在禮堂的另一側,是站著一群令人心碎的人群。

  兩位身著黑色素服、強忍淚水的婦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那是兩位陣亡百夫長們的遺。

  她們身邊依偎著年幼的孩子,懵懂的眼睛裡有著許些的不安和對父親模糊的思念。

  年紀還小的他們,並不能意識到死亡的含義,他們只是大概知道父親去了很遠的地方。

  最引人注目的人群中的五個身影,他們穿著洗得很乾淨,卻帶著無法掩飾的修補痕跡舊軍裝,

  五人站得筆直,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羞愧,

  這是護衛艾琳娜前往塔維茨基的兩個百人隊中,僅存的五名士兵,他們為自己的存活而難過甚至有些坐立難安·因為死去的戰友妻兒就在邊上。

  就在這極致的靜默中,禮堂側翼的陰影里,幾名穿著同樣深綠防衛軍制服、卻手持不同樂器的玩家,在手持指揮棒的樂隊指揮示意下,他們深深吸了一口氣,就要準備開始奏樂。

  他們手中的樂器並非傳統的宮廷樂器,而是經過改造、音色更為雄渾的號角、沉重的定音鼓以及幾把音域寬廣的大提琴。

  克里斯突然間抬手制止了他們的奏樂。

  因為在這個時候,他意識到不妥—在這個悲傷的時候,越是撼動人心、慷慨激昂的音樂,就越是褻瀆。


  在寂靜無聲中,克里斯邁步走下高台,他的步伐穩定而有力,首先走向那五名僅存的士兵。

  沒有過多的言語,克里斯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身上的傷痕,然後他親手將一枚枚閃耀著冰冷金屬光澤、雕刻著盾牌與交叉利劍圖案的「二等王國守護者」勳章,鄭重地佩戴在他們胸前。

  「王國和我,都會銘記你們的忠誠與犧牲。」

  克里斯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都能讓附近的人聽清楚。

  五名士兵挺直了胸膛,他們眼中湧起滾燙的淚水,混合著驕傲與悲痛·—兩支百人隊的犧牲,

  獲得了來自最高統帥的認可,是對他們浴血奮戰、失去所有袍澤的最終告慰。

  克里斯也向他們敬禮,以示尊敬,接著,他走向那些遺孤和遺。

  抱著樂器的玩家們竊竊私語,他們對這一幕似乎也有些觸動。

  克里斯走到他們面前,並主動蹲下身,目光與那些失去了父親的孩子們平視。

  他拿起兩枚更為小巧、但同樣閃耀的勳章,一枚屬於壯烈戰死的阿爾文百夫長,一枚屬於主動斷後英勇犧牲、為所有人爭取了寶貴時間的托雷斯百夫長。

  克里斯親手將這沉重的榮譽,戴在兩個最大、似乎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的孩子脖子上。

  那冰冷的金屬貼在孩子稚嫩的皮膚上,仿佛傳遞著父親最後的熱血與榮耀,大孩子懵懂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卻威嚴的攝政王,小手緊緊著胸前的勳章,開始低聲哭泣。

  克里斯站起身,目光掃過所有遺婧和孩子,他的聲音依舊竭力保持著平靜。

  「從今日起,你們的兒子,就是王國的兒子,王國會撫養他們長大,教導他們知識、武藝與忠誠,直至他們成為真正的巴格尼亞人。

  你們的父母,就是王國的父母,王國會贍養他們終老,保證他們衣食無憂,安享晚年。

  這是我對王國守護者血脈的承諾,永世不渝。」

  他的話語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在此刻比任何東西都更有力量。

  發給他們的勳章,只要克里斯沒死,就一直可以去供銷社領取足夠他們不會被餓死、凍斃的物資。

  年輕的孩子也能免費讀書,直到十八歲以後。

  聽到克里斯殿下對自己丈夫犧牲的認可,遺們再也抑制不住,壓抑的哭聲在莊嚴的音樂中低低響起。

  艾琳娜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安安靜靜的,猶如一朵高嶺之花。

  克里斯重新站直身體,目光掃過全場,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禮堂另一側,與艾琳娜對視著,


  兩人的目光第一次真正交匯。

  在艾琳娜琥珀色的眼眸里,克里斯看到了審視、好奇,甚至還有一絲愛意—這愛意或許是演出來,也可能是真的。

  然而,艾琳娜在這一刻,在克里斯身上所看到、所感受到東西,卻絕非善意或歡迎,那裡翻湧著一種被強行壓制、卻依舊刺骨的東西憤怒。

  那憤怒並非熾熱的火焰,而是深埋於極地冰川之下的熔岩,冰冷、沉重、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它並非針對在場的遺孤兒,也非針對那傷殘的士兵,而是直指她本人說白了,就是厭蠢。

  為何!?

  亦如艾琳娜不能意識到自己出現在這裡的意義,她那精緻而略顯蒼白的臉上,除了被那冰冷憤怒目光刺探到的不適和一絲困惑外,並沒有克里斯所預料的愧疚或理解。

  反倒是邊上的提亞家族族長,勞倫斯伯爵意識到什麼,然而眾目之下,他卻不好開口說些什麼。

  看到這裡,克里斯笑了一下,笑容中充滿冰冷。

  他原本還打算在儀式過後和艾琳娜見一面,好好談一下。

  然而,此時此刻,克里斯卻已經沒興趣與她見面,去照顧自己未婚妻的情緒—.他有太多事情要忙。

  被抓的海神教會間諜,組建中的機械神教聖討軍,以及最重要的豐收節,克里斯今年要在豐收節之前返回沃特拉德諾伊,然後在節日中登基、結婚。

  正式成為巴格尼亞王國的唯一統治者。

  看著克里斯轉身離開,艾琳娜的心中頓時五味俱全,無比的複雜。

  提亞伯爵站在邊上目睹了全過程,有著一頭花白頭髮的他嘆了一口氣,然後打著手勢,示意艾琳娜跟上自己。

  提亞家族在鐵砧要塞內的住處很好,就在克里斯居住的城堡內,還有著專門的僕人伺候他們,

  一時之間,他們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大貴族的生活當中。

  兩人在隨從的陪同下進入到一個小會議室內後,勞倫斯.提亞便立刻要求隨從離開,在後者關上小會議室的木門下一秒,他就迫不及待的扭頭看向自己的女兒,滿臉嚴肅。

  「你做錯了事情。」

  艾琳娜愣了一下,沒頭沒腦的,她並不能意識到自己父親在說些什麼。

  勞倫斯繼續往下說「家族蒙難的時候,我讓你帶著家族成員離開的時候,你還記得我是怎麼對你說的嗎?」

  父親的表情很嚴肅,讓艾琳娜下意識的也對現在的情況重視起來,她認真的回想起來。

  「——帶著族人離開,去避難所,時機合適後,立刻前往巴格尼亞——父親,我做到了—


  「不,你沒有做到,甚至你忘記了其中最重要的一句話!」

  勞倫斯的語氣不重,甚至非常的輕柔,這是長時間因禁帶來的後遺症,他在和其他人說話的時候,絕對不能大聲,然而此時此刻,在艾琳娜耳中,他的話卻猶如最鋒利的刺刀一樣,扎入她的心臟。

  「..-在必要的時候,拋棄一切累贅,帶上護衛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巴格尼亞,完成與克里斯王子的交易。」

  說完這句話,勞倫斯停頓了片刻,給予了艾琳娜一定的思考時間後,他繼續往下說。

  「為什麼你沒有做?」

  「我——我—祖母,其他族人他們不是累贅—

  艾琳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堅持。

  「在那個時候,他們就是累贅!」

  勞倫斯打斷了她,語氣斬釘截鐵,眼神冰冷得讓艾琳娜覺得很陌生。

  「艾琳娜,你犯了致命的錯誤,不是錯在仁慈,而是錯在沒有看清局勢和力量的本質!」

  他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千鈞。

  「你以為,如果你聽從我的指示,只帶少數精銳護衛,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鐵砧要塞,完成與克里斯的聯姻契約,那麼被你拋棄在米尼西亞境內的祖母、其他族人會如何?他們會立刻被查爾斯的人抓住,對吧?」

  艾琳娜臉色微微發白,點了點頭。

  「那麼,然後呢?」

  勞倫斯緊盯著女兒的眼睛。

  「然後,他們就成了查爾斯手中的人質,而一旦你嫁給了克里斯,成為了巴格尼亞王國未來的王后,你認為查爾斯國王會如何對待這些人質?」

  艾琳娜愣住了,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勞倫斯伯爵的臉上露出一絲近乎冷酷的、洞察世事的笑容。

  「他會把他們奉為上,!好吃好喝地供起來,絕不會讓他們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甚至,會比對待他自己的宮廷貴族還要小心周到!」

  「為—為什麼?」

  艾琳娜不解,這完全顛覆了她對敵人和俘虜的認知。

  「為什麼?」

  勞倫斯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因為這就是政治的遊戲規則,因為你嫁給了克里斯,你就成為了巴格尼亞王國權力核心的一部分,你的親人,就成了連接兩個敵對王國之間一條極其微妙、極其有價值的紐帶。

  查爾斯國王會把他們當作珍貴的籌碼,而不是可以隨意處置的囚犯,他需要他們活著,健康地活著,作為未來可能的談判資本,或者作為向巴格尼亞示好、尋求某種緩和甚至交易的信物,」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想想奧克蘭陛下,想想克里斯的父親,他投奔了米尼西亞,因為某件事情導致查爾斯的父親,米尼西亞的前任國王,直接死於克里斯派出的刺客之手。

  這份仇恨,難道不夠深嗎?

  可查爾斯國王是如何對待奧克蘭陛下的?

  將他軟禁在首都一座舒適的宮殿裡,錦衣玉食,除了不能離開,生活得比米尼西亞絕大多數大貴族都要滋潤!

  為什麼?

  因為奧克蘭陛下是克里斯王子的父親,只要他活著,他就是一張有價值的牌,這就是政治。

  人質,只有當你不在乎他們,或者他們失去了價值時,才是危險的。反之,他們就是最安全的4

  勞倫斯看著女兒臉上血色盡褪,繼續無情地剖析。

  「你本該成為克里斯的新娘,成為巴格尼亞未來的王后。

  那時,被米尼西亞抓住的我們,你的父親、你的祖母、你的族人,就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查爾斯國王必須小心維護的「貴客」!

  他非但不敢傷害我們,反而要盡力保證我們的安全與體面,以免徹底激怒克里斯,或者斷絕未來任何可能的接觸渠道。」

  「但是—」

  勞倫斯伯爵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痛心疾首。

  「你選擇了另一條路,你帶著整個家族躲藏等待著,給了米尼西亞追兵無數次圍追堵截的機會!

  你讓克里斯王子派出的、本應在關鍵時刻接應或執行其他重要任務的兩支精銳百人隊,為了護衛你這支龐大的、行動遲緩的隊伍,陷入了絕望的苦戰!

  他們幾乎全軍覆沒,那些英勇的士兵本不該死在那裡,他們的犧牲在某種程度上,是因為你的錯誤決策而白白浪費了!」

  你看到了嗎?

  剛才在禮堂里,克里斯王子眼中那冰冷的憤怒?

  那不是針對遺孤兒,也不是針對那五個倖存士兵的羞愧,那是針對你的!他憤怒的不是你的族人被牽連,而是你沒有履行契約精神,沒有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最有利於完成交易的選擇!

  他憤怒的是你讓王國付出了本可以避免的、極其慘重的代價兩百名忠誠無畏的戰土。

  在他看來,你作為指揮官,作為聯姻的對象,嚴重失職了,你讓王國的力量,為了本可以保全的『累贅」,無謂地流幹了血!

  勞倫斯伯爵長長地嘆了口氣,疲憊中帶著一絲後怕。

  「艾琳娜,我的女兒,你要明白。克里斯王子,或者說未來的克里斯國王,他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君主。


  他的王國,他的軍隊,他的每一個決定,都圍繞著冰冷的鐵律:效率、力量、代價與結果。

  你今天的遲疑和所謂的『不忍』,在戰場上葬送了忠誠的士兵,在政治上差點讓我們整個家族萬劫不復。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克里斯最終仍然選擇了履行婚約,我們現在可能已經和那些士兵一樣,

  成為冰冷的屍體,或者更糟,成為查爾斯用來泄憤和羞辱巴格尼亞的工具。」

  小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艾琳娜站在那裡,身體微微顫抖,父親的話像重錘一樣砸碎了她的認知和之前那點隱晦的愛意與委屈。

  她終於明白了克里斯那冰冷憤怒的根源,也終於看清了自己那「仁慈」選擇背後,是何等殘酷而愚蠢的代價。

  她引以為傲的貴族擔當,在真正的政治鐵則和力量邏輯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害人害己。

  她精緻的臉龐上血色全無,琥珀色的眼眸中只剩下震驚、羞愧和一種被徹底顛覆世界觀的茫然她看著自己的父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距離成為一個合格的聯姻對象、一個能在克里斯那冰冷鐵砧般的世界裡生存的伴侶,還有多麼遙遠而艱難的距離。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只教會你手段,卻並沒有讓你擁有智慧艾琳娜,希望你以後有機會彌補。」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