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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聖水和使者

  第365章 聖水和使者

  天黑了,夜晚降臨了。

  在距離巴格尼亞軍營的西南方向,大概七八公里,也可能是更遠的地方,在一片小樹林內,狂砍一條街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面,岔開雙腿,讓裙甲落在褲襠前,勉強隔開了冰冷的金屬與血肉模糊的創口。

  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牽扯著大腿內側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都會讓大腿的肌肉一陣抽搐。

  即便狂砍一條街已經把痛覺調到最低了,這樣的傷口還是讓他倍感不適,

  一把橫刀放在他腿上,刀身沾滿了暗紅色的血和草屑,原本的寒光早已被污濁掩蓋,刀柄被他無力的手鬆松地握著,指尖因為失血和脫力而微微顫抖。

  在狂砍一條街的對面,四五米外,那裡有一個雷泰利亞的騎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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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士的境況,絕不比狂砍一條街好上半分。

  他沒有坐在石頭上,而是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背靠著一棵被攔腰撞斷的小樹樹幹上,勉強支撐著身體不至於倒下。

  他那身華麗的板甲,此刻成了囚籠和負擔,胸甲中央被某種利器劈開了一道掙的裂縫,邊緣翻卷,露出裡面被染紅的鎖子甲和內襯。

  騎士的左臂的臂甲扭曲變形,無力地垂著,護手上的指關節處沾滿了泥土和暗紅的血跡。

  最糟糕的是他的頭部,那頂裝飾著家族紋章的頭盔歪斜地扣在頭上,面罩的觀察縫劈砍出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正從面罩的縫隙里不斷滲出,沿看銀亮的甲面豌流下,在胸前染開一大片污漬。

  他的呼吸聲透過變形面罩的縫隙傳來,如同破風箱般急促而嘶啞,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悶哼。

  他的一隻手還緊緊握著長劍的劍柄,但那把劍卻深深地劈進了他依靠的樹幹里,幾乎沒入一半劍身。

  騎士顯然嘗試過拔出來,但手臂的劇痛和體力的枯竭讓他最終放棄,只能徒勞地握著劍柄,把它當作一個支撐點。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十步的距離。這片小小的林間空地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汗水的酸味和金屬摩擦後的鐵腥氣。

  月光艱難地穿過稀疏的枝葉,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將他們染血的殘甲和痛苦扭曲的面容映照得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

  狂砍一條街想動,想撲過去,但他稍微一動,大腿的傷口就傳來向他抗議對面的騎土,他也想動,想拔出那把卡在樹里的劍,或者乾脆撲過去用拳頭砸碎敵人的喉嚨,可胸口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嘗試深呼吸都如同酷刑。

  為什麼兩人會在這裡?


  狂砍一條街也想知道,他就記得自己原本在戰場上抓捕俘虜的,然後看到一個高價值的目標就是面前這個傢伙。

  然後,他就步行衝過去,將騎在馬上的他打了下來,接著自己追,後者逃,一追一逃的,就追到了天黑。

  「嘿,餵—————.對,我在叫你。」

  狂砍一條街冷不丁的向對面的騎士搭話,像個小流氓一樣。

  「你跑到這裡來,不回自己的軍營,是有人接應你嗎?」

  騎士不回答。

  即便提問者是敵人,埃德蒙也有些不好意思告訴對方,自己其實有點路痴,以至於在混亂的戰場上邊打邊跑的時候,反而一頭扎進了這片該死的、仿佛永遠走不出去的小樹林。

  更讓他羞憤的是,在那場決定性的、從馬上摔下來的纏鬥中,他的方向感徹底被疼痛和眩暈攪成了一鍋粥,只記得要拖著這個如骨之蛆般的敵人遠離戰場中心,結果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兩個傷痕累累的蠢貨,在這片鬼地方像被遺棄的破銅爛鐵一樣耗著,連軍營的影子都看不見。

  「投降吧。」

  狂砍一條街那帶著戲謔和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像砂紙摩擦著埃德蒙緊繃的神經。

  「我會優待俘虜的,克里斯說了,你能換戰馬—-所以,你死不了。」

  「為什麼你不投降?我也優待俘虜—」

  埃德蒙忍不住反駁,然後狂砍一條街就打斷了他的話。

  「你打不過我。」

  埃德蒙不想說話了。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當初埃德蒙來到這片樹林時,並非是孤身一人,還有一隊騎士侍從、弓弩輔兵跟著他,而對面的敵人就一個人追上來。

  結果現在就剩下他自己一個人還活著,其他人都死了。

  所以,埃德蒙現在能做的事情,就通過頭盔那道被劈開的縫隙狠狠瞪視對方,傳達自已的憤怒和蔑視。

  但是等了一會後,埃德蒙就知道不能這樣下去了,胸口的傷勢一直在用疼痛提醒他,

  再等下去,自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

  「不如我們和平離開,我不會對你出手。」

  埃德蒙試著和對手談判。

  「想得美。」

  狂砍一條街想也不想的否定了埃德蒙的提議。

  「我給你東西,好東西。」

  埃德蒙繼續努力,他還很年輕,還有大好的前途,不想死在這裡。


  他費力伸手腰間摸索了一會,從腰後的腰包內掏出了一個透明的小瓶子,裡面裝著半瓶泛著微弱金光的稠粘液體,即便是相隔四五米的距離,也引起了狂砍一條街的注意力。

  看到對手看過來,埃德蒙介紹道。

  「這是太陽神的聖水,只要你放過我,我就把它給你?

  「這玩意有什麼用?」

  「啊,你不知道?」

  埃德蒙愣一下,然後他介紹說道。

  「喝下太陽聖水後進行身體鍛鍊,可以在短時間內增加身體的力量和耐力,並且馬喝了也有用,是騎士的聖物,這可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啊。」

  還有這事情?

  這聖水豈不是一般奇幻遊戲中的力量藥劑!?

  狂砍一條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但是你拿這個和我說也沒有用啊,我抓住你了,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好吧,我現在是真的相信你不知道太陽聖水了在雷泰利亞國內,小孩都知道,聖水是太陽神給予信徒的恩賜,只有真心實意的贈予才能保持它的效果,而偷竊、搶奪,還有欺騙,都會讓它失去作用。」

  埃德蒙將手中的小瓶子舉高一些,讓對手看清楚瓶子中的光輝。

  「一旦你搶奪我手中的聖水,水中的太陽光輝就會流逝,聖水就會變成普通的水。」

  「真的?」

  狂砍一條街有些半信半疑,不過他看了一會埃德蒙後,就信了後者的話,因為這事情回頭他找個雷泰利亞戰俘一問,就能問出來了。

  其次,狂砍一條街也不在乎埃德蒙手裡的東西,真的也好,假的也罷,雷泰利亞騎士打不過他,這就說明對面騎士手裡的好東西其實並沒有多好。

  「算了,我也不在乎。」

  狂砍一條街那條沒有受傷的大腿發力,使得他站了起來。

  「束手就擒吧·—」

  打贏了今天的這一仗,克里斯現在是徹底的輕鬆下來了,雖然己方損失也不小,但是對比收穫,這些傷亡完全是值得的。

  打完這一仗,克里斯基本上確定了自己的收穫是穩了,不管米尼西亞人有什麼想法,

  雷泰利亞人明天會不會離開,塔維茨基行省都確定是巴格尼亞王國的。

  因為,在今天晚上,雷泰利亞就派來了使者團隊。

  夜色如墨,只有稀疏的星光和遠處巴格尼亞軍營星星點點的篝火勉強照亮前路。

  雷泰利亞使者卡薩尼勳爵,一位以沉穩著稱的老派貴族,此刻卻緊抿著嘴唇,坐在顛簸的馬車裡,手指無意識地摩著冰冷的家族徽章戒指。


  去出使巴格尼亞的軍營,這可不是一個好差事,但是卡薩尼別無選擇,除了領主的要求之外,更因為他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沒有回來的兒子或許只是被俘虜了,而並非是戰死在戰場上。

  車窗外,一片死寂的黑暗,但空氣中那股混合著焦糊味、血腥味和硝煙味的獨特氣息,卻越來越濃烈地鑽入車廂。

  使者車隊正在經過今天下午那場血腥戰鬥的南線遺址。

  車輪碾過鬆軟的土地,偶爾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那是壓到了某些無法辨認的、被泥土半掩的物體。

  卡薩尼勳爵強忍看不適,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

  夜空的月光吝薔地灑下,勾勒出戰場淒涼的輪廓,破碎的盾牌、折斷的長矛、散落的箭矢如同被遺棄的枯骨,在陰影里若隱若現。

  更多是深色的、不規則的斑塊,浸透了土地,散發出死亡的氣息。

  他甚至警見一匹倒斃的戰馬,肚腹被撕開,裡面的器官全部流淌出來,在潔白的月光下泛看紫黑色的輪廓。

  這裡幾乎沒有完整的屍體,無論是雷泰利亞的,還是巴格尼亞的,只有戰爭巨獸咀嚼後吐出的殘渣。

  卡薩尼勳爵胃裡一陣翻湧,迅速放下了帘子,臉色在昏暗的車廂內更加蒼白,這場慘敗的規模,遠比他接到的緊急戰報描述得更為觸目驚心。

  在噁心之餘,卡薩尼勳爵也在恐懼-他害怕在這裡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車隊終於駛近了巴格尼亞軍營的哨卡。

  出乎卡薩尼勳爵意料的是,營地的守衛並非如他想像中那樣混亂或鬆懈,哨兵穿著統一的墨綠色軍裝,在篝火的映照下,身影挺拔如松。

  他們手中的武器讓卡薩尼勳爵瞳孔微微一縮,不是常見的火繩槍或長矛,而是結構更複雜、槍管更修長的燧發槍,槍口在火光下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更讓他心驚的是,即使是在夜晚,這些士兵胸前的精鋼胸甲也反射著篝火的微光,打磨得相當光亮,護住了要害。他們腳上穿著厚實的、款式統一的皮靴,腰間掛著制式的水壺和彈藥包。

  這些巴格尼亞士兵的軍容之整齊,裝備之精良,遠超雷泰利亞普通的常備軍,甚至比得上王室最精銳的衛隊。

  「巴格尼亞——什麼時候——

  卡薩尼勳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原以為對手不過是依靠僱傭兵和運氣取勝的暴發戶,但眼前這支軍隊展現出的高度標準化和紀律性,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這背後代表的後勤、財力和組織能力,讓他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因為提前派遣信使通過信,所以,卡薩尼勳爵的車隊並沒有被哨兵刻意為難,在通過嚴格的盤查,車隊二十餘人被允許進入敵人的南邊軍營內部。


  進去後,卡薩尼勳爵掀開窗簾更加仔細地觀察敵人的細節。

  營地的規劃井然有序,帳篷排列成整齊的行列,道路清晰。

  士兵們或在篝火旁安靜地用餐,或擦拭保養著手中的燧發槍和刺刀,或站崗巡邏。

  疲憊是顯而易見的,許多人身上纏著滲血的繃帶,但整體氣氛卻透著一股勝利後的沉穩,而非動後餘生的混亂。

  隨處可見的綠色軍裝、閃亮的胸甲、整齊的裝備,構成了一幅極具壓迫感的畫面。

  卡薩尼勳爵甚至注意到一些士兵正在清理繳獲的雷泰利亞武器,堆放在一旁,這無聲地宣告著下午那場戰鬥的結果和他們的驕傲。

  最終,馬車停在了一頂比其他帳篷更大、戒備也更為森嚴的主帥營帳前。

  卡薩尼勳爵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袍,努力維持著貴族應有的體面,

  在衛兵冷峻目光的注視下,昂首走了進去。

  帳篷內燈火通明,將中央桌案後那個年輕的身影照得格外清晰。

  卡薩尼勳爵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中難以抑制地閃過一絲震驚。

  這就是克里斯?

  巴格尼亞王國名義上的王子,實際上的掌控者?

  太年輕了!

  克里斯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臉龐甚至帶著些許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氣。

  在卡薩尼勳爵眼中,克里斯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便服,沒有過多華麗的裝飾,只有肩章和胸前一枚簡潔的徽章表明身份,此時的他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燭光在他濃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聽到腳步聲,克里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卡薩尼勳爵。

  那是一雙深邃、銳利,與年齡極不相稱的眼晴。

  裡面沒有年輕人常見的浮躁或得意,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沉靜,仿佛能穿透人心。

  卡薩尼勳爵瞬間收起了最後一絲因對方年輕而產生的輕視。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著一種無形的、掌控全局的威壓,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比他見過的許多老謀深算的政客更加令人心悸。

  短暫的、令人室息的沉默後,卡薩尼勳爵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聲音刻意保持著沉穩和一絲傲。

  「向您致意,克里斯閣下,我,卡薩尼.霍亨索倫,奉雷泰利亞王子之命,特來與您交涉。」

  克里斯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頜首,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卡薩尼勳爵,深夜到訪,辛苦了。」


  卡薩尼勳爵挺直腰背,直視著克里斯那雙令人不安的眼睛,語氣開始帶上一種刻意的強硬,試圖在氣勢上找回主動權。

  「辛苦不敢當,克里斯閣下,我來此,是代表雷泰利亞帝國,就今日戰場上不幸被貴方俘虜的、包括埃卡爾.施瓦茨伯格伯爵在內的一批我國尊貴騎士與士兵的命運,向您提出嚴正交涉!」

  他刻意加重了「不幸被俘」和「尊貴騎士」的發音,並停頓了一下,觀察克里斯的反應。

  然而對方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確實是無關緊要,克里斯不在乎俘虜的名義,能換戰馬理所當然是好事,換不了也沒大礙,給玩家的獎勵可以換一批,然後今天晚上立刻發起夜襲。

  今天玩家並沒有打盡興,有不少戰團長都向克里斯發來夜襲請求,打算今天晚上繼續幹活。

  只不過克里斯覺得夜襲有可能會誤傷已經是己方財產的馬兒,所以,他暫時攔下了這些申請-只是暫時的,要是使者不滿足自己的要求,那克里斯就讓玩家去拿自己的東西。

  然後,順便殺點雷泰利亞人。

  克里斯滿不在乎的態度,讓卡薩尼勳爵心中微沉—難道被俘虜的貴族太少,亦或者是太多了!?

  太少了,敵人覺得贖金要不了多少,所以,不會在乎—-反過來,戰俘太多了,對方也會滿不在乎,這麼多的人質在手,他會覺得雷泰利亞沒得選。

  「殿下,我能否可知道,我方有多少人被俘虜?」

  「你可以去看看,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去看一下人,回來後,我們再談下一步的事情。」

  卡薩尼對這個條件很滿意,他急迫的希望可以得到一個答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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