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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沮喪

  第270章 沮喪

  「咔嚓—」

  陌刀頓在地上,發出脆響,血從亮銀的刀刃上往下滴淌,把纏繞著細麻繩的刀柄給染紅,變得濕滑。

  血是一種很好的潤滑劑,黑白熊不怎麼喜歡血染全身的感覺。

  他熱愛戰鬥,為全甲格鬥而痴迷,卻不喜歡血,

  所以,在剛剛砍完人後,在波西米亞人剛剛退走沒多遠,黑白熊就急不可耐的向後揮手。

  躲在山丘後面,等待許久的侍從小朗多已經等待了很久,看到自己主人揮手,他就立刻跑上去。

  「熱水,大人。」

  小朗多捧著銅盆的手在發抖,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額角新結的傷口。

  這戰場上的戶體可真多啊,敵人的,玩家的,這片戰場躺著近千個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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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小朗多能看到死神,他就能看到後者手中的鐮刀都揮冒煙了。

  並且死於冷兵器的人,死狀也非常的慘烈。

  斷肢橫陳在焦土上,像被頑童撕碎的布偶。

  一具無頭戶體的手指還摳進泥土裡,仿佛臨死前仍想爬離這片修羅場。小朗多的靴底踩到半截腸子,滑膩的觸感讓他胃部痙攣。

  黑白熊卻像沒看見這些似的,他接過水盆,坐在用三具屍體堆疊而成的座椅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陌刀。

  熱水衝過刀刃,血污化作淡紅色的細流,滲進龜裂的土壤。

  他忽然停下動作,刀柄的麻繩夾層里卡著半片指甲,邊緣還帶著波西米亞人的血肉,

  明顯是硬拔下來的。

  「大、大人——「

  小朗多盯著不遠處一具被豎劈成兩半的戶體,那人的左半邊臉還保持著驚的表情,

  右半邊卻已經和沙礫混在了一起。

  風卷著血腥味灌進鼻腔,黑白熊突然把熱毛幣甩在侍從臉上。

  「擦乾淨。「

  他指的是自己面甲縫隙里凝結的血。

  「真矯情。」

  路過的一個玩家見狀,就忍不住諷刺出聲。

  「還用熱水洗臉,你是來打仗,還是來郊遊的?」

  黑白熊沒說話,只是回頭,把自己頭盔取下,仰著頭,享受著小朗多的熱毛幣洗臉待遇。

  那個出言諷刺的玩家見狀就更生氣了,氣鼓鼓的變成一隻河豚。


  黑白熊不會理會這樣的人,因為他這是在嫉妒。

  熱毛幣擦過黑白熊的臉,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舊傷疤。

  他閉著眼,仿佛在享受某種儀式,直到河豚玩家罵罵咧咧地走遠,才緩緩睜開那雙棕色的眼睛。

  「大人,您別理他們——

  小朗多絞著毛巾,聲音發虛。他見過主人被激怒時的樣子。

  黑白熊卻只是從腰間的皮囊里摸出個小錫盒,指尖蘸了點琥珀色的膏體,慢悠悠地抹在臉上。

  甜膩的蜂蠟混著迷迭香的味道,頓時沖淡了四周的血腥氣。

  他的身後傳來笑。

  「娘們似的,還塗香膏!『

  這次小朗多看清了,說話的是個背著雙刃斧的壯漢,胸前皮甲上烙著野一隻狼頭的標記。

  那人還故意踢飛一顆頭顱,從眼眶掉落出來的眼球正好滾到黑白熊腳邊。

  陌刀突然發出嗡鳴。

  黑白熊突然間單手提起陌刀,向後刀尖輕輕點一掠而過,然後再次放回到他的膝蓋上。

  舉重若輕。

  以刀柄為圓心,三丈外的一處血泊突然泛起細密的波紋。

  野狼團的壯漢突然捂住喉嚨,他的手指縫隙里鑽出大股的血液。

  當壯漢像截爛木頭般栽倒時,小朗多才發現,前者不知道什麼時候脖子都被斬斷半截了。

  「噪。「

  黑白熊重新戴上面甲,聲音悶在鋼鐵里。

  「下次記得提醒我,上戰場也要戴耳機才行。「

  「你踏馬的!?」

  跟在壯漢後面的幾名中山狼玩家大怒,拔出武器就要衝過來。

  而在有人嘲諷黑白熊的時候,附近的漢唐武土也察覺到異常,都自發的圍了過來。

  當見血後,中山狼的人要砍黑白熊時,這些漢唐武士的刀鞘與鎧甲碰撞出沉悶的金屬聲,三十七把陌刀同時出鞘半寸,像一道突然升起的鐵荊棘圍牆。

  中山狼的玩家們硬生生剎住腳步,最前面的那個踩到了自己同伴噴濺出來的腸子,滑了個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利益衝突和敵人。

  漢唐武土戰團又不是人民幣,肯定不會人人都喜歡他們。

  中山狼戰團就是一個與漢唐武士不太對付的群體。

  黑白熊向來不喜歡多管閒事,對於中山狼戰團為何對漢唐武士有敵意的原因,他也不怎麼了解。


  不管是錢財,還是什么女人,亦或者是地位上的競爭,他都不在乎,也懶得管。

  玩個遊戲而已,他還是不想把自己弄得太累。

  但是,黑白熊是漢唐武士的首席武士換句話來說,就是雙紅花棍。

  平日裡他不會理會中山狼戰團的小動作,可是現在在戰場上,他被人挑了,那麼黑白熊就得做出回應。

  他不想理會這樣的吊事,不代表黑白熊不知道這些中山狼想做什麼。

  所以,黑白熊乾脆利索的,用行動回應了中山狼玩家的挑畔,哪怕這樣做會扣除聲望,他也在所不惜。

  「死啦—·挖槽,小嘍囉死啦—」

  「這小子死了,火炮誰來指揮?」

  「快叫人來搶救,說不定還能救回來。」

  就在這時,從山丘上傳來的叫喊緩和了對峙中緊張氣氛。

  中山狼的人借著這個台階,罵罵咧咧地拖著同伴的戶體後退。

  領頭的那個臨走前還狠狠瞪了黑白熊一眼,卻在接觸到那冰冷麵甲的瞬間打了個寒顫小朗多鬆了口氣,正想說什麼,卻見主人突然站起身。

  陌刀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黑白熊歪著頭,像是在聆聽什麼。

  「大人?

  「

  「聽見了嗎?「

  面甲下傳來悶悶的聲音。

  「波西米亞人的戰鼓。「

  小朗多愣了一下,他也顧不上滿地的血和屍體,在盾車上的火把照射下,他連滾帶爬的跑到陣地邊上,舉起望遠鏡。

  「大人波西米亞人,好像在撤退—」

  「撤退?」

  黑白熊不淡定了。

  「他們怎麼能跑啊,運輸隊還沒入城,我還沒殺夠啊!」

  「咚咚咚—」

  象徵著撤退的鼓聲在軍營外敲響,梅雷迪斯看著從遠處星星點點往回走的火光,從它們的混亂排序中,他能夠感覺到其士氣的低落。

  輸了?

  慘敗?

  難以原諒。

  梅雷迪斯怒氣沖沖的轉身往軍營深處走去,他是宮廷主管,一般不能插手軍務。

  而現在明顯是不一般的時候。

  他現在要去找將軍,訴說這件事情。

  梅雷迪斯端開營帳門帘時,青銅燭台正映著沙盤上的血色。


  波西米亞將軍的披風垂在沙盤邊緣,銀狼紋章被燭火舔得忽明忽暗。

  十幾個作戰參謀圍著沙盤打轉,拔插著旗子,似乎在還原著一次戰鬥。

  「奧托·馮·斯特恩伯格將軍!」

  梅雷迪斯一進來,就很不禮貌的大喝看。

  「攔截失敗!?」

  「是啊,並且還是慘敗,丟了一千兩百具屍體。」

  奧拓將軍保持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

  受其感染,梅雷迪斯也強壓怒氣,走到沙盤邊上,看了一會上面的戰況重演。

  「您的騎兵連盾車都沒摸到,就被那群巴格尼亞蠻子砍成了薪柴?

  「準確來說,胸甲騎兵在衝鋒過程中遭受到克里斯王子軍的密集炮雨襲擊,導致不能撤退。

  後面步兵正面衝擊,騎兵繞後-前線指揮官的戰術沒有什麼失誤,他唯一沒算到的,

  就是這裡聚集了近千名重步兵。」

  「近千重步兵!?」

  梅雷迪斯的聲音充滿了不可置信,他的手指突然懸停在沙盤上方,燭火在他瞳孔里劇烈搖晃。

  梅雷迪斯看見奧拓將軍用匕首尖挑起一面黑色小旗那是戰報里提到的重步兵集群標記。

  「你是說...「

  宮廷主管的絲綢手套陷進沙盤邊緣。

  「整整一千套板甲?「

  「並非是板甲,而是近千名穿著各種雜亂盔甲,很像異邦僱傭兵,但是戰鬥意志非常堅定的重步兵。

  能接陣抵禦騎兵衝擊的重步兵。」

  「你是在開玩笑?」

  梅雷迪斯的手指猛地緊,絲綢手套在沙盤邊緣勒出幾道裂痕。

  他盯著那面染血的黑色小旗,仿佛要從那乾涸的血跡里看出什麼荒謬的謊言。

  「一千名重步兵?「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能硬接騎兵衝鋒的重步兵?「

  「如果換一個地方和時間,我絕對不僅介意向你展示我的幽默感。」

  他的聲音冷得像鐵。

  「但不會是現在。」

  帳篷里的燭火忽然搖曳,將參謀們的影子投在帆布上,扭曲如鬼魅。

  梅雷迪斯的目光掃過沙盤上的戰況推演代表騎兵衝鋒的箭頭在接觸敵陣的瞬間折斷,黏土捏成的戰馬模型七零八落,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鐵壁碾碎。


  「看一下。」

  奧拓將軍說著,他轉身拿起一片放在地上的扎甲,丟到梅雷迪斯面前。

  「這是潰兵帶回來的東西,那些敵人穿戴的盔甲款式之一。」

  梅雷迪斯彎腰拾起那片扎甲,青銅燭台的光在甲片上跳躍,映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刀痕和彈孔。

  他的指尖撫過甲片邊緣那裡刻著一行細小的方塊文字,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

  「這不是..:「

  宮廷主管的聲音變得不是很確定。

  「這不是巴格尼亞的工藝。「

  奧拓將軍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當然不是,巴格尼亞蠻子的產出一直是山地輕步兵和弓弩手。

  近年來這個國家也發生了軍事改革,引進了大量火器,重步兵的存在就稀缺了。『

  「這些敵人和盔甲哪裡來的?」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的。」

  奧拓將軍凝視著梅雷迪斯。

  「根據殿下的安排,和平鴿會為我軍提供情報支援。

  但是,我的棒小伙們在發起衝鋒的時候,他們並不知道敵人會有重步兵集群。

  原本只是一次冒險的奔襲行動,卻變成了一次自殺行為這是誰的錯?」

  「情報的傳遞需要時間,克里斯王子軍沒有給我。

  而你的小伙子太莽撞了。」

  梅雷迪斯的話音剛落,帳篷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來,鎧甲上還帶著彈丸擦過的痕跡。

  「報告!克里斯王子的運輸隊已經突破最後防線,正在進入要塞!「

  奧拓將軍的拳頭重重砸在沙盤上,黏土捏成的城牆模型頓時四分五裂。

  梅雷迪斯看到將軍的手背青筋暴起,指關節處滲出細小的血珠。

  「顯而易見,今天晚上的行動徹底失敗了。」

  梅雷迪斯閉口不言,他的心裡卻打定主意。

  如果奧拓將軍非要將今天晚上的失敗甩鍋給自己的話,那就別怪我回去就寫新的報告「陛下讓我配合你,但是就現在來看—我軍打不下去了。」

  「因為克里斯王子的支援?」

  梅雷迪斯疑問道。

  「不,更因為冬天,後方的補給線非常不穩定,山道」

  奧拓將軍走到軍帳的大地圖上,手指突然停在某處,燭火在他鐵青的臉上跳動。


  「另外,山道的冰層比預期早結凍十五天。

  現在我軍的補給只剩下一個半月,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再加上克里斯王子軍的到來,我軍一半士兵都是戰鬥力不高的後備軍,繼續對峙下去,極有可能難以在春天到來之前分出勝負。「

  梅雷迪斯沒有被奧拓將軍的話所迷惑,他敏銳的從對話中察覺到後者藏起來的東西。

  「繼續打下去,我們會戰敗?」

  奧拓無言,他的沉默卻已經是一種回答。

  梅雷迪斯的心頓時涼了一半。

  「因為那一千名重步兵?」

  「還有火炮。」

  奧拓補充道。

  「從匯報中,可以得知,敵人的火炮有兩種,一種是中口徑的快炮,能打兩千步之遠。

  另一種粗矮的火炮射程只有前者三分之一,但是非常輕便,可以快速移動,並且射速也快,打出來的霰彈對火槍兵,騎兵殺傷力巨大。」

  奧拓嘆了一口氣。

  「當他們入城之後,海格蘭德的城防火炮就不會再被我軍的火炮所能壓制的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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