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使和神的信徒們
肖恩的喉嚨發緊,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問候卡在嗓子眼裡。
他不知如何面對這位他明明想要採訪,卻又因為被搶走機會而敗興離開的男人。
「菲利普斯先生,您這是要去哪?我還沒來,有關於我的採訪就結束了嗎?」
莫里斯難得打了個趣。
誠然,神使對神的信徒的態度向來都是仁慈的。
「教授,我......」肖恩握著拳頭,低下頭,不敢直視莫里斯的目光,「報社...有...有其他人...採訪您......我沒法再...留下來了......」
莫里斯站定在他面前,微微低下頭,目光停在肖恩受傷的手上。
他並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從兜里取出了一塊乾淨的手帕,遞了過去。
「先包住傷口,」莫里斯的語氣依舊是不急不緩,「我並不認為用自己的手去挑戰磚牆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肖恩抬頭看著他,愣了一下,隨即紅著臉接過手帕,匆忙地將手包了起來。
他低聲道謝,卻依舊不敢直視莫里斯。
誠然,神的信徒對神使的態度向來都是恭敬的。
「跟我過來。」
莫里斯招了招手,示意著,然後轉身朝酒吧的方向走去。
肖恩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推開酒吧的門,昏黃的燈光再次籠罩了兩人。
麗塔·斯基特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角落裡,修長的羽毛筆優雅地夾在她手中。
看到莫里斯的身影出現,她立刻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站起身來熱情地說道:「莫里斯,你終於來了!真是讓人期待已久——」
下一刻,她的話戛然而止。
讓我們將時間倒回到十秒之前。
十秒之前,當莫里斯跨入到這個闊別已久的酒吧後,最先注意到他的是坐在角落裡喝酒的一個巫師。
聽見門口傳來的腳步,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緊接著,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透過昏黃的莫里斯,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第九秒。
這名巫師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某種情緒卡在喉嚨里,愣在了原地。
第八秒。
「你怎麼了,維克多。」
「說話。」
「這招是逃不了酒的。」
第七秒。
「醒醒。」
「你再不喝酒,今天的單你來買。」
第六秒。
酒桌上的人終於認識到了情況有些不對勁。
於是他們順著那名巫師的目光看向門口。
於是——
沉默像是會傳染似的,一個,兩個,三個......
當眾人將視線落在莫里斯身上時,豬頭酒吧內原本的喧譁聲戛然而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摁下了靜音按鈕。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無論是端酒杯的,整理長袍的,還是打牌的,正埋頭低聲交談的。
空氣中瀰漫的,是一種突如其來的壓抑。
第五秒。
一片靜默中,巫師們的表情從驚愕逐漸轉為不可置信,再轉為一種無法抑制的激動。
第四秒。
「是......他......嗎?」有人顫抖著聲音喃喃自語道,語氣中夾雜著幾分不確定。
第三秒。
「他回來了......」另一個巫師的聲音微不可聞,帶著隱隱的敬畏。
是的,還有最後三秒。
請給他們三秒深呼吸的時間......還有起立的時間。
隨著目光的聚焦,更多的人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拖動發出刺耳的聲音。
那種激動的氣氛逐漸瀰漫開來,酒吧內每一個人都意識到了什麼。
最終,酒吧里再沒有一個人坐著。
所有人的人都站了起來,齊刷刷地看向門口的莫里斯。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激動,敬畏,希冀,甚至還有難以名狀的狂熱。
誠然,神的信徒對於神使的出現向來是狂熱的。
所以,神使降臨的那一刻,整個酒吧都仿佛凝固住了。
麗塔·斯基特顯然沒預料到這一幕,她本來正打算和莫里斯熱情地寒暄,但話剛說出口就被周圍陡然的靜默和變化打斷了。
她疑惑地轉過頭,環顧四周,試圖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但她很快便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來了莫里斯身上——讓人無法理解。
麗塔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閃過一抹遲疑和困惑,「這是......怎麼回事?」
然而,沒有人回答她。
而莫里斯本人,面對這一切卻顯得無比平靜。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在那些激動的面孔上一一掠過,只是淡淡地抬起手,平靜地說道,「坐下吧,各位。別擋著光線。」
於是,所有人坐下了。
誠然,神諭是不可違背的。
那些原本激動地站起來的巫師們彼此對視了一眼,雖然眼神里依舊還帶著掩飾不住的憧憬,但還是聽話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其中一個巫師對上莫里斯的眼神,熟悉的稱呼下一刻脫口而出。
莫里斯卻是擺了擺手。
「現在叫我,莫里斯教授即可。」
麗塔對豬頭酒吧的人表現不太理解,肖恩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畢竟,他是親眼見證神使一步步傳播神諭的人啊。
現在——
他也感覺自己也是神的信徒了。
「菲利普斯?」
麗塔終於注意到了緊跟在莫里斯身後的肖恩,她的笑容頓時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她那慣用的職業笑臉。
只是,那笑容中隱隱透出了一絲不快。
「你還沒走嗎?我們剛剛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這場採訪——」
「是我讓的。」
神使開口了。
信徒的問題也就被解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