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清算徐家
世恩堂里里外外都安靜下來,所有人看著堂內那一身團龍紅袍,屏氣凝息。
福王如今代寧帝春祭山川壇,又奉旨總督南直隸夏稅秋糧,距離儲君之位,只差一個節制京營兵權和太子的頭銜。
若說靠山,這偌大江南,沒有比福王更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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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也有人揣測,此番陛下遣福王南巡,便是給江南大族一個站在福王身邊的機會,也讓福王看清楚,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徐崇德不是第一個投向福王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此時,徐崇義跪在地上,心念急轉。
他自然知道武襄侯是為福王而死,而張夏又是武襄侯遺孀。可這世道人死如燈滅,誰會記一個死人的情份?福王此番來徐家,是看上了徐家的家業,還是為了與張家聯手?
徐崇義一時間沒揣度明白。
正當他思索時,福王揹負雙手笑著調侃道:「徐崇義,你口口聲聲說別人兒子的官兒是你金陵徐家給的……本王問你,你兒子的官,怎麼來的?」
徐崇義額頭冒出冷汗來:「回稟福王,犬子是嘉寧二十二舉人,後在國子監治學數年,年年皆評甲一。嘉寧二十七年江寧知縣丁憂回鄉,犬子才補了這個缺。」
福王笑了笑:「別怕別怕,逗你玩呢。」
徐崇義吐出一口濁氣,顫顫巍巍起身。
可剛起身一半,福王忽然問道:「你另一個兒子呢,官兒是怎麼來的?」
徐崇義復又跪了下去:「犬子乃嘉寧十四年陛下欽點的三甲進士。」
福王哈哈一笑:「原來是進士,那有官兒當也合情合理。這位老先生,你小兒子是舉人,徐崇德的兒子也是舉人,一樣都是舉人,可莫要再隨意編排人家了。」
徐崇義慌忙道:「臣不敢。」
「起來說話吧,」福王對徐傳蔭招招手:「本王頭一次見宗族僉議,可否讓本王瞧瞧?」
徐傳蔭趕忙將黃卷盡數雙手奉上。
福王一頁一頁翻著黃卷:「徐術、徐術、徐術、徐術、徐術……咦,徐監正已然五票。」
說到此處,他故作不解:「本王沒見識過宗族僉議,不知徐監正有沒有僉議為族長?」
徐傳蔭斬釘截鐵道:「自然!僉議之事,少數服從多數,攏共九位族老,得五票者便是族長!」
「原來如此,」福王恍然大悟,又好奇問道:「你是?」
徐傳蔭諂笑道:「小人徐傳蔭,方才剛帶著我虎丘徐家四位族老,全投了徐術徐監正。小人一早就與徐崇義這孫子說,大宗倫序不可廢,他偏不聽!」
徐崇義勃然大怒:「你!」
福王轉頭看去:「怎麼?」
徐崇義當即偃旗息鼓:「沒事……微臣先前也說大宗倫序不可廢,是徐傳蔭先前會錯了意。」
福王擊掌讚嘆:「坊間都傳徐家奪權之事鬧得滿城風雨,還在世恩堂前大打出手,本王看是一派胡言,這裡明明一團和氣嘛。」
他目光掃視堂外,臉上尚有淤青的徐家人慌張低頭。
堂外,齊昭寧用胳膊戳了戳二姐齊昭云:「姐你看,姐夫多威風,就像話本里的英雄人物,偏還對你彬彬有禮。白舟記里那句詞兒怎麼唱的來著,花與劍,醉與寒,半是春風得意的少年郎,半是橫掃千軍的將軍膽……」
齊昭雲打斷道:「可你別忘了白舟記最後那句判詞,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千古興亡多少事,都付與,漁樵閒話,濁酒一瓢。」
齊昭寧嬌嗔道:「姐你這麼掃興做什麼姐夫往後可是要登……」
話還沒說完,齊昭雲已經捂住她的嘴,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周曠、齊真珠等人,而後低聲呵斥道:「還口無遮攔?我齊家便是這麼敗的!」
齊昭寧神色一暗,小聲嘀咕道:「好了,知道了,往日齊家多風光,如今爭內閣首輔都沒人覺得齊家能爭一爭,市井也多是閒言碎語……等你嫁給姐夫這等良配,誰敢欺負咱齊家。」
齊昭雲嘆息一聲:「昭寧,什麼才算是良配?」
齊昭寧想了想,篤定道:「自然是門當戶對、舉案齊眉。」
齊昭雲反問:「兩情相悅呢?」
齊昭寧理所當然:「成親之後,自然日久生情。」
齊昭雲站在世恩堂外,站在數百人當中卻顯寂寥:「姐夫與大姐和離之後去了固原,大姐在家中終日以淚洗面,他們可曾日久生情?」
齊昭寧辯解道:「他們倆原本可以舉案齊眉的,可我齊家男人們每日對姐夫橫眉冷對,姐夫心中鬱郁之氣不得紓解,這才逼得姐夫遠走他鄉。」
齊昭雲最終嘆息一聲:「這你才說了一半高門大戶便是枷鎖,齊家女子註定得不到正緣。」
……
……
此時世恩堂內,徐家幾位族老都等著福王作罷,可福王興致勃勃,半點沒有離開的意思。
福王放下黃卷,看向張夏好奇問道:「請教一下弟妹,僉議出了族長,接下來該做什麼?」
徐家人面色一變,這哪是不懂,分明是太懂了,要在今日將徐家的事盡數落定。
徐崇義拱手道:「回稟殿下,新議族長,諸多庶務尚需從長計議……」
福王平靜道:「本王沒問你。」
徐崇義聲音戛然而止。
福王笑著看向張夏:「弟妹博聞廣識,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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