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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斬將奪旗

  第714章 斬將奪旗

  白行真被陳跡拉至身後,深知陳跡獨木難支。

  他自光在身邊逡巡,最終定格在一名醉倒的酒蒙子身上。他跑去拔下對方腰間兩尺短刀,壯著膽子回到陳跡身邊。

  白行真顫聲道:「吾父白崇遠與草原王庭訂下血盟,三十年不越斡難河,牛羊不犯,刀兵不侵!爾等今日越過斡難河,可是要試試我白家的刀還鋒利否?」

  陳跡側目看著身邊白行真渾身顫抖著,可對方說完一句狠話之後,身子竟漸漸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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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歲的少年咬牙猙獰道:「來年,我白家鐵騎定要越過斡難河,誅爾全族!」

  草原來的漢子相視一眼,沉默不語。

  陳跡低聲道:「他們好像聽不懂你說什麼。

  白行真聲音又一抖:「啊————啊?」

  下一刻,三頭白狼同時撲來,三名漢子壓在白狼身後掩殺而至,還有一人從旁掠陣。

  陳跡劈手從白行真手中奪過刀來,再次將白行真拉至身後,低聲道:「別亂跑。」

  他單手持刀迎敵,同時搏殺三面,輾轉騰挪間避開三頭白狼撲咬,可這三頭白狼封著所有方位,無論如何也避不開所有撲擊。

  白行真被陳跡扯著胳膊,輾轉騰挪間不停旋轉。等他回過神來,只見陳跡胳膊與腿兩道爪痕血流如注。

  他再一低頭,卻發現自己完好無恙:「你————」

  陳跡沒有理會白行真,只轉頭環顧身邊三頭白狼,方才交手間,他明明割開其中一頭脖頸,可現在再看,對方竟毫髮無損,仿佛不懼兵刃。

  三頭白狼似是也察覺陳跡棘手,圍著他轉起圈來,陳跡一邊變動步伐,一邊低聲問道:「你白家與他們打過交道,這是什麼行官門徑,如何破陣?」

  白行真急促解釋道:「草原兩種大誓,刑黑牛、白馬者以命為媒,戰後自己也會獻祭給騰格里。想破陣,要先殺了那些獻祭者。」

  陳跡目光透過白狼的縫隙,卻見三名驅使白狼的漢子藏在白狼陣外,面色冷峻。

  白行真看著陳跡身上的傷口,遲疑道:「你丟下我吧,他們的目標是我————」

  三頭白狼再次撲上,陳跡左手拉著白行真的手腕,右手持刀邊戰邊退,可就在一頭白狼撲上時,陳跡忽然身子一矮,拉著白行真從狼身下滑過,直奔獻祭者而去。

  那名掠陣的漢子面色一變,抽出彎刀護在獻祭者身前與陳跡硬拼一擊,鐺的一聲火星四濺,彎刀應聲而斷。


  掠陣的草原漢子瞳孔一縮,抬腳將陳跡踹回白狼陣中,可他踹到陳跡時,一抹銀光一閃即逝消失在陳跡衣袂里。

  漢子腳踝處一痛,閃電般收腳,待他低頭一看,靴子竟不知被何物割開一條長長的口子,腳踝上一處傷口深可見骨,只差一分便要割斷腳筋。

  漢子抬頭看向陳跡,神色中露出一絲警惕,對同伴沉聲提醒道:「之。」

  狼陣重新合攏,將陳跡牢牢封鎖在當中。

  陳跡在白狼陣中喘息道:「掠陣那個是尋道境————」

  就在他準備動用劍種襲殺獻祭者時,忽然瞥見遠處院子角落裡,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緩緩走來。

  陳跡對這位老者有印象。

  對方一直坐在角落不曾靠近,身邊只跟著一位中年隨從。

  陳跡不知對方為何此時上前,亦不知是敵是友,卻見對方身邊的中年隨從攔在老者身前,焦急道:「您萬萬不可以身涉險!」

  可景帝不管不顧,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白簡。

  這一推之後,對方身上的老態竟盡數褪去,原本略微佝僂的脊背也忽然挺了起來,身形高大幾分。

  「四十一年前營口死局,三十三年前斡難河孤軍深入————」

  只見景帝步伐也越來越大,聲音帶著九分醉意:「以身涉險?朕這一生都在以身涉險。江山?朕拿命換來的。」

  白行真順著聲音看去時,呆立當場。

  草原來的漢子相視一眼,當即分出一頭白狼撲來,可就在它接近景帝身前二十步的剎那,半空中的白狼竟從頭到腳依次消失,這世界裡仿佛有一張看不見的巨口,將白狼一口吞下!

  草原漢子辛辛苦苦牽來的白馬,捨命為媒喚來的騰格里座下頭狼,盡數化為烏有。白色的毛在空中飄蕩,仿佛在這宅院中下起一場鵝毛大雪!

  景帝腳步不停,當陳跡也進入他身周二十步內時,只覺得自己體內爐火一併熄滅,連先前化作熔流的經脈也一併冷卻。

  陳跡面色微動,他對這一幕並不陌生————對方竟是景朝皇帝!

  他轉頭看去,卻見餘下兩頭白狼也已消散,而草原來的漢子千百年來還從未有機會殺到漢家天子面前過,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等一名草原漢子反應過來,提著彎刀朝景帝砍去時,陳跡已提前拉著白行真擋至景帝身前。

  彎刀劈下剎那,陳跡手中短刀猛然上撩,錯金!

  兩柄兵刃相撞,彎刀再次應聲折斷!

  「待在這,」陳跡乾脆丟下白行真,孤身一人殺入兩名獻祭者當中。


  白行真急切道:「小心————」

  話未說完,他怔然看見短刀在陳跡手中翻飛,接連逼開左右獻祭者。

  待草原漢子再殺上前來,陳跡猛然矮身,左一刀、右一刀割開左右獻祭者小腿。

  草原漢子腿上吃痛,卻依舊奮力揮刀。可等他們彎刀再次劈來時,陳跡已退開一步,兩柄刀刃堪堪貼著他砍過,什麼都沒砍到。

  草原漢子愣了一下,白行真也愣了一下。

  他看著戰陣之中,明明幾人都被王朝氣運壓制,可陳跡偏偏依舊像行官一樣,一舉一動仿佛絲毫不受影響。

  明明彼此步距一樣,可偏偏陳跡像是離兩名獻祭者更近一些,對方離他更遠些,他總能砍到對方,對方卻砍不到他。

  白行真只知天下行官在王朝氣運壓制中都會變得屏弱,還是頭一次見到誰在王朝氣運中如魚得水。

  四名草原漢子一同上前絞殺,掠陣的尋道境行官奪下同伴的彎刀,悄悄挪動腳步,轉向陳跡身側偷襲。

  電光火石之間,陳跡左手抓住一人手腕,再次猛然後退一步,竟將此人拉得向前踉蹌一步。

  只這一步,原本的夾擊之勢蕩然無存。

  當掠陣的尋道境行官一刀偷襲而來時,陳跡已牽著一人手腕轉身,這一刀不偏不倚劈在草原漢子頭頂。

  尋道境行官將彎刀從同伴頭上拔出,再要去砍陳跡時,陳跡竟又拉來一人擋在身前。

  尋道境行官有力使不出,明明他那幾位同伴也都是先天境界,可在陳跡手中卻仿佛提線的皮影,掙脫不得。

  他心中發狠,再也顧不得同伴生死,竟大開大合將陳跡手中的同伴一一砍死,直至陳跡手中再也無人可用。

  白行真見陳跡與那尋道境行官之間再無相隔,當即急切道:「小心!」

  可當尋道境行官衝殺上前時,白行真竟看到陳跡不退反進。

  對方彎刀砍來時,陳跡右手的短刀脫手飛出,刀身旋轉著避過彎刀落在左手,左手再猛然發力,在尋道境行官的右肋留下一道刀痕。

  這一幕看得景帝眼前一亮,當即喝彩道:「好!」

  尋道境行官面色一沉,與陳跡邊戰邊退,不斷試探著王朝氣運壓制的邊界,可陳跡始終死死粘著他的身形,使他退得極慢。

  景帝看著這一幕,看著一地的血與屍體,忽然輕聲道:「朕前陣子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日子過得沒滋沒味,連喝酒都沒以前的味道了。朕還當是朕老了,所有人老了總會這樣。今日才明白,是朕太久沒見血了。」

  他也忘了自己獨坐深宮之中,多少年沒見過血了。


  十年?

  二十年?

  三十三年?

  斡難河南,千馬奔騰,馬蹄濺起剛積起的雪花。

  大雪中,年輕的元襄披著一身重甲策馬來到他身前,高聲嘶喊道:「陛下,窮寇莫追,再追就到斡難河了!」

  另一邊的元城怒吼道:「趁他病要他命!敵軍已潰敗,現在追上去殺個乾乾淨淨,用他娘的頭顱盛酒用!元襄,你他娘的是不是怕死?」

  元襄也勃然大怒:「放你娘的屁,元城,老子上陣殺敵的時候你還在你娘懷裡吃奶呢!陛下,您且在此等候,未將這就領三百人馬去幫您摘來敵寇頭顱!」

  元城急聲道:「陛下,只他一個不夠,末將也去!」

  景帝手中長劍奮力向前一揮:「中軍前壓二十里,不到斡難河不回還,斬將、奪旗者,封萬戶侯!」

  此時此刻,白行真焦急地看著陳跡與那刺客越殺越遠,眼看就要殺出王朝氣運之外。

  白簡則看著景帝不知是醉了還是失神了,眼神不知飄向何處。

  可景帝眼神忽然定了回來,往前大步走去。

  中軍前壓二十里。

  斬將!奪旗!

  就在那刺客將要脫離王朝氣運的壓制時,景帝竟跟著陳跡的腳步而動,將對方重新籠罩進王朝氣運之中。

  不論對方怎麼退,景帝都一步步跟上,死死壓制著對方的行官境界。

  尋道境行官心頭一寒,再也顧不得別的,硬扛了陳跡一刀朝景帝衝去,可還沒等他來到景帝面前,陳跡卻又擋在他面前。

  刺客面色一變,他沒想到陳跡竟比自己快上半分。失神間,陳跡左手手腕架住他劈下的刀柄處,右手中的短刀已刺入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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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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