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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偷家

  老耳朵抱著烏雲在濃霧裡狂奔,烏雲奮力掙扎,想要跳崖隨陳跡入水。

  可老耳朵死死摟住它,一邊跑,一邊勸慰道:「乖貓兒慌什麼,湖底下五柄劍可都是兵主顯聖時伴生的神兵利器,都是蘊養出靈性的寶貝,哪一柄放出去都要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的,他能一併取走,高興還來不及呢。」

  烏雲根本不聽他說什麼,猶自掙扎著:「放開我,他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萬一暈過去怎麼辦?」

  老耳朵聽著它喵喵叫,淡定道:「你是想說小老兒騙了他?嘖,武廟山門這地方,小老兒要是不騙他,他一輩子也不敢來啊。他自己辛辛苦苦在外面找劍,得找到猴年馬月去了?你就說湖底是不是有五柄劍吧?」

  烏雲見自己和老耳朵說不通,乾脆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可老耳朵也不動怒,依舊耐心解釋道:「放心,這山上大霧一時半會兒散不了,誰也看不到湖裡有人。所有人都會來追殺咱倆,不會去管他的,你該擔心的是咱倆。」

  烏雲喵了一聲:「誰會管一隻貓啊,他們追的是你。你把我放下來,我自己跑!」

  老耳朵聽它喵了一聲,溫聲道:「你在擔心小老兒?嗐,不用擔心小老兒,小老兒對付武廟這群人有經驗,不會有事的。」

  「你要是聽不懂我說什麼,就別亂接話啊!」烏雲無力地垂下小腦袋,任由老耳朵帶著自己在大霧裡亂竄,也不知竄到了何處。

  

  一人一貓剛離開斷崖不久,一柄長刀從大霧中呼嘯而來,直直釘在老耳朵方才站著的地方。

  下一刻,吳恪之的身影從大霧中慢慢浮現,「寂山」拔地而起,飛回他身側懸浮著。

  吳恪之來到斷崖邊靜靜站著,長白山天池終年大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二百六十五天被大霧蓋著。

  往日他只覺得大霧籠著可不受外界窺探,如今這大霧卻擋住所有視線,根本不知道擅闖者躲去了何處。

  正思索間,身後又傳來腳步聲。

  吳恪之耳朵一動,寂山刀驟然飛至身前,不等他動手,大霧裡傳來長勝叔的聲音:「是我是我!」

  長勝叔和求敗大嬸拎著菜刀闖出大霧來,兩人向四周瞅了瞅:「人呢?」

  吳恪之搖搖頭:「沒見到,跑了。」

  稍顯邋遢的長勝叔撓了撓頭:「你不是守著後山嗎,怎麼還能叫人闖進來?莫不是偷懶了?」

  求敗大嬸掐著他的耳朵:「你何時見小吳偷懶過?」

  長勝叔歪著身子齜牙咧嘴:「疼疼疼,鬆手!」

  吳恪之面上也露出一絲疑惑:「我一直坐鎮山門,並未察覺有人上山,這山路上的符籙也並未被人驚動過。」


  長勝叔摸了摸胡茬:「連符陣也沒驚動,會不會是山上的石頭掉進湖裡了?」

  吳恪之篤定道:「不是,分明是人掉進湖裡的聲音。」

  長勝叔思索道:「會不會是吳宏彪那小子從高處跳進湖裡去了,他每天都要去湖底求兵主刀意的。也許是他求而不得,發了瘋想要自盡……」

  話沒說完,長勝叔看著吳恪之和求敗嬸的目光,閉了嘴。

  求敗嬸思忖道:「到底是誰,既能避開小吳,還能避開山上符陣?如此處心積慮,當為我武廟大敵。」

  長勝叔疑惑道:「可他們偷偷摸上山圖什麼呢?咱這武廟破破爛爛的難不成是為了偷咱們茅草屋,亦或是覬覦我……嘶!」

  求敗嬸掐完長勝叔,轉頭看向湖面:「世人皆知天池乃兵主顯聖之地,難道是為了兵主刀意和湖底神兵?」

  吳恪之聞言,下意識看向懸於身側的寂山刀,也來自湖底。

  長勝叔幸災樂禍起來:「他們要是想偷神兵可就慘嘍。刀意和神兵擇主,壓根不用咱們出手,他們自己就得葬身湖底。都不用那些神兵動手,湖底游弋的那道兵主刀意就能給他們全砍死。那兵主刀意霸道至極,天池裡連條大魚都不能有,活過一尺二寸就會被它砍死,也就彪子命大,不知怎麼的兵主刀意竟然不砍他。」

  吳恪之思索片刻後交待道:「還是不能大意,兩位去喚醒所有人,兩兩一組進山搜尋,務必叫闖山門者有來無回。」

  求敗嬸抱拳道:「是。」

  說罷,拉著長勝走進大霧中。

  吳恪之來到斷崖邊,居高臨下俯瞰著天池,可天池也被大霧完全遮蓋。

  ……

  ……

  大霧之下,陳跡從百米高處落入水中昏厥過去,在黑暗湖水中不斷下墜、下墜、下墜。湖水起初是冰冷的,可越向下墜落,湖水越暖。

  湖水之下似乎孕育著一座巨大的爐火,蒸騰著一整座長白山天池,將水汽蒸騰上空中化作終年不散的大霧,抬升,迴旋。

  陳跡閉著雙眼,直直墜入湖底,當他落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湖底時,激起湖底沉積的軟泥,軟泥將他身影徹底遮入其中。

  當軟泥重新沉澱下來,陳跡竟盤腿坐在正中,低垂著頭顱,雙手置於雙膝之上,並指為劍。

  黑暗的湖水裡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游弋著,氣勢洶洶、越來越近。一道丈余長的金光如游龍般來到近前,照亮湖底。那是一道沛然刀意,至純至剛。

  刀意似是在守護這一方天池,見有外來者,朝陳跡兜頭斬下。


  可就在刀鋒將要劈到陳跡時,刀刃忽然在陳跡頭頂一寸處停下。金色游龍圍著陳跡打起轉來,數次離遠又數次靠近,似是在確認著什麼。

  可它又無法確認,只能圍著陳跡不停打轉,霸道的刀意像條狗子,左嗅嗅,右嗅嗅。

  許久後,又有五柄劍游弋而來,不止是劍,還有湖底不知藏了多少年的鎧、矛、戟、大弩,皆圍著陳跡打起轉來。

  可陳跡緊閉雙眼,渾然不知。

  腦海里,一幕幕畫面閃過,歸墟的桃花、東崑崙上的雪、蓬萊外的海,還有天上的月亮,天子都的誓言。

  又一幕幕閃過,洛城的安西街、簡陋的太平醫館、殘垣斷壁的固原,還有飄進穿堂風裡的紅布條,一匹穿過人海和大雪的棗紅馬,和棗紅馬背上一身紅衣的姑娘。

  前世與今生,不停交織,不斷生滅。

  這一幕幕畫面忽然向前快速回溯,最終停在湖底初生的那一刻,那一刻湖底還有不停噴涌的烈火與熔漿……

  剎那間,湖底有暖流翻滾,陳跡體內七百二十盞爐火猛然點亮,先是督脈上的爐火、再是任脈上的爐火,一火傳諸火,直至爐火皆明。

  七百二十盞爐火光芒透體而出,在這黑暗湖底仿佛一輪明日,照亮方圓數十丈,亮如白晝。

  兵主刀意與湖底神兵盡數停滯,繼而歡呼雀躍。

  湖底隱隱傳來朦朧聲響。

  奮武……

  萬勝……

  陳跡驟然睜開雙眼,他身周沉積的湖底軟泥一併向外盪去,爐火光芒照著他面前湖底刻著的字跡。

  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唯一。

  字跡大開大合,似是有人於萬年前從湖底甦醒,以刀意在湖底刻下。金色的刀意在字跡上流淌而過,又脫離字跡來到陳跡面前,仿佛在說,是我啊。

  陳跡看著面前的刀意與兵刃,微笑著嘴唇無聲翕合:好久不見。

  他伸出手去,兵刃紛紛湊近,一柄通體晶瑩剔透的水晶劍搶先來到他掌心,而後化作一團光芒流入掌心的脈絡,又順著經絡匯入他腰間斑紋,化作劍種。

  下一刻,一道劍意沖天而起,破開湖水與大霧扶搖直上!

  ……

  ……

  長勝叔與求敗嬸百無聊賴走在山脊上,一邊搜尋附近,一邊小聲埋怨著:「也不知道誰不長眼竟然敢硬闖武廟山門,這破武廟有啥子好偷的嘛……山長也不知道在哪逍遙快活呢,上次答應帶我一起下山的,結果又言而無信,我就不該信了他的鬼話。」


  求敗嬸瞪他一眼:「山長是去做正事,尋那個劍種門徑的傳人去了。」

  長勝叔嗤笑一聲:「你信他?不如信我是堯帝轉世。」

  求敗嬸思索片刻:「時間對不上。」

  長勝叔無奈道:「我開個玩笑而已。」

  就在此時,前方傳來輕微腳步聲,兩人身子同時一頓,對面的腳步聲也一頓。

  長勝叔當即向後退去,卻被求敗嬸死死拉住:「跑什麼?沒出息,簡直辱沒了你的名字!」

  長勝叔梗著脖子:「敢闖我武廟山門的人必然有備而來,我得回去搬救兵。還有,別拿我名字說事,我叫長勝,只要不去找那些比我厲害的人的麻煩,我就能一直長勝,比你這勞什子求敗可穩妥多了,求敗求敗,你這名字聽起來就活不長……」

  求敗嬸擰著長勝叔的耳朵,往先前的腳步聲走去:「你他娘的真是欠收拾了……」

  話未說完,只聽大霧之上的蒼穹處,鏘的出鞘聲響徹天地,連靜止不動的大霧也紊亂起來,緩緩流動。

  長勝叔與求敗嬸下意識相視一眼:「武道鳴音?」

  長勝叔怪叫一聲:「不好,有人拿湖底神兵養劍!山長出去找人,結果人沒找到,反而被人摸過來偷了家了!」

  ……

  晚上還有一更但很晚,明早看(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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