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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擅闖仁壽宮

  第487章 擅闖仁壽宮

  京城,安定門,傍晚。

  五城兵馬司的守城將士遠遠便看見官道上掀起塵土,當先一人身披紅衣官袍,頭戴黑色展角幞頭。

  身後則是披著明晃晃銀甲的羽林軍。

  有步卒持戟而立,驚疑不定:「鴻臚寺給的文書上不是說他們要從德勝門走嗎?怎麼奔著咱們安定門來了。」

  守城偏將也疑惑:「怕是出了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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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卒低聲問道:「要攔下他們嗎?」

  偏將面無表情:「上次他一個人來都沒攔住,這次他帶了一百多人回來,還有了爵位,你能攔住?那你去攔。」

  步卒縮了縮腦袋:「我也攔不住。」

  偏將回頭看去,目光穿過城門洞,張黎正坐在酒肆外的桌子旁,在一本無字天書上寫寫畫畫,口中念念有詞:「擊鼓三通,號角嗚咽,蛾眉敢破武侯陣,紅妝直闖白虎堂……」

  張黎沒有坐椅子,而是坐在青牛背上,青牛臥在他屁股下面低頭吃著包子。

  偏將冷笑道:「難怪那牛鼻子道士會突然跑到安定門來,原是算準了陳跡要從這走。他那勞什子新話本《洛城冬遲》前十回印出來了,第九回叫……叫什麼來著?」

  步卒小聲道:「兵馬司眾小鬼難纏,福賢王為長歌牽馬……」

  偏將罵罵咧咧:「他娘的,如今茶館裡一天到晚罵我五城兵馬司為虎作倀,罵得我腦袋疼。今日若再攔一下,後二十回指不定還得被罵成什麼樣。」

  步卒縮了縮腦袋:「不止二十回……那牛鼻子道士方才還和店家說,這次話本要寫八十回呢。」

  偏將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別多管閒事,這不是咱們能插手的,放他們進城……」

  就在此時,一騎快馬從城內馳來。

  偏將回頭,趕忙行禮:「林指揮使。」

  林言初沒有回答,只在城門洞外駐馬而立,靜靜看著陳跡由遠及近。

  陳跡在城門前勒馬停下,遙遙看著這位曾經的羽林軍。

  他上下打量片刻:「做了五城兵馬司的副指揮使?恭喜。」

  林言初抱拳低頭:「卑職前來策應大人,以免再有不開眼的人阻攔您。」

  「那就多謝了,」陳跡沒有惡言相向,兀自策馬往城裡走去:「進城。」

  林言初低聲道:「陳管家讓卑職給您傳句話,此事連陛下都不願沾,所以才會用密旨給您儀仗使這無品無級的官職,進了京,不會有人認的……您最好想辦法抽身事外。」


  陳跡平靜道:「曉得了。」

  林言初就這麼守在門前,齊斟酌等人從他身邊經過時,一個個目光如刀子似的從他臉上刮過。

  多豹忍不住冷笑道:「一步登天,倒是把大人賣了個好價錢,多某在此祝林指揮使前程遠大、青雲之上。」

  林言初低著頭,並不反駁。

  待羽林軍進城,路上行人投來漠然目光。

  齊斟酌嘀咕道:「九死一生回來,怎的像是犯了天條一樣?趕緊走吧。」

  「我等是凱旋,何須避人?」陳跡在酒肆前翻身下馬,對店家喊道:「店家,拿壇酒。」

  可店家把頭轉到一旁:「我不做媚敵苟安之輩的生意。」

  陳跡並不動怒,反而微笑著誇了一句:「店家好風骨。」

  他自去繞過櫃檯,取了架子上的酒罈往外走去:「去梅花渡拿酒錢。」

  陳跡拎著酒罈仰頭灌了一口,遞給李玄。李玄灌了一口,遞給齊斟酌。齊斟酌灌了一口繼續往後遞去。

  陳跡又取了一壇酒來到靈柩旁,將酒慢慢灑在地上,輕聲道:「抱歉,這次回來連個迎接你們的人都沒有。」

  說罷,他將酒水灑盡,這才重新翻身上馬,往南行去。

  「等等貧道,」張黎趕忙合攏無字天書揣入懷中,將毛筆插入髮髻。他拍了拍屁股下的青牛,可青牛遲遲不願起身。

  張黎無奈道:「趕緊起來,不然不讓你偷城隍廟的香火了。」

  青牛這才慢吞吞起身,馱著張黎與陳跡並肩而行。

  張黎對陳跡叮囑道:「小子,你可千萬別摻和景朝和談之事啊,這是要青史留名的……罵名。」

  陳跡目不斜視:「道長在安定門等著,就為了與在下說這個?」

  張黎正色道:「你以為這是小事?如今有人出錢讓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宣揚此事,誰促成和談,誰就被百姓戳脊梁骨。你可別小看此事,這一步若是走錯,只怕是要背幾千年罵名……」

  陳跡沉默不語。

  張黎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與張家關係莫逆,但這不是你該出頭的時候。」

  陳跡笑了笑:「道長是擔心陳跡,還是擔心李長歌?」

  張黎眼神一閃:「你就是李長歌,李長歌就是你,沒有區別。」

  陳跡試探道:「若我背了罵名,會有何後果?」

  先前張黎讓他在無字天書寫下名字時,他便意識到與其行官門徑有關。就像他和金豬的一樣,彼此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但他與金豬羈絆在一起的是行官境界,而與張黎羈絆在一起的……應是聲望。

  張黎苦口婆心道:「你也嘗到香火傍身的甜頭了,你只需要知道貧道不會害你就行,不必尋根究底。這條門徑旁人沒走過,但走成了便能超然物外,最差也是當一方城隍。」

  「最好呢?」

  張黎目光閃爍:「貧道也不知,或是一條成聖的路呢。」

  陳跡若有所思道:「可此次並非真的賣國求榮,乃是景朝獻城求和。」

  張黎恨鐵不成鋼道:「如今市井已被煽動的群情激奮,午門前還有數百官吏跪著請命,誰還在意真相?一旦元城被放回去,百姓只會罵參與此事的人,不會再管別的……說不清楚的!」

  陳跡笑了笑:「曉得了。」

  張黎鬆了口氣:「你曉得輕重就好,千萬莫要自誤。」

  「曉得了,曉得了,」陳跡輕輕夾了夾馬肚,將張黎那頭慢吞吞的大青牛甩在身後。

  ……

  ……

  羽林軍的隊伍沿安定門大街往南,直到東郊米巷,才將離陽公主送入會同館,等待宮中定下朝會接見的日子。

  陳跡給李玄叮囑道:「羽林軍日夜守在會同館,吃食、水,務必檢查妥當,以免有人行刺。」

  李玄點點頭:「放心……你也勸勸張大人,莫因為一個元城背了罵名。」

  陳跡心中一嘆。

  唯有他知道,是寧帝要把元城送回景朝鉗制陸謹、元襄,只是需要一個人出來背負這個罵名而已。

  張拙沒得選。

  陳跡笑著回答道:「我進宮面聖去了。」

  他獨自策馬前往午門。

  還沒到午門,他便遠遠看見午門前跪伏著一排排官員,有藍袍、有紅袍。

  官員們聽聞馬蹄聲,頓時全部回身望來,一名藍衣官袍的官員直起身子怒斥道:「爾受詩書教化,焉能行此媚敵苟安之事?」

  「豎子焉敢賣國求榮?到底收了景朝什麼好處?」

  「可是得了張拙授意?」

  「莫與張拙同流合污!」

  陳跡在午門前翻身下馬,徑直走進午門:「諸位與其跪在這裡,倒不如殺去景朝,提一顆景朝賊子的人頭再來說這些有骨氣的話。」

  一名堂官勃然怒道:「媚敵苟安之輩還敢還嘴,我看你與張拙乃一丘之貉!」

  陳跡站在午門前猛然回頭,直勾勾盯著對方:「媚敵苟安這四個字把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諸位結黨謀事之時就沒多想幾個詞?」


  不等對方回話,陳跡的身影已沒入午門的陰影之中。

  陳跡在小太監接引下穿過紅牆金瓦,一路趕至仁壽宮。

  仁壽宮外還站著數十名堂官垂手而立,仁壽宮內似有人吵得喋喋不休,唾沫橫飛。

  只聽仁壽宮中傳來宏亮聲音:「元城乃我朝心腹大患,亦背負邊軍血海深仇,不知是誰要放此獠回景,請陛下徹查,此人定與景朝有所勾連。」

  「決不能放元城回景,該將此獠千刀萬剮已泄民憤!」

  小太監對陳跡叮囑道:「武襄縣男請在殿外稍後,等陛下傳召。」

  陳跡嗯了一聲,腳步卻沒停,竟直奔仁壽宮中。

  等小太監發現不對,想要伸手去抓陳跡衣袖,卻抓了個空。

  只見陳跡大步流星,跨過仁壽宮高高的門檻,跪伏在澄淨透亮的青金磚上:「微臣陳跡,叩見陛下。」

  仁壽宮中驟然安靜下來,寂靜得幾乎讓殿內閣臣與堂官們以為自己突然聾了。

  有人斥責道:「擅闖仁壽宮該當何罪……」

  下一刻,陳跡高聲說道:「微臣以為,該送元城回景。」

  仁壽宮竟再次安靜下來,堂官們驚得面面相覷。

  張拙站在最前排豁然回頭看來,死死握緊了拳頭。

  唯有他知道,陳跡這是要幫他把罵名盡數攬在自己身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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