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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入城

  第464章 入城

  姜顯升大腿中箭,僅十幾息的時間,汗水便打濕髮絲,無力的依靠在甲士身上。

  先前假意以色事人的離陽公主,任由鮮血染紅羅襪、又浸濕繡鞋,卻始終昂首站立著:「你怎麼猜到這些人是來救本宮的?」

  山林間安寧,包圍著他們的精銳投鼠忌器,只等著離陽公主勸降。

  陳跡慢悠悠道:「殿下是惜命之人,遇刺了不往甲士身後跑,反而往山林里跑,已足夠蹊蹺。您支開姜闕、姜果,也正是為了此時此刻。」

  離陽公主疼得嘴唇顫抖,卻笑意不減:「小瞧你了,你果然不是尋常糧戶。你是誰的人?定然不是元襄、陸謹的人,不然本宮已經死了。」

  「冠軍侯的人?有可能。」

  「姜顯宗的人?也有可能。」

  陳跡不動聲色道:「殿下不必管我是誰的人,只需知道殿下的生死由我決定。」

  離陽公主好奇道:「既然官職不要,那給你金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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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跡平靜道:「不必。」

  離陽公主感受著脖頸旁髮簪的冰冷:「周省,你可知這是凡夫俗子千載難逢的機會,賭錯了死無葬身之地,賭對了拜將封侯,這世間再沒有比從龍之功更大的功勞了。」

  陳跡平靜道:「殿下不如讓他們先撤走?」

  說話間,他將髮簪刺入離陽公主的脖頸。

  這是洪祖二用來殺人的利器,銳利無比。髮簪避開血管刺入皮膚半寸,血水一滴一滴順著髮簪流出。

  離陽公主蹙著眉頭,輕聲細語道:「這也不要,那也不要,本宮反倒有些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想要什麼?」

  陳跡回答道:「我要他們都撤走。」

  離陽公主沉默片刻,高聲道:「退二十步。」

  山林里響起腳步聲,那些弓弩手竟真的從樹後走出來,每人向後退了二十步。

  陳跡拉著離陽公主來到洪祖二的藏身之地,將離陽公主塞進洪祖二手中:「挾持她,出了岔子咱們一起死。」

  洪祖二深深的看了陳跡一眼:「你信我?」

  陳跡轉身往姜顯升藏身之地走去:「不信你還能信誰?你我此時要同進同退了。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也知道你怕死的不值得。」

  陳跡來到姜顯升面前,打量了一眼傷口。

  沒有傷到大動脈,死不了。

  姜顯升顫抖道:「救老夫,許你黃金千兩……」


  可下一刻,陳跡忽然折斷他大腿上箭矢的尾羽,反手刺入一名甲士咽喉。

  另一名甲士面色一變剛要持戟向陳跡劈來,卻見陳跡抽出帶血的斷箭,從他下頜處刺了進去。

  陳跡出手太快,以至於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弓弩手在五十步外面面相覷,姜顯升瞪大眼睛:「你做什麼!」

  陳跡沒回答他,將姜顯升提在手中便走。他與洪祖二並肩往白達旦城方向退去,警惕的看著弓弩手。

  離陽公主被洪祖二挾持著,一瘸一拐的走著,她疑惑道:「小子,我現在真的有點搞不懂,你到底是誰的人?」

  洪祖二忽然咧嘴笑道:「別說你,我他娘的也有點看不懂了。」

  離陽公主低頭看向自己被血浸透的繡鞋:「好歹給我包紮一下傷口吧,不然我可走不到白達旦城。」

  說罷,她提起裙擺,竟在陳跡面前露出自己鮮血淋漓的右腿來。

  陳跡撕下姜顯升左臂的袖子丟給她:「自己扎。」

  離陽公主冷笑一聲:「油鹽不進。」

  陳跡與洪祖二挾持離陽公主後退,可他們退多遠,弓弩手便保持五十步的距離跟多遠。

  陳跡沉聲道:「讓他們離開。」

  離陽公主低頭為自己扎住傷口:「他們若是真的退走了,本宮豈不是真的一點底牌都沒了?」

  陳跡轉頭冷冷的看著她。

  離陽公主指著大腿:「怎麼,還要再刺一下?來吧,你刺完新的傷口,本宮再包紮。」

  陳跡不再理會她,繼續往白達旦城退去。

  離陽公主微笑道:「放心,本宮是最識時務的,只要能活著,你想怎麼著都行。」

  她抬頭看向陳跡:「但前提是本宮能活著,不然你們也全都得死。」

  洪祖二忍不住譏諷道:「這麼厲害的離陽公主,怎麼就被流放到這個地方了呢,你的那些精銳,怎麼沒有早點把你救下來?」

  離陽公主咬牙道:「陸謹!」

  此時,陳跡他們退一步,弓弩手便跟一步,似是真要跟到白達旦城去。

  離陽公主饒有興致道:「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退到白達旦城裡去?萬一姜顯宗想殺我們呢?」

  「不勞你操心,」陳跡深深吸了口氣:「你最好現在就開始祈禱姜顯宗沒有站在元襄、陸謹那邊,也祈禱我妻子平安無事,不然你第一個死。」

  ……

  ……


  白達旦城,西京道奉聖州最南邊的軍事重鎮。

  到了打仗時,此處便是景朝南下的最重要樞紐之一,六成糧秣輜重、天下騎兵馬在此集結。

  所以,景朝拿白達旦城換元城,本就是求和之意。可只有懂兵法的人才能看出,景朝實則包藏禍心。

  白達旦城與崇禮關之間無天險可守,若有一支兵馬從中截斷,寧朝即便拿了這座城,景朝想奪回來也輕而易舉。

  到時候,城裡有多少寧朝兵馬都得被困死。

  傍晚,白達旦城外。

  張擺失與姜闕兩人在前,領著騾隊來到白達旦城忠勇門下。

  忠勇門外排著長長的隊伍。

  有從軍屯進城的府兵,更多的則是和他們一樣剛剛抵達的糧隊、商隊。

  張夏混在騾隊中,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姜闕,又看了一眼身後押隊的姜果,這兩人始終一前一後,防止他們逃脫。

  小滿看向阿笙:「你們以往有沒有與姜顯宗打過交道?」

  阿笙嘴角起了水泡:「打過交道。洪爺說此人精擅兵法,將白達旦城經營得固若金湯,水潑不進。早些年洪爺他們還能混進城裡,可他來了以後,想混進去難如登天……但景朝一直沒有重用他。」

  小滿納悶:「為什麼?」

  阿笙想了想:「洪爺說姜顯宗不喜歡打仗,也不喜歡殺人。嘉寧二十年的時候他率虎賁軍偷襲薊鎮,薊鎮邊軍死傷慘重。但那時景朝並沒有大舉南下的打算,於是監軍下令屠城、燒糧後撤退,但姜顯宗抗命,沒有屠城也沒有燒糧,只是把監軍綁回了景朝。後來景朝奪了他虎賁軍的兵權,將他貶到白達旦城來了。」

  小滿眼睛一亮:「既然如此,那他肯定是希望兩朝和談的吧,所以他不會謀害使臣的。」

  阿笙搖搖頭,憂慮道:「不一定。」

  「怎麼說?」

  阿笙看向小滿:「因為和談的條件,是將白達旦城拱手送給我寧朝,姜顯宗經營此處十二載,如何甘心?沒了白達旦城,西京道門戶大開,他又該何去何從……其實我也不懂,這都是洪爺說的。」

  他們來到城下。

  小滿與小和尚緊張的攥緊韁繩,心裡默默背誦各自來歷。

  可是城門前與他們想像中的戒備森嚴完全不同,城守三兩個,連拒馬都沒有。

  張擺失走到城門洞前,城守只是隨意檢查了一下路引,蓋了個章,記錄在冊。

  張擺失還在等著城守檢查騾子背上的貨物,可城門守將已揮手放行:「快點走,別擋路。莫讓騾子在城裡甩糞若讓老子看見路上有騾糞,定叫你撿起來吃了。」


  張擺失趕忙賠笑:「不會的不會的。」

  待他們牽著騾子穿過城門洞,小和尚還在慶幸:「竟然沒有搜查誒,小僧生怕自己背錯了來歷。」

  可張夏面色肅然:「不是好事。說明白達旦城上下一心,已經達成默契,有意放夜不收進城……刺殺使臣。」

  說話間,白達旦城的鼓樓傳來急促的暮鼓聲。

  騾隊最前方的姜闕看了一眼天色,對張擺失吩咐道:「你現在就去西京道節堂,試探姜顯宗心意。」

  說罷,他從袖中掏出一塊腰牌:「你到節堂外,就說上京使者前來,求見姜顯宗。等見到姜顯宗,你便告訴他使者就在城外五里處。」

  張擺失心中一驚,就這麼拿著腰牌去節度使節堂生死難料:「將軍,馬上就要宵禁了,我等這會兒應該先去客棧,亦或是找一座寺廟留宿。他們會將我等登記入冊,暮鼓聲盡之前送去官署,不然,白達旦城的守軍今晚便要滿城通緝我等了。」

  姜闕斜睨他一眼:「與我何干?」

  張擺失深深吸了口氣:「小人知道將軍急切可萬事都有章法,怎能……」

  姜闕厲聲道:「莫要拖延時間爾等親人還在姜大人手中,快去!」

  張擺失正猶豫,張夏走到兩人身旁,從姜闕手中拿過腰牌,神色篤定道:「我去。」

  小滿跑過來,急聲道:「那怎麼行?」

  張夏看她一眼:「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青圭還在他們手裡,我等不了明天。」

  姜闕冷笑道:「知道便好。按我說的做,你夫君才能活。」

  張夏往城中走去,小滿在她身後急得跺腳。

  就在此時。

  小和尚看了小滿一眼,忽然對張夏喊道:「等等我,我隨你一起去。」

  ……

  大家國慶節快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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