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打到長江入海口

  自從告訴毛夢極這個消息後,他便一路無話,表情說不出是無語還是尷尬,就是感覺有話如鯁在喉,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對於他來講,姐姐今年二十五歲,是絕對的大齡青年,問題剩女。能嫁出去已實屬不易,更別說嫁入林家這樣的頂級豪門,更是千百年修來的福氣。

  但這就好比是當父親看到了自己最愛的女兒找了個好女婿,明明心裡挺開心,但在出嫁的那一刻又怎麼都開心不起來,甚至還要掉幾滴眼淚。

  所以說,往往很多事情不是提前做好準備就能心安理得接受的,總得有一個消化的過程。

  林臻便給了他這個過程,並沒有催促他,讓他叫姐夫。

  兩匹馬帶著三人,圍繞城池狂奔了好幾圈,直到馬累得滿嘴白沫才停下來。

  彭齊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的,林臻回頭看去就見他的手依舊捆在繩子上,整張臉皮都蹭沒了,衣服也破破爛爛的,身上幾處傷口深可見骨,血跡像孫大聖畫的圈,將城池緊緊包裹住。

  好啊,這個死法不錯。

  折騰一宿,天也快亮了。

  早晨的秋風帶著幾絲涼意,林臻緊了緊領口,把馬鞍上的繩子解掉。

  

  髒兮兮的屍體他不打算管,用束帶將頭髮紮起來,趁著朝陽往府衙走。

  他需要休息一會兒,白天還有大事情要干。

  ......

  這一睡就睡了個昏天黑地。

  周澤、何明遠、鄭三山,毛夢極四人坐在府衙正廳里等,也不敢催促,一直等到中午林臻才睡眼惺忪的走出來。

  府衙的床太軟了,又是蠶絲被又是鵝毛墊,睡著沒有老孫家的土炕舒服,在林臻心裡,躺板板這個詞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世子!」

  四位將軍站起來抱拳,林臻點點頭,示意大家都坐下。

  「都坐吧,我準備暫時把河間郡定為我們進攻南楚的大本營,由何明遠將軍負責坐鎮指揮。」

  何明遠再次起身:「末將領命。」

  「唔,通過探子傳回來的情報,南楚這次是大將軍項英掛帥,派嚴文豹,楊文平為先鋒,十五萬兵馬駐紮臨邑,綿延百里。意圖很明顯,就是要以清河縣為突破口,大舉進攻。」

  林臻話還沒說話,就聽鄭三山不屑地道:「哼!區區江東鼠輩竟也妄圖我大乾江山,世子,末將願領三萬兵馬,突襲臨邑!斬項英首級,獻給世子!」

  「不行!硬仗沒你這打法。」林臻當即拒絕。


  三萬打十五,虧他想得出來。

  周澤說道:「世子,老鄭的兵是最驍勇的,打南楚那群土雞瓦狗綽綽有餘!」

  「閉嘴!沒腦子的東西,你們以為項英是什麼泛泛之輩嗎?那是當年與王爺交過手的大將軍,豈能如此草率?」

  何明遠一身儒生打扮,捏著鬍子道:「世子以為如何?」

  「如果顧家沒死,項英會與顧雲霆合謀,以重兵包圍清河縣,圍而不攻,等我們糧草斷絕,自然不戰而勝。現如今顧家密謀失敗,慘遭抄家,他與南楚的計謀也徹底化為泡影。再說南楚,楚霸天已至暮年,沒幾年好活了,所以他急迫地想要占領大乾為後代鋪路。所以我懷疑他們會選擇主動進攻。」

  周澤笑著說:「世子多慮了,那項英就是個憨貨,前些年末將與他打過交道,不過一鼠輩爾。」

  鄭三山更是滿臉輕蔑之色。

  「世子大可放心,項英向來謹小慎微,就算有楚霸天的聖旨也會拖上幾天。我們可以先派小股部隊半夜劫營,試試效果!」

  「不。」林臻依舊搖頭否決,「項英確實是很小心,但他肯定會進攻的。」

  「為什麼?」兩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將軍幾乎同時發問。

  只有毛夢極和何明遠在低頭沉思,猜想著什麼。

  林臻指了指自己,說道:「因為我。」

  「世子?」

  「對,項英這些年在王爺手裡從來沒討到半點便宜,如果是王爺親臨前線,借他個膽子也不敢冒然進攻。但現在陛下命我掛帥,你覺得,他會不會進攻?」

  何明遠說道:「他會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以為大乾並不重視他,派了個毛頭小子來。」

  毛夢極插嘴道:「所以他非常想在世子手裡討個便宜,好打王爺的臉。」

  「對!所以我們必須要有應變的辦法。」

  周澤摸著後腦勺:「什麼辦法?」

  「埋伏。」

  何明遠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像林臻這個年紀的男人,大多浮躁得緊,又年少掛帥,著急立功,所以林震仙才會偷偷給何明遠送信,讓他在關鍵時刻攔住林臻。

  卻沒想到他已經老謀深算到這個地步。

  南楚長鉞都快頂到他鼻子上了,他依舊不為所動,也不生氣也不著急,而是從全局到細微之處,一點一點地思量著。

  後生可畏啊。

  何明遠從這一刻開始終於對林臻另眼相看了。


  卻聽林臻說道:「我推斷,最遲九月十五南楚必定會大舉進攻,因為再拖下去北方就要進入嚴冬時期,這對他們南方人作戰不利。項英是老將,楚霸天更是靠造反起家的,都明白兵貴神速的道理。」

  其實林臻還有半句話沒說,那就是在原書中,項英接到楚霸天的聖旨,選擇在九月十五日這天開始圍城的。

  雖然顧家已倒台,但像楚霸天這樣剛愎自用的人,絕不會因為一個小小顧雲霆就放棄進攻。

  何明遠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林臻說道:「這樣。夢極,你速速回清河,統領三郡兵馬嚴加防範,但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能露出破綻,否則以項英那膽小的性格是不會攻城的。」

  「末將領命。」

  「周澤。」

  「末將在。」

  「命你率領三衛所有騎兵,白天睡覺晚上行進,偷偷駐紮在泰山腳下,把探子都放出去,密切監視南楚軍隊的動向。我覺得以項英的性格,就算進攻絕也不會一擁而上,而是先派小股部隊來試試水,所以你要沉住氣,不可輕舉妄動,只等他們大軍壓上的時候,兵分兩路,一路衝破他們的陣型,一路斷絕他們的退路!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末將領命!」

  鄭三山見哥倆都有事兒做,唯獨不給自己安排,急得抓耳撓腮。

  「世子,那末將該做點什麼呀?」

  「你急什麼?」林臻沒好氣地翻個白眼,「你暫且留守後方。」

  「啊!!別介啊世子,這麼好的立功機會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鄭三山更急了,「世子,我求求你了,真的,哪怕你讓我上前面去當個小兵呢,也別把我留後面呀!這傳出去,以前那些老戰友還不笑話死我!」

  林臻與何明遠相視一笑。

  可見他已經看出了林臻的布局,故意逗老鄭呢。

  他咳嗽兩聲。

  「咳咳,老鄭啊,你別著急,好鋼用在刀刃上,你先在後方與老夫下下棋,喝喝茶。」

  「你別給我賣狗皮膏藥!老子就等著這場硬仗翻身呢!」

  「翻什麼身啊?」

  「你少揣著明白裝糊塗!先帝駕崩,我兒子勾欄聽曲,強迫人家女子跳歌舞,結果被魏濤參了,若不是王爺力保,你以為我還能領將軍之位?」

  何明遠其實就是故意的,像他這樣的儒將有事沒事就喜歡捉弄下老戰友。

  可巧他有聰明,每每把他們捉弄得體無完膚。

  他故作挑釁地道:「那也是你兒子呀,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多厲害啊,都讓王爺寶貝慣了,二十歲任中郎將,三十歲任祭酒,四十歲不到又當將軍又封侯的,哪知道我們從底層打拼上來的辛苦?若是一著不慎就擼下去,我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

  「你不是孤兒麼?你知道你祖宗是誰嗎?」

  「哈哈哈哈哈!」林臻一聽這話哈哈大笑,周澤更是笑得噗嗤一聲坐在地上。

  毛夢極因為年齡小,資歷淺,強忍著笑意扭過頭去。

  鄭三山面子上掛不住,衝過去一把掐住何明遠的脖子。

  「你TM再多說一句老子掐死你!」

  何明遠當即認慫:「別別別,老鄭,老鄭!哎呀,四五十歲的人了,鬧什麼鬧!」

  「你TM還知道四十五歲啊?」鄭三山沒好氣地鬆開他,轉頭看向林臻,「世子,你要不讓我老鄭上前線,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好!」林臻站起來,頗為讚賞地說道:「鄭將軍有這個心氣,何懼南楚鼠輩!不過我們首戰是防禦戰加偷襲,而你率領的又都是步兵,不宜參戰。」

  說到這,鄭三山又要插嘴,林臻擺擺手。

  「你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這只是我們對南楚的首戰,等周將軍偷襲成功,南楚必定敗退,屆時就是你大展宏圖的絕佳時機!但是有句話我說在前頭,輪到你的時候你若打不下來......」

  「你就把我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見有仗打,鄭三山樂得和什麼似的。

  林臻說道:「這一仗不同以往,要打出我們大乾的氣勢,更要讓南楚這幫鼠輩知道疼,知道怕!鄭三山聽令!」

  「末將在!」

  「命你率領三衛所有步兵,等他們撤退時一路南下,渡過黃河,一年之內,打到長江入海口!」

  「末將領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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