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提攜玉龍為君死,報君黃金台上意
第690章 提攜玉龍為君死,報君黃金台上意
京城,東山墅顏禮剛回家裡,就看到堂弟顏信在家等著,臉色頓時微微發沉。
「哥。」
顏信見到顏禮,趕緊站了起來,神情有些忐忑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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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禮沒有理他,自顧自地和陪著的秦蘭說話。
「君君呢?」
「樓上練字呢,前兩天和同學玩得太瘋了,自己說要把欠的字補回來。」
聽完秦蘭的話,顏禮點點頭,眼神閃過一絲欣慰。
大兒子別看歲數小,自制力卻很不錯。
練書法給自己制定每天臨帖寫字的計劃,哪怕因為一些原因耽擱中斷,事後也會把落下的補回來,從不需要大人督促。
顏信在旁邊誇獎:「大侄子真棒,回頭我給他淘換幾本字帖,讓他好好練。」
顏禮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罵道:「你還好意思說我兒子,這麼大歲數,連小孩都不如。」
面對堂哥兼老闆的斥責,顏信半句話不敢回,低頭默默挨訓。
秦蘭想幫忙打圓場,被顏禮抬手制止:「你別說話,讓他好好反省反省。」
顏禮是真有些生氣,因為這次微博系內部大清掃,他這個堂弟也牽扯其中。
就顏信本人來說,倒是沒太大問題。
最多有點失職和經濟帳目不乾淨,談不上什麼大錯,撐死了降級或者記個大過,睜隻眼閉隻眼,也就是個通報批評。
但顏信交好的幾個同事和朋友,犯的事就不小了。
最關鍵的是,這幫人拿顏信當擋箭牌和保護傘。
作為顏禮在微博系最近的親屬,顏信在微博系職務不高,但地位很特殊,從「小顏總」的稱呼就可見一斑。
有他明里暗裡撐腰,沒人敢輕易得罪,也使得那幫人有恃無恐,肆無忌憚。
要不是這次大清掃,而且是顏禮本人親自參與調查,弄清楚了情況,這顆毒瘤還不知道要藏多久。
「哥,我真不知道他們做的事,我發誓,我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公司胡來,砸自己哥哥買賣。」
顏信舉手賭咒發誓,他是知道那幫人可能仗著他的名頭搞事了,但沒想到那幫人這麼大膽。
顏信不是傻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堂哥顏禮風光無限,他是小顏總,走哪都有人捧著,堂哥顏禮落魄了,他一個沒啥本事的親戚狗屁不是。
而且,真要是被顏禮知道了,辦他不跟玩一樣。
消息捅出去,他爸他媽、大爺大娘們也得打死他,簡直是自絕於家族。
「我知道,但凡你小子要是有問題,今天你都進不了這個門。」
顏禮冷哼一聲,生氣歸生氣,但顏信畢竟不是犯下什麼原則性錯誤。
哪怕沖剛去世沒幾個月的老太太,顏禮也不至於對堂弟痛下狠手。
「該怎麼配合就怎麼配合,回頭我會讓老杜給你下重罰,對外要有個交代,然後沉澱一段時間,我再給你調到別的公司。」
「謝謝哥。」
顏信鬆了口氣,只要不被開除,還留在微博系,他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顏禮看他沒出息的樣,還有些余怒未消:「哼,你要有點志氣,乾脆出去闖一闖,別總窩在舒適圈。」
「別開玩笑了。」
顏信苦笑道:「哥,你還不知道我嗎,啥也不行,就是個聽喝的命,出去闖不得把老婆本賠光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有小顏總的光環和背景,但凡顏信能力強點,早就是微博系一方諸侯了。
至今仍在易安不溫不火地混著,甚至算不上易安的核心高層,足以說明一切。
秦蘭也幫忙說話:「小信確實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在微博,好歹在眼皮子底下,有什麼事還能及時處理,要是在外面,指不定碰上什麼人,再吃了大虧。」
這話很有道理,在易安都差點背鍋,出去頂著顏禮堂弟的名號,不得被人家把褲衩子都給騙了。
顏禮想想顏信出去可能更給自己惹麻煩,果斷放棄這個念頭,又警告道。
「以後自己上點心,別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一起玩。
「知道了。」
顏信瘋狂點頭:「哥,你放心,有這次教訓,我以後絕對老老實實,安分守己。
顏禮點點頭,要這麼說的話,其實此番也未必是壞事,算是給顏信上了一課。
不然就這傢伙的腦子,說不定哪天被人家忽悠著上了頭,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見顏禮態度緩和,顏信鬆了口氣,好一頓表現,之後,趁顏禮心情還行,他糾結片刻,又小心翼翼問道。
「哥,那幫人怎麼處置無所謂,罪有應得,但電影部那個張超,可是當年跟咱們從老家————」
話沒說完,看顏禮臉色不對,顏信趕緊閉嘴,抽了自己一嘴巴。
「哥,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
顏禮眼皮微抬,默默看他一眼,顏信直接站了起來,腿有點抖。
不是誇張,他是真害怕!
顏禮作為萬億集團掌舵人,手下員工數萬,來往之人無不是達官顯貴,甚至是一國之首。
身上常年養成的氣場威勢,平時身邊人相處慣了,沒有那麼敏感。
但只要顏禮一發火,那撲面而來的壓迫感,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更不用說顏信現在本來就底氣不足,要不是顏禮沒啥動作,他都有心腿一軟直接跪下了。
心裡都悔死了,腦子塞漿糊非多說那一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秦蘭也沒說話,只是默默給顏禮面前的茶杯續滿熱水,同時淡淡瞥了一眼顏信這個便宜小叔子。
之前顏禮罵顏信沒腦子,她還覺得誇張。
畢竟顏禮如果以自己的要求去看待別人,聰明人十分有限。
但現在她信了,顏信確實沒腦子,甚至還不如在上幼兒園的顏大少。
顏禮輕輕抿了一口茶,沒有發火,語氣平淡:「十幾年前,張超被我帶出老家時,他是什麼情況?」
不等顏信回答,顏禮繼續說道:「地地道道的農村娃,初中沒畢業,跟著他爸在工地幹活,累死累活,一天就幾十塊錢工錢,還經常被拖欠,家裡還有個老娘身體不好,一家人平時吃頓肉都難。」
「跟我出來後,這十幾年又混的怎麼樣?」
「京城的房子買了,車子開的是寶馬,老家也蓋了小樓,娶得老婆是橫店的小明星,兒子上的國際幼兒園一年學費就十幾萬,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
「我不說什麼這一切都是我給他的,但我顏禮算是對得起他吧。」
「可他是怎麼對我的,中飽私囊,拉幫結派也就算了,還TM吃裡扒外出賣公司機密。」
顏禮越說越氣,直接把茶杯給摔了:「要不是看在也算是光屁股長大的份上,我早把他送進去了,只是讓他滾蛋,還有臉來說情。」
顏信一個字不敢說,唯唯諾諾站在一旁,旁邊的秦蘭臉色也變了。
「小信,你說你識人不明,嫂子信你無辜,幫你說話。」
「現在這種人,你也敢護著,腦子不清醒,趕緊去外面拿涼水沖一衝,別擱這氣你哥。」
秦蘭一向好脾氣,對顏家也是一直客客氣氣,如此表態,已然是真怒了。
「嫂子——怨我,我嘴賤————
顏信都快急哭了,詞不達意,最後又抽了自己兩巴掌。
「我不想說,但老家那幫兄弟架著我————哥,嫂子,是我錯了。」
顏禮瞭然,當初他從老家帶出來的那幫兄弟,有些還在微博系,有些四散發展,仰仗著顏禮的關係,混得都還可以。
張超出事,其他人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一方面是當年舊情,多少要幫一把,另一方面就是唇亡齒寒,顏禮今天動張超,未來就可能動他們,護張超某種程度上也是護自己。
他們這群人中,最能和顏禮說得上話的,一個是髮小武茂文,另一個就是顏信。
武茂文一向寡言少語,也不和這幫人多摻和,肯定不會出頭,顏信就成了不二人選。
「行了,你把我剛才的話轉告他們。」
「大家兄弟一場,我是希望同大家和和美美,全了這份難能可貴的手足情誼,但有些人不識好歹,辜負我的真心,那大家就各走各路,一別兩寬。」
說完,他也不想再看顏信,揮手讓其滾蛋。
顏信看向秦蘭,同樣沒得到什麼好臉色,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來到停車場,顏信上了自己的奔馳,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
「這TM叫什麼事啊!」
越想越氣,顏信扯下安全帶,一腳油門駛離停車場,很快殺到三里屯附近的一家酒
吧。
天色還早,酒吧沒啥人,服務員看到顏信進來,笑眯眯迎了上來。
「信哥,今天來的好早。」
顏信沒心情寒暄:「少廢話,你們老闆呢?」
服務員愣了一下,不敢怠慢,他可是知道這位是什麼人,連忙說道。
「老闆在樓上辦公室休息,要不我帶您上去。」
「不用,我知道怎麼走。」
顏信說完,徑直上樓,找到辦公室,直接推門進去,然後就聽到一聲尖叫。
一個穿著亮片短裙的妹子匆匆扯下裙子,慌忙側身避開,坐在沙發上正忙活的光頭暴怒。
「,誰讓你————小信。」
顏信看了一眼妹子,見其妝容濃厚,一看就是混夜場的,頓時沒了興趣。
「讓人走,我給你說點正事。」
光頭點點頭,給妹子交代兩句,又塞了幾張票子,把人打發走,自己關上了門。
「怎麼了?」
光頭遞過來一罐啤酒,關切地問道:「臉色這麼差,禮哥生氣了?你不是說沒問題嗎?」
「不是我的事,是張超?」
顏信猛灌了一口酒,然後絮絮叨叨把剛才的事說了,光頭聽完沉默不語,臉色陰沉凝重。
「禮哥這是寒了心啊。」
「可不是。」
顏信嘆了口氣:「當初我哥把大家帶出來,一人給了一個前程,帶著兄弟們過好日子,也沒指著大家回報什麼,結果現在被張超那狗日的恩將仇報了。」
說完,他還斜眼看了一眼光頭:「之後,還被咱們一群人逼宮求情,他心裡能不難受嗎。」
「我跟你說,這回連我最好脾氣的秦蘭嫂子都生氣了,我也跟著吃瓜落,在他倆印象大打折扣。」
顏信說的那叫一個委屈,這要是背個忘恩負義的印象,他以後還混個屁。
「那現在怎麼辦?」
一聽情況這麼嚴重,光頭也慌了,他們之前沒想那麼複雜,就是覺得張超是老兄弟,大家幫忙說說情,顏禮高抬貴手放一馬,皆大歡喜。
卻忘了在顏禮看來,張超的行為是背叛,是吃裡扒外,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這和等閒犯錯是完全兩個性質!
做錯事,願意改正,當大哥的大概率會給個機會,但背叛大哥,屬於不可饒恕的原則問題。
他們和張超在一起,說不定會被顏禮同樣當叛徒看待。
「必須得給我哥一個交代,把態度擺出來。」
顏信來的路上就想好了,盯緊了光頭,語氣冰冷:「所有人都一樣,一個都不能少,誰要是態度不端正,統一當叛徒處理。」
「就這麼辦!」
光頭直接同意,又憤憤罵了一句:「狗日的張超,害人不淺,禮哥對他這麼好,竟然出賣禮哥。」
之前還沒轉過彎,現在聽了顏信轉述得顏禮的話,張超確實是畜生一個。
他們跟顏禮這麼多年,受益無數,不想著報答一二,竟然還背後捅刀子,禮哥只是讓其開除,心太軟了。
「媽的,抽籤出兩人,直接把這王八蛋給廢了,再讓人把他老家房子給點了,全家趕出白樓村。」
光頭臉色猙獰,衝著多年情誼,老婆孩子就算了,張超本人必須付出代價。
顏信說對了,這事他們這幫人必須表態,不然誰知道顏禮怎麼想?
顏禮拿他們當兄弟,他們日子才舒坦,顏禮要是覺他們不值得信賴,他們的好日子就沒了。
顏信不置可否,但只強調一點:「不管怎麼樣,不能有任何事情牽扯到我哥。」
「明白。」
光頭瞭然,顏禮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張超那小子不敢炸刺,真要是豁出去亂咬,也有其他人頂著。
提攜玉龍為君死,報君黃金台上意。
顏禮把他們從老家泥潭裡拉出來,厚養厚待,關鍵時刻,他們絕不能掉鏈子。
只要顏禮在,他們就舒舒服服,就算自己栽了,後輩也衣食無憂。
沖這點,張超真的死不足惜,他們之前更是腦子進水,這事必須要處理妥當,不然以後顏禮身邊就沒他們立足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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